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漫步云深处

漫步云深处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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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她的存在犹如水和空气一般自然,需要时尽管取舍,而他除了付出也没想过要得到回报。

    白粥尝在嘴里,没有滋味,他专注地凝视着她,丝毫不懊悔昨夜那样吻上她。漫长的十年都熬过了,还在乎短暂的眼前吗?反正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守在她身边,不能再加重她的压力和负担,否则……

    “咦?逸辰,你屋子里有酒呢!”欣宁喝着粥忽然看到冰箱旁有一箱子酒。

    她刚要起身,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坐下,喝粥。”

    “逸辰……”

    “你这个样子还想碰酒?马上把那碗粥喝下去,我再带你出去吃。”

    惊讶于他前所未有的霸道语气,她怏怏地坐回去,隐约感觉到自己最熟悉的逸辰似乎正在发生某些变化,却又描绘不出来……

    如栩来了,站在花园里看到白屋子外墙上悬挂的爱心彩灯,抿抿唇冷冷地按下门铃。她将一袋子食物扔给他们,环着手臂坐在欣宁对面的椅子上。

    “阑尾炎割了,痛快了?”

    “手术的时候很痛,痛完了感觉很轻松。”

    “不怕手术没做彻底,留下后遗症?”

    “怕……但更怕一直拖着那种担惊受怕、天天煎熬的感觉。”欣宁跑去将离婚协议书拿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有法律效力吧?”

    如栩瞟了两眼,“我这里不负责办理离婚手续,你们该去民政局溜达一圈。财产分配方面,我可以效劳,房子车子什么的应该没问题,请问你还想得到云天集团多少股权呢?要想全拿,恐怕有点难。”

    欣宁的半口粥卡在喉咙里呛了一下:“你觉得……我会要他的公司?”

    如栩耸耸肩:“来我那里打离婚官司的女人,基本上希望分得越多越好。不过,我很庆幸今天的你依旧吃得下饭,笑得出声,狮子座的女人果然最不需要同情。”说着淡淡地扫过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人,清冷的美目显得黯淡。

    欣宁道:“爱情虽然重要,但没有爱情又不是活不下去。他不珍惜我是他没眼光,他选择尉馨,他迟早会后悔!而我……没有他,或许我会更幸福。”最后几个字仍是带着微微的颤意,嘴角抽动了几下,眼底便浮现出泪花。

    逸辰按捺不住盯了如栩一眼,十分不悦:“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揭人伤疤么?”

    如栩跟他自那日咖啡厅里矛盾之后,两人间的气氛莫名其妙就降至了冰点。她本就是气息冷漠的女人,逸辰的心思又全在欣宁身上,哪能顾及到她的心情?

    如栩却看也没看逸辰一眼,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折叠好放进皮包,“我会好好帮你拟份财产分配协定,等你回来再说。”

    “栩……你不要怪逸辰,他不是故意凶你的。”欣宁急道。

    “你早就该出去做个长途旅行,什么都别想,记住玩得开心最重要。”如栩故意不接她关于逸辰的话题。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有人不会希望我去,还有——我过几天要去相亲。”

    如栩每次离开的背影都那么潇洒,但这次欣宁真的怔住了。她看向逸辰:“她说什么?有人不希望她去?她以前那么强烈反对相亲这种行为,现在决定去相亲?逸辰……小栩很不对劲啊!”

    “她有自己的想法,别人说什么都没用。”逸辰垂下眼眸,遮去一抹无奈。他也不想跟如栩关系这么糟糕,上次之后,他不是没找过她,也道过歉,是她软硬不吃,他就不知道还该说什么。没见面那么冷脾气的女人,他是属水的,又不是一团火能够将她融化……

    欣宁叹道:“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人能得到栩的心?爱情太过理想化,就会像树梢上的鸟巢,风稍微一吹,就有摇摇欲坠的危险。逸辰啊……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碰爱情了,人生有你这样的朋友便好。”

    (ps:下章沈同学要出场了。第二部分内容,沈同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颗心被偶们这群女人强悍的力量虐得喊不出声……阿门!)

    第十五章:如何放手(一)[]

    天空阴沉沉地,不时夹杂着冷风。

    沈奕棠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走出医院。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一颗心被无数种声音拉扯着,空空的,很无力的感觉。

    尉馨亲眼看到他和欣宁的爆发战争,亲眼看到他签下离婚协议,她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希望。他看得出来,但无法承诺半分,对她充满太多的愧疚,曾经那份纯纯的爱恋变得沉重苦涩。如今只希望她能够快点好起来,不管花多少代价他都想要治好她。肋

    而他跟欣宁真的离了么?那样就算离了么?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身体交缠仿若一体的两个人,因为一张纸从此要天涯海角,老死都无关系了么?他们经营的是婚姻,牵系的是两个庞大的家庭,就算离婚哪是单签两个名字那么简单?

    夜深人静他很鄙视自己,别人能把感情婚姻经营得有声有色,生活幸福,自己却是一团乱水,理不清头绪。

    吴秘书打了无数个电话请示工作,最后将紧急文件送到手里,他才不得不集中精神处理事务。张靖宇一有时间就赶过来陪伴尉馨,而听说他和欣宁在前一夜天崩地裂似的签下了离婚协议,震惊了半天。

    沈奕棠刚踏下医院门口的台阶,张靖宇追了上来,无视旁人的目光,一把揪住他领口咬牙切齿道:“沈奕棠,有笔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欣宁跟你的关系?很好,我现在也要很认真地告诉你——让我甘愿留下脚步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何欣宁!”镬

    沈奕棠的心立刻被利刃狠狠剐了一刀似的,老天爷送给他的意外可真多!

    张靖宇扯出冷笑:“听说你打她了!你真够狠,够绝,我还从来没这么佩服过你!小馨这样柔弱的女人,你没有保护好,反让你母亲给害了。那么美好的欣宁,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记住,是你的摇摆不定害了两个女人,是你亲手放开了欣宁,以后你没有资格再靠近她!”

    沈奕棠茫然地推开张靖宇,上了车,脑子里没有片刻安宁。

    昨夜打向欣宁的刹那,掌心灼热,他自己彻底呆住了……万万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还能做出打女人的事来,他真是被她的刻薄话语气晕了头。他知道从小到大,何爸何妈都当她是掌心宝,或许她小时候调皮屁股挨过揍,可是女孩子的脸蛋是绝不容许任何人碰的。

    她曾说过,女孩子的脸蛋就是第二生命,多少女人花重金呵护的就是一张脸蛋。而脸蛋不仅代表一个人的形象,更代表着一个人的尊严……她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尊严,不难想象她当时气血逆流,耳朵嗡嗡作响的愤怒。

    那个瞬间,没人知道其实他的心脏已经急速紧缩,快要忘记跳动。他强烈地感觉到她的理智濒临崩溃,多年来对他积累的点点滴滴的爱……如被洪水冲垮的堤岸,骤然倒塌……

    他无法替自己辩护,后悔和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咬着唇瓣,眼中逐渐盈满泪水,她从不爱哭,眼泪却不断积蓄,强忍着没有滚落脸颊。是的!她那么骄傲倔强的女人,怎会在尉馨面前哭泣?

    她狠狠地回了他一巴掌,他不觉得痛。她厉声催促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某样看不见的东西从心口剥落了,撕扯得好痛……

    车子停下小区的楼下,站在电梯里竟有些紧张。她会在家吗?如果见面了,还能够说什么?对!离婚也得经过商谈吧,他和她该说的还有很多。

    然而,她果然不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半点人气。从前知道,不管空气多么冰冷,她始终会回来,熟悉的发香依然会悄然弥漫在他的呼吸间。如今却没有半点把握,打开衣柜,她的衣服都在,一颗心不知怎地暂时落到原处。

    他捡起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她的,没电了。

    座机电话也被扔在一旁,刚插上不久,铃声突然狂响。他接起,听到阴森森的笑声,有个男人恶声道:“沈太太,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你欠的债迟早得还,否则休怪我们老板不客气!”

    对方啪地一声挂断,沈奕棠的意识骤然清醒,双眉紧拢起来。欣宁欠债?她真的遭受了威胁?他立刻联想起尉馨遭遇恐吓的事……两者会有关系么?

    “麻烦你,帮忙查一下刚才打进0728366608的电话来源。”他立刻请电信的朋友帮忙。

    “对方号码是路边公用电话。”

    ……

    沈奕棠陷入了等待,每分钟都漫长而煎熬。

    他联系欣宁的母亲,陈清语气无恙,听上去并不知道女儿婚变,反问他妻子出差做丈夫的都不知道吗?再打去杂志社,对方说欣宁请了半个月长假……

    他提高了一颗心,难以放下。她躲避所有人,他能理解,但万一……万一被刚才电话里的人带走而遭遇危险呢?

    “不会……她所有的衣服和证件全都在家,她一定会回来。”沈奕棠在沙发上静坐着,时间悄然流过,门铃忽然响起。

    心脏狂跳,急切地拉开门,神色却僵住。

    “爸……”

    结婚两年,沈父出现在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此刻,他那张威严的面孔格外冷骇,一看到沈奕棠,挥手就是一巴掌。

    沈奕棠定在那里,脸颊火一样痛得发热。父亲的脾气他知道,被惹怒时简直可以拿着枪杆子把人甭了。从小,他立志要做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三十年,他从来都是父亲的骄傲,第一次挨巴掌,为欣宁。

    “兴国……你别冲动,有话跟儿子好好说。”文燕随后赶来,急急拉住沈父。

    沈父伟岸的身躯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墙,怒目中迸出火光。他没有踏进门口就猛然转过身:“告诉这个孽子,我今天来不是想听什么解释!这婚绝对不准离,没有把欣宁找回来,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父亲!”

    “兴国……”

    “欣宁如果不回头,你也要负责!”沈父严厉地瞪了文燕一眼,铿锵有力的步子走向电梯。

    (ps:明天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举家团圆。我晚上要出门买节日礼物,所以不更了。明天会继续三更,88)

    第十五章:如何放手(二)[]

    “妈,我有话跟你说。”沈奕棠抚摸了一下发热地脸颊,转身回到客厅。

    文燕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跟儿子这场对话势必难免。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别怪你爸,他向来把欣宁当亲女儿一样疼。在报上看到你两年隐婚的消息,觉得欣宁太委屈,还质问我怎么回事?刚才一听说你们闹离婚,狂风暴雨也阻止不了他过来。爸爸的脾气你知道……妈劝不了,脸疼不疼?”肋

    “妈,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沈奕棠将母亲按在沙发上坐着,脸色冷沉,表情阴郁。

    “那是……怕欣宁不回心转意吗?欣宁是很倔,但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反转的余地,只要你跟尉馨断绝联系,亲家母那边由妈妈去说情……”

    “妈!”沈奕棠闷闷地喊道,“我要跟你谈的是尉馨!尉馨的事情不弄清楚,我跟欣宁就绝无一丝可能。”

    文燕脸色一变,白了几分,声音却很冷静:“尉馨那丫头的事……有什么可谈的?就算你们以前相恋过,但她明知道你已经结婚还故意参合进来,不就是外面说的‘小三’么?这种没教养的女人想成为沈家的媳妇,妈下辈子都不会同意!”

    沈奕棠见母亲态度坚决,无奈道:“妈……我现在没想要跟她结婚,但我必须问清楚,四年前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会去意大利?”镬

    文燕别开脸:“这件事你应该问她自己,而不是问妈妈。妈妈只知道你以前说过画画是她的理想,她想成为有名的美术家,一个一心想往上爬的女人抛弃所谓的爱情有什么奇怪?”

    沈奕棠双眉打结:“妈,你这样说实在太无情了。就算出于好朋友,我也会照顾她,何况她是你儿子深爱过的女人!你忘记你从小怎么教育我的了吗?”

    “妈只后悔从小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在感情上太单纯太迟钝,我教育你不要轻易对女孩子动心,决定选择对方就要珍爱一辈子。但妈绝没想到你会爱上尉馨那种女人。”

    “妈,你口口声声说馨馨是那种女人,她到底是哪种女人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四年前她突然不辞而别离开我,是不是因为你对她做了什么?”

    被问到这里,文燕脸色大变,瞬间抬起了手。不过,那只白玉一般的手终究只停在半空中,没有真的挥下去。她极力控制自己,霍然起身,气息不稳道:“如果你嫌爸爸那巴掌不够的话,你尽管来气妈妈!你难道以为是妈妈逼她走的吗?如果真是那样,她为什么不索性跟你说清楚!害得你跟欣宁要离婚,现在还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这样的女人你竟然还相信!”

    “妈!我不是怀疑你,我是需要真相!如果你知道,就请告诉我真相!”尉馨什么都不说,跟母亲有关的推测是从张靖宇那里听来的,这件事就像尖锐的针扎进他的心。是谁都可以无所谓,唯独牵涉到自己的最尊敬爱戴的母亲,他难以释怀,非要探个究竟。

    “听妈妈的话,尉馨不可能带给你真正的幸福。你马上去找回欣宁,但愿她能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告诉我,你不在乎欣宁的离开。知儿莫若母,有欣宁在你身边的这两年,你哪天不是幸福地过?拍拍胸口问问自己,就这样离婚,你舍得吗?”文燕不打算多说,抓起皮包往外走,在门口又补了一句,“以后离尉馨远点!最好别再相信她!”

    沈奕棠缓缓摸向自己的胸膛,掌心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紧紧皱眉。真舍得吗?欣宁决裂时的哀痛表情似烙了印一般,挥之不去。她的决然带给他的不是尉馨当年留下的那种痛,而是宛如失去了身体的某部分,一种让人感觉心灵空寂的剥离……

    这样子……算是爱吗?

    欣宁的大姨妈终于来了!算一算,迟了五天,有惊无险。如果这时候爆出怀孕的意外,她会觉得天打雷劈。一个人去超市买bc,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男人深夜帮自己买它的情景……

    犹豫了片刻,毅然将bc放回原位,重新挑选另一个牌子。要断,就要断得彻底,凡是跟他有关的一切,她都要斩断,包括牺牲自己多年来的喜好。

    回来,逸辰正在网上订好旅行机票,他决定带她去欧洲,去浪漫的法国巴黎,那个他功成名就的地方。

    欣宁问:“你对尉馨这么快就死心了?她住院你都没过去探望,看来男人的心真是很不可靠。”

    逸辰扯动嘴角:“我现在的确无法反驳你,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订了明天傍晚六点的飞机,离开前我还得去看看她。”关于尉馨,他依然客观地欣赏她的优点,但那不是爱情。

    第二天,欣宁势必得回家一趟,证件护照都没带,还得顺便打包带几件行李。逸辰鼓励地拍拍她,亲自将她送到小区楼下。很巧,沈奕棠不在,屋子里留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她一边利落地收拾衣物,一边厌恶地皱眉。

    是的!她要学会厌恶他!憎恨他!把曾经喜欢过的、眷恋过的都消灭,这样再无牵挂,再不会为他动心伤神……

    清风吹开她飘逸的长发,乌黑发亮,他说她的发质真好,摸上去手感很棒。他喜欢她光滑如丝的长发。ok!他喜欢是吧?欣宁毅然走进美发店,翻动杂志指着上面最流行的梨花烫——

    “帮我剪短,我就要这种感性妩媚的梨花头!”

    趁她做头发,逸辰买了水果和礼物跑去医院探望病人。答应与尉馨一起筹募艺术品慈善拍卖,如今为了心爱的女人把原本应承的事丢下,他为这种自私的行为而惭愧着。

    再说沈奕棠对外委托了不少人手四处寻找欣宁,他担心她的安全,觉得就算离婚,两人之间也得说清楚,怎能逃避?公司新项目开展得如火如荼,他再怎么没心情,也得在公司全心投入,而中午趁着短暂的时间赶紧回家……

    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渴望见到她!

    (ps:端午节快乐!原本打算今天过节忙,保持三更就好。但打开电脑一看,《漫步》竟然进入了鲜花榜,月票榜也进了第十,意外啊意外!加上亲们积极的留言都好给力,我顿时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鼓作气决定继续把沈同学好好教训,所以今天会有四更哦!)

    第十五章:惊险别离(三)[]

    欣宁和逸辰赶到机场时,正好听到客服在广播里提他们地名字,请某两位乘客尽快登机。

    欣宁吐出一口气:“还好,终于赶上了。”

    逸辰见她奔跑的姿势一颠一簸,无奈地抓起她的手:“就你,非要这么坚持今天去,休息两天有什么关系?”肋

    她冲他一笑:“我只请了半个月假,时间宝贵啊!何况……再留在这座城市多一秒,我怕噩梦会多一分,不如快点离开好!”

    逸辰没她那么乐观,刚才出发前准备报警,她又临时反悔阻止了,说报警后势必要配合警察调查,还要去指认现场,到时候几天都脱不了身。所以她以匿名线人的身份电话报案,并未交代自己就是受害人。

    “逸辰,最近发生太多了,我身心疲惫,如果再让我天天跑警察局,我会疯的……就算我是逃避吧!暂时什么都不去想。”坐上飞机,欣宁闭上眼睛低声道。

    逸辰为她盖上毛毯,柔声道:“好,你如果真能做到什么都不想,我也就开心了。法国有不少让人陶醉的地方,卢浮宫和巴黎圣母院,我去过很多次可以做你的导游,还有香榭丽舍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大街,到时候我给你多拍些照片。”

    欣宁微微扬起唇角,忧伤在飞机起飞的刹那彻底隐藏。她轻轻应道:“好,一定要多拍点……不过,我很好奇你去见尉馨时,说了什么?”镬

    原来她的心思还留在凌都,逸辰摸摸她的发:“谈了慈善筹募的事。”

    “没谈其他?你不是对她追得殷勤吗?突然就放弃会显得很无情很奇怪。”

    “还谈了……谈了她的病。”逸辰说得很犹豫,俊眉拢在一起。

    欣宁睁开眼睛,毛毯从身上滑落,她坐直了身子认真注视他:“她究竟是什么病?为什么会一受刺激就晕倒?有那么严重吗?”

    逸辰的眼底逐渐被凝重所替代,想起尉馨说起自己病情时冷静而哀伤的苍白面孔,他忽然觉得很难受。

    欣宁推推他,不安道:“怎么了?看你那表情就像她得了绝症似的……”

    “她做过换肾手术。”

    “什么?换……换肾?”

    “确切地说不是她接受换肾治疗,而是她……在高中的时候,向人家捐献了一颗肾。这么多年她其实活得挺健康,没想到近一年开始身体出现后遗症,所以她提前完成学业从意大利回来了。”

    欣宁的喉头被什么堵住了,许久后才艰涩道:“这些……她告诉你的?她是伟大的捐献者,所以你同情她?”

    “她跟你一样,不喜欢别人的同情。”逸辰沉重地点头,再次想起尉馨幽暗迷蒙的大眼,她那模样太惹人心怜。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那女孩的命运太波折,像一株风雨中飘摇的小花,随时有被折断的危险,却又稳稳地挺立着。

    欣宁重新闭上眼睛,看得出来逸辰也对尉馨有着恻隐之心。可是,不是她太偏执,而是对破坏自己婚姻的女人生出好感的话,实在需要太大的包容心。尉馨对逸辰说的话是真的吗?那么,沈奕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再而三地维护她,在医院说她是装病装死的话时,他控制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

    “好啦!别想了,至少这半个月不想。”逸辰按住她的手,拍了拍。

    “那她……会死吗?”

    “不会吧!可能当年的手术没做好,留下后遗症,这个……沈奕棠会想办法全力帮她的。”逸辰后悔自己怎么又将话题绕到了沈奕棠身上,察看着她看似平静的脸色,“你要再多想,我可要后悔得当场咬舌自尽了。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现在都已经离开凌江的土地,你脑子里还想着他们,要关心也该是关心面前的我才对!”

    “呵……好,不说他们。说你吧!法国那么浪漫的地方,你怎么就不泡几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呢?真是白白浪费机遇,还有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实在了不起啊!”

    “何欣宁!”逸辰窘迫得俊脸微红,也不知道他这么纯情是为了谁,这个女人太没心没肺了!

    “你不是让我关心你吗?放心,等到了巴黎,我一定亲力亲为帮你物色香辣美女,嘿。”欣宁早就想去欧洲,话题一转到这里黯淡的眼眸立刻增添了璀璨,“悄悄告诉你,我以前幻想过去风-情街邂逅一异国帅哥,然后来个浪漫的一夜情……”

    “咳咳!”逸辰咳嗽着打断她,沉下脸,“脑子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国也是艺术殿堂,很多地方值得参观。”

    欣宁撅撅嘴;“我实话实说而已。告诉你,冰若冰霜的小栩也幻想过,恩哼!所以我们就琢磨着你这个男人,是不是太不正常了?莫非……逸辰,你不会是gy吧?”

    “何欣宁,你别逼得我跳飞机。”越说越离谱了,逸辰突然意识到深受这种女人的关心,未必是件好事!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总算把之前沉重的气氛给冲淡了。

    昏暗的货舱里,依旧是潮湿发霉的气味,墙角还有根断裂的木棍。

    沈奕棠侧躺在地上,脸上淤青了好几处,额头有抹鲜血流下。有段短暂的时间他的意识陷入昏迷,大约是那棍子敲在脑袋上太狠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沈奕棠在医院里包扎了伤口,沉默地坐着。除了张靖宇和吴秘书,没有告知其他人这件事,最近云天集团和沈家的新闻太多了,他不想再引来任何关注。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张靖宇习惯带笑的脸庞尽是暴戾之色。

    沈奕棠摇摇头,想起之前跟匪徒谈的交换条件——自己留下来,任由处置,但是必须放何欣宁走,对付一个女人算什么!然后,他甘愿束手挨打,在货舱的小窗户里亲眼看到他们把她放走,一颗心才平静了下来。

    警察前来搜查,两个匪徒慌忙逃走了,听说正在追捕。

    (ps:四更完毕啦!亲们明天见。)

    第十无章:惊险别离(四)[]

    张靖宇第一次进入沈奕棠住地房子,只是这套房已不知道是否该称为是他跟欣宁共同的家。

    欣宁的东西暂时还都留在这里,进门玄关处有两盆翠绿的盆栽,鞋柜上摆着两只卡通的小猪储蓄罐。客厅外的阳台上有盛开的兰花,落地式窗帘旁挂着一串风铃。屋子里的摆设井井有条,家具以暖色调为主,给人清新温暖的感觉……肋

    张靖宇在外飘荡多年,许久许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他满心羡慕,却立刻升起一股怒火。眼见之处,都是属于一个女人用真心装点的温馨印记,若换成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妻子,是拼死也要珍惜的。

    沈奕棠站在客厅中间,没心思招呼客人,他怔怔地注视着鱼缸。鱼缸里的鱼依旧摇头摆尾,在缸底的绿色植物里穿梭,丝毫不知主人最近发生的变故。

    “蝶尾熊猫?她养的吧?我看你没那个时间和耐心。”张靖宇来到他旁边。

    “这鱼真够傻,给它们喂多少就吃多少,饱也不知道停歇,宁可活活撑死。相反几天不喂食,它们反而还活得好好的。”沈奕棠喃喃地说完,拿起玻璃缸旁的鱼食,细心地添加。

    张靖宇看他喂鱼的手法熟练,不禁挑挑眉,回应他的话:“鱼再傻也没有某些人傻。别人对他付出多少,他就理所当然地接受多少,也不知道感谢和回报。相反,人家死了心不再付出时,他反而开始觉得若有所失。”镬

    多么明显的嘲讽,沈奕棠抿着唇角没有反驳。他记得这鱼刚买回来时,她拒绝接受,且说到做到,当真连看都不看,他迫不得已自己每天照料它们。后来他和她关系缓和起来,这几只鱼便由他们共同喂养了。

    张靖宇的一张嘴能说甜言蜜语,也能刻薄讽刺:“姓沈的,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被人抛弃得很活该?”

    沈奕棠摸摸尚被纱布包扎的头,苦笑都挤不出来。他在想警察说后来也有位小姐报案,事故地点一样。那位小姐是她吧!现在她在哪?安全着吗?不可能回娘家,没上班,在朋友那里吗?

    张靖宇盯着他的伤,冷冰冰道:“你这是咎由自取,竟然连累了欣宁。要是她真有什么意外,我应该在你的脑门上多敲几个洞!”

    沈奕棠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四处寻找汪如栩的联系方式。他记得有份文件上有律师电话,拉开抽屉翻查着,没想到会找出“夫妻约法六章协定书”。他涌上酸楚,说不出的失落……

    张靖宇抓过“约法六章协定书”,脸色越看越沉。沈奕棠却找到如栩的电话拨打去了。

    “她跟帅哥在一起共度良宵,你不用担心。”这是如栩第一次接起电话,说完挂断。

    “该位帅哥比你帅,更比你温柔体贴浪漫,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何小姐的前夫!”这是如栩第二次回答,“前夫”两个字咬得清晰而用力,果断挂电话的姿态也很帅气。

    “沈先生,如果你再打来的话,小心我告你半夜性-马蚤扰!”如栩第三次拿起电话直接回绝。

    不过,这头却换了个人,张靖宇听到她的话愣了几秒钟,然后扑哧笑了出来,笑完了一本正经道:“喂,我说这位汪—如—栩小姐是吧?当律师就可以捏造罪名随意诬告吗?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何来的半夜?我们这是电话有事咨询,除了听出汪小姐你是个女的,但到底是恐龙还是青蛙都不得而知,又何来的性-马蚤扰?”

    如栩握着电话足足憋了五秒钟,忍住怒火一字一字道:“有事咨询请找百度!”这一次,电话啪地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张靖宇目瞪口呆,又有了想笑的冲动:“这女人的号码我要了!我敢打赌她绝对知道欣宁的去处,明天我就去问。”

    沈奕棠抑郁地垂下眼睫,欣宁提过,如栩有时候说话就像刀子,他可算真切地体会到了。说欣宁跟温柔体贴又浪漫的帅哥去共度良宵……那瞬间确实有被刀子割开伤疤似的疼痛。她说的人是王逸辰吧?

    欣宁跟王逸辰……

    沈奕棠闭了闭眼,很想否认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实际性的暧昧,但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些亲密的画面。他握紧了拳头尤不自知,干哑的嗓音空洞无力:“汪如栩那样说……至少表示她平安没事……没事就好。”

    六个小时的飞行,欣宁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靠在逸辰的肩头,他似乎也睡着了。她悄悄睁开眼睛,很小心地挪动身子,把脑袋抬起来。

    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庞越来越显得温文尔雅,可能是修习音乐让人修身养性,她记得上高中时,他也常跟她打打闹闹开玩笑。听如栩说,其实他冷漠和生气的时候很难伺候,欣宁回想自己认识他十余年,几乎没见过他难以近人的模样。

    只有这几天,这几天发生太多事,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霸道的一面,提及沈奕棠时他眼底也会散发出冷意。他为何对自己这么一如既往地好呢?简直是有求必应,以后该叫他菩萨大仙了。

    这个问题,欣宁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想到一半不是被自己硬生生地掐掉,就是觉得没必要追究。

    曾经有一次问过如栩,如栩却说:多年至交不就是这样吗?人家为知己可以两肋插刀,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他不过是听你发发牢-马蚤、陪你喝喝酒,唱唱歌,当你的垃圾桶而已。可惜你已经是有夫之妇,想感谢他的话连以身相许的资格都没有了……

    欣宁敲敲自己的脑袋,模糊地感觉当日如栩说这段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不过,以如栩言辞犀利、一针见血的说话个性,又不至于把意思弄得晦暗不明。

    算了!干嘛想这些,头痛!十年都如此,没必要多想!飞机就要降落,她何欣宁终于来到巴黎,终于要开始不一样的人生旅途了!

    第十六章:浪漫之旅(一)[]

    逸辰在高二时,就直接被法国某有名地音乐学院破格录取,主修钢琴,如今取得辉煌成就与名师的指点分不开。

    两人入住酒店后,他带欣宁去的第一站就是音乐学院,当年就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带她到这里漫步。欣宁不禁感叹:“法国果然是音乐艺术的摇篮,王逸辰,我以有你这样的朋友为骄傲!”肋

    王逸辰敲敲她的额头:“你还不是一般的迟钝,认识我,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现在才感觉到骄傲?”

    “王同学,你也太臭美了吧!夸你一句就马上开起染坊了。”欣宁踮起脚尖用力回敲了他的额头,而后飞快地跑开,忍不住展颜笑了起来。走在这校园里,恍如回到学生时代,她和如栩并不是文静的乖女孩,好几次都偷偷捉弄这位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是不知道他有无察觉……

    逸辰定定地注视着她,纵然她把悲伤埋藏得再深,他都能感受到。漆黑的眸底逐渐升起一种强烈的决心。他爱这个女人,爱得快要疯狂了,越爱就越是害怕,越是小心翼翼。然而,他究竟要隐藏要什么时候?在这个每次呼吸都带着浪漫的都市,他可以痛快地放手追求一次吗?

    他快步追上她,忽地抓住她的手往另一方向奔跑。她气喘吁吁地问:“又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好地方。”镬

    他带她来到了塞纳河边,两人乘坐游船,顺流而下,欣宁欣喜地发现两岸风景极美,一路还可以看到诸多名胜,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巴黎圣母院和艾菲尔铁塔等……

    耳畔有逸辰低沉细心的讲解,她不由自主地陶醉,站在游船上,张开双臂,“逸辰,逸辰,早些年你怎么不叫我过来旅行?这里太美了,我喜欢!”

    逸辰也起身,凝视着她开心的面容:“咳!这个问题,我已经后悔过很多次!所以以后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他上前一步,不期然搂住她的肩往怀里带。

    “逸辰……你做什么?”

    “你看人家都双双对对,我们俩好歹也是帅哥美女,暂且凑成一对吧!”

    “你……想吃我豆腐啊?”欣宁捶了他一拳。

    “这些年,何大小姐从我身上吃的豆腐还少吗?怎么说这半个月也得还回来吧!”说着,王逸辰手臂一勾,彻底将她锁入怀中。她刚抬头,他长指飞快挡在她的嘴唇前,“嘘!你是个懂情调的女人么?懂的话就先别出声。”

    此时正是傍晚,天边云彩被夕阳染上金边,映在河面上,瑰丽迷人。游船经过一条街,路灯隐隐绰绰,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对亲密的情侣,俪影双双,还有的正在热情奔放地进行着法式香吻……

    欣宁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又羡慕又悲哀。低眸,发现河面上映着自己和逸辰的身影,她站得笔直,他则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耳侧。“美吗?”他沙哑低问。

    她点点头,微微拉开距离:“逸辰……你抱着我,靠得这么近,我有点不自在。”

    逸辰没松开手,反而合抱住她的腰,温柔的气息吐在她的发梢:“我又不是你第一次抱你,你喝醉时动不动就投怀送抱过呢!有什么不自在的?”

    “那不一样……”最近几天,她始终感觉逸辰怪怪的,女性的直觉自然产生过某种猜测,但又不想往那方面深想。

    逸辰眼底的决心更浓,许是此情此景,教他忆起了多年来异国他乡的孤独思念,无数次想牵她的手漫步在巴黎街头,看她快乐微笑,亲吻她美丽的眉眼与唇角。他曾经错过了她,眼睁睁看她为另一个男人笑与痛,喜与悲,自己却独自品尝嫉妒与酸楚。如今她已决心挣开枷锁,他也不想再煎熬了。

    逸辰沉声道:“宁宁,做我女朋友吧!”

    欣宁全身霎然僵硬,连头都不敢回,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你被浪漫气息迷晕头啦?乱开玩笑。”

    他飞快道:“诶,做我的女朋友有哪点不好?多年来只要你有需要,我从来都是大方地将手帕和怀抱大方赠送,现在我也想向你借一下温柔和甜蜜,尝尝当人家男朋友的滋味,你真忍心拒绝吗?”

    都说要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心思快点投入到另一段感情。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