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传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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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扣,扣。”

    塞纳一哆嗦松开了手,十字架坠回以诺胸前,塞纳陡然别开脸站起身去应门,手无措地挠着后脑勺。

    “有什么事?”塞纳拉开门,“哈里?”

    “快快快,让我进来,”哈里说着一下子滑进门,“别叫让发现了。”

    哈里进屋后一下顶上门,微抬头看塞纳:“你脸怎么这么红?”

    哪壶不开提哪壶,塞纳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别转移话题,你跑来干什么?”

    “又不是找你。”

    哈里说着飞扑到以诺身边:“神父,告诉你一件事。”

    以诺有些好奇:“什么?”

    “你把耳朵靠过来,别让塞纳听见。”

    塞纳的手捏紧了门把手,脸上则是满不在乎:“谁有兴趣听你这个怀春少年的破事。”

    “略,”哈里扮了一个鬼脸,“那我建议你最好出门。”

    “凭什么,”塞纳坐到哈珀床上躺倒,“你们说去吧,我才懒得听。”

    哈里看起来很得意,随后拉住以诺在他耳边窃窃说了几句。

    以诺微惊:“你……”

    “嘘嘘嘘,”哈里拼命在嘴上比划食指,“不要说出来啊,神父,我可只和你说了。”

    “哦,好。”

    “神父你会保密的吧,千万不可以和别人说。”

    以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定。”这也是他的职业道德所要求的,即便这里不是教堂。

    哈里嘿嘿笑起来,一脸满足:“对我来说把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可太难受了,总算找到人能告诉了。”

    塞纳在哪里抓心挠肝想知道哈里和以诺说了什么,碍于面子不得不背对着两人,耳朵拼命伸长也没法听见只言片语。

    “不过,”以诺回头看了一眼塞纳,略低头靠近哈里耳边,“这样真的好吗?”

    哈里双手纠缠,小声嘟囔:“我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们不能替我做一辈子的决定,除了神父你,其他人估计都是坚决反对的。”

    其实以诺也有一些反对,不过他没有权利去干涉哈里:“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选这条路。”

    “啊……这个,”哈里看起来有些羞怯,交缠的手松开,挠了挠耳朵,“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随即又凶巴巴转向塞纳:“喂!耳朵都快伸过来了!”

    “老子没听!”塞纳一把抱起枕头压在自己头上,气急败坏,“污染我的耳朵,谁乐意听!”

    塞纳对哈里的警惕深恶痛绝,明明就差一点!

    “呃……你怎么发现塞纳在听?”

    哈里窃笑两声:“才没有嘞,我诈他一下,估摸他也没真听见什么,以防万一嘛。”

    以诺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果然是哈里这个小鬼会干的事。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你瞒不了一辈子。”

    “我知道,但还是希望再拖久一点,”哈里叹气,脸上出现了不合年龄的愁容,“时间不多了。”

    “你总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当然不会啦,神父,”哈里抱着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我还想继续这么照顾让下去呢。”

    “那——祝你好运,”以诺揉了揉哈里的头发,“一切顺利。”

    “嗯!”哈里笑得很灿烂,“那我走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会再来见神父你的,毕竟你可是我的野生师父嘛。”

    以诺哭笑不得,看着哈里一蹦三跳地离开。

    听见关门声,塞纳一下翻身起来:“呼——憋死我了。”

    “神父,小鬼头说什么给你了?”

    “你明明说不想知道。”以诺挑了挑眉,微勾唇,看起来有些戏谑。

    “哇,神父你这个表情和谁学的,真是被带坏了,”塞纳痛心疾首,“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以诺笑了两声:“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他来和我告别而已。”

    “这种事难道还要这么单独神秘说一声”塞纳翻了一个白眼,“小鬼就是小鬼,要是有机会真想让他看看钟临东,明明是同龄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我倒觉得哈里这样就很好,”以诺站起身,“你要休息吗?”

    “怎么了?”塞纳抱着枕头问道。

    以诺揉着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酸痛:“我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资料,现在当然是希望尽快想办法启程去耶路撒冷了。”

    “听你的。”

    以诺有些惊讶,看塞纳表情并不是开玩笑,遂伸手:“那走吧。”

    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塞纳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手,轻轻握住。

    一如过往无数次在危机前相携。

    ☆、圣地

    护照是早就拜托亚瑟准备好的,没想到会拖这么久才派上用场,塞纳忍不住猜那时感受到的源自境外的微弱气息,难道就是耶路撒冷的这一个吗?

    不过这个问题或许抵达目的地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到耶路撒冷的时候是夜里,天上飘着薄薄的小雨,气温有些低,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地中海周围总是保持着相对宜人的温度,带来的御寒衣物或许在白天还会显得有些多余。

    雨丝浸透了城墙,使其显现出一种湿漉漉的黑色,橘色的夜灯映亮了雅法门,这个时候游客多已离去,没有白日那么喧嚣。

    唯一不变的只有来来去去执勤的士兵,守卫着这个动荡的城市。

    以诺仰头看着颇具年代感的城门,周围的颜色单调无比,却足以诠释庄严肃穆,这是所有信神之人一生向往之地,以诺自然也不例外,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身心受到洗礼。

    来之前多米索已经帮他们联系到这里的朋友,不过现在相当晚了,只能先去旅店凑合一晚再说明天找多米索的朋友。

    之所以会找到这里看护者,主要还是为了找关于卡特神父的线索,目前已知在耶路撒冷的现实建筑没有一个能和塞纳见到的场景对应,塞纳遂大胆猜测卡特神父的残魂会不会暂时留在异族的地盘上,尤其他还看见卡特神父的残魂和某个“人”说话,普通人类可看不见灵魂。

    同时耶路撒冷的混血异族看护区中,有许多并不逊色于人类所造的特殊建筑,里面有能容纳高不见顶的书架的地点也很有可能,加上圣城本身的特殊性,恶魔的混血少之又少,灵魂无论是在哪里都很安全。

    夜晚的教区寂静无比,唯有几户门前挂着小小的灯,不过在抬头时可以看见远处白色的光晕,那里是西墙的位置,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日二十四小时,永远有人会在墙前悲泣祈祷。

    在这样神圣的地方,发生什么恶魔事件并不容易,所以塞纳觉得他们这一次说不定真能毫不费力达到目的。

    找到旅店时正看见伙计在门前检查挂灯的情况,注意到来人揉了揉疲惫的眼:“客人?”

    塞纳点点头,跟着对方进旅店,进屋时注意到客满的挂牌。

    旅游季的旺淡对这种圣地而言区分并不明显,朝圣的人全年无休,一趟趟穿梭在自己的家园与圣地之间,只为了寄托自己的信仰。

    以诺的床位在窗前,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雨轻敲玻璃,因为天气原因,一丝天光都无法透过,能够让他完全浸没在黑暗中。

    这种时候总是很容易让人陷入回忆,以诺想起卡特神父说起过关于耶路撒冷的一些往事。

    卡特神父年轻时曾来到过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走过神背负十字踏过的苦路,看过承接神之生死重任的教堂,也像那些来自各地的信徒一样,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念着祷词,以希求离神再近一些。

    所以当听塞纳说卡特神父的灵魂气息来自耶路撒冷时,以诺并不感到过分惊讶,事实上,这确实是对忠诚信仰者来说最好的归宿。

    没有天堂可去的魂灵,自然渴望在这里获得神的垂怜,哪怕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

    那现在,自己是否也无意识地走过了卡特神父曾走过的道路

    以诺翻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默默祷告,尽管现在已经过了晚祷的时间,但在圣地,这种行为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早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斜落入狭小的屋子,以诺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窗前晨祷。

    这一次,以诺身边没有出现任何游离的魂灵,圣地的教堂足够安抚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获得宁静,因而无需聚集在祷告者身边。

    旅店提供的早餐主要是素食,味道还算不错,不过不是很合塞纳胃口,而以诺则满足地吃了个饱。

    这个时间街道上出现了成群的游客,当然也可能是朝圣着,他们或是前往教堂,或是去别的教区参观,看起来惬意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