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漫步云深处

漫步云深处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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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云深处》

    第一章:婚后陌路(一)

    作者前言:姐妹们,许久不见,去年发生了很多变故,我中间停了很久没写文,现在准备重新开始啦!今天一次会传上十章新文。

    1、这是一篇以现代都市生活为背景的高干文。2、这是一个婚后相处相爱的故事,慢热纠结。3、女主不是柔弱可欺型,性格可能就像你我她。4、信任我,能给你一个精彩的故事!无耻地呐喊,我需要亲们收藏和评论,哈哈。

    ——————

    (正文)

    凌江是我国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繁荣发达,现代气息浓厚。

    云天集团大厦就矗立在市中心地段,三十二层的写字楼包裹着深蓝色的玻璃外衣,在春日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

    “沈总,《凌都》的记者过来了,现在就请她上去吗?”一楼前台的电话转拨进云天总裁办公室。

    “好。”沈奕棠简洁有力只回答了一个字。搁下电话,他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默默眺望窗外,轻抿的薄唇无形中透出一抹威严。

    两分钟后,欣宁和同事小彤在秘书的带领下进入总裁办公室,一眼看到背对着门口的男人。他身材笔挺,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将他衬得分外高贵优雅。

    欣宁清清嗓子:“沈总,很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访谈。”

    沈奕棠转身注视着她们,或者说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欣宁一个人的脸上,过了两秒钟才沉声道:“我记得跟我预约的是贵刊的张小姐。”

    “抱歉,我们主编的儿子最近生病,她这几天请假。难道由在下来采访,沈总不愿意接受吗?”欣宁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沈奕棠轻勾薄唇,眼中陡然浮现一丝难解的冰冷,“不,我当然也很荣幸能被何小姐采访。”

    小彤还是杂志社的实习记者,隐约听出这两人的语气似乎都有点笑里藏刀的意味。尤其是沈先生,他虽然有一张比明星还英俊的面孔,但锐利的眼神让人不敢多看,于是悄悄碰了碰欣宁的胳膊。

    三人坐定,欣宁拿出录音笔对着他,小彤打开笔记本在旁边做记录。说起来,五年前在凌江商业圈里,鲜少有人知道沈奕棠是谁,但他母亲文燕的名号却十分响亮,是当地有名的女企业家。文氏是拥有百年基业的家族企业,文燕毕竟是女子,三十年前,她与沈父结婚后,只从家族里分配到了一家云天酒店。

    沈奕棠自美国留学归来,接手酒店后,生意迅速扩展,业绩每年都翻倍提升,且不断在全国开设多家连锁分店,让人惊叹。这个刚满三十岁的男人野心勃勃,创立了云天集团,听闻他最近又有意收购新土地,准备进军高尔夫市场……

    他是凌江市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各家商业媒体都不约而同将焦点对准了这位不断创造奇迹的年轻总裁,《凌都》便是其中之一。

    欣宁平时主要负责文化类的采访,如果不是张主编恰好请假,她根本就鲜有机会接触这种商业圈里的人物。

    采访的问题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沈奕棠坐在黑色的大皮椅上,访谈的时候显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但欣宁十分清楚,这是个多么精明狡猾的男人,对于她的提问,外界已经知道的他才愿意多说几句,外界不知的消息他四两拨千斤,淡淡地一两句话敷衍过去,甚至直接转变话题,不予回答。

    欣宁忍不住皱起眉心,半个小时的采访时间很快将到,再如此采访下去,根本挖不到有价值的新闻。

    第一章:婚后陌路(二)

    “沈总裁,很感谢您给我们《凌都》这次机会,但我诚心地希望您可以再透露一些大家比较关心的信息。您知道,记者的工作并不轻松,如果采访内容没有突破性题材的话,我们回去可能回挨老板的批评。”

    “哦?”他微微挑眉,“那你认为什么才叫突破性题材?”

    欣宁抿抿唇,突然摁掉录音笔,清澈的双目直视他。

    “比如说像沈总这样出类拔萃的社会精英,年轻又英俊,在很多女人心中是典型的钻石男人。不知道沈总裁现在是已婚还是单身?如果是已婚的话……”

    说到这里,她感觉他的目光陡然化成两把利剑直射过来,不过,她依然面带微笑,挑衅似的将目光落在他修长而光洁的十指上。“沈总裁没有戴婚戒,相信现在还是钻石王老五吧?”

    这话题不是原本预设的,小彤不安地看了欣宁一眼,沈奕棠蓦然阴沉的脸色更让她下意识紧张,抓着笔记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

    “怎么?何小姐也对在下的私事这么感兴趣?”沈奕棠慵懒地环起手臂,黑眸将欣宁白皙的面庞紧紧锁住,眸底没有笑意。

    “不,我是替凌江市千万单身未婚女同胞来问,相信很多人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如果沈总觉得不方便直接回答的话,不妨说一说您心目中理想的妻子该是什么类型?”

    沈奕棠自始至终盯着她,半晌,淡淡地扯开唇角。

    一旁的小彤也暗暗好奇,心下佩服欣宁的勇气和机灵,如果这个问题能得到答案的话,一定可以让本期杂志的销售量大幅上升。

    “跟所有男人一样,我理想中的妻子就是自己深爱的那个女人,她不需要属于任何类型,只要我爱她,她便是最好的!”

    欣宁的秀眉拧了一下,迅速恢复平静,但语调无形中提高了几分,“这么说沈总心目中已经有了深爱的女人?”

    沈奕棠的眼瞳转为深幽,一瞬不瞬盯住她:“是。何小姐如果还想问她是谁的话,抱歉,我拒绝回答。”

    欣宁的手指紧了紧,突然拉着小彤站起身,“ok,我们也不为难沈总了。今天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谢谢。”

    ……

    电梯里,欣宁面无表情地靠墙面站着,小彤嘀咕道:“欣宁姐,我真佩服你,刚才我们进门时沈先生的脸色好难看,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跟你有仇呢!”

    欣宁扯扯唇角:“有那么夸张吗?小妹妹,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他只不过是没想到前去采访的人是我而已。”

    “是你?欣宁姐跟他认识?”

    “你觉得我可能跟他认识吗?”

    “呵呵,应该不可能。欣宁姐要认识的也该是上周采访的钢琴王子王逸辰吧!像沈先生这种商场上厉害的人物,欣宁姐接触的机会都少。我猜他定是没看到张主编亲自前来,所以有点生气吧!”

    欣宁没有接话,怔怔地望着电梯里跳动的红色数字,脑海里回荡着沈奕棠最后回答的几句话,思绪不知不觉飘飞……

    第一章:婚后陌路(三)

    夜深,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整座城市如被笼上一层轻雾薄纱,神秘而宁静。

    欣宁已在云天集团大厦对面的公交站台站了好一会,春寒料峭,她冷得缩了缩身子,眯眼望向大厦那扇透亮的玻璃大门。时针已到十点,她柔软的发丝染上了细细的水珠。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从大厦走出,沈奕棠站在大门口看了看手表,拿出电话。

    欣宁下意识退后几步,将娇小的身影藏在站台的广告牌后。没过一会,只见一辆红色轿车缓缓驶过来,沈奕棠收起电话,快步绕过去跨进车里。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欣宁苍白的面孔。隔着一条大街,她分明看到他脸上难得的微笑,并弯身去亲吻轿车里那个女子。

    一阵夜风似乎要吹进人的骨子里,她心底发寒,狠狠地甩了甩头,大步朝家走去。

    家里黑乎乎的,迎接她的是一室清冷。伸手刚要打开电灯,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扑过来,直接按住她纤细的双肩。

    欣宁张口想尖叫,那人却准确地捂住她的小嘴。她本能地反抗,双手拼命推打着他。掌心触摸到厚重的毛呢大衣,还沾着微微的水气,鼻尖逐渐闻到熟悉的男性气息,以及一抹不该出现的香水味……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男人冷哼,隐含怒气。

    欣宁用力扳开他的手,黑暗中瞪住他,“你平时回来得更晚,最近还彻夜不归。”

    “所以你白天故意到我办公室,借采访的名义试探我,质问我?”大手按住她肩膀的力道丝毫未松。

    “喂!沈奕棠,你明知道那是因为工作需要,结婚两年,你看我什么时候主动去找过你?我要是真想试探什么,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以总裁夫人的名义,谁敢挡我?”她推开他,将身上微湿的外衣扔在沙发上。

    “谁都会挡你!别忘记,没人知道我沈奕棠已经结了婚。”冷笑的黑眸紧紧捕捉着她的身影,在她伸手推开卧室门时,他几个大步跨过去,近乎蛮横地扳转她的身子,低声逼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欣宁闭了闭眼睛,“我现在又冷又累,可不可以先别问那么多?”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指,感觉到柔嫩指尖的冰凉,皱眉,“先去冲个热水澡。”说罢,开始扯她的衣服。

    “不要……我自己来。”

    “身为丈夫,我连帮妻子脱衣服的权力都没有吗?”手里的动作并不停止。

    “这会你又记得自己结过婚了?可惜你是有权力,但我不需要。”

    欣宁坚定的语气让他一愣,随即低头啃咬她细腻的颈子,同时扣住她挣扎的手腕。

    “沈奕棠……你放开我!”他身上的香水味让她痛恨!

    “不!一直以来,你都是个百依百顺的小女人,从不会拒绝我,更不会反抗。你说……是什么让你改变?或者说,今天在我办公室里那个伶牙俐齿干练女记者的一面,才是真正的你?”沈奕棠将她压在墙壁上,眼中迸发出两股灼热。

    “怎样才是真正的我,你在乎过吗?我是你的妻子,但不过是在你父亲面前,才可能得到你虚情假意呵护的妻子,而其他地方,我们莫不不相识,你连承认自己结婚都不愿意……你说,我是你心中那个深爱的女人吗?”欣宁躲避不了他的攻击,只能在他吻上她唇瓣的时候,胡乱地摇头,喊出纠结于心许久的话语。

    沈奕棠蓦然身躯一僵,冷冷地放开她,“我早已说过——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爱情!”

    啪地一声打开灯,灯光照在欣宁苍白的脸上,她望着他,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字清晰道:“爱情之于我就像空气和养分,在你身边的后果,不是枯萎就是死亡……沈奕棠,我们离婚吧!”

    第一章:爱的悬崖(一)

    人生总有些事是靠运气来争取,却靠勇气来葬送,比如婚姻。

    欣宁十分清楚,沈奕棠娶自己是遵从他父亲的意愿。或许,他从来不知道,她要的一切也不过是他的爱情而已。

    何爸跟沈爸年轻时候在同一个部队,是互相救过性命的亲密战友,后来沈爸一路高升为市政处要员,而何爸退伍转业,成为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中间十几年一度失去联系,再次重逢后,两人完全没有身份地位的隔阂,反而交情更融洽了。

    两年前,沈爸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无比威严地下令——一定要让儿子跟何家女儿结婚……

    而那时候,“沈奕棠”三个字其实早在欣宁的心底悄悄暗藏好些年了。

    事情还得追溯到欣宁刚考上s大的时候,那天何爸难掩兴奋地对她说:“欣宁,原来沈伯伯的儿子也在s大,念的是商科,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奕棠帮忙,他会照应你的。”

    那时候长辈们都不清楚,s大的几个学院都相距好远,走到商学院至少需要半小时路程,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女,怎可能跑那么远主动去找一个并不相熟的男生?

    真正改变生疏状况的是第一年放寒假,在沈爸的要求下,沈奕棠替她买好同一班次的火车票,两人一路同行。想不到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还很懂得照顾人,找铺位、打开水的事他做得细心体贴。

    “呵,我有个女朋友叫尉馨,是个单纯得像白痴一样的丫头。”随意而简短的一句话,欣宁永远记得他提到尉馨时的宠溺神情,他的温柔体贴就是为那个像白痴一样的家伙而练就的吧!

    那是人生第一次,她少女的心感觉到一种羡慕,以及些许难以言喻的嫉妒。

    那也是第一次,她将一个男生的身影悄悄藏在心底。

    ……

    夜深,沈奕棠坐在书房里点燃了一支烟。

    他讨厌何欣宁在自己面前提起“爱情”,他给不起她所谓的“爱情”,也不想给。他更讨厌她主动提出离婚,她凭什么?

    他犹清楚记得两年前,父亲压迫式地命令自己结婚,“欣宁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像她那么优秀的女孩子,能喜欢上你,简直就是你一生的荣幸!”

    荣幸吗?他痛恨那种荣幸!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她一身雪白婚纱站在绿茵草地上,手捧五彩鲜花,笑意盈盈,双眸里尽是掩饰不住的爱意。

    她爱他,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如果不是这样,父亲根本不可能非要他娶她!牵起她手站在双亲面前,他更是前所未有地悲哀,感觉自己就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为尽孝道牺牲自己的婚姻。

    从小,在父母的教育灌输下,他认为婚姻庄严神圣,必须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尉馨才是他深爱的女人,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他最青春最热血的岁月都送给了那个女孩,为她痴痴燃烧着爱情烈火。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娶别的女人,就如他从没想过尉馨会那么潇洒地离开他一样。尉馨的离开如同背叛,让他很痛,且痛了很久,尽管如此,他仍不愿意随便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新婚那夜,他报复似的狠狠地占有欣宁纯洁的身体,看到她痛苦地拧眉,在自己身下颤抖,他只有一闪而过的心软,便展开更疯狂的侵袭。

    他要她记住,嫁给他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可怕的坟墓!

    第一章:爱的悬崖(二)

    父亲面前,他对她嘘寒问暖,温柔体贴,虚情假意地扮演着完美丈夫,然而私下里……他会控制不住地刁难她,嘲讽她。

    不过,无论他如何冷漠以待,她似乎都不以为意。

    如果说,这段婚姻带给他最大的好处是什么?那就是有人给他在家像保姆似的洗衣做饭,晚上有人为他暖被窝。

    “没有烫过的衬衣,你觉得我能穿出去见人吗?”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高级手工定做款,必须要手洗。”

    从此,她每天晚上都坚持为他洗衣服,将衬衣的袖口、领口烫得半点褶皱都不见。

    “最好每天都准备晚餐,因为我随时可能回来吃。”

    欣宁原本并不会做饭,何母将这个独身女儿当宝贝,从小到大得到细心呵护,几乎没进过厨房,第一次正式下厨还是他说这句话之后,她一边对着食谱,一边细细研究,皱眉思索的模样比高考时还要认真。

    那一幕清晰地留在了沈奕棠的脑海里。

    他想,她一定是个厨房白痴,才做一次饭就把四个手指头割伤了,掌心还被烫到,她忍着没吭声,更没有抱怨。当然了,那么不中用,还敢哭诉吗?他理所当然假装视而不见,只言半语的问候都吝啬出口。

    后来品尝她的“杰作”时,味道果然怪异到让人难以言喻,他立刻毫不客气地给予了高度批评,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以及躲藏在背后的小手,他莫名觉得快意!

    当然,那以后他完全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回家吃饭,而每夜摆在桌上的饭菜越来越色香味俱全……

    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何欣宁有一副让男人着迷的身躯,曲线玲珑妙曼,肌肤细腻柔软,发间散发着天然幽香。

    在床第之间的反应,她是被动的,常常带着生涩和痛苦。他偏偏喜欢折磨她,她越躲闪,他便越兴奋,手段也越邪恶。新婚那段时间,几乎每夜都要将她累晕过去才肯罢休。

    不过,他也发现了,她的性子可真是倔傲。有时候面对他急切的攻占,明明痛得额头直冒冷汗,仍不肯开口想他求饶半句,只是那样睁大眼睛,全然理解似的注视着他。

    可恶!她无辜的反应让他有丝自我厌弃。此后不敢再对她需索太多,动作也下意识轻柔了不少。他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竟然怔愣了好久……

    其实,他的母亲文燕并不喜欢欣宁。

    文家是名门望族,文燕可谓出身高贵,称得上是个商界女强人。而沈爸是军人出身,多年从政,为人正直威严,从不插手商场上的事。

    沈奕棠多少有些畏惧父亲,结婚后索性把精力全部放到公司上。事实证明,他有着天生的经商头脑,既有父亲的冷静沉稳,又有母亲的精明果断,云天集团异军突起的成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儿子,沈母挑媳妇的眼光自然不低。

    欣宁的爸爸不用多提,何母陈青却是凌江市城中村土地主的女儿。虽说这年头“地主”就是财富的标志,但沈母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亲家,总觉得无论从身份和涵养上都不相匹配。

    第一章:爱的悬崖(三)

    如果不是碍于沈爸的坚决和说一不二的威严,文燕恐怕也会反对到底。

    这桩婚姻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相爱。

    所以沈奕棠提出旅行结婚,文燕大力支持这种时尚做法,沈父却坚决要举行婚礼。最后两人只注册登记就匆忙赶去了马尔代夫蜜月,至今都没有补办婚礼,婚姻关系几乎都不为外人所知。

    沈奕棠小时候见过欣宁,可惜他对三四岁的小女孩并没多大的记忆。

    后来正式见面,是念大四时父亲特意让他捎带一些特产给欣宁。欣宁在他的隔壁大学,第一印象是这女孩子个子纤瘦,脸蛋红扑扑的,说起话来声音脆脆甜甜,眼睛像会闪光一样……

    放寒假,他们一同坐火车回家,两人从生疏逐渐熟悉。他才发现在她有一颗充满活力和热情的心。

    “你好会照顾人呢!怪不得我爸老夸你什么都好,天天提点让我向你学习。”火车上,在他亲手为她泡好一杯方便面后,她毫不掩饰地称赞,双眸晶亮动人。

    “呵,我有个女朋友叫尉馨,是个单纯得像白痴一样的丫头。”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想到心爱的女孩,他情不自禁透出宠溺。

    欣宁跟尉馨属于截然不同的风格。尉馨性子沉静,温温柔柔,热爱服装设计,所以很善于穿衣打扮,每次走出来都让人眼前一亮。

    欣宁也曾不由自主赞叹过,尉馨就像是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纯真美丽,是男人都会情不自禁把这种公主捧在手心里呵护吧!

    而欣宁则截然不同,她活泼外向,脑子里时常充满乱七八糟古怪的想法,有的想法听上去简直匪夷所思,只有她自己乐在其中。她性子耿直,不善隐藏情绪,很容易得罪人。在陌生人面前,她又会下意识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别人背后说她太高傲。

    其实,她是个爱说爱笑爱八卦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为什么只长一个呢?她指着那个梨涡对沈奕棠说过:“这个呀,不是天生的,我小时候不小心撞在桌子角上,嘴巴都抠破了,流了很多血。不过伤好之后,这里竟然多了个小小的梨涡,看上去很可爱吧?这就叫作因祸得福,嘿嘿。”

    那时,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叫作“好了伤疤忘了疼”,她这种乐观的心态总比很多人都要活得开心。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跟这个女人结婚,还越来越讨厌她。

    ……

    暮色逐渐笼罩大地,外面华灯初上,又是一天过去了。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诺大的办公室异常安静,沈奕棠放下文件,烦躁地揉揉额心。

    “爱情之于我就像空气和养分,在你身边的后果,不是枯萎就是死亡。沈奕棠,我们离婚吧!”他想起欣宁昨夜的话,仍是生气。

    昨天采访时,她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教人不能相信,家里逆来顺受的她在工作上竟有如此干练犀利的一面,还妄想借机试探他的内心。或许昨天他太仁慈,应该让她明白,他爱上一个人就不会改变,其他女人别痴心妄想能打动他。

    当初结婚她想结就是结,现在离婚还能想离就离吗?她以为他的人生可以被如此任意操控吗?

    第一章:心似背离(一)

    “奕棠,怎么连灯都不开,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恭喜你今天又谈成一笔大生意。”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女子笑意盈盈立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沈奕棠强自收回心神,目光落在尉馨身上。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美丽,身上有种沉静温柔的气质,惹人怜爱,脸庞增添了少女时代不曾展现的明艳光彩,像道迷人景致。可惜,当年她曾义无反顾地离开他。

    “你有心事?”尉馨盯着他蹙拢的眉心,走过去双手自然搭在他的肩上。他们分开了四年,几乎没有联系,回凌江后更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于是不断找机会,希望能重温旧情。他并不拒绝她的靠近,但她却无法确定他的爱还在吗?四年,他的改变真的很大。

    “没有,这笔生意早点谈完,我妈也可以安心休养了。”

    “是啊!伯母应该很高兴合约签订成功,其实最辛苦的人是你,我特意过来陪你共进晚餐,好好慰劳你一下。”她弯下身子贴近他的耳朵,柔声道。

    “好,你想吃什么?”他起身揽过她的肩膀,温柔地撩起她的长发。

    尉馨歪着头想了一会,撒娇似的勾住他的脖子,甜笑道:“还是你决定吧!你知道我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凌江的变化好大,我都快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

    “放心,我会送你回家。”四年前,他对她说话总是带着宠溺,如今却是习惯性的淡然。

    “还记得你以前亲手做饭给我吃吗?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其他女人……”尉馨挽起他的手臂,目光闪动。

    “只有你吃过我亲手做的饭。”他打断她。

    “呵呵,以后有时间我做给你吃。”

    “你什么时候也会做菜了?”

    “在法国的时候自学成才的啊!你不信是不是?下次你去我那里,我要大展身手,亲自让你尝尝就知道了。”

    “恩……”

    ……

    跟尉馨用晚餐,沈奕棠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时窜出何欣宁提出要离婚的话语。

    他回家,十分意外迎接自己的是一室清冷。没关的窗户外涌进一股寒意,环顾四周,他突然觉得陌生。

    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如此打量过这个家了,窗台上多了两盆新种的兰花,客厅的鱼缸里多了一群来去追逐的小鱼,厨房里案台上有本被弃在角落的食谱。他拿起食谱随手翻了翻,眼前不禁浮现出她系着围裙手忙脚乱挥动锅铲的样子……

    走到冰箱前,发现冰箱的柜门上还贴着一张大大的笑脸贴画。他微微勾起唇角,打开柜门,愣住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后一包方便面,其他的连个苹果都不见。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以前每个晚上这个女人都会做好饭菜摆在桌上的。

    沈奕棠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推开卧室门,只见深红色的被褥整齐地铺在大床上,像新的一样,然而没有她的身影,空气都似乎冷清了几分。

    习惯,习惯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习惯了每天无论多晚回来,卧室里总留着一盏橘黄|色的壁灯,她娇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安安静静睡得香甜……

    沈奕棠赶紧拉上房门,这时电话响了,是尉馨打来的。他迟疑了几秒钟,按下接听。

    “奕棠,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哦,准备睡了没有?我有点事情想拜托你。”

    “有什么事?”

    第一章:心似背离(二)

    “刚才吃饭时忘记说了——”尉馨拉长了声音,语气一转,轻快笑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人跟你一样炙手可热?他是一个有名的青年钢琴家,后天有一场意大利国家交响乐团的演奏会,指名让他担任钢琴伴奏,演出一票难求呢!”

    “恩,你想邀请我一起去听音乐会?”沈奕棠靠在沙发上,眼眸微闭。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当然最好啦!我是学美术的,音乐可以给我灵感。现在的问题是我忘记提前预定票券了,你有没有办法订到啊?”

    “可以,你说的事我会帮你做到。”

    “奕棠……我真开心。”尉馨的语气难掩欣喜。

    “好了。”沈奕棠轻轻打断她,“时间不早,休息吧!订到票我呼你。”

    “恩,那我先睡啦!”尉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突然又道,“奕棠,其实这四年我想你!一直很想很想你……”

    沈奕棠深拧眉心,一个姿势维持了许久。

    时钟的指针悄然对准了十二点,他恍然惊醒,发现欣宁还没回来,忍不住拨打她的电话。开始是无法接通,后来通了却无人接听,最后一个电话索性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欣宁啊何欣宁,还没离婚呢!你一个女人半夜不归,到底在做什么?

    沈奕棠一手将电话甩在沙发上,拉开衬衣的领口。

    今夜,他全都忍了,念在以前很多个夜晚都是她等他的份上,这一次换他来等。挽起袖口,他先去阳台给兰花浇了水,再给鱼缸里的小鱼添了食,然后去浴室冲凉。

    如果冲完凉后,那个女人还不回来,他就要立刻采取寻人行动。

    深夜十一点,住宅区的大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欣宁脚步不稳地下了车。奇怪,她明明没喝多少,怎么就是感觉天在旋转,地在摇晃,胸口闷闷地想要吐?

    “如栩……我们再来干一杯!逸辰,你……不准喝,因为你要负责开车送我和栩回家……做护花使者……”

    她和王逸辰、汪如栩是高中同学,在学校里曾被称为“三剑客”,关系极好。大学毕业后,她进杂志社做记者,如栩当上了律师,而王逸辰继续他的钢琴生涯,每年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奏。

    “逸辰,这次回来你要久留一点啊……现在我很需要你……”

    “我的大小姐,快清醒一点,已经到你家楼下了。”王逸辰赶紧过去扶住她不断下滑的虚软身子,可不敢相信她的醉话。

    欣宁用力晃晃脑袋,抓住他的襟口,口齿不清道:“嘿……你是不是怕被沈奕棠看到?没关系,如果被他看到,你就告诉他……你是我的姘头……你长得这么帅,又是有名的钢琴家……”

    “拜托,你别再胡言乱语。否则我看等不到你家老公发飙,保卫室的大伯就要先用犀利的眼神杀死我了!”王逸辰努力扶稳她,凑近她的耳朵警告。他是她的高中同学,虽不时常见面,但他非常了解她的性子。

    毫不夸张,保卫室戴章的大伯直直盯着他,冷目如箭,口气冷硬地拦住要登记证件。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找12b的沈先生,说沈太太喝多了,请他下楼来接,谢谢。”

    大伯一边拨打房号电话,一边戒备地审视他。

    第一章:心似背离(三)

    王逸辰不禁嘀咕:“这像话么?什么时候连我这种一等优质良民都被当成嫌疑犯一样防着?”

    欣宁闻言,干笑两声,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肩膀,“宋伯吗?他以前可是警察,看人很准呢……尤其是你这种专门拆散别人幸福家庭的情夫……”

    “宁宁,你打算把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吗?”王逸辰无奈地叫着她的小名。

    “毁了就毁了,又不是毁你清白……哈哈,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客串一下我的情人,正是见义勇为的表现。回头我请市长颁给你一个……爱心市民奖……”

    “我才不稀罕什么爱心市民奖。”他刻意忽略她前面的话语。从高中时候起就知道,这个女子其实挺娇蛮,惹不起,偏偏他又每次控制不住自己陪在她身边。

    “你不稀罕……你竟然不稀罕,呜……如栩明明说你会稀罕的。”盯着她因醉酒而起的两抹嫣红,明明是在笑着,脸颊却湿湿的,晶莹泪珠不断滚落到唇角,这惹人疼惜的样子他哪还能责怪得起来?

    “她说的话你也信!”长指情不自禁轻轻触上她的嘴角,抹去那颗咸湿的泪。

    突然,王逸辰敏锐地察觉门卫室有人正在用眼神第一百次射杀自己,不用说,那位宋伯分明就是将她的胡言乱语听个一字不漏。

    “栩才不会骗我。逸辰……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欣宁闭着眼睛低问。

    “又是汪如栩那个女人胡说八道的?”王逸尘心口一紧,喉头骤然紧缩。

    “她说你暗恋我很久很久了,可是……等你想正式追我的时候,我却被姓沈的娶走了……”

    “别信她!她是律师,嘴巴像把刀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哦……”欣宁失望地嘟起嘴,轻轻推开他,“我还想着你做我的j夫呢!想着……如果你帮我脱离苦海,我说不定……说不定就……以身相许,哈哈!”

    虽是醉言醉语,但王逸辰微微一震,不禁沉默下来,拧眉注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她痛苦地按住胃部,他叹息一声,重新上前抱住她。这一次,结实的手臂多了几分坚定的力道。

    “请放开我太太。”一道低沉的嗓音比夜风还要冷上几分,沈奕棠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大手稳稳扶住欣宁的肩膀。

    王逸辰怔愣,随即放开手,欣宁立刻跌入另一个怀抱。

    “沈先生啊,你太太好像喝多了,快扶她上楼去吧!唉,这女人要是喝酒肯定有什么伤心事,沈先生一会可要好好地安慰她。女人其实很好哄的,你太太又这么单纯漂亮,万一被什么坏人骗走可就糟糕了!”宋伯说着还不忘记朝王逸辰多盯几眼。

    “谢谢。”沈奕棠幽暗的黑眸也扫过王逸辰俊逸的面孔,不知道是在跟谁道谢。

    “好好照顾宁宁,她酒风一般,如果不小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王逸辰好心提醒。

    “我会处理。谢谢。”沈奕棠将目光对上他,语气冷冷地不见起伏。王逸辰摆摆手,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们走进大厦。

    第一章:心似背离(四)

    是谁说这个女人的酒风一般?岂止一般?简直是非常差劲,不敢恭维。

    一进屋子,欣宁直接摇摇晃晃摸索到阳台前,先给新买的兰花浇水,然后又步伐不稳地走近鱼缸,喃喃道:“可怜的小鱼儿……这两天都没怎么照料你们,一定饿坏了吧……”抓起旁边的鱼食袋哗哗地将颗粒全部倒进。

    做完这些,她的眼睛沉得快要睁不开,可是脚下的高跟鞋陡然崴了一下。她懊恼地一手抓起一只鞋,嘭嘭扔到门口去。

    “唔!好渴啊……水!逸辰,给我来杯水,我喉咙快要冒烟了……”毫无形象地趴在沙发上,凌乱的长发披散在米白色沙发上,覆盖住了大半张脸蛋。

    沈奕棠的目光从地上两只惨遭横祸的高跟鞋,转移到她身上。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她真是他所认识的何欣宁吗?一连两天,她的表现带给他难以言喻的震惊。尤其听到她喊其他男人的名字,双眉陡然拢紧,神色骇人。他并非嫉妒,而是有种被挑衅的怒气。

    “想喝吗?”他端来一杯冰水,冷冷站着,居高临下递到她面前。

    “给我……”欣宁勉强睁开发胀的眼皮,体内的酒精约莫在这时候发挥最大的功效。

    “好,我现在给你。”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他突然把杯子斜倒,水顿时全部泼了出去,毫不留情地洒在她身上。

    欣宁惊叫,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得打了个哆嗦,立刻气恼地一脚踢向他的腿,嚷道:“王逸辰……你的翩翩风度哪去了?怎么像阎罗一样凶恶?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温柔体贴的样子,好帅……”

    沈奕棠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还对着自己乱喊,庞大的身躯逼近她:“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谁……你这个人真奇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竟然还来问我,哈哈……那我告诉你,你是白痴加脑残……”她指着他胡乱地笑。

    “何欣宁!别给我借酒装疯!”耐心消失,他不接受她这副疯狂的形象,弯下腰用力提起她的胳膊。

    “哼……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坏蛋……想用冷水冻死我,你是个坏蛋!”她跪起身子,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完全无视他铁青的面容。

    “疯够了没?”沈奕棠低吼着将她推开,欣宁重心不稳,猛地滚落到地板上,发出重重地声响。她抱着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