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威侯,你枉顾律法,私自处置我儿,今日必须给我们西昌侯府一个交代。”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下得去手,他不过是看上了几个姑娘,那是她们的福气。陛下,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西昌侯夫妻轮流指责北威侯。
“杀你儿子,那畜生杀我女儿又当如何?”
“你哪来的女儿?分明是你看不惯我儿子,杀他找的借口。”
“杀你儿子还需要借口?我闾丘太一不肖。”
“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西昌侯府跟你没完。”
皇帝极力忍着,太阳穴传来镇痛,宋白含冤离开京城,他们失去了一大助力,何奈暂时还不能将制作出火器的事告知天下,便不能说宋白才是大功之人。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闾丘太一何时有一个女儿?
“北威侯,你哪来的女儿?”
“回禀陛下,臣昔日征战途中被人暗算,是一名女子救了臣,之后臣和那女子两厢情愿,私定终身,她为臣生下一名女婴那日,暗算臣的人找来,我们逃跑的途中,她遇难……之后我带着女儿逃到了叶州,为了不连累女儿,臣便将她寄养在一个农户家中,这些年,臣每月就会给他们送银子。臣得胜归来,去叶州城接臣的女儿回家,哪知,段成豪贪图秋儿的美貌,秋儿不肯就范,他便将其残忍杀害,陛下随便派人去叶州查,叶州城家家户户没有不知道。他杀了臣的女儿,臣痛失爱女,失手将他打死。”
朝堂上鸦雀无声!
谁会想到北威侯会有一个女儿。
段成豪出了名的好色,残忍,仗着西昌侯府作威作福,这次竟然杀了北威侯的女儿,那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原来,段成豪贪图北威侯府千金的美貌,千金反抗,段成豪大怒便将其残忍杀害,北威侯痛失爱女,失手杀了段成豪。至于为何将段成豪的尸体悬挂在他们门口,理由让人大快人心,他不知道。
北威侯否认了挂尸体的事,只有明面人知晓,那的确是北威侯做的,有本事你找到人证啊。
从此,北威侯府与西昌侯府成了死对头,何奈双方又不能为了泄愤杀进府去。明里暗里交手,死伤不大,不涉及国家大事,两家人的私斗,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闹去。
西昌侯死了儿子,北威侯死了女儿,他能如何,处罚两家人!根本不可能的事。
在他们关注两侯家的事,月州城的宋白被西昌侯派各种打压,从此人消失在月州,去向只有皇帝和他的家人知道。
宋博交代完宋家村的事宜,让村长家两个儿子权权管理叶州城的工厂和店铺,一家人和宋郎一家迁移去了繁城,他们打算在繁城慢慢发展。
此刻夜家,因夜逐律经常偷跑出去,被自己父亲家法伺候,打得皮开肉绽,这时,夜逐律的未婚夫来到夜家。
夜逐律心跳突然加速,忘记了全身上下的痛楚,忽略了他们带来的熟悉的盒子,开心的朝他的未婚夫奔去。他的未婚夫来看他了,还带了礼物来。
“我是来退亲的,我想迎娶的是二小姐,不是三公子。”
陈瑞只是轻轻的推开挨过来的少年,少年却痛苦的皱起眉头,摔倒在地上。在无力爬起!
众人愕然,他们没想到程瑞竟然来退亲?
“程公子,你这是何意?”虽然他不喜夜逐律,但不管怎么说夜逐律都是他的嫡子,嫡子被人退婚,他们夜家还有什么颜面,外面的人岂不是要笑话他们夜家。
程瑞看着自己喜欢的夜仙蕙,死肥猪的夜逐律跟她比起来简直是污秽,令人恶心之物,蓦然严肃认真道,“我一直喜欢的是夜二小姐,相信叔父应该清楚,我明确的告诉您,我不喜欢三公子,今日我前来退婚,还望叔父成全。”
“父亲,女儿和瑞哥情投意合,女儿非阿瑞哥不嫁,求父亲成全。”夜仙蕙噗通一声,跪到夜中冕面前,不停的磕头。
程瑞是当今状元,他为了他女儿竟然拒绝了皇帝尚公主,夜中冕无奈点头,他们不能得罪状元郎,不管是夜逐律嫁给他还是夜仙蕙嫁给他,对夜家百利无一害。
“多谢父亲,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多谢岳父成全程瑞。”
夜中冕对着趴在地上的夜逐律道:“孩子,我们不能做那恶人,既然他们两厢情愿,你就成全他们吧。”
“我……我哪里不好?我很乖,我经常跑出去就是为了见你啊,我没犯错。”
夜逐律死死的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努力让自己的模样更加乖顺,爹亲说,男子们都喜欢乖顺的。
可心口好疼,夜逐律喉咙一腥,手紧紧的拽着衣服。
程瑞躲开夜逐律的手,厌恶的看着他,“夜三公子很好,是我程瑞不配,辜负了夜三公子,亏欠夜三公子的,我会补偿。”程瑞拍手,门外的人抬着一箱箱礼物进来,他退婚,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夜逐律,身为状元郎,他行为上要过得去。
夜逐律被程瑞的眼神吓到,瑟瑟发抖,对了,现在的他浑身脏兮兮的,还有头发也乱糟糟的,夜逐律喊着他的爹亲,“爹亲,爹亲,爹亲,你在哪,快来帮宝宝换干净的衣服,宝宝要打扮漂漂亮亮的,这样……这样瑞哥哥就不会不要我了。”
安静,谁也没说话,陈瑞摆明了今日要退亲,无论你做什么挽回,他都不会娶你。
何必呢?
“来人,将他带下去了,从明日起不许他再出门。”肮脏的东西,竟敢在状元郎面前大呼小叫,不堪入目,丢尽了夜家的脸。
“不要父亲,我……我以后再也不偷跑出去了,我会乖乖的在家里那都不去,不要让瑞哥哥退婚,我会乖,我听话。”夜逐律抱着夜中冕的腿苦苦哀求,眼泪流了下来,屁股上的血和背上的血开始渗透衣服。
哭泣不止。
夜中冕扫了他一眼,命令下人将他拖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要娶夜仙蕙,不要他,他是嫡子,夜仙蕙是庶女啊,他们不相配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做错了什么?
夜逐律被关了起来。
他今天穿的鹅黄衣服脏了,破了,这衣服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件。一头凌乱的头发散散落落,遮盖了清秀的面容,只剩下一双红彤彤,犹如兔子一般的眼睛露在外面,嘴皮干枯,流露出血丝,看上去特别憔悴。
他以为他是幸福的,因为他有未婚夫,还是京城才子。他不喜欢读书写字,为了配得上他,他逼着自己去学。
他不喜欢弹琴,他逼着自己去学,一次又一次的弹,指尖皮被琴丝割破。
他不喜欢刺绣,他也要去学,绣花针刺穿他的手指。
他不喜欢跳舞,他要去学,脚磨破了。
只要咬咬牙,他会变得更好,他的未婚夫会看见他的好,然后等他成年,高高兴兴的娶他回家。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对我。”
夜逐律撕心裂肺地大哭,心脏好疼,疼到不能呼吸。
夜家正院欢声笑语,热闹非常,不起眼的院子,是夜逐律的哭声。
热闹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委屈和伤心。
威武试图去撞开关着它主人的门,那是厚重的红门,威武撞破了头,门也没撞开。仰天一声哀嚎,视乎在告诉谁,在呼唤谁的名字。
“宝宝,你听得见么,爹亲给你带了吃的,别难过了好不好。” 梅氏偷偷去厨房拿了吃食,通过窗户给他送去。
夜逐律听见爹亲温柔的话,停下了哭泣,但是他什么都吃不下,他想不通,“爹亲,宝宝是不是坏孩子?为什么父亲和瑞哥哥都不喜欢宝宝……隔……宝宝做错了什么……”
梅氏悄悄抹去眼泪,声音沙哑:“宝宝没错,是他们错了,对不起……爹亲没用,是爹亲没用,没保护好宝宝。”
“爹亲爹亲,不哭不哭。”
梅氏多想进去抱抱心肝,他厌恶自己,厌恶要死,为何这般没用,宝宝被打,他被关在屋子里不让出去,宝宝被退婚,他无能为力,看着妾室耀武扬威,为自己女儿铺路。
“宝宝别难过,以后会有更好的人喜欢你的,他会比程公子好。”
“爹亲,宝宝被退婚了,不会有人会喜欢的宝宝的。”
双儿被退婚,外面的人都会看不起他,这是大明常有的事。
第38章 边境
夜家最后,夜逐律成为了京城笑柄,饭桌上无一不是说他不贤,丑无盐,得名声的是堂堂状元郎,程瑞和夜仙蕙成了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郎才女貌。他们的故事还被说书的流传在百姓的谈话之间。当然了,状元郎拒绝皇帝尙公主,他转头娶了一个贾商之女,这令皇帝颜面尽失。
何耐,他们又不能迁怒于他。明眼人都知道,状元郎让皇帝失了面子,前途算是要终结了,太子更不会重用他。程瑞随波逐流,最后成了三皇子东皇千瑜的幕僚,与西昌侯府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夜中冕为了挽回夜家颜面,深怕外人说他虐待嫡子,宠妾灭妻,又给夜逐律找了一个夫婿,夜逐律的性格大变,以前的活泼可爱,大大咧咧,变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再被抛弃。性格软糯起来,家中兄姐欺负他,他都不敢还手,默默忍受着。
他要乖,不然身为双儿的他,若是再惹怒父亲,将他赶出家门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呜嗷!”夜逐律坐在榕树下,望着远方,眼睛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威武安慰他,用头蹭了蹭他的脚。
“为什么老天对双儿不公,我们做错了什么。”
双儿被退婚,或是被休弃,便不能回家,视为不吉,最后双儿的归宿便是身居庙宇,常伴青灯。他见过没送往寺庙的双儿,最后那双儿被寺庙里的人欺负,最后被打死。他见到他的时候,他瘦得不成人样,他不要那种生活啊。
以为自己是所有双儿最幸福的,以为父亲不喜欢他但是也不会虐待他,每天让他吃饱穿暖还给他找了一个才子丈夫,他的父亲是全天下对双儿最好的父亲,现在……所有的希望成了绝望。
“三弟,你瞧,这是瑞哥给我定做的嫁衣,这嫁衣是云州第一绣娘做的呢,衣服上的宝石都是独一无二的。多谢三弟的成全,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夜逐律不想跟她说话,夜仙蕙自说自乐,“弟弟啊,你也别怪父亲,父亲为了弥补你,不是又给你找了个夫家了么,我听说那人也是贾商之子,虽然是庶出,但人温雅。”
夜逐律听过那人,温雅?成天沾花捻草,流连红尘坊,男子双儿女子他玩过了有多少,数都数不过来。况且,他不会娶双儿为妻,因为他喜欢的是红尘坊的云鄂姑娘,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以前他经常偷跑出去,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三弟,你不会是傻了吧?”夜仙蕙讥讽,捂嘴偷笑。
她是庶出,过不了几日,她父亲就会将她娘抬为正室,到时候她就是嫡女,有资格嫁给程瑞。
“哇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