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漫步云深处

漫步云深处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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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拥而眠早成习惯。

    说起来,虽然他不爱她,但从结婚不久的那个寒冬起,她就本能地把他胸膛当作暖炉,夜里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靠。那时候,除了有需要时占有她的身体,他根本讨厌她的亲近。

    偏偏睡梦中的她一次次不死心地靠近他,明明睡得不省人事,行为还是那么不屈不挠!于是,无数次推开、靠近,推开、再靠近之后,他已经习惯了怀里有她。

    清晨,被阳台外的一只小鸟吵醒。被窝好舒服,他的怀抱好舒服,就像一个美丽的梦教人舍不得醒来。那只小鸟还在叫,欣宁听在耳里觉得它格外欢快,如同她的心情。

    悄悄睁开眼睛,不敢惊动他,怕一惊动他就要起身,舒适的怀抱就要失去。他长得真好看,这绝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百看不厌的帅气男人必然有先天优势,沈奕棠就是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再加后天的培养才能如此出类拔萃。

    欣宁怔怔地凝视着,眼里有化不开的浓情。他形状完美的薄唇微抿着,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只要微微抬脸,就能吻上他。

    她不知道自己如此想着,却真的情不自禁付诸了行动,四片唇胶合时骤然听到剧烈的心跳声。他双眸始终闭合着,但唇瓣慢慢有了反应,轻轻地柔柔地细细地回吻着她……

    大手也缓缓地有了动作,在她的背上滑过。两人呼吸变得急促,轻柔的吻逐渐加深……

    然而,在他翻身压上她时,猛然睁开眼睛,狠狠地低咒了一声:“shit!”随即掀开被子快速起床,留下欣宁张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无语发愣。良久,她才明白,他是因为自己正在“生理期”中,才踩了急刹车。

    后悔地呻-吟一声,欣宁抱着被子打了滚,才怏怏地起身。

    沈奕棠照常去公司,欣宁在他离开后不久,马上约尉馨一起逛街。不出所料,尉馨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接受了,两人在阳光百货见面。

    商场里所有的货柜都开始出售夏季新款,在日益通胀的压力下,衣服鞋子包包的价格全都比去年上了一个新台阶。欣宁从小到大,在经济上从未拮据过,她精心挑选着喜爱的款式,对价格并不是很在意。

    尉馨不同,她会悄悄看价格牌,会衡量自己的消费水平。基本上,她不是个虚荣的女孩,从小经历过太多生活的曲折和苦难,但她对有钱人的生活并不怎么向往。她只渴望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与自己建立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她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小馨,你是学美术的,审美眼光一定与众不同,你帮我挑几款衣服吧!下周我要跟我老公出席云天集团举办的宴会,希望能打扮得漂亮点。”欣宁来到一家国际品牌店,该店的服装设计独特,有不少适合正式场合的礼服。

    尉馨闻言,眼里立刻闪过一抹清冷,手指悄然握紧。她扫过挂在橱窗和衣架上的华美礼服,笑答:“你身材这么好,不管穿什么款都好看。”

    第十四章:计计留心(一)[]

    欣宁拿起一件紫色地小礼服,站在镜子前比了比:“那可不一样,不同的颜色和款式会衬托一个人不同的气质。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呵呵,小馨,你也挑一件吧!云天集团举办的庆功宴,你难道不出席吗?”

    尉馨掩饰地转过身,抚摸着架子上的礼服,目光黯淡地直咬牙。何欣宁是什么意思?她分明很清楚自己跟奕棠的恋情,为何能做到如此淡定?难道自己听到的消息错误,何欣宁根本不是奕棠的妻子?肋

    欣宁紧盯着尉馨的背影,虽然有公公婆婆在的场合,沈奕棠不可能带其他女人,但她非常想知道,他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让尉馨出现?她不动声色道:“奕棠身为这次宴会的主人,想必已经给你发了请帖,你这次要做他的女伴吗?”

    尉馨的背影几分僵直,闭了闭眼,转头回看着欣宁:“呵,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呢!”

    欣宁打量着她,缓慢道;“如果惊喜就是邀你做女伴的话,看来是我多嘴了,不该揭开这道神秘的面纱。”

    尉馨对自己所处的形势也分析得十分清楚。从她当年跟沈奕棠拍拖时,沈母就不喜欢她,坚决反对她成为沈家儿媳妇……但她不服不甘,命运不可以对一个人残忍太多次!她眼中闪耀出水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在精致的礼服里挑选着,对欣宁道:“你不知道,奕棠这个人很浪漫的,宴会的事他早就跟我说了。今天晚上我们约了见面,就是要去中广城试礼服。”镬

    中广城是凌江市最高档的商业圈,那里的店面都是来自世界各地最顶尖的品牌,有设计师常年驻阵,亲自为客人们量身服务,每件衣服的价格自然也是昂贵到令人惊叹的。

    “是吗?也对,到时候宴会场面会很盛大,奕棠带你去中广城试礼服,真是体贴周到。”欣宁言不由衷地说着,定住心神,挑起手里的礼服走进试衣间。

    她对着镜子缓缓吸气,该信尉馨说的话么?她笑了,对自己道实在不该受尉馨的影响,那话不可信。有公公婆婆在,没有其他女人可以站到沈奕棠的旁边,除非……除非他想结束亲手这段婚姻。

    想到这几日的温馨宁静,欣宁拍拍胸口自我安慰;“欣宁,别胡思乱想,你身后有强大的亲友团支持着,只要牢牢抓紧手中的底牌,她就没办法插-进来。”

    尉馨在另一个试衣间里,有些失魂落魄,对着镜子抹去泪水。她咬紧红唇,默默问自己:你要退缩吗?妈妈离开的时候你无能为力,爸爸离开的时候你无可奈何。但是,哪怕你只能感受到奕棠给与的最后一丝余温,你都不可以放手。何况……他现在还愿意给你一个温暖的胸膛。

    离开前,欣宁特意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公,我在阳光百货试用了一件礼服,晚上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帮我参考一下哦!”

    尉馨在旁听得浑身轻震,脸上保持着快要僵硬的笑容。

    沈奕棠听得更是连连皱眉,这声甜蜜蜜的“老公”叫得他头皮发麻,怀疑接错了电话。再看一眼,分明就是何欣宁那个女人,她搞什么鬼?

    “你不是该在家好好呆着吗?”

    “人家想到下周的宴会不知道穿什么,就出来逛逛呗!一会我也帮你挑一套西服,相信我的眼光,一定会将你打扮成全场最帅气的男人。”欣宁语调轻松,小女人的娇态尽显无疑。

    “我的就不必了,会有专店把衣服送到公司供我参考。另外,今天晚上……我约了人谈事,没空。”

    “这样子呀,你怎么不早说嘛!你让他们也送些女式礼服,我要去你那边试穿。”欣宁咬咬牙根,没让失望的情绪流露半分。

    “你不是已经看中了吗?”

    “说不定你的眼光更好呢!就这样说好啦,今天晚上你要早点回家哦!”

    欣宁笑眯眯地收线,对尉馨道:“我老公那人什么多好,就是太忙了。有时候看他白天在公司操劳,晚上还在家里做饭,真是不忍心。不过他就是这么个体贴的男人,说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受苦受委屈,他累点没什么……”

    说到后面,欣宁是真的动容了,话语充满了感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沈奕棠能待她若此,那该多好!她愿意用一切去换取。

    尉馨的手指紧紧扣住皮包,脸色苍白:“现在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他回家还帮你做家务?”

    “是啊!我很体谅他,所以君子约定每周二四六他负责,剩余四天我做。呵呵,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去超市买菜了,能尝到他精心做的菜,感觉很幸福。”

    “欣宁……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欣宁微怔,暗笑:你终于装不下去了?想试探我了?

    “呵呵,允许我先保持一下神秘,等宴会那天我们碰见,再介绍彼此也不迟啊!”走到路口,她招手叫车,“小馨,你不是晚上还有约吗?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逛。”

    红色的士消失在茫茫车海中,尉馨缓慢地弯下身,靠在一根电线柱子旁轻轻喘息。她的目光迷茫地望向远方,表情那么无助……

    一个人在街边走着,看到一间网吧,她走进去。借了条b数据线,将手机的照片导出昨天咖啡厅前拍的那几张。沈奕棠的电子邮箱多年没变,云天集团的网站上也有公布,她鼠标一点,几张照片无声地传了过去。

    电脑屏幕的光芒幽幽地映在她雪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

    云天集团要举办盛大宴会,各家媒体已经竞相造势报道,其中八卦的新闻也不少。好几条猜测沈总裁女伴的新闻,点击率极高,关注的人们纷纷留言,她一条条浏览着,两行清泪滚落眼眶……

    (ps:为感谢大家热忱地月票支持我,今天四更。现在是第二更哦!)

    第十四章:计计留心(二)[]

    晚上,沈奕棠地确跟尉馨相约见面,不过还有美术馆的另一负责人李主任,三人在也的确在讨论公事。

    云天集团并非凌江市最龙头的企业,但其影响力却是无人可及,因为沈家一家三口都可得称得上是新闻人物,最近沈父职位竞选在即,人们的视角不由自主地增加了关注。肋

    美术馆进行名画拍卖捐作慈善事业,沈奕棠满口赞同,并立刻在饭桌上签下名字。尉馨嘴角含笑,若仔细观察,可发现她的笑容有些飘渺,若有所思。

    欣宁在家独守孤独,一连两日他带给的温情,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思念和眷恋。都说如果一个人没吃鱼,不知道鱼肉的鲜美,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留恋鱼的滋味。亲口尝过之后,就难免会念念不忘,时间越久反而越是挂在心头。

    欣宁以前不至于觉得寂寞难熬,对尉馨有嫉妒,但也不至于怨恨。然而此时此刻,一想到沈奕棠正跟她在一起时,心底燃烧的那把火焰就变得炽烈起来。

    “奕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实在按捺不住,关掉电视机,学起其他妻子打电话催丈夫回家。

    “忙完后自然回来。”

    不知是否错觉,欣宁发现沈奕棠的嗓音格外低沉。她贴着电话柔柔地问:“你在忙什么呢?”

    “谈正事。”他简略地回答,似乎不愿说多。镬

    听出他想挂电话的意味,欣宁急促地说:“跟谁?跟谁谈正事?”

    沈奕棠的语气陡然更沉了,甚至隐含一抹许久不见的冷漠:“你不需要问那么多,挂了。”

    欣宁对着电话发呆,他真的挂了!真的跟尉馨在一起?难道尉馨跟他说什么了?越想心越不安宁,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胸口闷闷地,电话被手心握得发热,终于忍不住又按下他的号码。

    “喂?”

    “又打来做什么?”沈奕棠将声音压得很低,尉馨和美术馆的同志正在旁边交谈,似乎没留意他的电话。

    “你……你是不是跟尉馨在一起?”欣宁冲口而出。

    “……”他沉默了两秒钟,朝尉馨看了一眼。

    她等得一颗心急速往谷底坠落,紧绷着嗓子道:“是跟她在一起,对不对?”

    “对!”

    “你……你去见她,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沈奕棠……你不遵守我们的约定。”欣宁靠坐在沙发上,手指掐入柔软的皮垫中。

    “先违反约定的人是你吧!”沈奕棠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引得尉馨抬头看着他。他浓眉紧锁,及时结束通话,“有什么回头再说。”

    欣宁不可置信地盯着第二次被他挂断的电话,气恼地朝沙发捶了两拳头。他是什么意思?她先不遵守约定?还有!他竟然默认了正跟尉馨在一起!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公事要谈?

    欣宁像一只暴躁的刺猬,不时竖起锋利的刺,没有其他人在,她的尖锐只扎伤了自己。心焦,不安,等待,失望,而后继续盼望……

    是谁说过——女人的心总有太多的疑问,只因爱得深爱得沉?她到洗手间将冷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冷静点。但怎么冷静呢?她的情绪根本就是烦躁到难以把握。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后,她第三次拨响他的手机。

    可是,沈奕棠没接,将手机调为震动,放进衣兜里。手机没过多久继续震动,他也开始莫名地烦躁,尤其想到离开公司前习惯性打开邮箱看看,没想到会看到几张照片。

    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是昨天,该死的就是昨天。他很少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匿名出现的照片,但他打电话去过该咖啡厅,经过慎重核实后,照片的情况的的确确是真的!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虚弱得不能下床么?怎么还会有精力去见王逸辰?瞧她跟他在一起的亲密姿态,两人的手都握在一起,互相对视微笑……

    沈奕棠忽然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尉馨吃惊地按住他的手:“奕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奕棠摇摇头,挤出笑容,起身道:“李主任,到时候欢迎你光临云天酒店,慈善拍卖的事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他先送李主任回去,很快,车上只剩下尉馨。两人都相当地沉默,尉馨打开话匣子:“你今天晚上一直心神不宁似的,工作上的事不顺利吗?”

    沈奕棠突然踩紧了油门,车子快速奔驰在笔直的马路上。他下颔绷得很紧,太阳|岤的青筋不停地跳动着。

    “奕棠,你刚才喝了酒,开慢点。”尉馨担心地提醒道,一只温柔的手扶上他的手臂。

    “恩。”他脚下放松了力道,车子这才减速下来。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尉馨装作不经意地问,但心口怦怦跳得厉害。照片,他一定是看到了,如此反应说明他在乎吗?下午何欣宁说他温柔体贴在家还分担家务,难道都是真的了?

    她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害怕他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然而,在她的心里,最残酷的不是他已经结婚,而是他的心正慢慢地倾向别人……

    “馨馨,酒会那晚你有没有挑选好中意的礼服?”

    “啊?”尉馨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个,那是否表示他有可能真的邀请自己做女伴?

    沈奕棠咬牙道:“酒会时间已经确定,下周二晚六点。你到时候打扮漂亮点,欢迎你参加。”

    不邀请她做女伴吗?尉馨瞬间失落,她抓住他的手臂,屏住呼吸,声音轻颤:“奕棠……你已经有女伴了吗?”

    沈奕棠轻柔拍拍她的手背,扯出淡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要回去问清楚何欣宁,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她敢亲口承认是真的!那么女伴的事——休怪他不懂得尊重她!

    想到这里,他蓦然把方向盘一转,直接朝尉馨住的公寓开去。裤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终于狂猛震了几下,手机没电了。

    尉馨闷闷不乐地被他送回家,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充满紧张和害怕……(第三更,马上努力第四更哈。)

    第十四章:计计留心(三)[]

    他将电话关机了?

    欣宁被什么压抑得透不过气来,她换上衣服一口气跑到楼下,在小区地外面来来回回焦躁地走动。每隔几秒钟就要朝马路上看几眼,不安地等待熟悉的车子快点出现。

    她不想吵架,不想质问,她只想弄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冷淡?她想告诉他,尉馨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个女人在背后挑拨了什么?她也完全有资格有理由要求他,快点对尉馨诚实交待!他们是夫妻,是有名有实的夫妻啊!肋

    她试图降低自己的焦灼,索性找了如栩,询问如栩跟逸辰是否已经冰冻解除?

    如栩正在做面膜,话语有些含糊,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她最近不想见王逸辰,无话可说不如不说。听说欣宁跟沈奕棠的近况后,她再也不顾脸上还覆着一层海泥,一针见血地提醒:“何欣宁,你知道你这种狮子座女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太骄傲,太自负,太要面子,还很冲动。不管你怀疑什么,等他回来好好沟通,否则那个天枰座的男人不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如果他倒向你这边还好,要是倾斜向另一方呢?所以冷静冷静再冷静,在天枰面前保持优雅风度至关重要。”如栩盘腿坐在床上,枕头旁一本刚才正在研究的星座大全。

    “风度?我是很讲究风度,但我现在快要把水泥地板踩破了!天知道那个尉馨在他那里说了什么?我跟沈奕棠之间好不容易关系融洽点,但经不起有人从中恶意折腾哪!”镬

    “我倒觉得很好。如果不是尉馨重新出现,让你意识到婚姻危机,你说不定还在继续做千依百顺的苦媳妇。一个好的对手,可以激发你的斗志,有了斗志还怕什么?你记住一点就成,沈奕棠吃软不吃硬!记住啊!好了,不跟你多说,我要去洗面膜,拜拜。”

    熟悉的黑色车子缓缓进入眼帘,雪白的灯光打在欣宁的脸上,她眯起眼睛只看到沈奕棠那张模糊的脸孔。

    车子没有停,径直开入小区。欣宁赶紧追上去,直到他下车,她才放慢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前等候。

    宋伯两只手提着一张告示匆匆忙忙地过来,张贴在墙上。“真不好意思,沈先生,沈太太,电梯临时出现故障,管理处已经在叫人紧急维修。你们俩要回家的话,恐怕得走楼梯了……”

    宋伯没见过沈奕棠如此阴沉的脸色,非常抱歉地欠欠身。不过,沈奕棠却没有发火,冷冷地盯了眼要命的电梯一眼,扭头朝楼梯口走去。

    欣宁对宋伯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电梯该换了啦!下次再出故障,我们可就不交管理费了!”

    楼梯间都是声控灯,他们每拐一个弯,电灯就悄然地点亮一盏。他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映在她的身上。她几次想开口喊住他,但看那笔直而冷漠的背影,只得无奈地将声音吞回去。

    曾经,也是这又长又窄的楼梯,他背着她,衬衣沾湿着薄汗,咬着牙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她趴在他的身上,第一次感觉到那宽阔的背如此充满力量,坚实的肌肉带给她异样的安心……

    “奕棠……”欣宁终于开口,加快脚步紧追了上去。

    他闻声猛然停住脚步,她直直地撞了上去,冲击力不大,但足够让她的身体刹那失去平衡,差点跌下楼梯。他迅速伸出右手抓住她,心脏因这小意外剧烈地跳动着,面色铁青。

    “奕棠,你是在生气么?”欣宁趁机勾住他的脖子,牢牢地抱住。楼梯间没有人,她的声音软软甜甜教人无从拒绝,但他的眸子渗透着冷意,没有应声。

    “奕棠,告诉我为什么?恩?”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她都没生他的气,他又气什么?

    沈奕棠抿紧双唇,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么?何时开始她也会撒娇?会用这种诱-惑的招数?何欣宁,你这个女人还有多少面孔是我没看过的?你利用我的同情心装可怜、扮柔弱,以为我就要像傻子一样被你骗么?

    他轻轻拉开她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借着昏黄的灯光紧紧注视着她。那幽冷的目光盯得她脊背发寒,吞了吞口水道:“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尉馨跟你说了什么?如果是她说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相信?”

    “如果她不可以信,那你就可以信吗?”沈奕棠转身,用力拖住她的手腕,快步走上十二楼,欣宁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就被拽进了门内。

    “沈奕棠,你有话倒是直说啊!这样子搞得我很莫名其妙!”

    “不用说的,你自己看!”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都是用彩墨打印的,但每个画面清晰可见。

    欣宁狐疑地拿起一看,脸色逐渐变得沉重。握紧纸页,她迟疑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不要问我哪里来的,你只要回答昨天是不是去过这家咖啡厅?是不是见过王逸辰?是不是没有告诉我?是不是该死的装病躺在床上,还让我快点回家做饭?”他越说越激动,俊颜微红。

    第一次疼惜这个女人,第一次为她做饭,第一次感觉这桩婚姻其实也可以过得温馨,第一次觉得对尉馨的心开始动摇……然而,这算什么呢?

    欣宁怔怔地退后两步,哑口无言,在他冷冽的逼视下,她僵硬地点点头。

    沈奕棠足足看了她半分钟,时间像静止了一般,而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好!何欣宁,你真的装得很好!”他进入书房,关门的声音好重,重得仿佛要把整个屋子的玻璃都给震动。

    (ps:好啦!今天可是很爆发哦!四更也,谢谢大家的月票啊。情节将慢慢掀起高-潮,大家明天见。)

    冰冻时期(一)[]

    欣宁呆了好久才回过神,他是真地生气了。

    她跑过去拍打着门:“我可以解释啊!这完全可以解释啊!我跟逸辰光明正大地见面,绝对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栩也在,不信你打如栩的电话问她!”

    “奕棠,这是个误会,我们不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吗?我不知道偷拍照片的人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请你冷静点听我说……”肋

    “奕棠……”

    沈奕棠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将窗户打开,俯览远处的万家灯火。风声吹散了她的声音,他不想听,只知道自己用诚心去面对她的时候,她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欺骗了自己。

    他对她那些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感觉像一朵刚萌芽的小花,尚未开放就被人狠狠掐去一截,风雨飘摇,难以成长。

    “奕棠,你别这样子嘛!你和尉馨经常出去,我都大方地批准。就算明知道你们做出了多么过分的事……我也宽宏大量没有计较……”事实上她计较得要死,不想用暴力加速婚姻的决裂而已。此时的欣宁头晕脑胀,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引起怎样更严重的误会。

    沈奕棠修长的背影孤直,如同一尊雕塑,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刚才他可是听得一字不漏,她的宽宏大量是说明她已经不在乎了吧?好!那他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

    “奕棠,你这样是在逃避问题,我承认我昨天见了逸辰是有点不对,但我们只是喝喝咖啡,讨论点事情而已。真的啦!你就信我一次嘛,念在初犯,给个机会好不好?”镬

    ……

    欣宁慢慢挺直了腰杆,谁说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的?她在这里口水都要讲干了,低声下气承认错误,他铁石心肠没有半点反应。而她说着说着,不由自主想起他曾做过更过分的事,语气再也柔弱不起来。

    她笔直地站在门外,情绪逐渐冷静:“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事实就是怎样?他想得龌龊了吗?她跟王逸辰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尉馨是提起过,但母亲也提醒过,自己更亲眼撞见过几回,要说他们俩没暧昧关系,谁都不信!

    沈奕棠从恍惚地思绪里拉回神,门外已没了动静。

    欣宁从小就是那种受了委屈也不会哭闹的女人,她认为那是弱者的表现。照片是真,沈奕棠感觉被欺骗而生气,她可以理解,只叹自己不小心被人偷拍利用了。但是回头一想,是谁?除了尉馨,她实在想不出其他还有谁会刻意离间他们夫妻关系。

    两人各据一方,思绪都不能停歇,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沈奕棠才走出书房。

    欣宁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声响飞快地抬头:“你不生气了?”

    他眼角都没动一下,到餐桌旁给倒了一杯水喝。

    欣宁焦急地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仰起脸庞:“奕棠,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面无表情,拉开她的手,把杯子放在桌上。

    “给你照片的人是尉馨,对不对?她一直假惺惺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暗中想尽办法破坏我们的感情……”

    “何欣宁。”他警告性地眯起眼,眼神凌厉而嘲讽地似要戳穿她。

    “我说的是真的!”欣宁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震惊过后,压根就不信她。

    “我们之间有感情可以破坏吗?你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底是谁在假装?不要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被人抓住把柄,就妄想拖别人下水。我可以很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你和馨馨比起来,我绝对相信她。”他轻轻勾起嘴角,话语很残酷,“九年来,她从未欺骗过我,而你……”

    他不屑地摇摇头,推开她挡住自己的娇小身子,眼里曾有的温柔消失不见。

    欣宁皱眉,深呼吸劝自己冷静:“九年,你以为她真的从没有骗过你?不可能!何况你们分开了四年,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她。沈奕棠,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句?”

    “闭嘴!我是很想信你,但事实证明,你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我相信。”

    “你怎么可以因为那样一个小误会,而否定我的真诚呢?”

    “我就是可以。”他冷硬地回答。

    欣宁抚着额头晃了晃,不知道还能找什么说辞让他别这样固执。

    人都习惯性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跟自负无关。若要沈奕棠想象出尉馨欺骗自己的情形,实在有些困难。他只知道,尉馨隐瞒着一些难以启齿的秘密,但隐瞒不代表欺骗。

    “何欣宁,你听好!不要以为这两天我对你有所纵容,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如果不是你装病痛欺骗我,我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我对馨馨的感情和信任,也不是你几句话可以破坏的。”

    隐忍怒气的欣宁紧握拳头,被他的话刺激得簌簌轻颤。

    “我是告诉你事实,希望你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蒙蔽了双眼。”

    “何欣宁,你就只有这点卑劣的本事,明明自己犯了错,还非要把话题转移到别人身上去吗?你早就嫉妒她,嫉妒我对她好、宠爱她,你说馨馨早就知道我们已经结婚,好!你拿什么证据来证明?”

    欣宁抖动着手里的照片:“这个就是她拍的!”

    沈奕棠冷笑:“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我老实告诉你,她根本就以为你跟姓王的是一对!”

    “她装的!”

    “你没有资格说她!”

    “我……我是你老婆!”

    “那又如何?”如果她能软声软语早点认错,如果她不把尉馨牵扯进来,或许他和她的情况不会如此糟糕。当他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时,欣宁才意识到真是不妙,天枰座的男人一旦被打破平衡,思维就不能以常理判断了。

    他说:“周二的宴会,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女人做伴。”

    “什么……”欣宁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他真的要找尉馨?这太过分太离谱了!

    第十四章:冰冻时期(二)[]

    “你要找她?”她听到自己地声音很冰凉很木然。

    “这个你不用知道。”沈奕棠已有打算,不多做解释。

    “好,如果你真那样做的话,后果自负!”欣宁忿忿地盯着他,此言并非威胁,她也是有脾气的!别以为公开场合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能忍气吞声。肋

    沈奕棠讥诮地扬扬唇:“想用父母来压我?还是你觉得他们看了那些照片后,还会继续帮你说话?”

    欣宁僵立着不动,眼底缓缓渗出一股悲哀,浓得快要化不开。她眯着眼一字一字道:“沈奕棠,相信我,你会后悔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沈奕棠一手拍在沙发椅背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想跟她吵架,不喜欢跟她冷战的气氛,然而他们俩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就置身于冰冷的局面。灵魂的某处,有根细弦被人用力扯动,一股不知名的烦恼情绪,牢牢包围住他。

    欣宁将温热的水一遍一遍冲洗在身上,洗去一身的疲惫却洗不去胸口的疼痛。这几天他对她的好就像是一场梦,他的呵护都是假的,被迫的,没有一丝发自真心么?

    这夜没有意外,欣宁入睡客房,沈奕棠没有意见。屋子里的空气像寒冬腊月,结了冰似的让人透心凉。

    诡异的是她又接到电话,这一回对方是直接打到她的手机上。那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赶紧甩了电话,关机。半夜做了噩梦,躲在被子里轻轻发抖,死咬唇瓣都不愿意发出半点声音,也无力思考是在背后故意吓她……镬

    新的一周,欣宁起床很早,没在家做餐点,在外面小店随便买了杯豆浆加面包就上班了。精心地装扮过,掩饰了眼底的憔悴,面对同事时她依旧微笑以对。

    社长叫她过去给了一张请帖,她一看有些发怔。

    “云天集团沈总裁的报道一直是你负责的,明晚他们要举办盛宴,这是请帖。张靖宇那小子干得不错,到时候还是跟你搭档。”

    欣宁皱眉:“社长,能不能让其他同事代替?明晚我没办法工作。”

    社长哪知其中隐情:“欣宁哪!你那个位子也做了好几年,我一直很看好你。这次要采集到更具价值的报道,回来让你升做张主编的副手。”

    领导的信任和栽培,欣宁感激但无言以对。不管是云天集团还是沈家人,要什么样的新闻她不能拿到?只是……明晚她真的要为工作而去吗?

    周二终于到来,云天酒店的宴会厅装扮得隆重而喜庆,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各届名流都赏光出席。

    欣宁跟沈奕棠没有说话已经两天,或许他是真的忙碌,很晚回家倒头就睡。她特意打电话说服父母别参加宴会了,她想过到时候随时可能出现不愉快的意外,自己最亲的父母绝对不能因此遭受半点委屈和难过。

    而文燕头天晚上就特意叫她出去一同试礼服。婆媳俩还是第一次单独上街,都有早已看中的礼物,直接去取倒也方便。分开前,文燕见她脸色不好,还鼓励她要打起精神,宴会上她将会是最受注目的女主角。

    欣宁想到婆婆的话,站在酒店的门外自嘲地笑。她穿着一身优雅而端庄的连衣裙,肩披白色小外套,显得沉静而干练。她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录音笔,斗志更坚定。今晚,她是以《凌都》记者的身份出现,而非云天集团总裁夫人。

    沈奕棠如果携带尉馨做女伴,他首先要面对的质疑可不是媒体,而是他的父亲母亲大人。她倒要看看,沈奕棠会如何解释?尉馨那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又能伪装到什么时候?她已经准备了好些个精彩的问题准备随时采访!

    张靖宇一脸开心地笑推推她的胳膊:“喂,在发什么呆?快进去啊!宴会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得抓紧机会多搞得轰动性材料。到时候你准备升职,我也可以转正了。”

    欣宁轻缓道:“急什么?所有媒体都拍宴会的开幕、发言有什么意思?我们需要挖掘的是民众感兴趣、而别人又挖不到的内幕。”

    张靖宇挑挑眉毛:“内幕?你要沈奕棠的内幕,直接问我都可以了,保证真实可靠具有市场性。”

    欣宁瞥向他过于乐观的笑脸,反问:“张先生,你当他是最贴心的兄弟,但你以为他会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吗?”

    “他的秘密?”张靖宇终于发现为何今天看她总觉得不对劲,她的笑特别嘲讽、特别冷淡。

    欣宁不再回答他,笑意不达眼底。受了伤的心深深埋藏,这样的时刻她不需要自艾自怜,只需要挺起腰杆稳稳地站在那个男人面前。

    雪白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云天集团的新项目是凌都市第一家高尔夫投资项目,将来面对的顾客主流也大抵是达官名流,各媒体卯足了劲从沈奕棠一上台发言的瞬间,就纷纷将焦距对准了他。

    他一身纯手工三件式的西装,将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格外优雅尊贵。麦克风前,他嗓音低沉平稳,富有磁性,表情严肃坚毅。这个男人在谈论他的工作和事业时,从容中透着骄傲,眸光深远自信,看上去那么卓尔不凡。

    欣宁被拉着进入宴会厅,张靖宇一看到沈奕棠立刻打了个响指:“这小子,今晚真帅!我先过去拍几张。”他提起镜头冲到了前面去。

    欣宁定定地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心思却千折百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的魅力在哪里,当他以前畅谈理想与事业时,她就相信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不仅是他优越的家庭出身赋予了良好条件,更因为他坚定的信念和执着的追求。

    她下意识寻找尉馨——他的女伴……是的,她要采访他和他的女伴。奇怪,为什么诺大的宴会厅里没有尉馨的身影呢?

    第十四章:冰冻时期(三)[]

    耳边传来一阵热烈地掌声,沈奕棠刚好结束他的发言,引得宾客和记者们纷纷鼓掌,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