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传教士

分卷阅读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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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珀无言以对,他确实不讨厌小哈珀来找他,还会偶尔期待,不过社会上的不安定让他着实为自己孩子的安全担忧。

    “我是按照电视上的做法学的,尝尝吧。”

    “嗯。”哈珀不想伤孩子的心,乖乖应了。

    哈珀坐下来吃着温热的饭,被咖啡和汉堡填满的胃总算能获得几分舒坦。

    “多米索那里还住得习惯吗?”

    小哈珀点点头:“不过有些太闹腾了,几岁的孩子加一个间歇性失忆的天使,杀伤力太大。”

    哈珀低低笑出声:“你会慢慢习惯的。”

    “但愿,”小哈珀侧头看垒起的文件,“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很快。”哈珀揉揉小哈珀的头发,嚼着饭说话有些含糊。

    “危险吗?”

    “没什么危险,只要查明线索然后抓住幕后人就可以了,只是目前线索太杂,花点时间就能做好。”

    哈珀狼吞虎咽吃完饭:“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小哈珀点点头,收拾东西乖乖离开,他来这里可不是给哈珀添乱的。

    两人每次的对话大抵都是如此,没什么特别之处,偶尔哈珀会让他在办公室待一会,这个时候小哈珀就能透过半透明的窗看外面来往的警员。

    他的记性很好,来了四五次之后就能记全所有人,当中有几位警员被分派给哈珀协助他处理手头的案件。

    小哈珀见到他们也会礼貌地叫一声,譬如休叔叔,泰尔诺叔叔……

    这些人当然也熟悉了小哈珀,时不时打趣:“哈珀,这是你的孩子吗?”

    哈珀就会笑着回答:“当然。”

    不过大家都嘻嘻哈哈当做笑话略过,哈珀才三十出头,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而且也从没人见过小哈珀管哈珀叫父亲。

    小哈珀面对这种调侃多不予回应,要是让他叫哈珀父亲还是太奇怪了。

    “西街区那里最近又发生了相似案情,”休将报告交给哈珀,“这次直接是暴露在街上,还好这些不是普通人类能看见的惨况。”

    哈珀疲惫地搓脸:“真不知道做这些的人在想什么。”

    “大概是无能的复仇吧,”一旁的加文活动了一下脖子,“毕竟梵蒂冈之役造成了太过惨烈的状况,私下报复并不罕见。”

    “最近是不是有一个互助会,专门用来帮助受创的驱魔师。”

    休和加文对视一下,加文点点头:“确实有,不过我记得我们调查过。”

    “那你们今天先把现场的情况看一看,晚上我可能不会局里了,有什么给我留言。”

    “你要去做什么?”

    哈珀伸了一个懒腰,半开玩笑道:“回家看看孩子。”

    看孩子不假,但也仅是买了很多哈珀爱吃的东西送去多米索那里,小哈珀看起来很不舍得,还是强做平静收下东西让哈珀放心。

    “情况还没好转吗?”多米索有些担忧。

    哈珀沉默片刻点点头:“你也小心一点,尤其你要照顾这么多人,梵蒂冈事件带来的影响太大,无论是驱魔界还是异族,都过得艰难。”

    “你放心,”多米索回头看了看低着头闷闷不乐吃东西的小哈珀,“我也会照看好他的。”

    “谢谢。”

    哈珀感激地拥抱了一下多米索:“我会尽快回来的。”

    “祝你好运。”

    哈珀按照自己秘密线人给的线索,找到了互助会的具体地点。

    互助会藏在一栋写字楼中,要乘电梯到十三楼,穿过几间被废置的房间,才能看见一个昏暗屋子中的小团体。

    哈珀已经偷偷注意了这里许久,没有告诉加文他们。

    接待的人拦住了哈珀,要求他出示会员证明,哈珀此行特意化了妆,出示自己线人给的证明。

    照片上的人长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些潦倒,身份是加蒙十三队的幸存驱魔师。

    哈珀并不了解什么加蒙十三队,驱魔师小队太多了,名字各式各样,这大概是当中并不引人瞩目的一队。

    接待员查看了证明,和哈珀对比了一下,点点头放他进屋。

    屋子里很昏暗,正中央放了一个桌子,上面摆着几根蜡烛聊作照明。

    哈珀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他看不清周围人的模样,只能盯着正中央的蜡烛。

    主持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刚才我们的五号朋友分享了他的故事,他的遭遇令人不胜痛惜,现在圣物传到谁手里了?请这位朋友谈谈自己想说的。”

    随后某处传来清嗓子的声音:“我是九号,原属堪萨第一小队,是梵蒂冈之役的幸存者之一,我的职责是主要是侦查,作为大家的眼睛……”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诉说着,绝大多数是驱魔师幸存者,战役的惨烈状况给他们留下了深重的阴影,他们已经无法返回岗位,当中还有一些人是罹难驱魔师的家属,受邀来到这里。

    氛围在人们的诉说中变得愈发压抑,有的人克制不住发出泣声,还有些人在诉说时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声线凄厉。

    “我的妻子,死在了这场战役中,你们能想象吗?她抛下我和五岁的女儿……”

    “我的队长就死在我眼前,我眼睁睁看着恶魔刺穿他的肚子,吞噬他的身体,而我被压在死人堆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杀死了两个恶魔,但我永远无法从这场战斗的噩梦中醒来,无数次,只要进入梦中,我就能感觉到自己被恶魔的血淹没,直到掐断我的一切意志……”

    “我是去清理战场的后勤人员,我未曾亲身经历这场惨烈的战争,但那堆积的尸山,还有流淌不绝的鲜血,几乎可以淹没整个城市,我还看见了一些尚有一丝呼吸的驱魔师,但不等我去救他,这些奄奄一息的驱魔师就被痛苦夺去了最后的生息……”

    ……

    哈珀为这些人的故事感到心神战栗,他听到关于梵蒂冈战役的具体情况不多,哈珀所认识的知情驱魔师要不是就是死在了战役,要不就是守口如瓶,不愿展露自己的伤痛,他也无意触碰别人的痛苦,从未仔细了解过。

    几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场战役留给人们的伤痛。

    忽然有什么东西戳了戳哈珀,他下意识摸了摸,是一个温热的金属物件,十字形状。

    哈珀接过这个十字架,意识到这就是主持口中的圣物。

    眼中只有烛火是亮的,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等待着接到圣物的人分享故事,然后发散自己的同情。

    哈珀有些磕绊地说了说自己的“故事”,他觉得这种互助会有些奇怪,大家扯开自己的伤痛,展示给旁人,难道真的能得到宽慰?他无法认同。

    大家并没有在意哈珀的结巴,只当他是因为回忆太痛苦而口齿不灵便。

    哈珀讲完后,发现自己身旁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主持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么,让我进行最后的礼节,作为一切的终了。”

    说罢大家纷纷起身,靠近烛火,可以模糊看见一些人的模样,大家开始拥抱,一个接一个,哈珀也混在其中,不知道自己和多少人相拥。

    他握着那个十字架,感觉它变得有些滑腻,借着微弱的光,哈珀看清了上面的暗纹。

    那上面并不是通俗所见的受难的神,上面刻画的神被衔尾蛇裹挟,倒置于十字。

    哈珀因为所见出了一身冷汗,恰好一个人上前拥抱了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喃喃了一句话。

    “愿新神保佑你,孩子。”

    哈珀僵硬地回抱,但没有出声。

    离开互助会后,哈珀依旧感觉身体发冷,这与其说是互助会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宗教团体,而衔尾蛇也是他见过的标志,属于人类的神谕者,不过他已经故去。

    身为神谕者,自然是最虔诚信神之人,又为什么会和这种诡异的团体牵扯上关系。

    哈珀找不到头绪,意识到这一切事件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峻。

    他暂不准备将这件事上报,遂联系线人,尽可能掌握这些互助会的动向,频繁地出入其中。

    互助会的活动开展比哈珀想象中要多,一个月至少会举办十几次,地点不同,人数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交谈的内容。

    人们一次次剖开自己的伤口,又一次次从别人那里换来同情。

    大概两个多月后,哈珀引起了主持的注意,邀请他进入他们的一个核心团队,一起帮助更多的人。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就像现在一样就好,不用特殊准备什么,毕竟我们是受到新神的指引帮助大家,平复创伤,我们可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了。”

    主持忧伤地拍拍哈珀:“我相信你能做好的,这是新神降临前的必备事宜,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

    “等你以后做好了,将有机会面见更高位之人,他们会解答你的这些疑惑。”

    哈珀后来才了解到,这个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互助会只不过是最下属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