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野长都神色凝重,更有一种疯狂的绝望,似乎眼前这骑着白狼的女孩子,是比刚才上百杀人如割草的黑衣骑士还要凶险万分的存在!
他厉吼一声,与身边随从发疯一般迎了上去,铜狼首铁棍前伸,在空气中剧烈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全部气力,全部精神,都贯注在了这一棍之中!
白狼再一次腾跃而起,在半空中,那女孩子一剑挥出。
一道白亮的剑气,突然闪现而出,向前激射。哪怕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徐乐都觉得浑身如同被无数尖针同时刺在了身上。而徐乐身边那几个货,纷纷发出痛叫之声,想必感受和徐乐一样。
这剑气余波到这么远的距离之外,还让人感觉到其间的锋锐!
剑气从野长都与他几个随从身上一掠而过,而野长都仍在前冲。在下一刻,马上四人,身子全都从中折断,向后翻到,而战马仍然带着四个人身子朝前疾驰,血雨从犹自坐在马背上的半截残尸上冲天而起,经行之处,就撒过一路血雾!
白狼轻轻落地,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很不屑的侧开几步,让开了四匹带着半截残尸前冲的战马。然后低头舔着前腿毛发。
而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女孩子,已经将那柄巨剑还回背上,冷然注视着仍在追杀败残异族骑士的黑衣手下。
徐乐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限。
刚才自己似乎也是将体内化为了液体也似的内蕴元气外放,才在野足利身上开了一道创口,侥幸取胜。那野足利临死都不敢相信,还说了句什么真元外放。
眼前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才是真正的真元外放,自己与之相比,简直樱井莉亚和田中瞳比罩杯!
这才是莫名加于自己身上,内蕴在胸中的这个世界天地元气真正该具有的力量,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
而自己只要继续在这个世界坚持下去,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惨叫声不住的传来,异族骑士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力量消失,剩下就是被这那些黑衣骑士追杀消灭干净而已。河岸两边的厮杀,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而白狼上的女孩子,白衣青发带的温和俊雅男子,黑衣带兜帽的那个神射手,还有骑在黑狼上那个白发男子,目光都转向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的徐乐他们。
刚才黑衣骑士冲杀而下,离着徐乐他们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现在河南岸厮杀已经平静下来,只留下满地尸首和到处乱跑的空鞍战马,徐乐他们几个就再显眼不过了。
徐乐迎向他们的目光,脑子飞快转动,一时间却也没有什么主意。
原因无他,力量差距太大了。别人想搓自己圆就圆,想捏自己扁就扁,还有什么法子好想?就是爆种拼命,也得实力差距不是太过天差地远啊。
更不用说,经历了连场厮杀之后,自己现在连种都没得爆!
那白发男子最先动作,驱策黑狼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那温和俊雅白衫男子和兜帽神射手也跟上,白狼上的女孩子却仍然巡梭在河岸边,关注着河岸那边的追杀,看起来似乎不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一样。
徐乐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个人越走越近,其他也没有半点法子。
身边几个货越抖越是厉害,还能听见牙齿打架的声音。只有蔡恒文那里还安静一些,不过徐乐也知道,老五就是再冷静,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白发男子终于策狼走近,离着十几步就跳下狼背,脸上居然带着一点笑意,先打量了一下地上野足利的尸首,还有死伤在徐乐手里面那几骑,更有那只菊花被爆奄奄一息的座狼。终于抬头,一下就认准了徐乐,笑问道:“小兄弟,很强啊……哪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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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投效
这白发男子语调并不严酷,甚而还有点轻松,粗砺平凡的面孔上微微有丝笑意。
可走近了才看得出来,他一双不大的眼睛中瞳孔黑而深,在人身上一转似乎就能将你看得通透。
在他身后,那匹巨大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黑狼又打了个哈欠,露出如剑一般的獠牙和血红的舌头,让徐乐身边几个货抖得更加厉害了一些。
该怎么回答?
徐乐脑袋都快冒烟了,下意识的回顾一下身周。苏明坐在地上捂着伤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赖文臻和王登科在比两个人谁抖得更厉害一些。蔡恒文虽然冷静,却也是一副完全没有听懂的样子,目光里满是迷惑。
看来只有身负这个世界天地元气的自己,才能听懂他们的话语,和他们对谈。而能不能脱出生天,也就看自己了!
徐乐朝北指指:“从那里逃出来的,我们兄弟几个一直在这荒原上容身,就算是这荒原上的人吧。”
那神射手从兜帽下发出一声冷笑:“北面的赵人?是赵人私逃奴客?哪有你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奴客!”
白衫青发带的温和俊雅男子一直在微笑旁听,这个时候分说了一句:“这位小兄弟也是武者,还杀了野龊部一个阿兰天勇士,当不是奴客身份……赵侯行事酷烈,近年罢封之族不少,这小兄弟说不定当日在赵也有点身份。”
……是你们自己补完的哦,我可没说!到时候发现不是,可别怪我!
那神射手从兜帽下又是一声嗤笑:“连云门之境都不知道稳固没有,算得上什么武者?他身边那几人,更是连鸡都杀不了,看看都抖成什么样了?还是男人不是?奇装异服古里古怪,杀了拉倒。”
那白衫男子又是温和一笑,轻轻道:“要不是这几位小兄弟,野龊部也不会被拖在这儿,我们也不会顺利收拾掉野龊部余孽,此次才算是大功告成,没堕了我们义儿军声名。杀了这几位,不合适吧。”
那神射手反问一句:“你说该如何?”
白衫男子一笑:“这几位既然是从赵侯之国逃出,流落西荒。想必也无处可去了,不如就带回岐阴吧,连年大战,健儿折损。史副尉封地人力匮乏得厉害,封地也荒废不少,分他们一块庄地,也算是报了拖出野龊部之德了,至于将来能不能在史副尉治下有出头之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在岐阴还怕对付不了这几位么?”
那神射手还想反驳什么。白发男子却一直在低头打量地上几具尸首,这个时候抬起头来,黑而深的眸子定定落在徐乐身上。
徐乐一直在专心听着几人你来我往的对谈,心直朝下沉。那白衫男子心还好些,那兜帽男简直就视自己几人如草芥!几条性命,在这些凶神眼中,当真是不值一提。
等那白发男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徐乐就觉得又是一震。这一眼,似乎真的将自己内内外外,都全部看穿了!
他看着徐乐淡淡开口:“小兄弟,我是岐阴史家,想必你在赵时也听过。岐阴史家封地很大,我也不大会经营,抛荒不少。既然你们无处可去,流落西荒。不如就投入史家,你也是武者,不能以奴客视之,我便给你个民士的身份罢……其他几人,都算是你的私属。给你个庄子,一切自己去经营,每年应缴纳的产出,先减三成。但是封地中征召军马,你必须应募,自备座骑兵刃。若是能选入义儿军中,就是我负担了。有功则重赏,有过则重罚。若是在我治下而不应召而至,就是立斩的罪名,逃到天边也没用……明白了?”
我艹,这又是个什么节奏?
徐乐面上依然保持镇定,脑中却在高速旋转。
这些家伙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不就是投入什么岐阴史家麾下,为他们种地,为他们服兵役,还有个什么他妈的民士身份。对这个徐乐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若是不答应,在这些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凶神面前,徐乐很怀疑他们会不会很干脆的就将自己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打发了!
选择似乎应该是很明白的,先答应投效。然后再寻机会走人罢…………
一边转着这个念头,徐乐忍不住又突然想。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入这史家,跟这些凶神与大队黑衣军马在一起,还担心什么安全问题?还可以在他们的羽翼之下,慢慢认识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再确定如何在这个世界发展。岂不是再便宜不过的事情?
一夜惊魂,换来这么一个融入此世界的方式,也算是勉强有点回报了……
徐乐性子算是干脆洒脱的,一想明白就迎着那白发男子的目光:“行啊,我带几个兄弟投入史家。什么时候出发?我们还想稍稍收拾一下……”
徐乐比比自己几人,一帮人伤的伤累的累,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睡衣与老头背心齐飞,四角短裤和三角内裤一色,还有穿海绵宝宝睡衣的。每人身上都又是泥又是血又是汗。
看着这模样,徐乐都有些不忍卒睹,咱们这几个人,可真称得上是穿越者之耻了!
白发男子莞尔一笑,兜帽神射手更是发出了大声的嗤笑,连那白衣青发带的温和俊雅的帅哥忍不住都轻轻笑着摇了一下头。
白发男子指指自己:“我叫史乌居,岐阴史家现在是我主事,以后叫我主上。要是能入义儿军,随便怎么称呼都成,那都是弟兄了……史豹,看着他们。我去搜拢儿郎,这帮兔崽子,见血就眼红,我们也该回家了!”
那俊雅帅哥也是一笑:“史副尉,我与你同去,救治一下伤者。”
史乌居点点头,再不多说什么就走开翻身骑上狼背。那俊雅帅哥白衣飘飘,策马跟上,临走的时候抬手已经握着一张青色的符纸,一晃就燃起火焰,转瞬化作飞灰。
徐乐顿时就觉身周天地元气扰动,其间一种生生不息之机油然而生。自己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顿生麻痒,似乎正在缓慢愈合。而坐在地上的苏明也咦了一声,疑惑的松开捂着伤口的手看了一眼。
在地上方圆几米范围之内,连草色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更加青绿了些。
兜帽神射手哼了一声:“太浪费了些。”
俊雅帅哥笑笑:“木生符而已,不值什么。”
史乌居已然不顾而去,俊雅帅哥也策马跟上,临行的时候也指指自己:“南宫安,咸城南宫家之人。”
徐乐笑笑,接受了他的好意:“东南徐乐。”
南宫安微微皱眉,似乎在琢磨东南是赵国什么地方。转眼间也就追随着史乌居去远。
而那叫做史豹的兜帽神射手双手叉腰,大声道:“东南,不知道赵国什么小村子,这也值得拿出来说嘴?…………既然临敌,杀个人都杀不干净,地上躺着的还有能喘气的……要知道史家临阵,一旦决定与敌战,那就斩尽杀绝而后已!咱们先破野龊部大帐,绕路追了一百余里下来,也要抄到前面,将这些柔然人残部收拾干净!既入史家,就学着点!真不知道大兄如何愿意收纳你们这些人投效!”
史豹一边尽情嘲讽徐乐他们几个,一边终于推下了他的兜帽。徐乐看过去,这讨厌家伙竟然最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和徐乐差不多。浑身都是年轻人昂扬的锐气。鼻挺口方,剑眉斜飞,若不是脸上有几块兽斑,眼睛也如猫科猛兽一般间距极狭窄,深深凹陷下去。还能称得上是个帅哥!
我艹,这个世界还有兽人不成?这一夜过得也太奇幻一些了吧?
徐乐身边几个家伙也发出低低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王登科牙齿相碰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史豹那双兽睛也似的眼睛狠狠瞪了徐乐一眼:“怎么,没见过北蛮诸部出身的人啊?你爷爷我现在也是东华秦人!将来应召出兵,不要落在爷爷我手里!”
说着他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弯曲的匕首,当的一声扔在地上,一指那个腿被和座骑钉在一起,失血过多,只能喘气的柔然骑士,还有那头菊花被爆的座狼:“料理干净了,再去把自己收拾一下!”
徐乐冷冷看了这叫做史豹的家伙一眼。
杀人倒没什么,今天晚上自己杀得够多的了,这些家伙都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既然在这个世界,将他们彻底干掉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想着去拣匕首就要在这拽上天的家伙面前弯腰,就觉得不爽。
不过形式终究比人强啊,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将来你别落到老子手里才对!
徐乐正要去拣匕首,蔡恒文却先一步走出,弯腰拣起。然后自顾自的走到那垂死的柔然骑士身边,看了他一眼,蹲下来将匕首摆在他咽喉上,用力一割,再转去那头座狼身边,同样割断了垂死的座狼咽喉。
鲜血喷溅,蔡恒文脸上满是血点。他却仍然冷静的站起身来,将匕首递回给史豹。
史豹哼了一声,没接匕首,策马走远了一些,只是仍然不时回头盯着他们几个。
这个时候几个货才低低惊呼:“老五……你!”
蔡恒文看向徐乐:“老大,我做对没有?那兽人是不是要我们做这个?”
徐乐点点头,轻声道:“我来就成。”
蔡恒文满脸是血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总要开始习惯,不能让老大你一个人去拼啊……”
一边说,他一边将匕首小心的插在腰带上。似乎只要在这个世界一刻,这把匕首就再不离身了。
徐乐不再说话,抬头看向远处,史乌居与南宫安奔向河岸,史乌居大声呼哨,哨声在晨曦初露的荒原上传出老远,追杀出去的黑衣骑士终于渐渐勒住座骑,转而向南。
荒原之上,到处都是血迹尸首,血腥气浓重刺鼻。几匹失却主人的座骑踟蹰独行,哀哀而鸣。
这就是自己穿越而来,融入这个世界的开端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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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翡翠
徐乐转向几个家伙,几个家伙也还没从蔡恒文那坚决果断的割喉两刀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有蔡恒文还是一脸平静:“老大,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才肯放过我们?”
徐乐先走过去看看苏明:“老三,怎么样?”
苏明抓着徐乐的手站起来,松开一直捂着的伤口。这下借着才升起的晨曦,大家才看清苏明伤势的全貌,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道爪痕从苏明的上身斜斜掠过,正在胸腹之间,深得再差一点就能看见骨头,肠子都能流出来,上半身全是血污凝结。苏明刚才还苍白着一张脸没有如何惨叫,已经是他坚强过人了!
一夜惊变遇险,生死就在一眨眼间。虽然只是短短一夜,却似乎每个人看起来都成熟了些。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人类的适应力最强。
此刻苏明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肉膜,再过一阵,想必就要结痂,已经是不流血了。那个叫南宫安的帅哥,所用的那道什么符纸,灵验得可怕。对于这个世界的各种奇妙存在,奇妙力量,徐乐又感受深了一层。
苏明摇摇头,还是因为流血甚多而有些头晕的样子,不过好在年纪轻身体壮还撑得住:“没事,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痒痒的,象是在愈合,死不了。”
王登科愁眉苦脸的嘟囔:“破伤风总得打啊,还得吊抗生素,说不定还得输血……老大,我们回去吧?”
徐乐摇摇头苦笑:“一时回不去了。”
徐乐将几个人召拢一些,细细将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连自己为什么听得懂也能说这个世界的语言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几个人呆呆的听着,到了后来,都张开了嘴巴。
王登科最先开口,声音颤抖:“老大,我们就不能偷偷溜么?”
徐乐一指远处的史豹,那个有一双兽睛的神射手虽然离得远了一些,却不时回头看着徐乐他们这里,似乎和徐乐他们较上劲了。甚至还将他的那张弓抽了出来。
晨曦中可以看清他的弓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弓身反曲,全长约有半人高。弓身非金非木,弓弦却做紫色,半透明的,象是什么兽筋拧成的,粗粗一条。那史豹有意无意的拨动一下,就发出沉闷的嗡嗡响动之声。
他背上就背着一支箭囊,只露出箭镞的尾羽出来。有彩色的雕翎尾羽,还有四棱铁尾羽。每只羽箭露出的尾羽都又大又长,整个箭囊中不过只有十一支箭,连同已经射掉的一支,正合一纪之数。只是看着这箭矢尾羽,再想及他昨夜一箭就射杀两人一马,谁也不想去试试这史豹的准头。
王登科咽了一口唾沫,哭丧着脸不吱声。赖文臻却沉吟着道:“先跟着他们走,晚上的时候偷偷溜行不行?”
不等徐乐回答,蔡恒文就先摇头:“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在去那什么岐阴的一路上,我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都是这什么史家义儿军戒备的对象,很难张开光门然后溜走。而且万一光门给发现了,我们怎么办?走得掉还好,走不掉呢?连同这个大秘密都被发现,我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徐乐默然点点头,表示对蔡恒文这番话的赞同。
赖文臻沉吟道:“换个方向想,这生意其实还是有点赚头,跟着去那什么岐阴,至少安全可保,而且也能到这个世界人聚居的地方。人多了就了解的东西更多,可以做的生意更多……我们来这儿不就是想发家嘛!”
徐乐拍拍赖文臻肩膀:“老四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咱们拼了一夜,总算有点回报,就搭上这趟顺风车吧,去岐阴看看再说。到了他们的地盘,总不会盯着咱们这么紧了吧?现在这些家伙算是对我们客气的了,咱们就不要再生出什么意外来,到时候更麻烦。”
蔡恒文皱眉道:“这什么史家,为什么对老大其实算是客气了?”
徐乐一怔,刚才有点不对的感觉给蔡恒文这一句反问一下就捅明了。
对啊,除了那个叫史豹的家伙嫉妒老子比他帅,处处找茬之外。那史乌居,那南宫安,这些率领上百精锐战士,更有这般强大力量的人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其实算是客气的了?
难道因为自己能打?比起那个骑着白狼的女子一剑之威,自己这点本事也就配给她提鞋。怎么史乌居一经南宫安提议,就要收纳自己为封地私属,还给了一个民士身份?听他话中意思还有那个史豹的反应,这民士身份在秦国也算是不错了。
到底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徐乐也没个答案。最后只能决定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徐乐一个个拍着自家兄弟肩膀,鼓励他们一下:“今天晚上大家终于熬过来了,这么凶险的局面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我没想到连老六都表现得这么好,你怎么想到抓狼鞭的?……咱们齐心协力,还有什么关卡过不去的?在这里多呆几天就多呆几天,正好看看新世界的风景……只要能赶回去参加期末考试,别耽误了拿毕业证书,天塌不下来!”
赖文臻耸耸肩膀:“现在毕业证书拿不拿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吧……主要就是怕家里人找,不知道老二应付得过来不。不要让家里人以为我们失踪了。”
徐乐叹口气,一下子和那头断了联系,不知道老二该急成什么样子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事态发展,已经不全由自己这帮人做主了。
这趟穿越之旅,也只有硬着头皮走到底,但愿能有个不错的结果吧。
自己的力量,要是更强一些就好了……这样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可以将命运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必任人拨弄。但愿在那岐阴,可以弄清楚自己身上力量变化的原因,可以找到进一步锻炼自己力量的道路!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在那里商议,史豹终于不耐烦了,在远处大吼:“有完没完?快点收拾一下自己家当,要回营地了!你们这种模样,一辈子也入不了义儿军!”
包括徐乐在内,一起低声开骂:“谁他妈想进什么义儿军!”
在另一头,已经有黑衣骑士,马脖子上系着柔然战士的头颅,欢笑着策马而归。隔河就对着迎过来的史乌居南宫安他们欢呼,夸耀着自己的功绩。每个人身上黑衣都被鲜血染红,却都是精神百倍。有着史家家纹的那面黑底白纹长方旗也欢快的飘动着。
南宫安忙忙碌碌的救治着伤员,这个有着温和笑意的俊朗男子再怎么忙碌,却仍显得气度闲雅,飘飘若神仙中人。对每个义儿军战士都温和周至,谁也看不出他出身高贵,犹过于史乌居甚多。
史乌居策狼走到独处的史瑶身边。
史瑶回头看看他,一双从头巾缝隙里面露出来的苍蓝色漂亮眸子又看了看此刻造型堪为穿越者之耻的徐乐他们几个。
史乌居轻松的道:“收纳他们几个为私属了,带回岐阴去。”
史瑶眸子里面透出一丝疑惑。
史乌居淡淡道:“别的倒也罢了,领头那个自称是赵国逃人,叫做徐乐的。却是难得人才,以他体术,绝不过锻体之阶第三境,本命真元就已经开始炼化精纯,到了可以真元外放的地步……惊才绝艳,远过于我。”
史瑶歪歪头,人多的时候,她几乎是从来不说一句话。
史乌居象是看懂了史瑶动作后面的含义,淡笑道:“我知道,哪怕秦国镇国神功庚辛锐气,也要到了锻体阶第四境才能开始炼化真元,我知道他们来路一定有太多蹊跷,可是只要放在岐阴,有我坐镇,他们翻不了天。”
淡淡的话语中,竟有无尽的自傲与自信,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史乌居这没一点慑人气魄的白发男子真正能统领义儿军如许健儿的上位者气质。
史瑶又摇摇头。
史乌居叹口气:“千海原惨败之后,秦国太弱了啊……这等人物,万一真能为我所用……当然,还要先摸清他们的底细,背后有什么人物,到底身负什么功法…………还有,这么早就炼化真元,以后能活得长一些……我希望他们能为我所用,秦国太弱了,我拥有的力量,不足以守护……”
史乌居语声中终于有了一丝黯然,抬起双手,痴痴看着。他双手一直抄在怀里,这个时候才拿出来。比起其他地方皮肤的粗砺,这双手却是手指修长,皮肤细腻,手掌边缘竟然似有锋锐的寒光闪现。
再下一刻,史乌居的双手又收了回去。
史瑶看着史乌居,轻轻的摇了摇头。漂亮的苍蓝色眸子当中,却也有另外一层意味的黯然。
转眼之间,史乌居的精神又振作了起来,笑道:“接这帮兔崽子回来,咱们回营,收拾一下,然后回岐阴!出来这么久,妹子,想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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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他们几个,在史豹的远远监视下,开始收拾那些已经被叫什么柔然人野龊部骑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营地。只有赖文臻磨磨蹭蹭的拉在后面。
几个人将破破烂烂的帐篷碎片收起,将背包扯出来,将一切零碎能用上的都带着。此去岐阴,还不知道要走多远,路上需要多少时候,这些生活物资,多一点都是好的。
幸好这些柔然人忙着逃命,不是来掳掠的。虽然将此间践踏得不成样子,好歹绝大多数东西还是能翻拣出来。
几个人总算将晚上睡觉那身衣服换下来,徐乐也换上了登山鞋,不再是一双拖鞋走天下。刚才那副穿越者之耻的模样,好歹有了点改善。除了身上粘粘腻腻全是血迹不舒服之外,死里余生之后,也没那么多可以挑剔的了。
赖文臻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徐乐回头一看,就见赖文臻神神秘秘的捧着一堆绿石头一样的东西跑过来,外表打磨粗糙,有的上面还有血迹,象是那些一地柔然人死尸身上带着的饰物。
徐乐苦笑:“老四,你翻那些做什么?恶心不恶心?快点把身上那身换了吧……”
赖文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马蹄声响,却是史豹带着几名黑衣骑士牵着几匹马过来,走到近前史豹冷笑着对那几名黑衣骑士交待:“这是史大兄许了民士出身的家伙,看紧了他们,都带回营地去,有什么异动,千万别对他们客气!”
他一双兽睛眼力极好,看到了赖文臻捧着的那堆绿石头,又嗤笑一声:“弱水绿玉,就柔然人喜欢,秦国尚黑,赵国尚赤。没人看中这堆破东西,真是一帮没见识的家伙!”
嘲笑完徐乐几个,史豹就掉转马头,大摇大摆的去了。赖文臻僵在那儿少顷,突然一跳八丈高:“这是翡翠!还有一块是高冰种的!谁没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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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探询
啪的一声,火苗从一只塑料压电打火机上腾起,点着了一根皱巴巴的金南京香烟。点火的是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徐乐,叼着烟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麻布衣衫,系着皮腰带,脚上套着一双灰扑扑的兽皮靴子,头发在头顶扎成发髻。腰里还垮着一柄利剑。面貌朴实粗砺,黑发黑眼,身子健壮结实的义儿军骑士。
他深深的吸了口香气,陶醉了一下,才喷出烟气笑道:“听说齐人也有这叫做醉人草的东西,齐都临涛城有多少人吞云吐雾的,今天到算是见识到这醉人草了。”
他又点点徐乐手里的打火机:“这是匠韩人造的引火器具?果然小巧精致,看起来贵重得很。咱们义儿军有匠韩人造的几头木牛流马,那花了主上大价钱了,轻易舍不得用,这次都没带出来。”
徐乐正笑着将几根香烟丢给监视自家几个人的其他黑衣骑士,又为他们一一点着火。听到那人又说起几个新鲜名词,忙不迭的记在心里。随手又将打火机丢给了那人,笑道:“不值什么,尽管拿去。”
那人又把玩一下,又将打火机丢了回来:“咱们义儿军中人,自家财物,不是庄子里面奴客种出来,就是战阵上立功得赏赐,或者从敌人手里夺取的缴获。其他的都不是自家的,都没正眼看。将来徐兄弟你也是主上私属,一来就是民士出身,将来说不得也要入义儿军的。义儿军中人这份骨气,可得先学着。”
徐乐一笑不再多说,又将打火机揣了回去。
自从清晨收拾完毕上路,一路行来已经过午,义儿军大队行进甚速,二十来公里路已经走下来了。除了徐乐骑在马上还没觉得什么疲倦,跟得上之外。其他几个家伙早就支撑不住,在马上歪歪倒倒的。
监视徐乐他们几个的那些义儿军黑衣骑士,似乎真是得了什么交待,对徐乐他们几个还算客气。既然跟不上就随他们一起拉下来几里路,现在又在路边休息一下。
一路过来,徐乐就找监视自己的义儿军骑士攀谈起来,以东南徐大咪四海的性格,洒脱爽快的谈吐,居然很对这些义儿军骑士的胃口。一路下来居然言谈甚欢,然后就开始烟酒不分家起来,东拉西扯之间就多了对这个世界的不少认识。
徐乐他们所去地方,是秦国治下重镇,离国都岐阳不过百余里路——徐乐确认过了,这里所用的里,和地球上华里的远近也差不多。
岐阴大半都是史家的封地,而史家就是几百年前和当时秦远侯一起西出戎岐拓地千里的重臣。史家人丁历来不旺,却有一个传统,收养那些因饥荒,因战乱,因各种各样原因流落的孤儿孤女,甚或连西荒部族的一样收养。多少年下来,就多了一支剽悍善战的义儿军,为史家私军,也是秦国的强军。
义儿军就为一部,分左右两翼,每翼五百人。一翼辖五曲,每曲百人。一曲十屯。这个和徐乐攀谈甚欢叫做彭麻的家伙,就是义儿军中左翼的一个屯长。
那个史豹,是左翼翼长,而那挥出惊天一剑的女孩子叫做史瑶,是右翼翼长。
至于南宫安,却在义儿军不担什么身份。他是封地在离国都岐阳更近,也是秦国最繁华的咸城的南宫家血脉,身份不比史乌居差。在义儿军中不过是因为和史乌居的交情来帮忙而已。
除了秦国之外,与秦国隔着一个荒原在东北面的,就是赵国。赵国似乎要比秦国强许多,不过徐乐自称是从赵国逃亡而来的,就没敢在这上头打听多少。
秦赵在戎岐以西,戎岐以东还有更多国家。这些国家中人统称为东华之人。
与之相对,如秦赵之间荒原向西还无穷无尽的延伸出去,荒原上也有多少游牧部族,以乌居河为界。南面为鬼方诸部,而北面就是昨夜差点要了徐乐他们性命的柔然诸部。
彭麻对其他国家情形不甚了了,也没什么兴致多谈。倒是对秦国内情说得不少,仿佛真是将徐乐当成了他的将来同袍。
从他话语中隐约可以了解,秦国基本处于贵族分封制强于中央集权制的时期。为卿大夫的国中贵族除了在国中领有各级官职之外,还各有分封,各有私属,最强盛的几家甚至还有私军。史家义儿军在私军当中只能排第二,让彭麻话语中充满不服气的还有一支什么秦国锐士,属于河阳君秦仲的,而秦仲又是当今秦侯的堂弟。
当今秦侯所直领的力量,只怕是还不及这支锐士军。
在各家卿大夫之下私属,又分为公士民士庶民三等,庶民之下就是奴客。每一级都各有区别,关于徐乐莫名获得的一个史家私属中的民士,民士分为上中下三等,如果徐乐一开始就是上民士,就是可从主家获得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六百亩左右的田地,最多可用六名奴客。每年须缴纳大致相当于田地中出产四成的赋税。征召为军的时候须自备兵器座骑应募,并不能带自己私属的奴客从军。
民士之上,就是也分为上中下三等的公士。无非就是从主家获得的田地更多,名正言顺可以役使的奴客更多,应募为军可以带自己的私属奴客。而且上公士还能离开主家,在国中出仕,甚而自立为门阀。不过这些年随着秦侯势弱,各大高门垄断了秦国资源,这种自立门阀的上公士几乎没有了。
公士之上,就为卿,为大夫,级别有差,就是东华诸国真正的贵族!
彭麻又深深吸了口烟,陶醉的吐出来:“徐兄弟,你这次能诛杀野龊部的一个阿兰天勇士,想必也是武者。就朝着加入义儿军努力就是,加入义儿军,不仅免了赋税,而且哪怕就民士,在公士面前也可抗礼。更不用说打赢了主上重赏从不吝惜,我入义儿军两年,从下民士便升到了上民士,再积累些功绩,只要不死,岂不是彭家也出一个公士了?……要是等到应召为军的时候才加入,当那些杂军辅军,哪怕为屯长曲长,又有什么意思?柔然这几年犯境厉害,义儿军折损得厉害,现在两翼加起来也就六百多人,岐阴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主上什么时候补缺,徐兄弟有这本事,如何不试试?徐兄弟是个爽快人,对哥哥我胃口,所以才说这些,交浅言深,不要怪哥哥我鲁莽。”
徐乐挠挠头,笑道:“男人一步步的走踏实吧,等把在秦国的家安顿好了,再谈其他。现在夸海口,有什么用?”
彭麻一拍大腿:“说得是!见多了那些夸夸其谈本事大,一临阵却尿了裤子的。徐兄弟这句话说得实在!”
接着他就拍拍屁股起身,招呼道:“休息够了,也该出发,天黑之前赶回营地,不要让主上他们等急了。”
一边说他一边珍惜的将烟头掐了,想收进腰间挂着的荷包里面。
徐乐笑笑,掏出几包皱巴巴的香烟,朝彭麻和那几个黑衣骑士一人一包的丢过去,给彭麻还多扔了一个打火机。
彭麻拿在手里还想丢回来,徐乐转身就走:“都是男人,少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到了秦国两眼一抹黑,没吃的我到你家吃去,顿顿你还都得管饱!”
彭麻大笑收起:“徐兄弟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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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十余人的队伍逶迤向南而去,彭麻他们或有人在前远远引路,或有人在后断后监视,来去如风,矫捷异常。
徐乐他们几个人却在马上凑在一起,徐乐对蔡恒文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而蔡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