吹完蜡烛之后就是送礼物了,不知道为什么,沈笙觉得不管是一脸高冷的苏道巫还是微微笑着的于歌,都有点异于平常的紧张,总感觉在掩饰着什么。他笑了笑,声音比平常更温和:“是不是到送礼物的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苏道巫就先转过头看了于歌一眼。真是奇怪,明明他将于歌视为对手,两人的竞争也从未停止过,这种时候却又觉得只有他能理解自己、也只有他能给自己力量。
“沈笙,”苏道巫深深地呼吸,脸上满是坚决,“之前说要给我奖励,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沈笙一愣,倒是笑了起来,“送人礼物之前还要先收回礼吗?”然而苏道巫只是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完全不接他的玩笑话,沈笙更想笑了,直接道:“你说吧,看在今晚我很开心的份上,什么都可以哦。 ”
“真的?”苏道巫立即反问道。他的表情郑重又过于认真,盯着沈笙看的眼睛也仿佛是在盯着猎物,让沈笙感觉有些怪异。他拂去那阵不自在,点头:“真的,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好,”苏道巫直视着他,不再掩饰什么,“我想要恋爱解禁。”
咚!
仿佛从天而降一座大石落入湖面,又仿佛有人在心上开了一枪,沈笙这个可怜的经纪人,露出了每一个经纪人在听到自家艺人想谈恋爱时都会露出的震惊表情。什么!自家养的猪长大了也学会去拱白菜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上辈子有过吗?还是日程排得不够满竟然让他有时间去谈恋爱?!
他的瞳孔因为惊吓而微微放大,之前的感动和高兴几乎是瞬间消失,只剩下措手不及与惊慌失措。有没有搞错,在他生日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吓?
“我想要恋爱解禁。”苏道巫像是完全没看到沈笙已经死机,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从眉毛到嘴唇全都写着认真,而他看向沈笙的眼睛里,除了庄重与虔诚,竟然还带上了一丝视死如归与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谁?”沈笙几百年都没这么失态过,他好不容易才安排好被差点被吓停跳的心脏,艰难地开口说话,“你们认识多久了?在一起多久了?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天知道沈笙差点就忍不住想骂他的冲动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问。
相比他的失态,苏道巫却比他平静多了,他甚至还能回答沈笙的问题,“认识五年,没有在一起……”那摄人的目光在沈笙脸上游.走了一遍,“算是圈内人。”
沈笙彻底震惊了。认识五年还没在一起这是什么概念,苏道巫居然是会暗恋别人的痴情性格吗?他还以为这家伙的前女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呢!等等,圈内人的话……
“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吗?”沈笙认真求证道,如果是这样,怕不是还要在公司内部开一场小会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沈笙当成花花男孩,苏道巫被他的提问变得有些生气,果断否认:“不是!”他生怕沈笙再扯出什么十万八千里远的话题,非常直接了当地把手里的小盒子强硬地塞进沈笙手里。
“礼物,”他抿着嘴,“你打开就知道了。”
“现在不是收礼物的时候吧……”沈笙嘟囔一句,却好脾气地顺从打开那个盒子。然而在看到其中藏着一只简洁的戒指时,沈笙立即疑惑地皱起眉头,“道巫,你送我戒指做什么?”
他从来带任何饰品,本身自己也没有收藏这个的爱好。然而他过于迟钝的提问却让苏道巫更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憋屈感。他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在彻底发怒之前,苏道巫决定再也不和面前这个毫无恋爱脑筋的人卖关子了:
“沈笙,你难道就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什么?喜欢?喜、喜、喜、喜欢?!
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面对苏道巫打来的一计直球,沈笙大脑彻底当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手里拿着的戒指盒存在感过于强烈,方才苏道巫说的话也犹如被按下重播键似的,不停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五年,圈内人,没在一起,我喜欢你……
苏道巫喜欢他?
苏道巫居然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
这一章在我的文件夹里叫做【史上最大最恶告白事件之万恶之源】
待会还有一更
第143章 对星起誓
沈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睡的——或许根本就没有入睡。他只是像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重复了自己睡前会做的几件事:洗澡,将旧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收回干净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躺到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总之在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他心里、脑袋里全都乱糟糟的,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甚至动摇了他对未来的规划。
沈笙不知道为什么苏道巫会喜欢自己,他一个晚上都在回忆自己和他的相处,可无论他怎么回忆,也找不出自己有任何越界的地方。在他看来自己对苏道巫的所作所为和任何一个经纪人会做的没什么两样——好吧,他是特殊关照了一点,但那也只是像对待弟弟一样的亲切关怀。
所以苏道巫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最要命的是,在听到他的告白之后,沈笙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辞职——他出色的职业素养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行为,毕竟上升期的偶像谈恋爱就等于自杀,而他的存在居然成为了阻碍他们实现梦想的绊脚石。
好烦,这太烦了。沈笙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么一件事,他一晚上睁眼到天亮,再起床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憔悴了不少,这份生日礼物简直就像一计重击,也让他知道了即使人活到三十岁,烦恼也不会变少。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更好的应对方法,沈笙决定先当鸵鸟,至少在生日当天他想放轻松一点——他难得会主动选择逃避,可见此事对于感情生活贫瘠的社畜而言实在太过硬核。
逃避可耻但有用,等坐上楚圭的车时沈笙已经掩饰好了,至少没让楚圭看出来他熬了一晚上没睡。
“我们今天的计划是什么?”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但其实楚圭之前约他时就已经告知了他所有安排,只是他今天太慌太乱,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带你体验极限运动。”楚圭心情极好,他今天不是西装革履,穿得就像是会上街拍杂志的那种草食系男子,眼镜也换了副更年轻的圆框黑边,完全看不出是掌控着几千人生计的总裁大人。“我们先到俱乐部那边,待会再坐直升机上去。”
极限运动?那可太好了。沈笙面无表情地想着,在楚圭转过头来时象征性地微笑了一下。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释放压力的运动!
楚圭所说的极限运动,其实也就是跳伞。沈笙自己没有玩过,倒是成员们拍团综的时候玩过惩罚游戏,输的人需要接受跳伞惩罚。他们团五个人各个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然而光是恐高症就有两个。他记得最后上去跳的是宋子秋,那家伙当场上演了“鬼哭狼嚎”,综艺效果杠杠的——以及苏道巫。
天啊!沈笙立即控制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个名字,否则他觉得自己都快坐不住了。
偏偏楚圭还看似担忧地凑过来问他,“怎么了?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嗯,就是有点太兴奋了。”沈笙苦笑着撒了个谎,他装出很有兴趣地转移话题,“我还没跳过伞,楚总之前是不是经常玩?”他们现在就坐着俱乐部的专车,前往直升机场。
“玩过几次。”楚圭云淡风轻,却闭口不提他其实也有这家跳伞俱乐部的股份,不然他的私人直升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今天,他一点也不想多谈这些。
他不想让沈笙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
本来更好的主意是他们两个人看场电影,简单地吃吃饭什么的,但是当时的自己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怎么突然提起了极限运动。好在沈笙对此也有些兴趣,不然他可能也没办法把这个比自己还忙的人约出来。
想到这里,楚圭就又不觉得这是个坏主意了。“下坠的时候景色特别好,但你需要放松,否则慌乱之中肯定会错过不少美景。玻璃似的一块块水田,如同像素块的一排排屋子,还可以看到桦江,只有以俯瞰的角度,你才会知道它有多么让人着迷。”
他描述得既详细,又易懂,沈笙认真听着,不知不觉就沉浸在楚圭所描绘的景色之中,短暂地忘了他的烦心事。和楚圭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学到很多,接人待物、处理工作这些什么都不必再提,就光是他经历过的风景,说出来都是一段又一段的故事。
带飞教练是两个健壮的澳洲人,一见到沈笙,就用流利的中文打了个招呼。他们俱乐部不像某些专门招待权贵的俱乐部一样,以不说母语为荣,反而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要求必须使用中文。
这让沈笙对他们很有好感。
大概是看出他有一些紧张,上直升机前,楚圭专门替他穿戴好了那些护具。他们俩离得极近,让他足以看清楚在楚圭的眼镜后那双低敛的凤眼,与动作小心谨慎的手指。他认真细致得就像是在替他打领带,而不是穿戴这些笨拙的护具,这让沈笙有一点不太自在。
但楚圭很快就弄完并退回到一个让彼此舒适的距离,“很完美。”他轻轻一笑,“希望这一天都会如此完美。”
沈笙回以微笑,心里却在想:如果今天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话,那才真的是完美。
他坐上直升机,教练就坐在他身后,如山一样的怀抱倒是挺有安全感的。楚圭坐在他的旁边,直升机的两边门都没关上,他们一起在螺旋桨呼呼旋转的巨声之中从地面升起,从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直到一千米的高空。
云朵近得就在他们的脚边,仿佛从未关上的机门伸出脚去就能直接踩上去。沈笙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那是因为肾上腺素因为刺激在节节高升,还没开始往下跳,他就已经开始想大喊出声。
“准备好了吗?”教练在他耳边笑着大声问道,而沈笙立即也大声回答过去。因为防具限制,楚圭无法看到他的正脸,却在听到他兴奋难抑的声音时也扬起了笑。
从机舱背跃而出,坠入一千米高空的瞬间,沈笙真的以为自己被卷入了无穷尽的漩涡之中。客观上来说教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帮助他张开手脚,做好如同飞鼠一般的准备姿势,而对于沈笙而言,在此之前的天旋地转却持续了很久。
他差一点就不知道自己人在何方,但很快地他就注意到眼下就是无比广阔的田地与江河,那些景色正如楚圭所言一般,美得惊人。
“wow——”教练在他耳边大喊,那兴奋的情绪也立即带动了沈笙,让他将心中无处可去的郁闷一起通过呐喊释放出来。
不远处,与他同一时间跳下的楚圭和他的教练也直直地往下降落,在沈笙捕捉到那两个小小的人影时,两个教练像是约好一般同时打开了降落伞,强烈的缓冲就像是把他们再一次抛上了天空,那难以言喻的畅快感让沈笙情不自禁地大笑出声。
直到落地时,他的双脚也没有停止颤.抖。那是过于激动的发抖,让沈笙好一阵子都坐在地上不愿起来,直到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沈笙抬头一看,从未如此畅快笑着的楚圭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底。
他所表现出的畅快与他完全一致,只有经历过同样的跳伞才会明白那是多么美.妙而浪漫的一件事。而他们正是从一千米高空一起下坠的同伴。
“起来吧,给它打个分。”
沈笙微微一笑,紧握住那只手,借助对方的力道把自己拉起来。
“当然是满分。”
也许从今天开始他会真的爱上这项运动——正当沈笙这么想着的时候,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个更大的玩笑。
跳过伞后楚圭便带着他去了某座大厦的顶层餐厅吃晚饭。刚刚才经历过跳伞,六十层的高度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毫无疑问,落地窗之外的城市景观虽然和田园江河大有不同,却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美景。
刚刚还和他一起畅快淋漓地大笑呐喊的人,此时又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从容,楚圭举起手里的高脚杯,用目光示意沈笙看向窗外。他们的位置是这个餐厅里视野最好的,沈笙侧头看去,高.耸入云的商厦写字楼坐落有致,复杂精巧的立交桥上车辆排列有序,正好是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如同给建筑物们渡了金边,又向那些车子上撒了一层金纱。当它们移动时,金纱就像从车身上柔顺地滑落一般,迷人至极。
他看着那些如玩具一般的车子有些入迷,楚圭任由他看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知道吗?都说来这里吃饭,就能看到桦都最美的夜景。”
“是吗?”沈笙颇感兴趣地问了一句。楚圭似乎对夜景很有兴趣,他每到一个城市出差,都必定会与沈笙分享当地的高楼夜景。两人深交至今,沈笙也被培养出了夜景鉴赏的兴趣。
“再等十分钟,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楚圭看着他,语气依旧如之前一般漫不经心,然而他放在桌下的手却完全没有主人表现出的惬意,而是已经紧张地抓紧了裤腿。
夕阳慢慢、慢慢地收回了最后一点遗留在城市的金纱,天色转眼间便沉了下来。先是一排排的路灯定时亮起,紧接着象征折高楼住户的一个个玻璃格子也亮起了不同的颜色,就像是画家不停地在画布上加入颜色一般,最后,绚烂的霓虹灯来得不早不晚,热热闹闹地加入了这场灯的聚会。
从高处俯瞰,这些灯就像是从银河上洒下的点点碎星,弥补了城市中看不到星空的遗憾。
“真美!”沈笙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却不知教会他欣赏夜景的人只顾看着他的侧脸,从始至终都没移开目光。
他看了一下,忽然被不远处的一座商厦吸引了目光。“嗯?那是什么?”沈笙好奇道,目光落在覆盖了商厦将近十层的led大屏上,屏幕上缓缓落下了几个方块字。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沈笙念出来,“有人在表白吗?”他朝楚圭看过去,却发现楚圭正凝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郑重与决心。
沈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下一秒,便听到楚圭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