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耳的少年》
序言——自序
每个女孩的生命里,都有这么一个少年——自遇见那天起,他便地老天荒地住进心里。
他或许细微如尘,或许光芒万丈,还或许,屹立在远方的梦里,遥不可及。可是,有有没有一个少年,他爱你,却把动听的话说与他人听。如姜如烈。有没有一个少年,他爱你,却无法守住关于你的记忆。如徐牧。
我们这一辈子,会遇见多少人,能够记住多少人,能够爱上多少人,又能爱得起几个人?在形形色色的碰撞中,有的属于爱人,有的属于友人,还有的,只属于陌生人。
我们对自己人生的暧昧态度,决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而每每,当我们毫不留情地将过往弃绝,我们也应该正视一个事实:我们的爱又消耗了一部分,那是无路如何也不可能再次填满的空缺。
顾耳,她不痛不痒地爱了那么多人,看似每次的全身而退,实际上都从她心上掘走了一部分感情。
当爱情最终被挖得面目全非时,她的心也只剩下一片狼藉,再承接不住任何。遇见徐牧,她奋不顾身,和盘托出。这个简单的少年亦是爱着他,只是他不知道,亦无从自那些念她的岁月里捕捉到丝毫痕迹。
他唯一凭仗的,便是感觉。爱的感觉是什么?爱的感觉就是疼。当你爱一个人爱到了骨髓,那么你从她轻扬的眉梢就能听到她呼吸的声息。你疼了,你就爱了。
属于你的那个少年,他出现了吗?
如果还未出现也没关系。因为,在你等他的岁月里,他也在努力找寻你。
相信我,总有一天,你的那个少年,他会以最美好的姿态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他好想你。
而命途的爱,是不会迷路的。曲折的是来时的时光,贯穿人群,空间,和成长。顾耳的少年啊,终会与她共天荒。
【这是苏一听,我在诉说,希望有人倾听。】
亲爱的你们,当你们看到这篇文的时候,首先阿听要祝你们情人节快乐加新年快乐。再次,容我吐一下槽吧。本来昨天上传了一万多,打算今天把剩下的上传完。结果,从姨妈家回来打开电脑,我的word完全不能打开了。于是我重启我的本本,本本也无法开机。经过三次挣扎,终于开机成功了。但word还是不行,我照着度娘的说法卸载了它,结果再也不能安装了。跟一个电脑专业的学弟远程也没成功。。。后来,只好把文件传给小渗,让小渗一章章地传给我,我才得以把剩下的上传上来。在此,特别谢谢亲爱的小渗。你不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急得崩溃了。。。所以,看在这部文这么辛苦地才生产出来,亲们你们就不要让阿听伤心吧,动动手,点击收藏,推荐,再留个言神马的。。。阿听不胜感激啊。。。吼吼,最后,祝看到这个故事的你们,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序言——安锦年
【关于文】
其实,有时候爱情的发生,仅仅需要一个遇见的瞬间,就足够,就像顾耳与徐牧。
一个是带着乖巧面具的少女,一个是干净纯澈的少年,却偏偏可以谱写出一曲青春的恋歌。每个人的青春中,都有一个顾耳,都有一个徐牧。他们共同携手,告诉那段绚烂的时光,一切,其实都还是那么美好。
可是,爱却那么伤人。
它可以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变得面目全非,然后反目成仇。它也可以让曾经水火不容的人变得友善,然后相依相偎。
有时候,我们所在乎的,其实并不是爱情发生的那个人本身,而是一份无法放手的执念。对自己,对对方,甚至对周围所有人,那份自以为是的执念。
放下,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可是,谁都懂得太晚。除非伤痕累累,不会有人回头,看见站在路那头,那个浅浅笑着的,最本初的自己。
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只是我们时常走了很远,却早已丢失了启程的初衷。
虽然故事的最后,记忆烟消云散。
可是,就如同《千与千寻》中钱婆婆说的,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所以,当徐牧在书店门口用镜头捕捉到顾耳的笑容时,记忆,其实已经慢慢重新旋转。
故事戛然而止,剩下的,由你,由我,去补全他们一个盛大的青春纪念。
【关于你】
苏一听。阿听。
忘了怎么认识的,只记得她是在写安静的文字。涓涓细流,将悲伤、欢乐娓娓道来。
我喜欢她笔下的故事,正如我喜欢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难舍的青春。
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一个徐牧。沉默、瘦削,带着病态的苍白。却偏偏,击中心间最柔和的部分。那些简单的片段,却偏偏能让我的目光,放到最远的地方,仿佛可以看到那些可爱的少年少女,笑着追逐打闹。仿佛能听到你——苏一听心里最温暖的回音。
其实,我在期待,她在大雾弥漫的冬天,讲述一场爱的聚与散。
【关于未来】
花的盛开,迎来一场春的宴会。
我只希望,我们的未来,可以伴着这些温暖的音符,在文字的盛宴中,越走越远,然后抵达我们能看到的,最远的城堡。
加油。
苏一听。
by:安锦年
2013-02-12
本来打算发文不写序的。一方面害怕去麻烦别人,另一方面觉得序应该要找个懂我文字的人来写,但不是每个人都是那种人的。结果,那天跟锦年姐聊天就知道我俩一天发文。于是乎,我俩就约好互写序。哈哈。写出来我看了,就觉得好开心。因为锦年姐是懂的。不得不说锦年姐的文笔呀,真是好到爆。每次一看锦年姐写的文,我瞬间就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就跟坨屎似的。哎……锦年姐,我仰慕你哇……
楔子
顾耳:反叛,是我与这个凌乱不堪的世界直面的唯一姿态。我是被囚禁在深海的鱼,看似自由来去,其实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最安妥最不易受伤的角落栖息。
徐牧:生命原本就未赐予我记忆的本领,因此我无所顾恋,才得以如流水一般只管奔往世界的尽头。
姜如烈:没人能够拯救你,除了你自己。为此,我必须燃烧,不论等待我的是光亮还是焚毁。
姜如衣: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并没有错,有错的是你没那么聪明到可以去制造天时地利人和。
柏那:世界有多肮脏,我就一定要肮脏一千倍一万倍给它看看,气死这狗娘养的乌龟王八蛋一样的生活。
白思羽:做一个人好累。爱也累,恨也累。下辈子做一片云吧,忧伤了就阴,高兴了就晴。
纪汶:背阳处,转过身,就能看见整个世界阳光明媚。
顾青:要抬起头骄傲地生活,这样才对得起这猥琐的世界。
姜桦:我以同等付出换取同等得到,这是对待一切事物和人的前提条件。
少年,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顾耳的少年》
这些年来,看着你用尽全力去爱他们,每一次都遍体鳞伤地退败下来,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了。
——姜如烈
顾耳,求你了,放过徐牧好吗?你爱过那么多人,以后也一定会爱上更多人不是吗?我只爱这一次,你能不能让给我?
——姜如衣
我低俗得可喜可贺,你高贵得可悲可泣。
——柏那
谁说爱过很多人就不能认真一次?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等某个人啊。
——顾耳&p;p;p;姜如烈
我只知道,你是那个能让我疼的人。
——徐牧
青藤之夏(1)
八月,整个雾城被来回流窜的盛夏流火烧得沸反盈天。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白天里都不约而同地耷拉着叶子,像丢盔弃甲战败而归的士兵,留着最后一丝底气心灰意懒地排列着等待大统领的处罚。
彼时,顾耳正坐在一家快餐店里边咬着可乐吸管边等着姜家兄妹。店内的背景音乐今天出奇地重复播放着一首她很喜欢的英国歌手“上尉诗人”jsbnt的成名作《yourebeutiful》。
她上身是一件素色罩衫,下面却着一条长及脚踝的大红色半身裙,脚上是一双罗马假日风格的平底凉鞋。栗色的齐耳短发向里面微微弯曲,额前厚厚的刘海将她那双深邃的茶色眸子遮掩起来。
她气定神闲地往窗边挪了挪,有些苍白的脸在这个张扬的夏天看起来十分突兀。左耳上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光线里不停闪烁,那是一枚耳钉,真钻。
“顾耳。”才推开店门,姜如烈便凭借他的身高优势一眼搜寻到顾耳的位置,他远远地对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皓白整齐的牙齿为他那张本来就惹人注目的脸又加分了不少。
顾耳却只感觉头上出现三条黑线,她抛去一个白眼,姜如烈你能别这么搔首弄姿么?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孪生妹妹姜如衣。一条淡蓝色齐膝连衣裙,配上她的花苞头,看上去清纯可爱。
“等很久了吧?”刚坐下来,姜如衣还算有良心地问。虽然只比他哥哥晚出生半个小时,但这半个小时却将他们区分成了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顾耳丢回一个十分鄙视的眼神,将被她咬得惨不忍睹的吸管移开嘴,“你们兄妹俩出趟门以为自己要走红毯呢?”
“所以不是让你跟我们一起吗?谁让你自己先走的。”姜如烈贼喊捉贼地反驳道。完了他还特牛逼地指着自己身上最新款的lv说:“追了半年,终于到手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今天的我全身都闪着金光?”
顾耳故意装出一副村姑进城的模样,然后又像见了比乡下大的鱼就手贱地去摸,一边摸还一边挤眉弄眼道:“妈呀,我怎么看到的全是钱的金光啊!”
姜如烈一把甩开顾耳的魔爪,脸上全是嫌弃,“你能别那么怂吗?”
“到底谁怂了?你以为我稀罕啊?”
这下该轮到姜如衣额头上出现三道黑线。她一副唐僧看孙猴子和猪八戒打架的表情,摇着头无奈地想,这两个盛世冤家,虽然不指望他们能一笑泯恩仇,但能不能放下屠刀,还我耳朵一片净土?
【为什么白色的云朵总选择在极蓝的天空上漂泊】
青藤之夏(2)
正当他们乐此不疲地用各种刻薄的话来打招呼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他们。
“烈,原来你在这儿啊。”来者的声音真是无比——娇嗔啊。
顾耳差点被这声音呛到,她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光听声音就足以让人落一地鸡皮疙瘩的人。嗯,长得还不赖。娇小可爱,又有点小妩媚。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额头上渗出的汗却将两鬓的妆弄花了,应该是赶了很久的路吧。
顾耳看了看正一脸苦大仇深状的姜如烈,又和姜如衣对视,继而相视一笑。然后便抓起那杯见底的可乐,一副事不关己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烈,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见姜如烈一直不理她,那女生又略带哭腔地说道。
我见犹怜呀。姜如烈你这个王八蛋就这么狠心抛下人家不管?顾耳悄悄地递给姜如烈一个鄙视到底的眼神。
姜如烈白了她一眼,意思是,你不懂。
好吧,我不懂。我看你怎么处理。顾耳大口吸了一口可乐,连看都不看姜如烈一眼了。
姜如烈这才抬起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说:“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烈,可是我真的很爱你啊。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我,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
“烈,你不是也说爱我吗?”
“那是两周之前的事了。我对女生的感情从来不会超过两周。”
“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不爱我了?”女生泪眼巴巴地望着姜如烈。
人家不都说了对女生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两周吗?你白目啊。顾耳顺带没好气地白了那女生一眼。
“我,我有喜欢的人。”姜如烈对自己交往过这个白目女生的经历也是追悔莫及。情急之下,他只能说出这个原因。
“是吗?她是谁?她比我还好吗?”那女生秉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精神誓死和姜如烈抗战到底。
姜如烈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大美女。一个是和自己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的妹妹,另一个便是顾耳了。思来想去,他不得不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顾耳一下。
顾耳吃疼,龇牙咧嘴地瞪回去。
姜如烈赶紧用眼神求助。快帮我搞定这个女生。
【即使是把微小的欢悦努力扩大把凝神品味着的幸福尽量延长那从到终点之间如迷一般的距离依旧无法丈量】
青藤之夏(3)
顾耳是会意了。但是他不刚刚还说自己不懂吗?哼,你自己惹得马蚤,我才不要去碰!她将屁股往后挪了挪,这样姜如烈用他那双长腿也是够不着她的。
死丫头,竟然见死不救。姜如烈无语了。可是,面前这个白目要怎么打发呢?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姜如衣却也只是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于是他只好又将炽烈的目光投向顾耳。姑奶奶,求你,快点帮帮我呀。
顾耳见姜如烈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放下屠刀。她啪地一声将可乐瓶放到桌上,这阵仗可不小,附近的人都纷纷转过头来围观。
顾耳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姜如烈和那女生的身边。尽管穿着平底鞋,顾耳还是比那女生高出了几厘米。
她扬起下巴俯视着那女的,赫然一副正室准备修理小三的模样。
那女生有些惧怕顾耳的眼神,微微向后退了退,然后说:“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呢?”顾耳反问道。
“我……我是烈的女朋友。”女生颤颤巍巍地说。奇怪了,不是她问别人的么,怎么自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了。
“嗬,”顾耳冷笑,伸出一只手将头发往耳后拨了拨,“这可是我听到的年度最搞笑的笑话了。”她往前逼近一步,盯着那女生的眼睛说,“如果你是烈的女朋友,那我是谁?”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真是无语。顾耳回过头白了姜如烈一眼,看你都跟什么人在一起鬼混。她揪住那女生的衣领凑近她耳畔,声音异常清亮地说:“我说妹纸,你是眼神儿有问题还是iq有问题呢?我是谁?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姜如烈的女—朋—友。”
“什么!”那女生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姜如烈。姜如烈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顾耳揪住她衣领的手突然松开,那女生往后一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哈哈。”周围的嘲笑声四起。
顾耳并不看她,一边回自己的座位一边对她命令道:“知道门在哪儿吧,趁我没打算下重手之前,你可以滚了。”
姜如烈脸色露出一丝难堪,却不为所动。他撇过头,喝了一口冰水。女生见两周前还把自己当夜明珠似的捧在手心嘘寒问暖的姜如烈此时竟这般绝情,眼泪直往外流。
坐在一旁的姜如衣实在有些不忍了,走过去将那女生从地上扶起来。“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细柔,就像五月的暖阳一样照进人心里便会开出一朵花。
那女生轻轻地抽噎着,没有回答。
姜如衣说:“快回去吧,别再来找我哥了,你不是那个他会为之停留的人。”
女生仍然没有答话。最后看了姜如烈一眼,对姜如衣说了声“谢谢”便冲出了快餐店。
【所有的记忆离我并不很远就在我们曾经同行过的苔痕映照寂静的林间】
青藤之夏(4)
“哥,以后能不能少跟这样的女生纠缠?”姜如衣埋怨道。
“就是,姜如烈你这王八蛋要是还有下次我非宰了你不可。”顾耳也咬牙切齿道。
姜如烈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猛灌了一口冰水,然后一脸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姜如烈,我就搞不懂这些女生为什么都叫你烈啊?”顾耳打趣道。
姜如烈白了她一眼,“这才叫亲密啊。哪像你,成天姜如烈过去姜如烈过来,你就不能换个爱称么?”
“我呸,叫一声烈就亲密了?那么亲密你怎么还甩了人家啊?”
“那是因为……”姜如烈一时语塞。
“噗——”顾耳笑出声来,然后接过他的话说,“那是因为你他妈就一花心大萝卜。”
对于这样的称谓,姜如烈也无从辩驳。毕竟,从初三顾耳带了第一个男朋友出现在他面前起,他就一直以每两周换一任女朋友的速度在爱情的世界如鱼得水地快活着。
顾耳摇了摇头,反正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姜如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玩?”她咬着吸管问。从小到大,她就一直以全名称呼这俩兄妹,她总觉得,一个人的名字要完整的叫出来,才算是对这个人有起码的尊重。如果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何来爱?
可是姜如衣却半天没有反应。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喂,姜如衣,”顾耳碰了碰姜如衣的手,姜如衣回过神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顾耳无语地问,“你傻了?”
“额……”姜如衣有些晕晕乎乎地回答。
“你这家伙见着喜欢的男人啦?”顾耳见姜如衣反常地反应,很是纳闷。
姜如衣又朝那个方向望了望,然后回过头扭捏地对顾耳说:“那个……顾耳……”还没说出口,她的脸上便出现两团红晕。
“怎么了?”姜如烈也问。
“你丫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见着好看的男人了也不带这样的吧。”顾耳那张无比鸡婆的嘴永远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别人的机会。
听见顾耳这么一说,姜如衣的脸骤然升温,绯红的脸好像吃炸薯条时配的番茄酱。只见她水汪汪的眼睛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上下扑簌,配上小巧而精致的五官怎么看都楚楚动人。
她轻轻地扯了扯顾耳的衣角,将声音压至最低。“那个……顾耳……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那个男生的电话号码?”
“什么!你终于情窦初开了?”顾耳惊呼道。要知道,到现在姜如衣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的。这耐住寂寞的功力一度让顾耳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当姜如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都还激动。“好,我帮你。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美少年让我家姜如衣也欲火难抑了。”
于是她拍案而起,顺着姜如衣指的方向走去。
男生背对着顾耳的方向,看不到他的正面。顾耳一边走进他一边细细地打量。他身着一袭洁白的衬衫,水洗蓝牛仔裤,有些泛旧的白色帆布鞋。要换做是一般人,这样的打扮顾耳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但是,这个男生,且不说他是姜如衣看中的,光看他的背影,顾耳就觉得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干净气质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慢慢地在记忆里摸索,却没有丝毫头绪。
待她终于走进,在他对面坐下来,男生竟还是低着头在摆弄手中的相机。顾耳这次却没有打扰他,等到男生感觉面前有人时,才抬起头。
而这一抬头,却让顾耳的心翻天覆地。他,是他。
【是谁啊把记忆冲刷成千疮百孔再默默地藏身在岁月逐渐湮灭的隙缝之中】
青藤之夏(5)
顾耳望着面前这个眉眼清澈的男生,张开的嘴却迟迟未挤出一个字。记忆的海啸在身体里波涛汹涌。
时间退回到七月的一天。
那是刚放暑假不久。阳光还没有现在这么炽烈。天边泛着微光,初夏的苍穹仿佛是一张蔚蓝着笔铺陈的水彩画,色泽饱满而又鲜亮。雾城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撑开绿色的枝叶,蓊蓊郁郁连成两条浅淙静流,落入行走在这个城市的人的眼中,定格为一张别有韵致的明信片。
那个夹杂着一丝夏天特有的辛辣的午后,顾耳在一家常去的书店百~万\小!说。巨大的玻璃窗,欧式田园风的红漆小木门,法国梧桐的绿荫披落下来,刚好挡去了窗前的大片阳光。整个意境就像是法国南运河边的拉索马拉咖啡厅。
她选了一本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然后坐在落地窗前。
街上人影稀疏,书店里播放着《yourebeutiful》。jsbnt淡漠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顾耳曾看过这首歌的v,没有华丽香艳的场景,也没有漂亮的模特,整个v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上尉一边唱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最后,他转身向身后的大海奔跑而去。
绝望而孤独的爱。也是自由至尚的爱。
顾耳想,如果一生能有一场这样的爱情,那么她亦愿为此赴汤蹈火。
只是,这样的爱情,在哪里呢?她拼尽全力去爱,却换来背叛与离开。于是,她便也不再是那个纯纯的少女,而是在爱情中让自己处于绝对主动位置的恋爱高手。
她回过神,目光停留在手里的绘本上。几米的画总是给人淡淡的温暖。人物简单,却总是能把主题表现出来。其实,顾耳最喜欢的还是画旁边的那些文字。
“她习惯向左走,他习惯向右走,他们始终不曾相遇。就像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一辈子也不会认识,却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人生总有许多巧合,两条平行线也可能会有交会的一天。”
人生总有许多巧合,两条平行线也可能会有交会的一天。顾耳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处于不同平面的两条平行线,就会有交会的一天吧。这是数学几何中的知识。而人生呢?生活在不同环境里的人,也会有交会的一天吗?
顾耳丢给自己一个自己都无从回答的问题。想了想,她觉得头疼。于是合上书,看向窗外的景色。
这一看,却是让她再也收不回目光。落地窗前的梧桐树下,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少年倚树而立。远远地,那道身影如同一股清流,顺着目光回溯进心里,清冽而甘甜。
少年手中拿着一台单反,低着头兀自摆弄。顾耳发誓,那是她看到的最好看的侧脸。白皙的皮肤,眉宇干净,高挺的鼻梁,小而圆润的唇瓣。而最吸引她的,是少年的眼睛。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顾耳还是看到他眼底缓缓流淌的清泉,一尘不染。
一秒,两秒,三秒。顾耳心动了。
不一会儿,公车慢慢滑进停车站。少年抬起头,收好相机,一个箭步踏入车中。
顾耳却意犹未尽,想要张口喊停,却发现自己还在书店内。她悻悻地望着车内的那道身影,少年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耳永远都会记得,车要开动的时候,少年突然转过头来,刚好与她四目相对。顾耳来不及收回目光,少年却拿起手中的相机,对准她摁下快门。闪光灯晃得顾耳有些眩晕,而在眩晕之中,她看到那个少年望着她微微一笑。
就是那一瞬,顾耳觉得,少年的那个笑,让整个世界都跟着明眸皓齿地笑了。
【是谁挪用了你原来的文字是谁掠夺了我真正的诗】
青藤之夏(6)
快餐店内《yourebeutiful》还在继续播放着。
两次。遇见少年的两次,都听到这首歌。这是缘分吗?
而顾耳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少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眼里还含有一丝鄙夷。
“请问,有事吗?”少年开口,声音如同开在山谷里的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顾耳回过神来,正打算问却在看到少年眼中的那丝鄙夷后语塞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眼神?她不解。
然而回想起刚刚帮姜如烈摆平那女生,自己一副正室欺负小妾的情形,顾耳才明白过来。她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然后这一次,她的身体却先大脑一步,耳根渐渐红起来。
不远处,姜如衣和姜如烈像高级侦查员一样尽职尽责地监视着顾耳的一举一动。看到顾耳此番反应,很是纳闷。
“怎么回事?顾耳这丫的怎么像个小贱人似的在害羞?”姜如烈说。从幼儿园到现在,他看见顾耳害羞,大概就只有顾耳在初恋那段时间。要知道,那还是初三的时候,从那以后可就再没见过她有脸红的时候了。
“她不会也看上了那人吧。”姜如烈继续说。
“绝对不会。”姜如衣急急否定道。“他不是顾耳的菜。”
“你怎么知道?”
“你看看顾耳交过的男朋友,有哪一个是干干净净的样子?”姜如衣胸有成竹地说,“就算顾耳看上他,他也不会喜欢顾耳的。”
“这你都知道?”姜如烈虽然深知自己的妹妹聪明灵慧,但是不至于连才见过一次的男生喜欢怎样的女生也知道吧。
姜如衣喝了一口冰水,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男生喜欢干干净净的女生,顾耳不是那种人。”
听到这句话,姜如烈顿时来了气,“什么叫干干净净的女生?顾耳怎么就不干净了?”
“你怎么了?”姜如衣被姜如烈霸道的口气吓到了,“我的意思是顾耳的感情史太复杂了。”
姜如烈却撇开头,眉头微皱,声音出奇地冷淡,“你一点都不了解顾耳。”
姜如衣抬起头,见姜如烈面无表情,便适时地收住嘴。
另一边,顾耳迟迟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姜如衣,只见姜如衣抱着双手嘟起小嘴做乞求状。
怎么办,姜如衣也喜欢他,怎么办。谁也看不出顾耳现在有多纠结,因为她从来不是那种善于把情绪表露出来的人。
可是,姜如衣是第一次呢。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然后对面前的少年说:“那个,能告诉我一下你的手机号码么?”
然而少年却没有作答。他看着顾耳,眼底那丝鄙夷愈加深厚。终于,他站起身,一句话也没丢下,便向快餐店门外走去。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青草香在经过顾耳时掠过顾耳的鼻翼,顾耳敏感的嗅觉却极其贪婪地捕捉住了这样的味道。她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面容平静得像油画上定格的人物。
待到少年走出快餐店,姜如衣急急赶过来,问:“怎么样,要到了吗?”
顾耳捻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耷拉着脸回答:“你觉得看我的样子像要到了吗?”
“你怎么这么怂啊?”姜如衣努了努嘴,一脸不悦地说道。
顾耳却没有心思搭理她,兀自说道:“这个男生很特别。”
这句话被姜如衣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她怔了怔,随即天真地笑道:“那当然,我姜如衣看中的男生岂能一般?”
顾耳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包便走出快餐店。姜如烈和姜如衣也都紧随其后跟出来。
【孤独的天使你从哪里来又要飞往哪里】
青藤之夏(7)
夜晚,空气中依然是溽热的气息。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没有丝毫凉快的作用。
街灯昏黄,路旁的法国梧桐将灯光挡去了大半,剩下零星的光线绰绰约约穿透下来。地面的三只影子缓步向前移动,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极了逡巡在夜海里的三只蚂蝗。
姜如衣走在最里边,姜如烈走在中间。顾耳沿着人行道与机动车道交接边缘的阶梯走着,红色裙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夜风里闪烁跳跃。栗色的短发将她的头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脖颈却空荡荡。
姜如烈掏出一支万宝路香烟,正准备点燃,却被顾耳一把抢去叼在嘴里。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为她点上,自己又掏出一支来。
“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样了?”他问。
顾耳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沿着她的气管沉下去,然后又从鼻腔缓缓吐出来。经过的时候有些许辛辣感,白色的气体在眼前氤氲,整个过程仿佛毒瘾一般,但她迷离的眼神却告诉别人她十分享受。
她满足地看着乱线般的烟雾渐渐被强大的空气驱离成无数个小分子,直至隐没不见,这才回答姜如烈:“分了。”
“怎么又分了?”
“没感觉了就分了呗。跟你一样,玩腻了就sygoodbye。”她若无其事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姜如烈张口想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他的喉结上下翻动了几下,转过头,顾耳耳朵上的那枚耳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低头继续抽烟。
十六楼,十七楼。摁下到达楼层,顾耳歪着身体靠在电梯里,背部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姜如烈说:“今天到我家去睡吧。”
“不用。”
“你姐不是还没回来吗?”
“我又不是没一个人在家过。”顾耳白了姜如烈一眼。
“下次我和我爸说说让他别老让顾青姐出差。”姜如衣搭话到。
“呵呵,这个可以有。”姜如烈笑道。
顾耳却有气无力地回答:“算了吧,她恐怕会不习惯的。我要看看她到底能挣多少钱。”
“啧啧,你姐姐还不是为了你……”
“噔——”姜如烈话还没说完,电梯停了下来。顾耳知道这时不撵他走他又会说上老半天,于是便将他一把推出去,“好啦,快走啦。我也要早点回去睡觉。”
“那你回去小心点。”姜如烈叮嘱道。
“嗯。晚安。”
“晚安。”姜如烈和姜如衣同时挥手道。
【消失了的是时间累积起来的也是时间】
青藤之夏(8)
回到家。顾耳脱掉鞋赤裸着脚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来回走。她像例行检查一样走入每个房间,然后打开所灯,在房门口伫立半分钟。当走遍所有房间后,她便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土耳其咖啡。
房子不算小,装潢精美,法国进口家具,除了顾耳的房间,其他地方都是顾青一手操办,黑白色,简约大气,却总给人一种压迫感和无力感。就好像顾青。
然而顾青却经常出差,很少在家。在顾耳看来,家对顾青的意义就好像月台对旅人的意义。终究,不是她可以落脚的地方,她将自己置于庞大紧张的都市,永远步伐匆忙地赶在路上。
顾耳却是喜欢停留的人。爱情,家,都是她想要停留的地方。但不幸的是这两者似乎只是让她变得更加像个流浪者。
她站在十七楼的高处俯瞰夜晚的雾城,咖啡的温度通过白色的瓷杯一点点渗入掌心。她明白她不是处于最高处,也不是处于最低处,她只是处在一个刚刚能看清某些东西的高度。
她本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但似乎生活却并不热爱她。十一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从此她和姐姐相依为命。但姐姐却永远奔驰在生活的铁轨上,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前进,原因是她不想被生活遗弃。因此顾耳一直一个人,她只能投奔偌大的虚空与孤独。
这些年来,唯一让顾耳觉得温暖的便是姜家。姜如烈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们兄妹俩跟着他爸爸姜桦生活。姜桦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亦是个善良宽厚的男人。顾耳的父母出事后一直是他在照顾她们姐妹俩。他经营着自己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顾青大学毕业后便去到他身边给他作秘书。
从最初的破旧四合院,到后来的政府公租房,再到现在的高级住宅区,他们两家一直是邻居。她们姐妹俩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很大一部分钱是姜桦给的。
平日里逢上空闲的周末或是节假日,他们两家就会在一起吃吃饭,聚聚会。看上去很像一家人。
也许日子还算不错的。只是心却时常一片狼藉,她又懒得整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顾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杯子置于窗台上。咖啡的残渣在杯底慢慢沉淀,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形状。听说,通过残余的土耳其咖啡形状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爱情。顾耳看不出来,亦无从知晓自己的爱情路究竟会往哪个方向走。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那个少年。那个眉目干净的摄影少年。她嘴角浅浅地上扬,然而只是一瞬,她又立即打消自己的念头——他是姜如衣看中的人。她这样坚定决绝地告诉自己。
【在薄暮的岸边谁来喟叹这一艘又一艘从来不曾解缆出发过的舟船】
青藤之夏(9)
时间就像个患了强迫症的赶路者,从来不知道疲倦亦不懂得停留。
转眼,暑假就到了尾声。顾耳的暑假,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将顾青给她的那张信用卡刷爆了,买了七套衣服,看了两本书,十部老电影,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