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曜

七曜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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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商人,一般也就是充作劳动力贩卖了。

    岐阳奴市,基本都为齐商把持,除了从柔然鬼方掳掠到的好货色之外,甚或还有从戎岐以东诸国,从南泽运来的奴仆卖。

    而在岐阴,因为史家穷,在岐阴归史家直领的那些公士民士也没富到哪儿去,再加上一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原因,所以在岐阴城中一直没有奴市。

    这座奴市,正是齐商通海社主持,在岐阳最大的一座。此刻正是一场卖正在进行。

    不比在咸城买卖奴客,都是在露天场地,秦人民士或者公士家的管事,揣着不多几个钱和咸城商人口沫横飞的争多论少。在岐阳城中这个奴市,却是匠韩的自生火灯高悬,将厅堂内照得亮如白昼,大厅中设了一个个座席,南泽云雾茶升腾着诱人的香气,殷勤娇俏的侍女在席间奔走,等待着岐阳城中豪客最轻微的一个举动召唤。

    在二楼上面,还有一个个包厢,里面更是岐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甚而不要主人遣侍女伺候,都是自家带来。也不随厅中人一起喊价,自然有伶俐奴仆奔走,将一个个足够常人家庭生活几年的数字报于主持卖的齐商。

    厅中卖正在进行,前面几个都是柔然或者鬼方的女奴或者俊俏少年。对于秦人而言,柔然鬼方生口没什么好稀罕的,常年都有,除了厅中有几名豪客在喊价之外。几处包厢内,都寂然无声。

    其中一个包厢内,放着一张软榻。一个披散着头,穿着一身白袍的青年正斜倚在榻上,怀里搂着一个鬼方西河部的女奴,那女奴正在剥着石榴,一粒粒的送入他的口中。

    这青年眉目和南宫安有五六分相似,却比南宫安多了许多放诞气和惫懒气,正没精打采的透过透明的魏国丝帘,看着正在卖的女奴。

    一边看他还调笑怀里的侍女:“也是你们西河部的,你以前识得她不?论起胸来,比你还小了一大圈,我买来做什么?”

    头做浅白金色,年纪不过十五六,胸前沉甸甸,容貌娇美的侍女笑道:“西河部可是大部,奴婢原来一部就有上万人呢,怎么会识得她。少主看不上她,是她没福气。”

    这青年无趣的松手推开怀里女奴:“当日才买你回来的时候,还咬了调教你嬷嬷的手一口,都看得见骨头,现在怎么这般没劲?”

    那侍女眼眶顿时红了,跪在软塌前不知道做什么才好。青年摆摆手示意她赶紧退下,仰在榻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包厢门轻轻一响,青年头也不抬,哼了一声:“我让你回来了么?”

    一个巴结讨好的声音想起:“杨少主,小人是奉少主之召而来。”

    青年抬头看去,垂手落肩,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申屠方。他没有与史乌居一行同船而来,还早到岐阳了两三天。

    这青年,正是南宫家的嫡次子,为锐士军客卿的南宫扬了。南宫家以术法立家,世代子弟都入术法宗门习艺。虽然南宫家也是随秦远侯西出拓土的三大夫之一,当代家主南宫夔是国中主持占卜,礼仪,祭祀的大司礼。可南宫家从来不如史家孙家河阳君那样养出一支强悍部曲私军来,南宫家子弟也多在各大族家当客卿辅翼。可正因如此,南宫家在秦国人缘极好,更坐拥咸城这个封地,富甲秦国。

    南宫家这一代两个最杰出子弟,南宫安和南宫扬,一入的天道宗,一入云台宗。一人在史家辅佐,一人在河阳君家辅佐。谁都知道这两个儿子不对盘,而南宫夔也迟迟没有立自家世子出来。秦国中人都笑南宫家就是个小秦侯,看来也少不得一场风波。

    不过人人也都羡慕,不管是史家还是河阳君家哪方赢了,南宫家也始终屹立不倒!估计南宫家定下世子,也要秦国世子尘埃落定才能决定。

    申屠方自从在史家受辱,又被南宫安斥责召回之后。不管自己和南宫安同出于天道宗,毅然决然的投向了南宫扬门下。

    南宫扬从软榻上懒洋洋的坐起来,问道:“史家的人来了?”

    申屠方还没来得及回答。南宫扬突然就精神一振,嘘嘘示意着申屠方别说话。

    此刻楼下台中,正牵上一名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形健美。出奇之处在于她颇为俏丽的小脸上有着浅浅几处兽斑,红色的头里竖着一双毛茸茸的兽耳,手腕脚腕处,还都有一圈白色的绒毛。

    最要紧的,这少女野性未驯,一双碧绿澄澈的眼睛,正恨恨的扫着厅堂中每一个人。

    主持卖的齐商正含笑介绍:“这是从燕国送来的北蛮弱水部女奴,燕侯去年北征,将弱水部灭族,得了一批生口。这女孩子今年十六岁,高五尺七寸,重九十八斤七两。有兽耳,手足腕有绒毛,兽斑浅淡,正是纯正北蛮弱水部血脉,不是杂配出来的那些北蛮人。底价五十枚齐金方,临涛城六大商社行皆可。请诸位竞价!”

    南宫扬拍掌大笑:“史豹那家伙,不就是杂配出来的么?不然怎么那双眼睛怎么瞧怎么让人恶心?亏得史家还将他当个宝,现在还为义儿军翼长!”

    他痛痛快快的笑了一阵,拍手召来在门外侍立的一名从人,摆手吩咐:“不管其他人喊价多少,我都加十个齐金方,快去。买不到这北蛮弱水部的野丫头,我拆了他的奴市!就这么和老陈说!”

    从人领命而去,刚才还精神百倍的南宫扬转向申屠方,顿时就变得懒洋洋的,恨不得瘫在榻上。

    申屠方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站姿,陪笑道:“史家人今日午时到的,入住东迎宾馆……那个姓徐的家伙,也随史乌居那鬼方种到了。”

    南宫扬哼了一声:“本来我懒得管你这些破事,不过但凡是能收拾史家的人,打我那哥哥的脸,我就乐得去做。不就是除掉那姓徐的小子么?只要他出东迎宾馆,随便遣些锐士军中人就把他打了。”

    申屠方继续陪笑:“少主,这姓徐的小子有点本事,还接下了史豹的破锋十二箭,也是武者,只怕才中渊之境本命真元就到了凝练外放的地步,去的人弱些,只怕收拾不了他。”

    南宫扬不耐烦的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了不得我找那四个家伙之一出手就是。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卖我的,更何况是收拾史家的人!锐士军此来,就是憋着找史家人闹事,最好将重立虎卫军之事搅黄了干净。”

    他碎碎念叨了几句,最后才稍微有点认真的看向申屠方,嘴角高傲的翘起:“你申屠家,我没什么好稀罕的,不过你既然投过来了,就别想象在我哥哥手下一样,心思总朝着外面转。我替你出这口气,找回这个颜面。就踏实为我效力,不然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申屠方忙不迭的深深行礼到地:“小人怎敢?小人怎敢?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为少主行事,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南宫扬摆摆手示意他也赶紧退走,最后冷冷的叮嘱了一句:“你天道宗那些炼符画阵的把戏,以后丢干净了。到天云塔去寻云台宗此地师传鹿宗去,就说我保你在云台宗门下修行的,能不能正式列入宗门,甚而去云台习得真传,就看你本事了…………我是不是比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大方许多?不必谢我了,去吧!”

    申屠方狠狠又行了几个礼,这才退出包厢。

    出了包厢,他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心里面是百感交集。

    一则以喜,南宫扬要请动锐士军四杰之一出手,那赵国奴只要离开东迎宾馆,哪里还逃得掉?自己在岐阴所受之辱,还为南宫安毫不留情的处罚。这下子就算是报得干干净净。看谁还敢小瞧自己申屠方,这个注定要为卿大夫,成立属于自己的贵门世家而动男人!

    一则以忧,南宫扬恨南宫安,连带天道宗也捎带上了。自己原来已经获得天道宗术士出身,颇有地位。这下就要从头来过。苦心修炼十来年的符阵之术这下全都白费了。还得在云台宗门下从见习开始!

    为了出这么一口气,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转眼间申屠方也就想通了,自己固然是因为深以那赵国奴为恨,切齿也要报复。可更重要的,还是南宫安因为一点小过就将自己毫不留情的召回,一点颜面也不给。在这样的家主手下,还能有什么指望?

    而且史家现在哪里及得河阳君势大,这场秦国内争,十成十是河阳君一派赢定了。要知道他们背后还站着强赵!现在这么一个威凌七侯的国度!自己也要尽早跳离史家那条破船,拣一条更粗的腿抱。

    就算是从头来过,自己术法之境,也到了探微的境界。不管云台宗还是天道宗,这点总是相通的,就算花点时间,还怕不能列于云台宗门墙?

    自己这一步,肯定是走对了!只要在天云塔中,等着那赵国奴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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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名师

    在申屠方夜会南宫家另一位少主的同时,徐乐他们几个,也跟随着义儿军大队人马在岐阳城东迎宾馆安顿了下来。冰火!中文

    东迎宾馆顾名思义,就在岐阳城东门外,一向是用来接待从戎岐以东而来诸国使节的。

    秦国近来势弱,而同在戎岐以东的赵国又和魏国局势紧张,沿着戎岐两山对峙。这东迎宾馆内,久矣未曾接待使节到来了。

    这个地方虽然之前肯定为嫣侯女遣人整理打扫过了,可还是不怎么样。

    地处东门外冷清荒僻的所在,离着岐阳城颇有点距离。而且地方狭隘,房舍破旧,义儿军上下两百人挤进去就是满满当当,不仅人睡的地方不够,就连马槽也给义儿军带来的座骑挤满。

    虽然嫣侯女和岐阳城卫孙阳已经尽可能的准备好了柴面油盐,还有一应器具,也拨了人来照应,可是人多房少,活动空间不够,人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到了最后,生火做饭来不及,义儿军上下都啃干粮拉倒,照应马匹也得自己动手。东迎宾馆内,骂声不绝,都是冲着锐士军上下的,河阳君秦仲只怕更要给骂得耳朵发烧。

    可是徐乐的待遇却不错。

    徐乐和几个家伙,分到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安歇。小院连厢房正房足有三间房舍,还有一个天井。除了吃的实在照应不过来,连徐乐他们几个的座骑,都为义儿军战士帮忙照应了——说实在的,徐乐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买来的那些柔然骏马呢。

    这般待遇,自然是因为徐乐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有史乌居有意无意表现出来对徐乐的看重,以及徐乐突然间就和史豹似乎都可以称兄道弟的交情。东华本来就是强弱尊卑分明的世界,徐乐得到这样的待遇,在义儿军上下看来,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对于这样的待遇,徐乐也不矫情,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下来。

    几个人各自选了房间,将睡袋铺好,搜罗从史豹嘴里残存的一点私货,凑凑合合吃了一顿。然后徐乐就催促苏明和蔡恒文两人拿兵刃出来,在天井中再习练一下远侯剑法。

    苏明和蔡恒文现在境界颇为尴尬,云门尚未形成,身体素质为天地元气提高有限。空顶着有武者潜质的名号却还未能完全表现出来。习练远侯剑法也磕磕绊绊,不像徐乐自己真元流转,似乎自然而然的就精熟了这套秦人千锤百炼而出的剑法。

    徐乐对自身实力现在大概也有个估计了,身体素质提高程度,应该相当于东华武者锻体第三境的程度,而本命真元因为凝练有形,遇见锻体第四第五境的武者也有一拼之力。但是由于真元积储的量还是只有锻体第一境武者的程度,在锻体第四第五境的武者面前,并不能支撑太久的时间。

    至于新习练了这套远侯剑法,让自己战技一下突飞猛进,再不是街头打架的水准。到底能在实战中有多大的提高,徐乐自己也说不准。

    而苏明和蔡恒文,凭着还未成型的云门,还有磕磕绊绊的远侯剑法。捆在一块儿,不知道能不能对付一个锻体第一境的东华武者。普通义儿军战士,一对一他们两个应该稍占上风,所差唯一是那些义儿军战士身经百战的经验。

    但是苏明和蔡恒文也有长处,苏明坚韧顽强不下于自己,而且老实人火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真到要拼命的时候,说不定就有超乎想象的表现。

    而蔡恒文则是让徐乐都有点刮目相看,这史豹都说得语焉不详的隐曜之气,让蔡恒文动作声响越来越小,身形越来越敏捷。这简直就是一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嘛!真的硬碰硬,老五本事还有限得很,但是让老五潜藏形迹,突然做雷霆一击,只怕东华武者也能杀得掉!

    就是蔡恒文说话越来越少,偶尔开口两句,也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隐曜之气的副作用。

    至于王登科就不用说了,他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细微处,操控还差点火候,总是欠那临门一脚。但是既然他表现的是术士天赋,则天地元气怎么也不能入体化为真元,锤炼自身。王登科也正好名正言顺的偷懒,徐乐带着老三老五每天只要有空就辛勤苦练,他就躲在一边或者睡懒觉,或者拿本电子书出来看,有的时候干脆就发呆。

    不论怎么说,自己和几个弟兄总算是稍稍有点力量在手了,要是在岐阳城一切顺利,说不定更有进益。至于将来,徐乐就一个主意,离秦国高层,离史家远远的,专心经营好自己的实力就是。秦国内乱,和自己有一毛钱关系没有?

    徐乐正带着老三老五在小天井中站定,准备看他们再习练几遍远侯剑法,而王登科换上了睡衣,居然还拿出了一包薯片,幸灾乐祸的准备看老三老五吃苦的模样。

    就听见小院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外面响起史豹粗声大气的嗓门儿:“又躲起来喝酒是不是?还骗我说那种蓝瓶子的好酒都喝光了,都是弟兄,这般小气就没意思了啊。”

    徐乐无奈的翻个白眼,这史豹还真是个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性子比自己还厉害些。这个时候也只有无奈的去开门,将史豹迎进来。

    “酒是真没有了,就那么一点,船上你每天跑过来三趟!要还能剩下来真是见了鬼!”

    史豹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进了院子先四下乱嗅一阵,这才确定徐乐没说谎。随手就丢了一个东西过来,徐乐也随手接过,落在手里的却是一枚砍成两截的银方钱。

    徐乐没好气的道:“还酒钱来的啊?你觉得这点够吗?”

    史豹厚着脸皮笑道:“自家兄弟,还说什么酒钱?不是在船上答应了你为你几个私属寻一个名师么?术士的事情见着了南宫安打个招呼就成,这家伙虽然装模作样,可却并不多难说话。那个感应隐曜之气的我没办法……可是那高壮的家伙,倒是有个现成的名师。”

    徐乐顿时就来了兴趣,自己一身真元,全是莫名其妙硬塞进来的。而且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功法修炼,胸中云门每时每刻都在自行引天地元气入内化为真元,不过这个也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几个弟兄没自己这个金手指,必然就要有合适他们的功法修炼,有名师指导。史豹虽然在船上拍了胸脯,可没想到这家伙真把这事情看得如此重,才在东迎宾馆安顿下来,就特意为此事来此!

    史豹脸色此时突然有点阴沉下来,恨恨道:“本来我该亲自带徐兄弟你去的,可恨大兄非不让我出东迎宾馆,义儿军上下也都得在此缩着……兄弟你就自己跑一趟吧,反正你在岐阳也没什么声名,没人注意得到你动静……”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句话让徐乐有点郁闷。

    “……这枚银方,是当日我们在西荒从柔然人手中救下一队咸城商旅,其中一个保镖是从东面诸国来的汉子,厉害得很。数百柔然战士围攻,打到最后就剩下他一人,还在支撑酣战。我正领一曲战士独自远出哨探,结果撞上,顺便就和柔然人大杀了一场,将他们赶走了事。当时我已经锻体第三境的修为,这汉子绝不下于我。本来想拉他到岐阴去的,那汉子却只愿呆在岐阳……当时他取了半枚银方给我,说有恩必报。我来岐阳几次,就寻他喝了几场酒而已。总说不动他跟我一起走,现在这半枚银方就给徐兄弟你了,能不能说动那汉子教传你的私属,就看你运气了。”

    徐乐心里面有点感动,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拱拱手:“我也没什么信物给史右翼你,反正记得欠你一份情就是了。”

    史豹哈哈大笑,不在意的摆手:“若不是庚辛锐气为秦侯和史家分享,不得外传,何苦绕这么多弯子?既然都是史家中人,还说什么欠情不欠情的?从杜丞那里多骗点这蓝瓶子的好酒,就全在里头了……那汉子叫做姚念,就在岐阳北市三水街东头开个铁匠炉作,也算是有点名气,一问便知。”

    他极是爽快,交代完事情,又没得酒喝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吼了一声:“若不是大兄,就寻他娘的锐士军打一场!”

    徐乐将那半枚银方握在掌心,本来自己是打着去岐阳寻那什么武舍看能不能寻到什么修行功法的主意——不是为自己,徐乐隐约也知道,自己身负的这莫名力量,如何修炼使其顺利成长,绝不是在什么岐阳武舍中能找到答案的。

    为的是让自己几个弟兄也拥有在东华,在秦国生存下去的力量。没想到只是几场酒一喝,史豹就为自己解决了这件大事至少一大半。

    只是因为自己三心两意的在当这个史家之人么?

    自己打死都不入义儿军,甚而史家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拍拍屁股就走。真要如此,心里怎么过得去?

    唉,又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啊……史豹你这家伙不要这么热情单纯好不好!

    旁边响起王登科的声音:“老大,明天我们就去岐阳么?”

    徐乐点点头。

    王登科顿时兴高采烈:“那逛逛奴市去吧?老大你还有用两名奴客的名额呢,也从老四那儿拿了一半的金方钱……选两个吧?”

    徐乐懒得理他,只是对着苏明和蔡恒文道:“现在开始,先练一遍远侯剑法!有一处剑势断了,十个俯卧撑!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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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岐阳城外,离东迎宾馆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中,背枕岐山余脉,面向广袤西荒。正是一片秦国高门世家的墓地。墓主人也是当初随秦远侯西征拓土的一名重臣冉厚,地位仅次三家大夫而已。在击破聚居于现在岐阳所在的柔然人三王帐联军的红雨之战中,领部曲冲阵,连同三个儿子在斩落柔然可顿部王旗之后,全部没于阵中。

    冉厚被安葬于此,近二百年后,此处陵墓已然是荒凉寥落,一如现在秦国的国势。

    罗睺七就坐在一处神道碑上,裹紧了身上斗篷,静静的注视着东迎宾馆的几点零星灯火。

    监视徐乐和那帮没事就会自己战成一团的二货私属久了之后,罗睺七比起才到秦国的时候,话多了一些,哪怕都是些自言自语。

    身为罗睺,潜藏在黑暗中,见惯的无非都是阴谋诡计虚情假意,倒是这帮家伙,包括徐乐在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蒙着头瞎撞。但是这几个人之间,却让罗睺七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互相关心互相照应的真诚。

    有的时候还蠢得挺有意思的。

    “说什么也要置办一个象那几个家伙用的睡囊,看起来就挺暖和挺舒服的,也是他们从那光圈的另一头带来的么?那里会是东华什么地方?术师七境以上才能用缩地之法,而且仅术师自己缩地百里而已,哪有一下子几个人就都能来来去去的?这几个又哪里有术师七境的影子?”

    罗睺七娇柔稚嫩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在陵墓里面回响,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在看到那几个家伙互相扶持踉踉跄跄的在东华闯荡之后,罗睺七自语变得多了一些,仿佛自己身边就有一个人同样会随时倾听她的絮语一般。

    正在罗睺七无聊低语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低低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罗睺七何在?”

    罗睺七浑身上下瞬间绷紧,一个翻身就已经从高高的神道碑落下,举目四顾然后拜伏在地:“恭迎国师!”

    一个一身麻袍的身影,先在远处闪现,每一迈步,似乎都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这身影扭曲模糊,还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烟气中。就如鬼魅一般,忽然就已经来到了冉厚陵中,站在了罗睺七面前。

    这身影高瘦,麻袍紧紧遮裹,戴着兜帽深藏面目。正是隐居在周墟鹿林深处的那位执掌罗睺的国师。

    罗睺七拜伏在地,不言不动,浑身微微颤抖,仿佛有绝大恐惧正在加身一般。

    国师抬起手来,麻袍下只露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抬,罗睺七就已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不用怕,你做得很好。赵魏即将到来之战,牵动天下,所以我必须也得出鹿林了。去魏之前,特意过来布置一番。”

    罗睺七悄悄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息:“还请国师指点。”

    国师微微摇头:“赵国势盛,正欲东出以争天下。更不用说背后还站着齐人,站着我的那位老对手。赵人近来对秦人逼迫,也是为了压服秦国,将其拉上战车。秦国今年必然将有大变…………而我们实力有限,秦国这里实在不能投入太多力量,只能专力于魏国。希望能在西绝关前将我那位老友的野心扼杀……如今能在秦国的人手,就只有你和勉强抽出来的罗睺十五了,也只要注意那徐乐就好。”

    罗睺七低声道:“属下该如何行事?”

    国师淡淡道:“你对徐乐如何看?”

    罗睺七思索一下,轻声回答:“似乎对东华一切懵懂而无所知,极看重照应他的那几位私属,应为重义之人。有傲骨却知道进退……至于自身实力,身负日曜功法后,进境尚速。想必没有多久就该闯锻体第二境这个关卡了。史家之人,看来也颇为看重他,不过还没有太明确拉拢的姿态,只有史豹与徐乐突然交好起来。”

    国师点点头:“但负日曜真法,自行引天地元气汇聚,真元凝练,五行之威俱可熔炼,习练各种战技也远快于常人,只要能撑过那一道道关口……这人必然要为我们所用,不过却得让他心甘情愿求上门来……我此来就是做这样布置的……”

    他手一翻,一个木盒就突兀的出现,随手扔在了罗睺七脚下。

    “里面除了你必须的应用之物外,还有五张烟镜符,到时候你可以露面交给徐乐。就如此这般可他说…………”

    国师声音放低,密密的交待了好一阵才算告终。罗睺七静静听完,只是点头领命。

    一切布置完毕,国师伸出枯瘦手指,抬起了罗睺七下巴。罗睺七丝毫不敢反抗,只是任国师动作。

    星月光芒透过陵墓中参天古木洒下,落在罗睺七斗笠下露出的半边面孔上。

    少女下巴尖削,双唇红润微翘,露出的肌肤晶莹白腻,似乎自己就会发光,让这星月光辉都失却了颜色。

    “那光圈之事,只能藏在心底。除我之外,再有一人得知,你知道后果如何!”

    罗睺七红润微翘的嘴唇变得苍白,低低道:“属下知道。”

    “…………罗睺十五听你号令,不管秦国变故如何,无论如何要确保这徐乐平安!带离他离开秦国!不要忘记你的出身,你知道自己最大的本钱是什么!”

    再下一刻,罗睺七就觉得自己下巴上那冰凉诡异如蛇一般的手指触感已然消失,再低头望出去,冉厚山陵月色漠漠,风吹林动,哪里还有人影。

    只有地上那个式样简单的木盒,才代表刚才那一切不是自己的噩梦。

    罗睺七茫然的将木盒拾起,打开来之后,除了几叠符纸之外。还有一个小瓷瓶。她打开瓷瓶,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吞服下去。

    无论如何也要让徐乐为国师效力?难道他最后为罗睺之首么?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永远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再也摆脱不得?

    就算自己能摆脱这一切,以自己的出身,东华之大,又何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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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飞来横祸

    新的一天又在岐阳城来临,这秦国国都,又开始喧嚣涌动起来。六座城门,每处都是熙熙攘攘,人群穿梭往来不休。

    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西出节。是秦人纪念秦远侯率族人出戎岐立国于此的大日子。除了锐士义儿两军献捷夸功之外,更有诸般竞技较艺,器乐杂耍。除了岐阳四乡中人都涌入城中来之外,秦国其他各处如岐阴,咸城,翼城,河阳……都有人赶来岐阳凑热闹。

    人烟辐辏,就是做生意的好时机,齐商把持各国商业,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日子,一条条运送各种货物的船只,不断的靠上岐阳城的码头,将东华各处的货物川流不息的搬运下来。除了齐商之外,本土咸城的商人,岐阳本地的坐商,都忙着进货增加临时雇佣的人手。

    虽然这一切足可称得上热闹,但是比起秦国极盛时期庆祝西出节,还是差了不知道多远。

    一百二十年前秦武侯参与七侯兵临鹿水灵台一役,回国之后,西出节上全国每户都得了十枚金方犒赏。连续七日,在岐阳城到处设立流水席,金吾不禁,举国同庆!

    可不管如何,日子还是得过。更不用说义儿军和锐士军两军这次难得分头出击鬼方和柔然诸部,也取得了几年来未曾见过的胜利!

    岐阳秦人都迫切的想看着两军献捷夸功的场面,自从虎卫军全军覆没之后,秦人精神支柱,也就是河阳君与岐阴史家了。

    徐乐和几个弟兄,就早早离开了东迎宾馆,来到岐阳城中。与岐阴不同,这里城卫也根本不查问你为什么入城,只是敞开城门,任人进出,甚至都看不到几个城卫军在。

    徐乐和几个家伙一路看着热闹,打量着这比岐阴还热闹数倍的秦国国都风物,一路就朝南市边缘的三水街行去。

    岐阳南市,同样为齐商所持有市帖,一如岐阴城。但占地范围,却比岐阴南市大得多。纵横十几道里巷,南市之外,有一圈石基围墙,上面再竖着厚重高大的木栅,木栅上更是一道横铺的飞桥和望楼。凌空约有七八米的高度,那望楼更为齐商所彩画,金碧辉煌,在阳光狭隘熠熠生光。

    木栅开了四门,门中人群穿梭往来,飞桥之上有齐人雇佣的北蛮保镖,身高体健,身披闪闪发亮的重甲。按剑凌空巡视。如此高度,基本起不到什么治安的作用,完全是在炫示齐商的豪富威风而已。

    三水街就在一入木栅的南市边缘,这里聚居的都是些咸城和岐阳本地商人,建筑不高,商家门脸也都不甚大,可以猬集的人潮却一点都不见得少了。而各处商家,也都在卖力的吆喝张罗买卖。尾声极重的秦人口音从街头响到街尾,吵嚷得徐乐脑袋都嗡嗡发涨。

    徐乐几个人现在头发虽然还不长,戴顶圆冠也就能遮掩了。举止作派因为对东华越来越熟悉也没什么太奇怪的地方。穿着普通秦人黑袍,挎着随身佩剑,混在人堆中一点都不起眼。

    在路口寻到一个商家徐乐就出去堆出露八颗白牙的标准微笑:“劳驾,请问有位叫姚念的人物,在三水街何处?”

    那商家是个卖魏人棉布的,听到徐乐动问也还算热情,笑着拱手回礼:“客人来得不巧,姚匠奔咸城去了,每次有大队柔然鬼方生口在咸城开市,姚匠是一定要去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每次姚匠却一个生口也不买下来。他已经是匠师身份,比中民士,可用四名奴客,偏偏就是孤身一人到现在……客人不如看看小店正宗魏国邱城白叠棉布,又厚实又吸汗,染得也匀,耐磨耐用,只要十枚铜方一尺……客人,别走,还可以让点!”

    徐乐走出店来也觉得运气不好,抱着这么大希望来岐阳,第一件事情就出师不利!

    这事情切身关系着苏明,哪怕以老三的憨厚忍不住也问了一句:“找不到人?”

    徐乐叹气:“人就是在这儿,不过去他妈的什么咸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不会在岐阳呆太久!”

    西出节后,义儿军大队就会回返岐阴,徐乐几个自然随行。家里老二和老四两个货还在翘首盼着呢。

    王登科倒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听闻姚念不在反而兴高采烈:“老大,奴市,奴市!怎么也选两个女仆吧?难道到了这东华,拼死拼活的,还得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洗衣做饭?这穿越日子未免也太悲摧了……”

    徐乐一直压制着王六咪随时随地都有的,不过今日正事办不成,看来也只能去奴市看看了。表面上徐乐在王登科面前大义凛然,其实心里面也想着这事情好久了。买女奴啊!这是多少奇幻小说中必须要有的桥段?说不定就买着个什么破国的公主,去位的圣女,精灵魅魔猫耳娘什么的……

    掂掂自己钱袋里面的二十五枚金方钱,徐乐顿时也有了不少底气。按照杜丞所说,一个还不错的柔然女奴,四五枚金方钱就能搞定。咱们也去选选!

    终于能过上有年轻漂亮姑娘给咱们洗袜子的日子了……不过可得看紧老六,不能让他摸上人家的床,两情相悦还说得过去点,要是凭借主人身份来强迫啪啪啪,虽然这是东华,不是地球,可徐乐心里总还觉得有点那个什么…………

    “走,去奴市!女奴太难听了,咱们也给自己选几个年轻女性家庭服务员……老六,口水擦干净!”

    徐乐意气风发的一挥手,王登科小小的欢呼一声,扯着苏明和赖文臻就走。四个人才迈出去一步,就听见一个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难听得有如刮动刀身上的铁锈:“你就是史家下民士徐乐?”

    徐乐猛的停住脚步,按着自己腰间佩剑。

    眼前人群,纷纷惊惶的走避开来。顿时将三水街的街面空开一块,两边商家还有人探头探脑的观望,但是一看见拦在徐乐他们面前的人物,纷纷也都退了回去,胆子小一点还马上就开始上板门。

    拦在徐乐他们面前的,约有二三十人,全是壮健剽悍的汉子,那种身经百战的气质,一如义儿军战士。他们同样穿着简单黑袍,不过在袍角在肩头有双剑相交的银色纹饰。这点装饰,就顿时比土土的义儿军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许多。

    这二三十人身后,还有一个高大汉子,三十许岁年纪。眉毛和脸上虬结的胡须几乎连在了一处,身上黑袍敞开,露出黑茸茸的胸毛,袖子也卷起,胳膊肌肉贲突。腰间挂着一柄秦人惯用的三尺佩剑,也无剑鞘,就这样插在束腰皮带里。

    他正靠在街边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晒干的向日葵花盘,正一颗颗的朝嘴里丢瓜子,看也懒得多看徐乐这里一眼。

    这双剑家纹,正是在彭麻,在史豹口中听过无数次的那些锐士军王八蛋的装扮。怎么突然就拦在了自己面前,还一口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老子什么时候在锐士军中都这么有名了?

    徐乐微微向后一摆手,苏明和蔡恒文顿时向自己靠拢,将王登科夹在中间。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老大应付这突发的场面。

    感觉到几个家伙靠近做好准备之后,徐乐才耸肩摊手:“你说的是那徐乐啊?今天我们一起出东迎宾馆的,他向北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想拉他喝酒都不成。兄弟叫周润发,家在岐阴城内,改天一起宵夜,告辞告辞。”

    一边说徐乐一边满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就想掉头离开。这样的麻烦,能躲就躲,脑子坏了才想成天都是打过来打过去。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去这帮家伙?

    这二三十名锐士军战士面面相觑,他们赶来堵人,自然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还是南宫扬亲自请动的他们。南宫家这位少主手面极大,人又够朋友,在锐士军中人人都卖他三分面子。再加上据说今日要收拾的这个人物是在史家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大家才在锐士军东翼翼长,也是锐士军四杰之一锐熊曹能的带领下,来这里堵人抢早饭钱——说错了,来杀这个叫徐乐的家伙立威。

    对南宫扬这次请求秦锐默许,曹能答应得爽快。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次嫣侯女得秦侯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