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基本是没什么好吃好喝的,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些知青一个个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岁,食堂分的那些粮食根本不能管饱。他们也不知是饿坏了,还是本来就身手了得,反正水里的,天上的,地下的,能在面前过的都抓了来改善伙食,当地人也对这些城里孩子蛮心疼的,也不去管他们。当时,有几个男知青住在村里另一处大宅里,那宅子解放前是本地一个地主所建,解放前里面的人就不知逃到哪去了,宅子就空出来被公社征用了。那几个知青住那本来也相安无事,可是有一天居然在堂屋下抓到了一条乌黑的大蛇。据老人们回忆,当时那条蛇的确引起了轰动,因为那蛇足有人的手臂粗细,足有三米多长,和蟒蛇一般大小了。
当时那七八个男知青抓到了大蛇,就叫人通知其余的知青来大宅吃蛇,二三十个青年黑压压的站满了堂屋,门外还围了好些看热闹的村民。村里有个老人懂些风水堪舆之事,听闻此事也来看热闹,到了大宅就跪下了,说这蛇是条乌龙,是这宅子的宅仙,不能吃,会遭报应的。
可是那些知青不管这些,拿出语录,齐呼打倒牛鬼蛇神,打倒封建迷信,之后就按住大蛇开膛破肚了。剥了皮,切成一股一股,找来一口酱菜缸,通通扔了进去,又找来些黄酒白醋,油盐姜葱添味,倒了半缸清水,架起柴火煨起了蛇羹。
那老人见事已至此,大呼造孽,一个人将蛇皮蛇头之类的东西收拾好,拎到宅院里挖了个大坑埋了。那些蛇肉蛇汤,村里人是不敢吃的,全进了知青的肚子,似乎没有一点问题。
谁知当天夜里,那些知青全部上吐下泻,一个个进了医院,而那个宅子里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的老鼠,把知青的衣服被褥粮食全咬了个遍。村里人都说是大蛇回来报仇了,知青们却不信邪,回来后继续住那宅子,可白天明明一只老鼠不见,到晚上床头,桌角就爬满了老鼠,见着什么啃什么?几天下来,知青们不堪其扰就通通搬出了大宅。这件事过了没多久,有一天晚上大宅突然起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有人说是知青放的火,也有人说大宅是没了宅仙庇佑才起火,反正从那以后,我们村里的人就对宅仙更加恭敬了。
其实说起宅仙,在我还只有五六岁的时候,就听我爸妈说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条一米多的乌蛇。那条蛇就栖息在榆树下的青石板之间,但它很少出来,至少我从没有见过那条蛇。以至于我印象中完全没有它出现的记忆,倒是我妈经常提醒我院子里有条蛇,如果我看见了千万不要拿石头砸它。我曾经努力的去找寻它的踪迹,但好像找了好多次都没找到,我就怀疑是我妈为了吓唬我才说的谎话。但隔不了多少时间,总能听爸妈之间谈话,说不是在水井边,就是在榆树下看见蛇了,弄的我总觉的神秘异常,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其实现在想想,很多乡下人家的宅院里都有蛇。农家小院里总是有些砖瓦堆或者草堆之类容易让蛇藏身的地方,而蛇主要的事物是老鼠,在田里的庄稼入库之后,老鼠也会随之来到农民家中找食物,大大方便了蛇类捕食。因为有蛇,农家的老鼠就少了,因此粮食损失就减少了,说蛇是宅仙,能护宅守财也有些意思。因为能保护粮食,农民们自然对蛇类爱护有加,一来二去,宅仙的美名就传开了。用现在的说法,就是生态灭鼠,利用蛇类的习xg灭鼠患,而蛇越大,捕食能力越强,被传为灵异就不稀奇了。
“那怎么大冬天的会有大蛇出来啊?”我还是不敢相信宅仙的说法。
“今天阳光好,冬天也是有蛇出来晒太阳的。不稀奇!”父亲接茬说。
小爷爷眯着眼睛,看着我说:“或许是与你有缘才出来的!那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几次,而且每次都是在眼前一晃而过,这回还是第一次看清楚它!小叶,是好兆头,你就不要紧张了。”
大家关上院门又回到堂屋,我妈的饭菜还没送来,说明我真的没睡多长时间。小爷爷和父亲继续喝酒,我在一边做着不敢再喝了,但还是忍不住往楼梯夹角下张望,那里根本没什么光线,黑乎乎的一片,但我总觉的那梦太真实了,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嘶哑的声音:“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五、挖到东西
我楞是又出了一身的冷汗,梦里的怪人,宅仙白蛇,也太凑巧了?
“小爷爷,刚才我做了个梦。”
“做个梦有啥稀奇的?”
“可我感觉挺真的,现在想来还是一身的汗!”我还是有点害怕。
“做噩梦了?怪不得刚才听你楼上喊了一声,那么大人了,胆子还那么小,从小就这样,没变!”三爷爷哈哈笑了起来。
我压低声音:“我做的梦挺蹊跷的!”
“哦,怎么个蹊跷法?”三爷爷和父亲都来了兴趣。
我把我刚才的梦一五一十的对两位老人说了,特别是最后那怪人的模样都描述出来,当然还有那句让我汗毛倒竖的:就在这儿。
“然后你下楼来就在楼梯角落看见了宅仙,这事不简单啊!”父亲嘀咕着。
“三爷爷,你在这宅子里久了,有没有这样的事情过?”我问三爷爷。
三爷爷喝了口酒,说:“没有,我到着宅子住了也有四十年了,从来没做过你这样的梦。你太舅爷说,我战场上回来的,身上杀气重,什么都不会入梦的。”
“太舅爷?”我似乎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亲戚。
“嗯,你太舅爷就是这里老杨家的人,当年老杨家在这官庄里绝对是顶顶的人家。咱这里的地都是他家的,就连咱乡里的大滆湖,不也有这样一句话:滆湖三百里,鱼儿都姓杨。”
父亲接茬说:“对啊!我小时候就听说过这话,绝对是这四乡八里最富贵的人家了。南京、běijg、chongqg都有杨家子弟做官。威风得很啊!”
“那后来呢?太舅爷又是谁啊?”我接着问。
三爷爷眯着眼睛,继续说:“你太舅爷不就是你太爷的小舅子喽。”
“小舅子?你是说我太婆就是老杨家的女儿?”我莫名惊诧,我们这样的人家居然能和显赫一方的老杨家结亲,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当年你太爷,也就是我父亲,从安徽逃荒到这老官庄时已经饿的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幸好杨家老爷过寿庆生,给穷人舍粥赠饭才弄到口吃的,活了下来。后来你太爷还去杨家做了一年的短工,在这算是扎了根。一年后,你太爷离开了杨家,凭着一手做豆腐的技术,起早贪黑,在这立住了脚。没过多久,解放军就打过长江来,杨家的人能逃的都逃了,而你太婆当时身体不好,卧病在床,你太舅爷于是就留下来照顾你太婆也没走。结果还没几天,我们这就来了一拨又一拨的逃兵。那些逃兵和土匪也没两样,到处抢东西,杨家的大宅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可怜你太舅爷只是个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家里留下的钱粮被抢了个jg光,脚还被逃兵踢断了。一个病,一个伤,两个人在大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差点活活饿死。幸亏你太爷早起卖豆腐,经过门口,隐隐听到有人呼救,进去一瞧才发现这两个快饿死的姐弟。念着昔ri救命的恩情,太爷收留了他们姐弟,一晚豆腐脑灌下去,把命给拉了回来。接下来半个月,在你太爷悉心照顾下,你太舅爷和太婆都恢复了,可惜脚是瘸了,只能一拐一拐的走路。之后又和杨家的人失去了联络,无奈之下就只能继续留了下来。等你太婆身体好了就帮着太爷做做豆腐,一来二去之下就有了感情。于是就嫁给了你太爷,之后才有了你爷爷和我,说起来,我们还有一半杨家的血统呢!”小爷爷边喝边说,把我们家的历史告诉了我。
“嘿!原来如此,我就在想,我们家怎么也不可能和老杨家结亲,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我不禁想,原来咱也不是丝,祖上也有显赫的家世。
正在我的幻想的时候,小爷爷又说:“当年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我复员回家就要求住这老宅,也算是为他们老杨家守着这祖宅。可惜这么些年,也不见有杨家的人回来探亲,估计也没人了!”
“那太舅爷呢?后来他怎么样?”
“你太舅爷啊!瘸了腿之后就说要去找杨家人了,于是就带着干粮不知去了哪!隔了四五年才回来,说没找着杨家的人,却学了一点医术,还懂了风水堪舆之术。回来后四乡八里的婚丧嫁娶都请他去看ri子选风水,也能混个温饱。后来破四旧时却被造反派打成地主反革命分子,据说后来被批斗,游街时打傻了,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去了哪!后来我想找也找不到了,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估计也不在人世了!“小爷爷很唏嘘。
正说着这些往事,门口有了动静,原来是我妈送饭菜来了。大家继续吃饭,我妈听我说了这个梦之后,也很惊奇。
吃完饭,大家继续在堂屋晒着太阳。小爷爷又说起宅仙和梦的事情,大家一致认为就是宅仙入梦,决定去楼梯底下看个究竟。
说干就干,小爷爷取来手电筒,我拿着就钻进楼梯下的夹角里。
楼梯下就那么一点地方,电筒照进去,一眼看到底,什么都没有。我退出来,小爷爷问:“你看仔细了没?”
“看仔细了,就那么点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也蛮失望。
“宅仙不会无缘无故的入梦,你敲打敲打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我爸插嘴说。
“你古装片看多了?还机关,你以为盗墓笔记啊!”
“你就试试,再爬进去敲打敲打,说不定有收获!”小爷爷也发话了,今天的事情看来这两老头都准备不死不休了。
无奈之下我又爬进去,楼梯上瞧瞧,是木头的没错;地砖上瞧瞧,上好的青砖,也没问题。使劲拍拍,也没有什么不对,没有暗格;一块块砖拍过去,也没哪块砖陷进去,没有机关。唯一可怜的就是我的手,不断的拍砖,都红了!
再次退出来,男人们都放弃了。正要散伙,我妈突然跳出来:“要不挖开来看看!”
“妈,你别瞎说了,还挖开,寻宝啊!”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对,挖开,反正宅仙不会没事入梦,一定有原因才对!”小爷爷居然会赞成。
当年我玩丢铜板砸开了块青砖都被小爷爷打屁股了,没想到今天他会赞成挖开。
小爷爷反倒坦然:“我这边也要拆迁了,反正是过完年就拆了,咱自己先动手也一样,我也相信宅仙不会没来由的入梦,挖!我也想看个究竟!”
行,三位大人赞成,我也只能认命。拿起三爷爷栽花的小锄头,又爬了进去。楼梯间很干燥,青砖间也很紧凑,我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掘出了第一块。大户人家铺地就是讲究,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牢固。
万事开头难,有了一块,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就挖开了一平方米左右的地方。可以看出地砖下是一层细砂,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回身看着外面站着不腰疼的三人,他们的眼神很坚决,就是要我继续。我无奈继续挖,砂子下面是碎石,厚厚一层,还是没有。继续挖,夯实的土层还是没什么。
已经挖了大半米深了,还是一无所获。我无奈的摇摇头,小爷爷发话了:“再挖深一些,如果埋东西,一定是在地基挖好后放进去的,然后夯土,你再挖一下!”
于是我又探身进去,继续挖。正当我手臂酸麻,想放弃的时候,就听见“铛”的一声,锄头碰到了一件硬物,听声音,像是砸缸沿上了。
还真有东西,突然的意外,让四个人全楞在了那里。
“小爷爷,挖到东西了,像是口缸,怎么办?”我问小爷爷。
“继续挖!”小爷爷也有点激动:“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
既然挖到了,就继续挖下去,让我停手也不会停了。于是继续挖下去,缸很大,又不敢动作太大,地方又小,实在施展不开。
小爷爷和父亲索xg关上院门,也拿来铁锹一起帮忙。母亲则把我们挖出来的土都运到院子了。至于缸里有什么?我还真没去想,上面有好大块石板盖着,不把上面的土全挖掉,也休想打开。
时间流逝,到ri头偏西的时候,我们三个男人终于在楼梯夹角挖出了好大的坑,缸上的土基本已经全部清理掉了。三个人抽着烟坐在堂屋里。虽然是冬天,但我心里热乎乎的。缸里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但都充满了期许。
传说老杨家埋过十八缸金银。虽然是传说,但传的有鼻子有眼,会不会这就是其中一缸?如果是真的,那这缸也太大了,和院子里储水养荷的大水缸一般大。如果真是金银,这得多少金银才能装满啊?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期许。毕竟都听过传说,现在突然挖出这么大的一缸。虽然还没打开,但心里的激动都表现在了脸上。不知是夕阳照在脸上,还是刚才干活热的,爷爷和父亲都脸sè彤红,我想我应该也是一样。
稍微休息了一下,大家又站起来。这次是要搬石板了。那石板有两块,每块都有门板那么大,厚达二十厘米,估计每块都得有三四百斤重!母亲已经回家拿麻绳扁担了,不能抬起来,就把石板拉下来,拉不下来就学司马光,反正今天就是要开缸验货了。
不一会儿,院门就响了起来。母亲也是一路小跑过来,和做贼似得。进来后还回身看了看有没有人发现才关门,真是做贼心虚。当然我们三个男人也是小心翼翼,这年头都不敢闹太大动静。万一真出了好东西,惊动了天朝,那可都是朝廷的东西了。前不久人家地里挖出了价值几千万的木头,不也转眼就成国有资产了嘛?最后不知道切成几段搬谁家里了。世道如此,小心为妙啊!
回到堂屋,大家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准备迎接最紧张的时刻。我爬进坑中,用两根麻绳套好石板两端,然后再爬出坑。小爷爷和父亲一边,我和母亲一边,大家喊着号子一起拉动。
“一、二、三,拉!”
大家都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坑中传来,两根绳子慢慢的往后移动。大家憋足了劲,一步步的往后退。突然麻绳一沉,里面轰的一声,石板看了被拉到了坑里。我顾不上手上被麻绳勒出的伤口,准备跳下去,小爷爷一把拉住了我。
“小叶,别急!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让我老头子去!”
我知道小爷爷怕我有什么意外,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缸里会有什么。
小爷爷要做的事情,我们都拗不过只能嘱咐他小心点。我们拿来大衣给小爷爷裹上,又找来了手套啊!口罩之类的给小爷爷戴上。父亲还找个根蜡烛点上,让小爷爷小心缺氧。反正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小爷爷像出征的壮士一般全副武装的下到了坑中。
六、黄金美玉
坑其实总共就两米多深,小爷爷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打着手电给照亮了。角度关系,我们只能看见石板下还有一个木板的盖子,上面依稀还有些雕花纹饰。只见小爷爷先看看了看石头,然后来到缸边。他远远地伸手揭开盖子,等了一分多钟,也没什么东西出来,于是就探身到缸沿上方拿手电照了照。
“里面是什么?爷?”我很好奇。
三爷爷也不说话,趴在缸边一动不动。
“叔,你没事?”父亲也急了。我俩对视了一眼,一起跳进了坑里。滚着爬了摸到了小爷爷的腰,也不敢看缸里的东西,一把就拖着往外面拉。
拖了半米多,小爷爷突然出声:“别拉别来,我没事!”
“没事您趴那不动,叫您也不回,我们以为您魔障了!”我急忙解释。
小爷爷也不说话,拉着我俩往缸沿一趴,手电往里一照,我顿时也不能动了。
突然我觉得有人拉我,回头一看,母亲也下来了。
“你们爷仨儿是怎么了?都不回话!吓死我了。叶子,叶子,你可别吓妈,你不能有事啊!”母亲急的眼泪汪汪,也和我们一样以为出事了。
“别急,妈,你也来看!”我拉着母亲来到缸沿,母亲一瞬间也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妈妈哭了起来。
“没出息,都哭出来了!”父亲也反应过来。
母亲一边哭一边说:“我这辈子到现在连个金耳环都没有过,如果这些是真的,我。。。。。。”
这时我和三爷爷也镇定下来了。我们都愣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是穷人。
为什么穷人会楞住呢?因为穷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金元宝和金条。
很明显,缸里就是金元宝和金条。电筒照进去,黄澄澄的晃眼。缸里不是一眼看到底,应该是一层层的。而我们这些穷人楞住的原因,就是因为第一层的元宝和金条。
元宝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放,每个位置一对元宝。这元宝每一个都有手掌那么大,因为我们这些穷人也没见过元宝,所以也不知道是多重的,反正应该觉得很重很沉,沉到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满满的,眼睛都移不开的沉。元宝中间是八根金条,摆成了“卍”字的形状。
“怎么办?”小爷爷看着我。
“拿出去!”这三个字生硬的从我的牙齿里蹦出来,每个字都那么低沉嘶哑。
小爷爷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先上去。我来取,小叶他爸,你来接我取的东西,小叶你在上面接着。小叶他娘,你去楼上,把我装衣服的那种檀木香搬下来,里面的东西都丢了,快!”
我和母亲点点了头,又看了眼缸里的东西,才恋恋不舍的爬出来坑。
“妈,别看了,你快去拿箱子,回来我给你打条大金链子。”我对还在回头的母亲说。
母亲破涕为笑:“臭小子,还敢笑你妈我!打不死你。”说着就跑上了楼。
这时,小爷爷已经开始拿金元宝了。金元宝是一对一对的,中间用红线捆住连在一起。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财主,省吃俭用把赚来的钱都打成了金元宝,藏在了床下。一年又一年,财主越来越富,那些元宝也没有动用的必要,一直静静地藏在床下。可是突然有一晚,那个财主正睡觉,突然从床脚咕噜咕噜,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七个白白胖胖的童子,他们对财主说:“我们七个兄弟在您家那么多年,为你聚财守福,保你财源广进。现今缘分已尽,今ri我们就要去江西卢生的家中,您以后还请多保重。”说完就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跑出了房门。财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原来是黄粱一梦。但又觉得蹊跷,思来想去想起床底曾藏有的金元宝,赶忙搬开床查看。一看之下,大惊失sè,九个元宝,不多不少没了七个。回想梦中童子所言,财主立刻差人去江西卢生家中查探,果然原本贫困的卢生一夜之间开始时来运转,购房置地,财源广进。财主知道后也没报官,毕竟事情过于蹊跷,于是向有道行的法师请教,法师让他用红线捆住元宝,这样就不会再跑掉了。从此之后,据说富人打了金银元宝,如果许久不用,就会用红线按对捆扎,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元宝很沉,估计得有好几斤一个,四对元宝一一递出来,每次接过一对,我的心就一激灵,真是太刺激了。不光是我。虽然光线昏暗,我还是看见父亲掐了两次大腿。而小爷爷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还是坑里闷,额头上全是汗水。
楼上“哐”的传来一声响,吓了我们三人一跳。母亲出事了!我拔腿就往楼上奔去。
现在大家都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我急忙上楼看我妈。原来只是箱子翻过来了,母亲拿了几件衣服,索xg翻转箱子想倒出来,没想到没拿稳,掉地上了。看了也是着急紧张的缘故,我们两人憋着笑,抬着箱子下了楼。
到楼下时,父亲已经把金条也拿出来了。三爷爷也出来了,在那摸摸索索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笑,让我想起了葛朗台那个守财奴。我们一起把元宝和金条放进箱子,大家紧张的手都抖了。
“小叶他爸,你说这父亲元宝是不是真的?”小爷爷开腔了,顺便拿出了烟。
父亲摸出口袋的打火机,给小爷爷点上,自己也抽了一根。“应该是真的,那分量没得说,老沉了!再说老杨家也不至于埋假元宝啊!”
“这些元宝和金条,怎么也得好几百万啊!这有钱人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啊!这下小叶的房子有着落了!”母亲一边感慨老杨家的富有,一边已经开始为我打算了。
小爷爷吐了口烟:“别急,这才是第一层。这缸就和外面的养荷缸一样深,我看下面还有三四层,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继续!”
“爷,您再休息会儿!看你满身汗的,我去取!”我自告奋勇,想去见识下。
小爷爷按住我:“小叶,有些东西你也别不信,许了你多大财,说不定就有多大祸,你还年轻,要报应就报应我老头子身上!”
“爷,你……”我有些哽咽,这个社会那么多欺骗,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唯有至亲只爱的人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为你着想。
我擦拭眼角的时候,小爷爷和父亲已经下到坑里了。小爷爷探身到缸里,揭开了缸里用来隔断的木格栅。这次有会有什么呢?我们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咯噔、咯噔”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小爷爷镇定了许多。
“你们都下来,这个东西我要人搭把手!”小爷爷在下面对我和我父亲轻声叫唤。
我和父亲赶紧下去,也探着身子看缸里的东西。这次不再是黄金了,也不是白银,而是玉。下面的格栅上铺着一层锦缎,华美异常,丝毫没有腐朽的痕迹,灯光照上去,似乎还有光线顺着丝绸的纹路在流淌。而锦缎上一左一右平放着两座白玉制成的玉塔,塔身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灯光透过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那种质感就像洁白的羊nǎi一般,羊脂白玉,果然名不虚传,以前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概念,今天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两座白玉塔,简直一模一样,不管是质地、sè泽还是大小,每座都有三十厘米高,雕工细致,浑然天成。塔身正面刻有匾额,上面雕刻着“文昌”二字。
看到“文昌”二字我就明白了,这样的塔在我们村我见过,不过都是木制或者石制的,也有铜制的。在几百年前,有一个山村建造了一座“文昌”塔,之后数百年,山村出了很多秀才和高官。于是乡民们都将功劳归于文昌塔,说这种塔对功名和事业有帮助。于是家乡但凡谁家有孩子要考试或者有谁想官运亨通,家中长辈就会请一尊这样的“文昌”塔,放在书柜或者案头,就能文思敏捷、官运亨通。这次能看到这两座塔,既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老杨家的子弟一直官运亨通,想必家里也一定会有“文昌”塔,所以说在意料之中;而出现如此jg美的玉制塔,个体大,玉质佳,而且是两座,确实在意料之外。
两座玉塔已经让我们爷仨目不暇接,更让我们激动的两座塔中间还摆着个东西,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碧绿的光泽,那份翠绿仿佛随时会流淌出来一般。我胸口也有块翡翠,但与这个东西的质地一比,我这门外汗也能看出好坏。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古人诚不欺我。
我仔细端详着那个东西,直径大约二十厘米,看起来是一只玉质的乌龟,但灯光照过,发现那乌龟的头部却是龙头,威风凛凛。龙头龟背蛇尾,一看就是器宇不凡的神物。看着这奇物,我倒不去关心它的价值了,肯定是价值不菲,所以反倒不去计较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爷?”我问小爷爷,我从小就有不懂就问的习惯。
“这是七星元宝龙龟!”小爷爷回答。“你太舅爷手里就有一个,玉质也不错,但个头就小多了。那是他学会风水堪舆之后才有的东西。他说这个七星元宝龙龟有神灵大龟之称,能为人挡灾煞,减祸害,同时还有长寿吉祥的寓意。面对邪物,它既有龙的威武刚毅,又有龟的沉着隐忍。摆放在厅堂,龙头能纳财;摆放在老人卧室,龟背象征长寿;而蛇尾则象征生育,用来镇宅就能有聚生气,旺人丁的效果。”
“那真是个好东西,老杨家真是够魄力啊!这东西还那么大的个……”我还是忍不住幻想起来。
“别想了,你们拉着我点,我去把这几件东西请出来!”小爷爷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不一会儿,我们一人一件,小心翼翼地捧着玉塔和龙龟出来。轻轻地摆放在八仙桌上,一张普通的八仙桌,一下子因为上面多了三件美玉制品而显得灼灼生辉。
此时天sè已经全黑了,月光却还不是很明朗。我们几个人谁也没想要开灯,好像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过正因为没开灯,反倒让我们见识到了这几件东西的不凡。堂屋里此时已经昏暗无比,但桌上的玉塔和龙龟却发散着迷人的光彩,丝丝微弱的月光就能使它们流光溢彩。白的透亮,绿的夺目,一看就知道是无价之宝。
第一层的元宝、金条让我们震撼得不能自已,第二层的玉塔、龙龟虽然没有那么大的震撼,但我知道,这三件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第一层的元宝、黄金。因为有句话叫做:黄金有价玉无价,千金易得美玉难求。古代的和氏璧,价值连城,秦国为得到它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来交换,可见一块真正的美玉,价值是远远超过黄金的。而今天,在我面前,这普通的八仙桌上,就放着三件连我这门外汉都能看出价值连城的美玉。
如何处理这几件宝玉,确实要好好考虑。它们虽然价值不菲,但我更觉得它们的寓意非凡,收藏比出售更有意义。我相信小爷爷和父母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在他们眼里,我的健康、成功还有幸福才是第一位的。
七、幻境老祖
“叔,你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父亲问小爷爷。
“不好说啊!你去拿个钉耙来,下面一层我够不着了。先勾开格栅,看看还有什么!”
“好,我去拿!”父亲说着就去仓库了。
此时,母亲也已经用刚才倒出来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包起了三件玉器。父亲也拿来了钉耙,小爷爷接过耙子就来到了缸边,探身勾起格栅,大家都围聚了过去。
“哇,好多的钱啊!”我看了一眼缸里的东西,是铜钱,满满的铜钱铺满了缸底。
小爷爷用耙子勾起来一串,灯过照过,是嘉庆的铜钱;继续勾,又一串,是雍正的。一串又一串,顺治、乾隆、康熙三个皇帝,加上之前的雍正和嘉庆,是五帝钱。
五帝钱就是指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这五个皇帝的铜钱。这五个皇帝在位期间,国家安定,百姓富裕,是中国历史少有的平和时期。五帝钱得天、地、人三才之气加上五帝之帝威,故能镇宅、避邪,并兼具旺财功能,还能强化主人自信,化解六神无主之缺陷。
我小的时候胆子小,容易受惊吓,小爷爷就花了好大的功夫,找了一组五帝钱加上桃核刻成的桃篮给我编了个手链,我一直带到成年才解下来,让我妈收着,说是要给将来的儿子。
现在这么多五帝钱,哈哈,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些五帝钱二十个一串,每一枚铜钱都是油光发亮,一点都没有瑕疵,上面的字迹非常清晰,品相非常不错,想必当初这些铜钱也是在更多的钱币里经过筛选之后才被放在这的。看来老杨家建这座大宅之前为了收集镇宅之物,花费的心血和钱财都是不可估量的。
小爷爷小心翼翼的勾起一串串钱币,母亲则按照小爷爷的吩咐,拿来了一大叠报纸,把铜钱一串串包好。花了好长的时间,终于把铜钱都拿了出来,我负责照明,握着手电的手都酸了。清点下了,一共一百串铜钱,每个年代不多不少二十串,每串二十个,一共两千个铜钱。母亲包好后,拿来一个蛇皮袋装好,我顺手一拎,起码四十斤,当年的宅子的主人真是煞费苦心啊!
清理了铜钱,总算看见缸底了,底里还有一件东西,黑黝黝的,也看不清是什么质地,只能从外形上判断,应该是罗盘一类的东西。
因为是在缸底,耙子也勾不出来。我就对小爷爷说:“让我进去把它取出来!”
“行!”小爷爷也不反对,已经到缸底了,也没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把这最后的东西取出来,就应该没别的了。
我见小爷爷不反对,双手一撑,脚踩缸沿就进去了。缸底就是罗盘,我踩着缸壁慢慢弯下腰,深吸一口气,手指沿着罗盘边缘往上一扳,罗盘一下翻起,我本以为很紧,没想到却如此轻松,一下用力过猛,踩着缸壁的脚一下子打滑,往缸底滑去。
缸底本应是空无一物,哪知拿起罗盘竟然是一个空洞,我手握着罗盘,一下就滑了进去,我一路翻滚着往下滑,一阵天旋地转,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我发现手里的罗盘还在,天sè依旧昏暗,看来也没过多长时间。这是在哪,我站起来,四周一片黑暗,唯独前面不远处有两点灯光。有灯光就有人家,我顺着灯光跑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两盏灯笼。
这两盏灯笼高挂在一所宅院的大门两边,这年头还有人用灯笼,也真是奇怪。不过四周黑漆漆的,就这边有个宅子,我还是上前拉起宅门上的铜环敲起来。“咚咚咚”,我一敲门环,门就打开了一条口子,看来是门没栓。我也没多想,找到人问路才是当务之急,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却着实让我吃惊不已。
院里的青石路,以及路两边的花坛,都和小爷爷的宅院一模一样。路尽头的那栋楼,不就是小爷爷现在住的那栋?只是里面的摆设却非常豪华,偌大的空间里摆着一整套的红木桌椅,玉石屏风、七彩瓷瓶……,完全没有破败的感觉。
我想我知道我现在在哪了,一定是这样,这就是小爷爷的家,老杨家的宅院。不过这是完整的,富丽堂皇版的,难道,我穿越了?
就在我彷徨不知所措之时,厅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失神没注意,还是别的原因,反正我发誓刚才根本没人,然后一转眼,那个人便坐在了厅里。
“来,进来坐!”厅里的人喊我,我抬头看了看他,完了,真穿越了,那人标准的清朝款啊!那锃亮的头皮,加上脑后一根齐腰的长辫子,不是清朝人才怪。
我哆哆嗦嗦的走进厅堂,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幽香,那想起沁人心脾,舒服极了。不愧是大户人家,光是这熏香就已经是非同凡响。既来之则安之,我按主人的意思坐在了他下首的位置。
“这是哪啊?”虽然穿越了,我还是要问清楚,也不知道我是啥身份啊!
“小友莫要惊慌,此处只是一处幻境。你还在原处,现在的你就好像是在梦境,醒来后一切如常!”那人还是相当和蔼,仿佛能看穿我心中所想。
“幻境!”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果然不疼,确实是幻境不假。既然如梦似幻,我也就不客气了:“那我们为何会在此相聚?”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杨,这大宅是我所建,你说我们为什么会相见?”
糟了,原来是大宅的主人,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我今天拿了人家的镇宅之宝,人家还不得和我拼命?关键是大宅主人早就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根本就不是人,怎么斗得过他?我可不想在这把小命搭上。
我越想越怕,手上只有个罗盘,怎么办?怎么办?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那中年人站了起来,微笑着向我走来。
那微笑还是那么暖人,但我看得心惊肉跳;那脚步还是那么平稳,但每靠近一步,都让我心急如焚。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伸出了双手,伸向我的脖子。
偏偏,偏偏,此刻我偏偏不能动弹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喊都喊不出来,我完蛋了。
不得不说。虽然明知是幻觉,但触感依旧非常真实。那双手没有卡住我的喉咙,而是落在我的肩膀上。温厚有力,我甚至还感觉到了手心的温度,真是奇了怪了。
“小友莫慌,我不会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