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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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了, 我跟你说,就是为了让你放心的, 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我不担心, 我就是方。”他看牧震脸色不对,赶紧解释,“我当然知道大枕头你不会让旁勾引了去, 可是……可是我就不好受!”
然鹅, 牧震对这件事的态度十分的明确:“陛下不用管, 我自己能处理。”
萧起这天晚上别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还是他自己想通过了——不想通还能干啥?他家枕头都直接拿后背给他看了!反正这事情确实就是把当初毛潜追他反了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才怪!):“大枕头……你自己注意安全。”
萧起过去巴拉牧震的肩膀,其实牧震在看工作资料,并没跟萧起赌气(真的),萧起凑过来他过了一会才回答:“陛下怎么还惦记那事啊?放心,都在一个城里头, 我要是有点什么事, 你这里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萧起小动物一样,一脑袋扎在牧震的肩膀上,牧震也不推他,轻轻的拍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对了,毛潜还送了我一件祝我们长长久久的礼物。”
萧起的脑袋瞬间就抬起来了, 可他一点高兴都没有:“违心的!他的礼物都该扔……嗯?”
牧震把展开的书放在萧起面前,这书上面的图画虽然都挺抽象的,可是吧……也都很好理解的。
“对吧?礼物是好礼物。”牧震就把其中一本打开, 塞萧起手里了,他自己也凑过来看,“功法什么的,我们是不需要了,可是这个动作,我们还是可以效仿的~”
萧起看了两眼,突然扭头对牧震说:“对不起。”
“嗯?”
“当初毛潜追我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一句,你点点头,我就当没事了。”萧起合上“参考书”,“不是没事。”
他们对彼此足够信任也足够理解,都很清楚毛潜这个样子的人,不会让对方的感情发生动摇,尤其萧起还知道对方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加不怀好意,可他还是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萧起现在才知道,这种事情和信任或者理解没关系,也不是嫉妒,这是一种独占的本能。有人朝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头拱,那怒气就忍不住的。
牧震摸了摸萧起的头毛:“现在不是就确实没事了吗?”
“你太宠我了。”萧起睁大眼看着牧震,“说好的是一起承担的伴侣呢?好的事情我们要分享,不好的事情你也得告诉我啊。”
“那我承认错误,你怎么罚我都行~”牧震摊开手。
“我们在说的是很严肃的问题!不要试图把情况引向开车!”
“好好好,那陛下你看,是你没有察觉,这错误是你的吧?但现在你怎么开始责备我了?”
“……我错了。”
“我接受。”牧震露出笑容,“所以,问题还是解决了?”
萧起拉长了脸:“我觉得情况很不对,但我现在没办法说你。”
牧震继续保持笑容,不说话:“……”
所以,今天这事情也只能按照牧震说的“问题解决了”~
萧起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至于毛潜的礼物,即便萧起也赞同这是个好东西,但牧震也没能再看见第二次。萧起却又不知道从哪又弄来了一箱子“参考资料”,空闲的时间里,经常跟牧震一起学习,并亲身试验——(*^▽^*)成果不错。
有时候萧起都想,以他们俩这样的恩爱程度,如果牧震是个妹子……他们俩在这个大时代里生的娃,都能组一支足球队了。
他们俩的日子过得开心,可现实好像就不能让人一直开心下去。
牧震这两天接手了一个大案子,被告共四十二人,受害人超过两万的金融诈骗案——随着教育的普及,夏国凡人智慧和眼界的提高,很悲哀的,犯罪的手段也开始不断升级。这个案子,是个典型的庞氏骗局。
主犯五人,都是学校里的高材生,主犯里的头头张某天生长了一张巧嘴,而且容貌英俊,谈吐得体。已查证,他从初中就开始盗窃同学甚至老师的物品,但一直没有被发现。
张某到了大学之后,日常生活更是大手大脚,但大学里盗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没办法再以此为生,更别提过上奢侈的生活。张某有一天路过国家银庄,看见几个老人正在拿着银庄的存款宣传单,艰难的计算着不同年份的存款利率——只要多出百分之零点零几的收益,他们就会开心的大叫起来。
张某于是有了想法,他谎称在怀乡城有亲戚,亲戚说在他们望乡城的一种药草,到了怀乡城价钱高处至少五成,他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好赚取这份差价。
他在怀乡城还真有亲戚,拿着借到的钱,张某去了一趟怀乡城,拉了两个表弟入伙,并在怀乡城的亲戚朋友圈里又圈了一笔“启动资金”。
张某再拿着怀乡城的钱,回到望乡城把要贷款人的钱还了,很自然的,他得到了更多投资人拿来的钱。
于是在两年间,张某没有进过一根稻草,大学的学习也荒废了,他只是不断的在望乡城和怀乡城两座夏国的城市之间“旅游”,挥霍钱财。可他越挥霍钱只会越多,两座城市被卷入这场骗局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把自己一辈子的血汗钱都拿了出来。
被骗者里,包括了不少高学历人才。
还是一位草药商人发觉情况不对,因为他没有发现有什么药材在两座城市之间有这么大的利润差额,毕竟两座城市的交通很便利,要是有利润这么大的商品,没道理他们这些正经干这个买卖的人不知道,反而是一个学生不但当时赚了大钱,这两年还一直在赚取差价。
尤其更深入的调查后,草药商人发现张某和他的合伙人们,除了挥霍就只是挥霍,没有进货,也没有出货过。他们可是凡人,用不了储物袋,可他们家里只有豪华的灵力车,却没有拉货用的货车。
因为这个案子的牵涉太大,牧震这两天可以放下其他案子,专注备案。
“在看那个大案子吗?”毛潜这个实习生本来不归牧震,可他非得朝这边凑,灵官庙里就有“好心”人想着牧震没对象,这个新来的小伙子各方面则都挺好的,就干脆把他给调过来了。
牧震知道就算把人再给调走,毛潜还是会凑过来,所以也没管,日常跟他普通相处。
“对。”
“我看涉及金额巨大,造成的情况极其严重,死刑还是无期?”
牧震暂时放下卷宗:“如果你以后要走司法灵官这条路,那有一点你必须要知道,案子没有最终判决,即便你是法官,也不能一开始就给嫌疑人定罪。他们现在还是嫌疑人,并不是罪犯。”
毛潜一怔:“牧灵官说得对,是我错了,这话明明第一堂课老师就讲了,可我还是自以为是了。”
牧震点点头:“在案件的搜证环节,我们已经尽量做到公正,但谁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没有疏漏了,作为法官,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闸门。”
被牧震这么教训,毛潜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但还是撑起笑容来点头把教训应下了。
牧震则不再多言,低头看起了卷宗。
开庭当日,因为涉及人员众多,又是第一次审理这方面的案件,再加上旁观的家属众多,审理几次因为现场秩序问题被打断,结果审理的时间拖得很长。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第一次开庭才算结束。
“外边很多人在偷偷的骂你。”给牧震端水的人也换成了毛潜,“因为你没有跟他们保证,他们的钱能够拿回来。如果现在有人跟他们说,放了那个张某他们就能得回自己的钱,他们一定会放弃起诉,然后堵在灵官庙门口高呼自己没有被骗。”
“我知道。”牧震喝完了水,并不因为毛潜的话而惊讶。
“你们努力了几十年,可凡人依旧是愚昧的,只是他们的愚昧被包裹得好看了一点而已。”
“这和凡人不凡人没什么关系。他们的这种做法也并不愚昧,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没有什么事能大过他们未来的生存,所以要回被骗的钱,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更重要。这只能说是一种很现实的务实。”牧震放下水杯,“反倒是您,认为我会移情别恋,这才是一种愚昧又傲慢的错误想法吧?”
“牧灵官可是误会我了,我自然知道让您移情别恋是不可能的,同样现实的说,我能给的,不一定比陛下能给的好。我接近您,只是为了理解您。毕竟我的目标是第二个陛下,而您得到了第一位陛下的爱,按照夏国的说法,是非常有借鉴意义的。”
“……”牧震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位毛仙人其实根本就不理解什么是爱情吧?他的这个样子,就算未来真的出现了第二位跟萧起性格相似的陛下,即便对方真的对毛潜这个照猫画虎的动心了,可他动心的对象真的是毛潜?
“牧灵官想说什么?”
牧震是可以敷衍过去的,但毛潜不是个寻常人,未来如果他闹腾起来,那找的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大,所以牧震笑了:“毛仙人,您这么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就像是所有的陛下都爱我似的。”
“!”
看着毛潜若有所思的样子,牧震自然不等他继续想明白,转身去换了衣服,便离开了。
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可司法灵官庙门口还围着许多人,三五成群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哭泣。虽然往常这样的人也有,可今天尤其多,都是被骗的受害者。
他们有许多人不但掏出了全家的存款,抵押了自己的车子、房子,向亲戚朋友大量借钱,这个诈骗案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案中案,骗中骗。比如欺骗家人和朋友的钱,欺骗银庄贷款,甚至挪用公款等等。
张某落网,顺着骗局的主干朝下深挖,带出来的不只是张某及其团伙,还有很多普通人的阴暗面。和睦的家庭破碎,亲密的好友决裂,稳定的工作没了不说,还同样面临着牢狱之灾。
甚至现在还有人认为张某是无辜的,刚才法庭上就有人叫嚷“上头看不得人赚钱!这是要把钱都耙进自家的口袋啊!”
是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毕竟张某的财产全部都要一一追根溯源查明来处,把钱给了张某的,也得弄清楚资金来源,一些钱确实是追不回来了,某些来路不明的钱财还要一直被冻结。
往常大家都穿着官服回家,今日大多都换了便装,尤其是牧震。虽然不惧凡人找事,但多一事总归是不如少一事。
牧震慢慢的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前边的路口出来了两个人,后边则跟着四个人,正要拐进自己的家,侧边这又出来了三个人。
“杀贪官啊——!”
牧震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真实感,他这辈子还能在非拍摄的情况下,听到人嘴巴里喊出这样一句话来?
被人围堵,牧震也没觉得危险,甚至他都没动,天上直接落下金光,从各个路口冒出来的二十多个人就直接被金网束在里头了。这金网不会伤人,但落进网中的人老老实实的还好,若挣扎起来,那碰一下金网就如碰到烙铁一般。
这些人有的很快就老实了,有的却依旧顶着疼痛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呼喊:“贪官!贪官!还我的钱来!钱!钱!”
他们这声音已经喊得劈了嗓子,这些人与其说是讨公道的平民百姓,更不如说像是犯了瘾的瘾君子。纠察灵官赶到的很快,有几个年轻的灵官一边抓人一边嘟囔:“还不是自己贪心,受了骗不去找骗子,反而来找法官,也是奇了怪了。”
后来被前辈瞪了两眼,这才赶紧闭嘴。牧震跟着去了纠察灵官庙,做笔录——现在城隍庙的职能是交通警、民警加城管,纠察灵官庙是刑警加特警。
等到都折腾完了,已经是十二点了。
“牧灵官,我们找人送您回去吧。”主官把牧震送到了门口。
“不用了,我自己……”牧震看了外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了。”
“嗯?”送人的灵官向外一看,只看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顿时知道这位该也是他们系统里的,还是个官位更高的,暗道一声:原来牧灵官有对象了啊?然后很识时务的,也笑着站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