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传教士

分卷阅读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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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呿,”哈里重新戴上耳机,“吃饭记得叫我。”旋即重回游戏世界。

    “我会想办法找朋友看看这个,”打发过哈里,塞纳看向以诺,“都会搞清楚的。”

    “嗯,不着急。”以诺勉强笑了笑,“我先去准备午饭。”

    以诺迅速钻进了厨房,有些生硬地回避这个话题的深究,他不希望在这个重要节日的前夕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展露于外,他必须像卡特神父曾教导的那样,学会克制自己的某些情绪。

    听以诺这么说塞纳有些难过,以诺怎么可能不着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牵制他们的人才勉强有一点眉目,若不是主动上门,天知道他们会顺着错误的方向查到猴年马月,而关于卡特神父残魂的情况还是一概不知,只能被动追寻。

    此外最危险的犹尼耶迄今尚未露过面,他还掌握着卡特神父的一部分残魂,他在作什么?是不是和哈珀同一阵线?

    更无人知晓。

    那封信上还提到亚瑟遇见了某个人,这个会不会和卡特神父有关联?会不会是哈珀又暗示了些什么?

    问题堆积问题,变成越来越乱的线团。

    塞纳迫使自己收回思绪,蹲在树下跟多米索画法阵,想着过一会儿和以诺通个气,交流一下哈珀给两人各自写了什么内容。

    他很好奇哈珀到底会和以诺写什么,还有上次以诺与哈珀在泰尔诺办公室的独处,那时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哈珀似乎对以诺很感兴趣。

    想到这塞纳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法阵画到一半,门被再次敲响,开始有些急促,敲了两下略一停顿变成缓慢的轻叩。

    塞纳才稍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缓缓扭头看向门,以诺也从厨房走出来,和塞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虑。

    总不会真送上门了吧?

    塞纳压了压手让多米索小心,又立刻探出身拉下了哈里的耳机,在后者发飙的前一秒指了指门,示意不要出声,哈里生生憋回去自己的怒火,将手放在腰间的枪托上,顺便用另一只手捂住让的嘴。

    屋子里骤然静下来,大家都盯着门口。

    塞纳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就被以诺按住。

    以诺摇摇头,把塞纳拉到身后,用半个肩挡住,改为自己动手,塞纳唔了一声,颇为受宠若惊。

    缓缓扭转门把手,塞纳的耳中满是自己的心跳声,不由自主扶上以诺的肩。

    门拉开一条缝,以诺露出半张脸,但站在门口的不是他们以为不露真容的混血恶魔,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他惶惶不安道:“请,请问这里是多米索先生的家吗?”

    以诺注意到这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小孩,孩子被厚厚的羽绒服完全包裹,像是男人背负着一座小山。

    “你是?”

    “我叫缇蒙,从魁北克来的,”缇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着急地说明来意,“是有人介绍我来这里的,为了救我的女儿,求求你,告诉我这里是多米索先生的住处吗?如果不是……”

    “是,”塞纳从以诺身后走出来,代替以诺做了回答,“先进屋再说吧。”

    缇蒙的眼底闪过希望的火花,一边念叨着感谢一边走进了温暖的室内。

    黑色的鞋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不和谐地延展,缇蒙有些局促地停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抱歉……”

    “没关系,”塞纳找出来拖鞋,“不介意的话,请用。”

    缇蒙万分感激,换下了被黑冰冻结的鞋子手仍紧紧护着背上的孩子:“请问你就是多米索先生吗?”

    “不,我不是,”塞纳指了指后面守着魔法阵不肯离开的多米索,“那里。”

    只要中断,法阵就要重头再来,所以多米索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手执笔点在地板上,满脸茫然:“这谁?”

    “我叫缇蒙,是利卡先生介绍我来的,”缇蒙忙走近多米索,腾出一只手摸摸口袋,“这是他说让我交给你的信。”

    “利卡?”多米索皱了皱眉,纠结片刻不得不放下笔,接过了信件,粗略扫过后面色凝重起来。

    “利卡先生说只有你有办法解救我的女儿,所以我才冒昧来访,我……我真的已经不知道到底怎么办了。”

    缇蒙有些颤抖,脸上滑落下融化的雪水,或许也有泪水混杂在其中。

    “哈里,腾个地方。”

    哈里看出来情况不同寻常,拍拍让,和他一起闪到了一边。

    “来,先把孩子放在这里。”

    缇蒙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剥开蒙住孩子脸的围巾。

    小女孩的脸异常苍白,眼睛紧闭,眼窝透出淡淡的青色。

    多米索牵住女孩的手,在其掌心简易画了些什么,稍加感受,脸色更是差劲。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状况的?”

    “一个月前我就注意到邦妮精神状态不太好,大概两周前她开始陷入昏迷,”缇蒙忧虑的卷着衣角,“邦妮从小就与别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她……能看见某些……呃……”

    缇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害怕多米索当他是说胡话的疯子,神情焦虑。

    “我知道,你放心,”多米索轻轻为女孩顺了顺鬓角的发,“既然是利卡介绍你来找我,发生在你孩子身上的事我就不会大惊小怪。”

    现在这个时代,估计很难有父母正视自己的孩子拥有通灵能力,科学依据取代了一切,人们更希望用自己能理解的真理解释一切怪力乱神。

    缇蒙神色一松:“谢谢,谢谢。”

    “邦妮的这个情况有些特殊,”多米索向塞纳招了招手,“塞纳,帮帮忙,以诺,拜托先带缇蒙在一边休息一下。”

    塞纳指了一下自己,愣愣走上来,缇蒙则被以诺带到餐桌前。

    “什么情况?”

    “这个小女孩是那种比较特殊的通灵者,她的灵魂大概是不受控制脱离身体,在年幼的通灵者身上这种事很常见,你帮忙找找看。”

    “了解。”

    听完塞纳就爽快答应,一般只有在死亡时身魂才会分离,但因为通灵者的特殊体质,生魂离体也不少见,如果像这个年龄的孩子灵魂脱离太久,指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这肯定不能耽误。

    多米索已经到一边准备魔法阵,只要塞纳找到灵魂的离失的方位,多米索就能利用法阵招魂送回身体,这并不难。

    回头看塞纳已经进入状态多米索嘟囔一声,吐槽利卡安逸得这种小魔法都搞不定,简直丢魔法师的脸。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两分钟过去塞纳仍旧没什么反应。

    看塞纳没有反应,多米索有些不安,生魂按理来说对回归的诉求是很强的,不至于找这么久。

    “唔……”

    塞纳发出低低的一声,陡然往后一跌,冷汗如瀑,颤抖地大口喘气。

    多米索大惊:“怎么了?”

    “又来!”

    塞纳近乎气急败坏,伸出手,十字印记如同在嘲笑他,带来一波又一波滚烫的疼痛。

    “这个——混蛋!”

    ☆、异乡

    火车上很拥挤,塞纳把头靠在窗户玻璃上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有些刺骨的冷意顺着额头蔓延到全身,直到麻痹所有的神经。

    走廊上是穿梭的人,举着热咖啡不断说着借过,揪着母亲衣角的孩子用带着奶味的口音不住发问,或许是在和家人通话,拿着手机的人说着诸如“我很好”,“马上就到家”之类的应答。

    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圣诞前夕赶着火车的人绝大多是为了团聚,至少不会像他和以诺这样。

    “这样会头痛的,”以诺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靠枕,拍了拍塞纳,“用着这个垫着会好受一点。”

    塞纳接过印花看起来有点浮夸的小靠枕,知道这肯定不是以诺的审美:“你什么时候带上的这个?”

    “是哈里临行前塞到我包里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塞纳挑了挑眉,垫在了头下面,现在可以清晰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侧脸,有些憔悴,不过也正常,足足两天两夜,他和以诺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握住女孩小小的手时那掌心的滚烫疼痛,塞纳曾默默祈祷至少到圣诞节,能让他安稳一些,不过显然这个愿望太奢侈了。

    尽管不知道哈珀和这个通灵女孩有什么关系,但生魂离体乃是最为危急之事,若无法召唤,那就只能直接找到她并带回,没有时间为自己无法过一个圆满的节日而哀悼,两人半被迫着踏上征途。

    这个家伙真有如此通天神力吗?塞纳伸手放在玻璃上,融化出一个掌心的印记,掐点送来的信和救女心切的父亲,简直是特意而为的巧合,承接转合毫无凝滞。

    在塞纳这里混蛋绝对是对哈珀最贴切的形容,总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次也毫无例外,颇为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