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救命老公

救命老公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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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骑楼避雨,现在身上只剩铜板,既不够买把伞,也不足付计程车车资,遥望不远的公车站牌,李淳宁湿冷饥寒的困坐愁城。

    “淳宁,快上车。”此时,众维杰的呼唤无疑是天籁,李淳宁刻不容缓的忙声谢恩。

    众维杰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别见外了,小心感冒。”拨开她散乱额前的湿发,他温柔体贴又霸气的不让她取下外套。

    “可是会被我弄湿的。”

    “只是件衣服,湿了再洗不就得了。”他细心的拿出手帕帮她擦脸。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专心开车。”说出欲前往的地方后,李淳宁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自己,“幸亏众大哥正巧路过,不然我就惨了,晚上的课一定赶不上。”

    “我去关渡取些景,你怎么也在那附近?”众维杰趁红灯时,轻柔的挑取李淳宁颊上掉落的睫毛,“你睫毛好长,真漂亮。”

    “呃……谢谢。我每星期五都在那附近的医院当义工。”李淳宁自然反应便是摸摸双颊,有些微红烫。“众大哥的摄影进行得如何了?”

    “才刚开始,谈不上什么进度,你晚上的课上到几点?我来接你。”

    “上到八点半而已,时间还很早,不会有安全顾虑的,不必麻烦众大哥。”李淳宁摇摇手阻止。

    众维杰暗叹口气,怎么以前他没特别表示什么,就惹得许多小姐会错意,而今,想对窈窕佳人献殷勤,反倒对方不解风情、不识君意?

    到达校门口李淳宁将外套还他,“谢谢众大哥。”

    “还是披着好,万一着凉可要受罪了。”古有“拾玉镯”的典故,所以,如今留着外套不就留着借口见面,千算万算都不能取回良凭。

    李淳宁纳闷的望着放晴后的晚霞,和风徐徐,虽不像白天那么燥热,但也暖意袭人。

    “你t-shirt还是湿的,防患未然得好。”

    岂料众维杰老谋深算的妙计,隔日就为之破灭,因为李淳宁竟托众维君带回洗净的外套,真是让他直叹无奈。

    “hello”众维杰接起电话,两眼倏地发亮,“是淳宁吗?”

    “我是,众大哥谢谢你那天的外套,维君在吗?”

    “不客气,”如果你能亲手还我就更好了。众维杰在心中想着。“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在忙什么?”

    “快期中考了,还有些报告得交。你呢?”

    “我最近搜集了一些题材,希望拍摄一系列环保摄影展。”众维杰霸着电话不放,把几天累积的话滔滔不绝倾诉。

    连着数天,他苦于找不到理由约她,维君也一反常态不再淳宁长、淳宁短。他曾吩咐维君请淳宁到家里聚聚,但淳宁总是有不同的借口推托,使他无法如愿。

    “你觉得水源污染造成海洋生物生态不平衡,进而影响动物食物链的自然法则如何?”

    “前面部分较好掌控,可是涵盖至食物链环节就不容易做得好,那范围太广也太复杂,需要有大量的人力帮忙做研究。”

    “怎么说呢?”

    “毕竟一般人清楚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道理,却不理会少了某种动物会造成任何影响,就好比现代人的选择太多样化,牛有问题就改吃猪;猪只有口蹄疫,就改吃鸡;前阵子闹鸡瘟也无妨,因为总会有其他的替代品。”

    众维杰沉默不语。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众大哥不必介意。”李淳宁以为自己的直言惹得他不快,何况人家是鼎鼎有名的摄影大师,自有其完善的企画,何须他人的建言,她妄下断言未免过于唐突。

    “没有、没有,你的建议让我重新思考主题方向,如果焦点模糊了,整个系列作品就失去说服力,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画虎不成反类犬。”

    众维杰陆陆续续又聊了许多,直到挂断电话还意犹未尽。能与理念相近的知心人分享工作甘苦的感觉真是棒呆了,如果很快的,生活中也能有她的加入,那铁定乐翻天了。

    “大哥,淳宁打电话来,你怎么没接给我?”众维君下楼兴师问罪,只见众维杰回以茫然。

    有吗?不重要的记忆深处,淳宁一开始似乎有提到维君的名字,众维杰心虚的笑笑。维君八成等不到电话主动回call,才拆穿西洋镜。

    不过在可预见的未来,众维杰这种轻微失忆将持续发生。

    暖日洋洋,大学校园内人声鼎沸,丝毫不受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而影响,学长姐妹家聚、校内外学友学伴的联谊活动、网友相交……仍如火如荼的热烈参与,许多莘莘学子的不成文座右铭,即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疯;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念书但求allpass

    蓝天白云,花香阵阵,李淳宁难得偷得半日闲,懒洋洋的枕卧在茵茵绿草上,旁人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平仄起伏的音调声声催人眠。

    “李淳宁,你吃饭没?”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赖志安满怀欢喜,千寻万觅终于让他寻找到她。

    昏昏欲睡的李淳宁乍闻来声,只手掩额,挡住烈阳看清楚何人。

    “是你,有事吗?”她连忙坐起身,旁边有男同学坐在附近,她躺著有点尴尬。原以为位置偏僻,又有林荫遮蔽,没想到赖志安也碰巧经过。

    “对不起,我打搅你了吗?现在是正午我怕你又忘了吃饭。”赖志安笑着说,“你头发上有草屑。”他的手指着她的顶上。

    “没关系,我只是想偷个懒,待会再去学生餐厅。”李淳宁用手指爬梳头发,侧头将披肩长发拨至右肩整理。

    赖志安简直看呆了,在他心目中她就像一幅图画,美丽又真实。

    “不必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寿司。”赖志安像献宝似的,忙不迭从背包拿出各色各式的寿司及柳橙汁。

    李淳宁惊喜的食指大动,“谢谢,我最喜欢吃寿司,不过先说好,我们钱一人分担一半。”她在开动前先言明。

    他知道她的个性不喜占人便宜,于是同意的点点头。

    “你还没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李淳宁边吃边问。

    自己喜欢的人在身旁享用着自己为她准备的食物,那种心跳、那种喜悦与满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赖志安回神后听到她的问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李淳宁一向热于助人,赖志安见她静待下文的表情,接着说:“有门摄影课需要缴交作品,当作期末成绩,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儿。”

    李淳宁沉默许久。

    “我知道你得忙功课,还有社团服务,时间不够用,但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赖志安急急的解释。

    “这也是问题之一,还有我没办法在镜头前摆弄姿势,一定会搞砸的,还是算了吧,你请其他同学帮忙好了。”

    “别这么说,我只要拍你自然的一面就可以了,不必特意的端坐在镜头前。”

    李淳宁很想帮赖志安这个忙,但是一想到自己在镜头前不自然的表现就却步。这可以从她自小到大没有独照得以证明,少数几张合照也是手脚无措,不知往哪儿摆的拙样。

    “世界末日了吗?两个人都愁眉苦脸的。”众维君的到来无疑让李淳宁松口气。

    她将原委告知,且面有难色的请众维君助口。

    “是真的啦,淳宁不喜欢拍照,不是故意不帮忙的。”众维君也知道赖志安的用心良苦,可是淳宁偏偏有这种怪毛病,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现今大部分的女人谁不爱照相,包括众维君自己,总希望将最美的一面拍下来,青春不留白,所以大量的沙龙照才一窝蜂盛行开来。经过人工修饰,朦朦胧胧如梦如幻,几组照片数千元还是花得心甘情愿。

    眼前漂漂亮亮的古典美人不喜欢留影,众维君知道她不是做作,她平常能干大方,只是有些方面又迟钝羞涩,介于成丨人魅力又带有小女孩的童真。

    “真对不起,帮不上你的忙。”李淳宁道歉不已。

    “请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先别急着拒绝我,”赖志安别有深意的说,“我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你只要放松心情,很容易就能克服。”

    李淳宁迟疑片刻,正准备开口拒绝,赖志安已经察言观色先声夺人。

    “时间还不急,你再仔细考虑,过几天我再问你答案。”语毕,他随即走人。

    李淳宁唉了一声躺下来,烦恼又增添一件。

    “这有什么可烦恼的,no就是no,有何难以启齿的?你就是这样。”众维君瓜分寿司,嘴里仍不忘唠叨。

    其实李淳宁并非真的来者不拒,她也会视是否为自己能力范围内再答应帮忙。只是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别人开口一定是真的有需要,否定请求就好像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众大姐别说教了,我给你的笔记有没有看?”

    “时间还早,天宇来信了。”众维君喜上眉梢的说,“他现在一切安好,大概叙述了一下那里的环境很脏乱落后,自己的心情及成就感。同时也问候你,还交代教我少欺负你,他讲的是哪一国话?”

    “真好,如果我也能在那里就好了。”话里不无可惜之意,李淳宁起来整理下,准备上下一堂课。

    “你的外语能力也不差,只要过得了伯父、伯母那一关,你要考上绝对没问题的。”众维君凉凉的说风凉话。

    “明知道我爸妈一定不准,还故意幸灾乐祸。”

    “他们怎么舍得独生女、掌上明珠到那种偏远国家吃苦受罪,我都心疼了,何况伯父、伯母,你趁早打消主意吧。”众维君并肩和她往教室走。

    “你房子有下落了吗?”众维君问道,李淳宁租的房子因道路拓迁计划,得另找栖身之所。

    “好难喔,现在是学期中,学校附近根本就不会有人搬家,太远的又不方便。”李淳宁揉揉眉心,只差一年多就毕业,住惯了的地方实在舍不得搬,而且家当又多,搬家挺费神费工的。

    众维君为难的看看她,欲言又止。

    “你不用替我烦了啦,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下午问题就解决了。”李淳宁乐观的表示。

    下一堂她们选的课不同,不再多说,李淳宁挥挥手和众维君分道而行。

    而众维君则闷闷不乐,老牛拖车慢吞吞的,也不管上课铃声已经响完,整个广场倏然冷清。

    按常理推论,李淳宁要搬家,众维君应该是求之不得才是。早在一年级下学期她们成为知心好友时,众维君就鼓吹李淳宁和她同住,大哥百年难得来一趟,自己独居一栋透天洋房,她巴不得李淳宁一起作伴,多个室友互相照应。但现在情况不同,大哥回来了,众维君有她的顾虑。

    烈阳高照,也许是臭氧层的关系,今年的炎夏特别早,李淳宁大街小巷看房子,人都快中暑了。

    其中有个房子还不错,光线充足,明亮又干净,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到学校得转两班车,而且与房东同住,出入都怕打搅到他们的作息。但是如果还找不到更满意的居所,也只好先住下来再说了。

    众维杰远远的便瞧见李淳宁的身影,顶着大太阳走走停停,不时看一下手中的纸条。

    “淳宁,”众维杰出声吸引她注意力,待她回头时才揽着她走到阴影处,“你在找什么找得这么专心?”

    遇到他,李淳宁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悦。

    “我在找房子,现在的住所下礼拜要拆迁,所以得尽快搬家。”似乎每次她有难时,他总会及时出现,困境也随之而解,她希望这次偶遇也是个好兆头,代表事事顺遂。

    “那也不必顶着大太阳找,瞧你满身大汗,头一定晒昏了,这么烫。”众维杰心疼的斥责,摸着她发烫的发顶。

    李淳宁耸耸肩,暖意在心头。

    “我们先去喝点冷饮再打算。”众维杰以自己高大的身影挡住烈日,“先把汗擦干净免得恃会吹冷气感冒。”

    又是同一条花色的手帕,李淳宁笑笑听话的接过来。

    住宅区内实在找不到咖啡店或冰果室,众维杰索性驱车往市区方向走。

    “这样待会我又要走回头了。”李淳宁轻声抗议。

    直到坐在丹堤咖啡店内,众维杰才开口回答。

    “这样不是舒服多了,”众维杰轻拍她红润的双颊,“看你晒得满脸通红,我开车陪你找,别担心了,这样也省很多时间。”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问题,时间还很充裕,何况我自有安排,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那就好,我还剩三处地方要看,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众维杰轻点李淳宁俏鼻,“我不爱你这么见外,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李淳宁俏皮的皱皱鼻子,“希望我也有可为你效劳之处,不然老是麻烦众大哥真不好意思。”

    “你已经帮过我很大的忙了,”李淳宁闻言怀疑的瞪大眼睛,众维杰搂搂她的肩说:“每次讲电话你都提供我很宝贵的意见。”

    “那没什么的,我只是表达我的看法。”她回想那几次的谈话,她打电话找众维君,可是众维杰总有许多话题聊个没完,一开始,她不好意思打断,聊多了也兴致盎然。

    后来众维君改为主动打电话找她,加上在学校也碰得到面,她和众维杰通电话的机会就变得少之又少了。

    “所以大家就别客套了,打电话不一定得找维君啊,有事没事找我商量、聊天也行。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很乐意当你的依靠。”众维杰暗爽在心里,他的确视她为自家人了。

    休息够了,他们马不停蹄的继续看房子,不过众维杰对房子总是百般挑剔,不是地点太远,就是环境不佳,好像他才是要住的人,不等李淳宁表示任何意见就向屋主告辞。

    李淳宁认为这简直是愈帮愈忙嘛!

    “众大哥,租房子哪能太挑,我觉得刚刚第二家还满适合的。”李淳宁不忍破坏他好意,小心的解释着。

    “虽然只是租的也不能太随便,住得舒服最重要,刚刚那鸽子笼的小房间,会闷死人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去住那种地方。”任何地方除了他家,他都不可能允许的,他岂能让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这份厚切关爱,李淳宁真是敬谢不敏、有苦难言。

    “台北居,大不易。而且时间紧迫,没办法再精挑细选了啦,大不了下学期再搬一次家。”李淳宁几乎要哀求了,她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言听计从,像在撒娇一般。

    众维杰没得商量的摆摆头。

    “哪有人这样,比维君还霸道。”李淳宁喃喃抱怨。

    “你说什么?”自己横眉竖目还挺吓人的,瞧淳宁这丫头唯唯诺诺,一张委屈的小脸蛋,众维杰忍着不笑出来,免得功亏一篑,到时就怕扼腕叹息也来不及。

    “算了,我明天再找好了。”

    你怎么不向我求救呢?,问我该住哪里啊,众维杰心里大叫。

    咳了咳,众维杰假装清清喉咙,“我看这样好了,你也不必像无头苍蝇乱钻,干脆住在我家好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拍桌定案。

    “阿──”

    “我家不好吗”还是你怕我们兄妹会虐待你?“众维杰抬眉问。

    李淳宁惊讶的点了下头,随即又在他炯然的目光中摇摇头。“当然不是啦,这样太打搅了,不方便……”她的语气断然。

    “你和维君就像亲姐妹,不可能太打搅、不方便。”

    就是如此才不方便哪,众大哥!李淳宁在心中暗嚷着。

    看她不吭声,他又说:“既然你不反对,这礼拜天我就去帮你搬家。”众维杰紧迫盯人的敲定吉日。

    “啊──”李淳宁目瞪口呆的望着判若两人的众维杰,他真的是那位大圣人──众大哥吗?

    大势已定,众维杰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笑容,亲昵的搂着她上车。

    下课时间。

    “李淳宁你答应我哥要搬来我家了?”众维君架式十足的兴师问罪。

    李淳宁无辜的对望,“不会的啦,你放心。”只要一离开众维杰的“恶势力”范围,她就神智清醒的自有主见。

    “喂,话说清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众维君“恰北北”的双手叉腰,她不想最好的朋友误会。

    “你一定是有你的顾虑,我不会误会的,所以才没答应众大哥,他说的不算数。”维君是自己的好姐妹,如果不是有其他因素,在她有麻烦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不亲口邀她同住。

    淳宁就是那么贴心,老是为别人设身处地的着想,就算这个别人是众维君自己,众维君也老大不高兴。

    “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告诉我,不能有一丝丝隐瞒。”众维君慎重其事的询问。

    “这么严重,需不需要拿本圣经宣誓。”李淳宁手掌贴在心脏部位的眨眨眼。

    “你不要跟我嘻皮笑脸,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李淳宁讶异有此一问,直觉反应道:“很好啊。”

    “那太好了!,”众维君兴高采烈的抱着她直跳,“礼拜天我一起帮你搬家,太棒了!”说完一个人迳自快乐的蹦蹦的跳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李淳宁。

    后面一句“太棒了!”尚可理解,维君本来就很盼望她一起同住,至于“那太好了!”就实在令人费疑猜。

    “太好了!”是指她很高兴好友也认同她大哥为人?还是自己也很骄傲有此大哥?不过这句太好了又和维君的顾虑有何相干?真难揣测啊。

    隐隐中总感觉维君不赞成自己和众大哥有太多接触,但原因呢?总之结论是她势必得搬到众家了,她从头到尾都无置喙的余地,他们兄妹都一样霸道。

    原先她说完“很好啊”,还要再加上但书──“而且霸道”,可是看维君高兴得不容打断,也就作罢。但最起码落脚的地方有着落了,还是想想怎么赶快打包搬家喽。

    第三章

    众家三楼透天屋,在附近宅区算是一枝独秀,其他远近地区都是公寓、大厦。室内每层楼约有五十来坪,屋外是小花园,篱外围有半人高的藩墙,路过的人常有的评语就是──国外回来的。

    说得也是,台北寸土寸金,宵小窃贼又猖狂,房子盖这样岂不摆明欢迎进入,引诱人犯罪。然而他们却不知屋主加装了万无一失的周密保全设备,否则众维杰也不放心妹妹一人独居。

    上次众维君和李淳宁误以为众维杰是小偷,虚惊一场,可见众维君一紧张压根就忘了保全这回事。

    李淳宁搬进来后住在二楼众维君隔壁房,三楼整层没有隔间,是众维杰的摄影棚及暗房,一楼另有书房及他的卧室。

    “哇,好香啊。”众维杰、众维君两兄妹先后闻香至厨房。

    众维君赖在餐桌旁就是不肯稍动半步,拿起碗筷开动。

    李淳宁探出头来,“你们先用,我再炒盘青菜就来。”

    “你不要太累了,只是早餐而已。”众维杰吃口菜后,便尾随在李淳宁后头,“需不需要我帮忙?”站在她身旁收拾流理台。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吃得好才有精神做事。”李淳宁乐在其中的端菜出去,“而且我空间时也很喜欢煮菜。”

    “淳宁的手艺最棒了,不过也只有早餐吃得到。”众维君捧场的一人就吃掉大半的菜肴。

    “怎么说?淳宁又不是搬来我们家当煮饭婆。”

    “因为她常一忙就忘了午餐、晚餐,早餐不吃得丰盛些怎么行,她哪来的美国时间当煮饭婆,我才不敢奢想呢。”众维君埋怨又觉可惜的说,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每天三餐都吃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她不肿得天宇回来都认不出的胖德行才怪。

    “淳宁。”众维杰皱眉喊道。

    “不是每天都这样,大部分都有吃。”

    众维君不给面子的加了句,“才怪!”

    “家里干脆请管家好了,帮你们带便当,就不怕挨饿……”众维杰考虑后,说出提议,还没讲完,众维君就喷出一口饭菜。

    众维杰拉着李淳宁跳开,“你真不卫生。”

    “你才让人笑掉大牙呢,这年代还有人带便当的吗?又不是小学生。”众维君掩口收拾残局。

    “我也不要带便当,众大哥就不要费事了。”李淳宁也投反对票。

    不过日后李淳宁的背包里总是塞满了干粮、西式小点。众维杰每晚检查,少了随即补充,如果分量不减,翌日就会再换新口味。再无动静的话,众维杰可有话说了,李淳宁当然聪明的不让这种情形发生。

    “你别用这种借口搭讪,大落伍了。”妖娆魅行的波霸女郎姿势高雅动人的往天空吐口烟,不屑的斜睨眼前满脸胡碴汉。

    “shit!我说的绝无虚假,你要命就快滚回家。”刑警查尔斯耐性全无,火爆的吼道。

    他为了追踪连续杀人的变态狂已有数月之久,每次总是晚了一步,更过分的是凶手事后一定留下暗示,下次犯案的地点、对象,简直向警方挑战办案能力。

    而这次的线索据研判将发生在纽约皇后区,因为上次现场留有张图片,连同凶器刺在受害着下体,图片是电脑合成绘制,图中是一戴皇冠的捰体美女,手里拿着颗大苹果。

    “神级病。”波霸女蜜雪儿被他的恶形恶状吓得倒退一步,咒骂几句出口气。

    “还不滚。”赶走一个救一个。

    “走就走,纽约是你的吗?”等走出他的视线后,她不甘愿的又拐进别家酒吧。

    夜深人静,阴雨沉沉,挥别舞伴,蜜雪儿拉高大衣领口疾步走在路上

    背后隐约有人,她毛骨悚然的想起那人的警告,加快步伐仍甩不开跟踪的声响,沿途就听到“达、达、达”刺耳的高跟鞋踩地声,及随后急速的足音。蜜雪儿跑了一段距离停下转头……

    “笨女人。”众维君发言道,惹来聚精会神看影集的众维杰和李淳宁“嘘”声抗议。

    周日夜晚,李淳宁转到hbo频道就迷住了,众维杰从暗房下楼休息,自然陪在一旁。

    众维君原是躲在房里为明天的期中考奋战,累了走出房门想喝杯咖啡提神,结果却挨在李淳宁身边一起众乐乐。

    “她一定会被宰了。”众维君又惹众怒。

    “嘘……”

    蜜雪儿心惊胆战的看着人影逼近,双脚软得无能为力。

    沙发上的三人,众维君紧张的勾紧李淳宁胳臂,李淳宁在害怕时偎入众维杰搂紧的怀里,众维杰则不时的轻吻李淳宁秀发安抚她。两个女人又怕又爱看,眼睛直盯着电视离不开。

    “去你的,你这个疯女人挡在路中央想拉客啊。”路人秽言秽语,毫不怜香惜玉,经过蜜雪儿身边没多逗留。

    蜜雪儿听着走遣的脚步声,暗声咒骂那危言耸听的查尔斯,害得她疑神疑鬼差点没心脏病发作,随后又有一对情侣经过,好奇的觎她一眼。

    快到自己公寓时,有人迎面而来,是刚才经过的路人,蜜雪儿靠边先让他过,蓦然有双怪手从后面伸来捂着她口鼻……

    “啊──”众维君和李淳宁尖叫声此起彼落,电视上的蜜雪儿也挣扎不休。

    “我不看了。”李淳宁毅然站起,不想再看蜜雪儿面皮被剥的惨状,“晚安,各位。”

    始作俑者竟然先挂了,众维君则坚守岗位非看完结局不可,众维杰也得舍命陪君子,不由得他不陪啊,因为众维君紧勾着他不放。

    终于看完折磨人的悬疑endg,众维君怕怕的拉着大哥护送她回房,真是标准的“恶人”没胆。

    李淳宁房内灯光明亮,众维君贼笑的偷偷打开房门,潜行而入想“有怕同享”,博爱、博爱一番,嘿……这家伙八成吓得不敢关灯睡觉。

    “李淳宁,你又帮别人赶报告了。”不看还好,众维君一靠近就生气的抢过纸张。

    “没有啦,这是小组报告,我是组长负责整理。”李淳宁写得正专心,被她一吼差点没散了魂。

    众维杰见状拢着李淳宁拍抚,像护卫着心肝宝贝一样。

    “负责你的头,小组顾名思义就是分工合作,组员一推全交给你,你负责过了头了……”众维君数落不停。

    众维君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事实情况的确八九不离十,众维杰可以想像李淳宁一手包揽所有工作,她性情太善良无法轻易拒绝别人,因为他也是过来人,也是这般被妹妹吼大的……不是,更正──是被吼老的。

    “他们都忙,而且做功课、做学问收获的是自己,我也没吃亏啊。”

    说得好啊!众维杰在内心喝彩,凡事都是一体两面,如果凡事皆计较斤两得失,就无法活得安然自在。

    “忙什么?”众维君嗤之以鼻,“忙约会、忙……”她的高嗓门突然无疾而终。

    众维君此刻才瞄到大哥的手摆在哪里──圈在淳宁腰上?!这……

    正洗耳恭听的李淳宁,听她说完忙字就歇口不语,“完啦?”平常不都是长篇大论吗?

    “你欠骂啊?”众维君没好气,看李淳宁那傻里傻气受教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当然不是喽,难得维君大发善心收嘴得快。“这个报告我还学得满多的。”李淳宁识时务补充道,笑笑的向前走取回构思一半的报告。

    “算你有理,”众维君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都期中了,才叫你一个人赶作业,太阴险了。”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大哥和淳宁究竟是怎么回事?瞧大哥抱得自然,淳宁显得惬意,众维君求证的再审视两人,不行,她得多观察、观察。

    “她怎么了?有点怪怪的。”看众维君喃喃自语的走出去,李淳宁转头问。

    “大概刚才恐怖电影太吓人了。”

    李淳宁眼睛一亮,“后来结局如何?蜜雪儿被杀了吗?”

    “你不是不敢看?还问?”众维杰笑谑道。

    “不敢看不表示不敢听,快啦,说嘛。”李淳宁缠着他说故事。

    李淳宁头微仰,晶莹璃瞳兴奋的凝视着他,红艳艳的朱唇像红莓待人摘取,众维杰面对惑人的诱像,肾上激紊一阵翻涌,天人交战未果,爱人的心已有主张,俯首便要品尝……

    “众大哥?”李淳宁杀风景的开口,他的神情激动,目光炽烈仿佛要吞噬她……她不自在的拉开些距离。

    “呷快弄破碗”,实乃至理名言。

    “你要有心理准备喔,实在满吓人的。”众维杰描述着剧情,李淳宁听得忘我,他长臂一揽,佳人在抱的滋味真是好呵。

    “原来凶手就是查尔斯本人……”李淳宁惊喘一声,众维杰的手正揉搓她耳垂。

    李淳宁浑身酥软无力,从来不知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麻痒钻入五脏六腑,下腹源源暖潮直窜百骸。

    众维杰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动情的反应,试验性的又轻画圈圈,他嘴角不由得咧得像弯月。

    “查尔斯的人格严重分裂,感情受创后愤而攻击无辜……”轻柔的语音似情人间的呢喃,李淳宁飘飘然的浮游白云间。

    明明是恐怖电影故事,房内却是怎样的情形啊?煦情荧惑浓烈不去……

    众维杰烦躁的步出暗房,将连续洗坏的照片空投无误进垃圾桶。

    在他内心世界中一直深藏着单纯而平凡的画面──温馨的家庭,他身旁伴有甜美、善良的小妻子,他们互相扶持,共同分享生活的甘甜苦乐,携手一起创造幸福人生,一辈子……水远……

    摄取五湖四海之景,阅逅山川人文,在镜头后面,他得以观察自然奥妙、人性光辉与丑陋。沧海桑田,天灾人祸诡谲变化,看过许多悲欢离合,自己也曾经历过至亲生离死别,所以他的摄影作品中虽然也有灰暗,但隐藏着生机、光明,充满蓬勃希望。

    因此众维杰懂得惜福,懂得及时把握。他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也努力的寻觅梦想中的女主人。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那些朋友起初的白马王子情绪,渐渐便会转为指责他没有安全感,众维杰了然这些必经的过程,所以每当妹妹劝他应疾言厉色撇清关系以免误人误己时,他总是淡然处之,既知结果又何须刻意让人丁不了台。

    她们都不是他要的!久而久之,那幅画面淡了、模糊了,就像镜头zooout,潜隐至最深、最深的内心深处珍藏。

    终究他可以耐心十足只为等待旭日初升的刹那,为了完美捕捉画面,恰当的光线、适合的角度可以竟日耗时等待,快门、光圈、曝光时间长短……这些都是在人力控制范围内,有等待就有结果。但他红线的另一端是否有其人,在长久以来的等待,芳踪仍杳……

    维君的生日,四月四日儿童节,他今生最妙、最super的ckyday

    李淳宁!撩动他心房的人在那夜躲在他的怀里。

    他曾经因为当时的踌躇没留下姓名电话而后悔,就怕错肩而过,佳人后会无期。及至认识她就是妹妹口中的小圣人,心底的梦想又清晰鲜明的浮跃脑海,不论是生活上、事业上,乃至梦想的伙伴、朋友、情侣、亲人,这人就在眼前,撼动着他。

    一日日的相处,一天天的眷恋,情日日深,意天天浓。无时无刻,他步步为营,不让自己的热烈、急切吓坏她。但那晚之后,她为什么逐渐排斥疏离了?

    并非形同陌路、断绝邦交之类的行为,淳宁的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极端的事,她日常生活还是如旧,一起吃饭、聊天的时间没有明显减少,可是距离却隐隐拉远,他清楚知道,他也是如此与以往有着白马王子情绪的朋友相处。

    众维君也同样的苦恼,她默默的望着暮气沉沉、不知所措的大哥为情所困,大哥对淳宁想必陷入已深,淳宁呢?淳宁对大哥又是如何?

    “说要请你吃饭,你这个小鬼就选麦当劳这种地方。”路强森笑斥,商场上所有的精明干练在此刻都收于无形。

    “这里老少咸宜啊,而且待会还有朋友来找我。”李淳宁没有疏忽地眼底的阴霾。

    “男朋友吗?”路强森打趣道。

    “我这只丑小鸭人家才瞧不上眼。”李淳宁斜睨着他开玩笑说,“连你都没兴趣了,还想推给别人。”

    “你这小鬼!”他捏捏她娇俏的鼻子,“你肯让我追,我爸妈不乐坏了才怪,是真的吗?我委屈一点把你娶回家好了。”

    她望着从小看她长大的大哥哥,他有点勉强的闪避是无法瞒过她的,他心里确实有事。

    “强森,你到底在烦什么,是公司的事吗?”

    “没大没小,该叫路哥哥,”路强森不是很认真的纠正,这小鬼从小不论怎么教就是不肯改口,可见固执不同凡响。“每天日进万银,你说有什么事,简直污蔑我的能力。”附带送个爆栗头。

    “你真是个闷葫芦,”李淳宁翻个白眼回礼,“不说拉倒。”

    “有事哪敢不报告你这个小管家婆,”只要和她在一起,烦恼似乎都知趣的藏匿无踪,淳宁一向具有神效,柔柔静静,再烦人的心事碰到她都会沉淀下来。

    “知道就好,路爸爸、路妈妈人虽定居美国,可是他们全权托我照顾你的一切。”管家婆当得是名正言顺。

    李、路家两老以前是军中同胞,比邻而居多年,后来退伍则各谋发展,皆有小成。待退休将届,不约而同的选定美国洛杉矶移民,再次成为近邻。而台中、高雄的公司就合拼为子母公司,交由路强森打理。

    路强森自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取得ba,企管硕士学位后,连毕业典礼都来不及参加就披星戴月赶回,接手所有大小事务。短短数年,公司规模急速扩增,为因应欧、美市场国际形象,今年总公司新办公大搂才在台北落成。

    “现在我人也在台北了,你找个时间搬回家来住,李爸、李妈就不会老担心你一个人没家人照顾。”

    提到搬家,李淳宁蓦然想起众维杰,未别已有离情愁绪。

    “等下学期再说吧,我才刚搬到同学家,那么多东西马上又要重新打包,想到就累。”那种甜甜暖暖的依恋心理,让她不想立即离开,维君和众大哥如同家人一般,想必也不允许她说搬就搬。

    “也好,现在总公司刚成立,许多事需重新规划,拟定新目标方针,我一时也无暇兼顾。”路强森边说边将自己的麦克鸡块放到李淳宁的餐盘,这小鬼对这些junkfound食欲最好,“你体重是不是又掉到四十五公斤不到?”她愈来愈清瘦了。

    “这一星期考试,熬夜赶报告才会这样,不然我在众家都被喂胖了两公斤呢。”李淳宁急忙对着他紧皱的眉头解释,强森平时万事好商量,一旦摆出这种脸就表示大事不妙了。

    “最好真的如此,”他肃脸稍敛,“下礼拜我出国考察,到时如果不见你长些肉回来,你得马上搬家,家里起码有管家照顾你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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