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短篇〗令人战栗的原版《格林童话》

〖短篇〗令人战栗的原版《格林童话》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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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保?切└?潘??随从居然统统都不见了。原来,当王子通过树丛之后,那些荆棘就又长了回去,彷佛像伸长了的手,将随从和王子隔离开。王子穿过城门,步入前院。里面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所到之处都是阴森森的,有许多人和动物躺卧在地上。他怀着不安的心情,继续往城堡里面走去。当他看到站在门边的卫兵手上还拿着装有葡萄酒的玻璃杯时,这才发现原来他们都只是睡着罢了。

    按着王子通过铺有大理石地板的大厅,爬上了阶梯,走进卫兵的房间。卫兵们还扛着火绳枪,整齐的排列着,而且都在打鼾。他继续穿越更多的房间,见到许多王公贵族和贵妇,他们或坐或站,也都沈睡着没有醒来。

    最后王子终于来到皇宫内最里面,也是最豪华的一间房间;那里有张挂着薄绢帘幕的大床。他按捺住急速的心跳掀开了帘子,只见床上躺着一位绝世美女,身上还穿着华贵的礼服,年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

    公主的肌肤透出蔷薇色的光泽,两颊红润,嘴唇如同饱满的红珊瑚,而天鹅绒礼服的领口则露出纯白无瑕的颈项……,王子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美的女人。

    他再靠得更近一点凝视,听见了微微的呼吸声。公主呼出的气息轻触着王子的脸颊。他将手放在公主的胸口,那隆起而极具弹性的|乳|房,触感十分舒服。

    沈睡中的公主究竟有什么样的烦恼呢?

    虽然她一直昏睡不醒,但身体却日益成熟。

    公主全身散发着清香,彷佛在引诱男人般。她拥有吸引男人的一切条件,却不自觉这样是多么危险。

    王子忍不住跪下身来,吻了公主的唇。她那柔软的唇就像冒着香气的水果软糖,让王子兴奋而忘情的吸吮起来。

    就在这一刻,魔咒解除了,长眠的公主突然醒了过来。

    「咦?你是谁?

    」

    公主被眼前的王子吓了一跳,如此问道。

    「我……我是王子,我是来救你的。」

    王子有些踌躇,不过还是定下心来回答。

    「哦?你就是救我的王子?」

    公主笑了。她正色的对王子说:「我等你很久了。」

    听见公主那俏皮可爱的说话口吻,王子更是心动得无法自拔,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兴奋,只好一再的重复「我爱你」

    这句话。

    其实王子比公主更为惊讶是很正常的,因为公主早在长长的梦里就已经想好了,当她遇见王子时该说些什么话,而且那些仙女也在梦里亲切的数了她许多事。

    尽管当初公主是以男孩之身被养大的,但在长眠的过程中,她的身心已经成长,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女人,只等将来有一天,英俊的王子现身带领她走向人生的新旅程。

    他们两人尽情的聊天谈笑,好象有永远谈不完的话题似的。这时宫殿里的人们也一个接一个的醒了,大家都想继续自己未完的职务。但每个人都觉得肚子很饿,总得先填饱肚子才能够继续干活吧?

    当侍女准备好餐点,通知他们前去用餐时,王子牵着公主的手站起身来。公主身上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但在王子眼中,这些服饰都是她祖母那一辈的过气流行;不过他并没有表示嫌恶,因为尽管穿的衣服不合潮流,公主还是那样的美丽。

    两人走进大厅,国王和皇后早已就座,眼中流出喜悦的泪水,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看见王子有着气派的风范和有教养的谈吐,国王和皇后都相当满意,他们知道这位王子一定能够带给女儿幸福。

    这对爱侣在侍从的服侍下开始用餐,不过没有人能打断他们的谈笑。大家一面进餐,周围还有长笛和小提琴演奏优雅的乐曲。在王子听来,这些曲子也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不过沈浸在幸福中的他并不在乎这些。他们尽情的沈醉在恋爱的气氛中,深情的凝视着对方。

    酒足饭饱之后,在主教的见证下,两人步入了礼堂,完成结婚典礼,然后在侍女的引领下送入洞房,掀起了大床的帘幕。

    可是他们两个一点也不想睡。公主已经整整沈睡了一百年,完全不感到疲倦,而王子则是因为过度兴奋而睡不着;于是两人就在床上尽情的享受结合的快乐。

    当初公主的c女膜不幸被男仆的y具给穿破,不过在好心仙女的帮助下,伤口早已愈合。因此在洞房花烛夜,公主破身的鲜血再度染红床单,证明她还是个c女;王子对此感到相当满意。

    就这样,王子和公主开始了他们的婚姻生活;但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王子和公王之间便发生了许多小摩擦。毕竟两人相差了一百岁,对事情的看法自然有所不同,例如普通的常识和观念的差异,以及对于流行服装的喜好等等现在我们就经常感叹时代的变迁太快,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一百年的代沟。在一百年当中,世界的变化是相当大的。随便举个例子来说好了,王子的时代所流行的,用环箍撑起来的酒瓶型蓬裙,在一百年前根本还没发明;这种裙子相当宽阔,必须侧着身才能挤进门里,而护卫的男伴还必须退一步,站在女士的身后;另外,穿着这种裙子坐下来,也必须占去比过去更为宽大的空间。

    不光是如此,还有人嫌加了环箍的裙子不够味,又开始流行起「巴黎式臀部」。

    简单的说,就是在衣服里缝制衬垫,用人工的方法让女人的屁股看起来更大。

    拥有大胸脯的女人已经不再值得骄傲,大家反而认为丰满的臀部更能引发男人们的幻想。而且当时也流行起鞋头非常非常尖的高跟鞋,使用麻、绢为材料,不再像过去使用皮革来制作,上头还绣上金丝银线,或者用宝石来妆点。

    新时代的贵妇人都很习惯系紧腰身,穿上蓬裙,头顶着高高的发髻,脚底穿着尖头高跟鞋。尽管服装是如此拘束,但她们仍旧能保持乎衡,优雅的漫步。

    然而,同样的服装一穿在公主身上,却好象随时都要绊倒的样子。她何尝不想学那些贵妇人,优雅快步的巡游,但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无法习惯。当时还有另外一种新的流行,就是在脸颊上贴上人工的痣,有星星、弯月、圆形、小形等各式各样的痣,供仕女挑选。而且贴痣的位置还带有各种含意,举例来说,贴在眼睛旁边的痣代表「热情」,贴在鼻翼四周的是「寡廉鲜耻」,贴在唇边的代表「风马蚤」,而脸颊正中的则是「交际花」…

    …

    发型也是非常的奇特,最新流行的款式是在头顶上结一个高达一公尺的发髻,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印象深刻。此外,还流行在发髻上做出小河、田园,甚至风车等的装饰,甚至为了让装饰用的花朵不会枯萎,还在发髻里藏了小水瓶。

    当然,各种宝石、饰物、小鸟、蔷薇的点缀就更是少不了了。顶着这么高的发髻坐马车是相当辛苦的;因为会顶列车厢的天花板,所以女性在乘车时都必须把头伸出窗外,再不然就只好跪在车厢的地板上,以免碰坏了辛苦弄好的头发。

    说来说去,这都还只是当时流行的一小部分。于是,城里的所有绣坊和金银工匠就只能天天赶工,为的就是帮睡美人跟上时代的潮流。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还是免不了有出丑的时候。

    有一回,某位贵妇人办了一个茶会,端出一杯杯浓棕色的液体;公主不禁向周遭的女士们询问这是用什么药草煎煮出来的?结果那些贵妇人面带惊讶的回答她:「唉呀,公主殿下,这是咖啡呀,您不知道吗?」

    「这,这叫咖啡?」

    「是用烘烤过的豆子煮成的,是土耳其那里传来的饮料呢!据说有某国的皇帝非常热爱咖啡,每天早上都要连喝八大杯,而且听说还可以治胃病呢。现在连市镇上都开了许多家咖啡厅,即使是庶民们也都非常热爱这种口味。

    」

    于是公主便大口的喝了一口,却被那突如其来的苦味抢得脸色发青,引来贵妇人们的一阵嗤笑。

    除此之外,戏剧、音乐、小说也都有最新的流行……。公主常听到其它贵妇人在讨论这些风雅之事,但只要她一搭腔,便又会引来一阵失笑。她虽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傻话,但却没有人愿意详细解释给她听。

    再加上邻近各国早已世代交替,继承王位的都是些公主不认识的人,所以即使参加邻国举办的舞会,也没人认得公主,只当她是个陌生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公主越来越难忍受,只好默默的坐上马车回宫。她一上马车,便和王子斗起嘴来:「我再也不来了,就算是你命令我,我也不来了!」

    「你别闹脾气了,她们爱怎么说,就让她们去说吧。」

    渐渐的,王子也开始怀疑,为什么我会娶这样的女人呢?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当初看她是个绝世美女,现在看来却像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古董。无论是观念或想法,都和现代人完全不同,就连在床上作爱时,她也还谨守着礼教,实在是无趣到了极点。

    结果,王子开始到外头去找乐子。那时候王公贵族们流行在郊外另辟一个「小公馆」,不但拥有别墅般的豪华装潢,还在里头养了一堆供人玩乐的女伴。

    有些贵族甚至还会往寝室的周围围上镜于,并且设置了几个隐密的窥视孔,供大家聚在一起观赏床上表演的香艳情节。

    王子当然也盖了自己的「小公馆」。他觉得用钱买来的女人比整天讲求三从四德的公主更有味道,至少可以要求用钱买来的女人做任何事,只要钱付得够,鞭打、滥交都不成问题……

    另外,当时也很流行让女人作男装的打扮,王子就很享受这一套。

    他让那些玩伴女郎穿着及膝的半短裤和长统袜,头发剪得短短的。这种装束虽然跟睡美人在百年前的装束不同,但散发出的风韵与性感却并无二致。

    这些女人也很喜欢狩猎,甚至懂得男人的舞步。王子再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妻子在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的装扮,因为国王、皇后和家臣们都对这个过去守口如瓶……。

    听到别人谣传丈夫在外头盖了「小公馆」,公主气得咬紧了嘴唇。叫人女扮男装?这是什么古怪的兴趣……,公主对此相当轻蔑。可是……

    「女扮男装……?女扮男装?」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让公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自己会对男装这个字眼特别在意呢?

    其实,在长眠的过程当中,公主失去了部分的记忆,有好几年的回忆好象完全被抹消了般,但她从来也没敢向人提起过,只是默默的承受这个困扰。而这样的困扰原本早该被忙碌的生活给淹没了才对……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大对劲。

    她结婚时,随身陪嫁的大堆衣箱中混杂了好几件男人的衣服。这些衣服是打哪儿来的?是谁穿过的呢?她认为那些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说不定这些男人的衣服可以帮我拾回以前失去的那段记忆?

    一想到这里,公主就按捺不住。当天晚上,她偷偷溜进衣帽间,那是一个堆满木制衣箱的房间。公主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以前那些男人的衣服。

    里面有裤脚装饰了钮扣的绢丝短裤,也有连袖的护胸和长统袜等等……;这些服装显然都是上个世纪流行的东西。这些是我以前穿过的衣服吗?

    可是,为什么我要穿这些衣服呢?

    那些男装对现在的公主来说已经嫌太小,可是当她穿上男装站在镜子前时,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便慢慢的重叠在一起,而那段遥远的回忆也渐渐苏醒。

    对呀,原来我曾经是个男孩子!

    过去的记忆像奔流一样的涌现:爸爸带她出外狩猎的回忆,还有跟随老师练习西洋剑,和小侍女一起跳舞,以及在尖塔顶端房间里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她采取了新的行动。

    这次她潜进了王子的衣帽间,那里堆满了刺绣的腰带、蕾丝花边的衬衫、披风、短裤、长统袜等王子常穿的衣裳。她从中挑选了纯白的背心和深蓝丝绒的套装,然后在穿衣镜前换上了这身衣服。

    对于高个子的公主来说,这套衣服实在是太合身了。

    收紧的腰际、修长的双腿,但却有着丰满的胸部,这种倒错的美感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

    公主楞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我不知道那些围绕在王子身边的女人是怎样的女人,或许个个都是肌肤雪白、身材修长的美女吧?

    但是不论她们有多美,能够比得上穿男装的我吗?

    于是公主便穿着这身衣服,坐在寝室的梳妆台前等王子回来。每天等王子回宫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但是现在王子或许正在小公馆里流连忘返吧?些女人躺在王子的臂弯中,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娇嗔表情……?

    她越是想,脑海里就越是一片混乱;过去不知有多少个晚上,她都陷在这样的苦恼之中,难道今晚也必须……?

    这时,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公主知道是王子回来了,可是她并没有回头。要是过去,她必定会用嫉妒的眼神瞪着王子,用带刺的言语挑起争吵;然后王子总是摆出不耐烦的表情,找借口逃避……。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可是今晚……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王子的说话声。她在镜中看见王子愕然的呆站在身后。

    「真是美极了,真是性感极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王子上前来紧紧拥抱住公主,将她抱到床上,然后一个一个的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真想不到你有这样的兴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平淡无趣的女人。」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但是话说回来,我自己也忘了过去曾经做过这样的装扮……」

    原本公主还想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为什么要让我日夜思念、痛苦……

    ?可是,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任由王子褪去她身上的衣服,让自己卷入肉欲的风暴之中。

    那一夜过得相当刺激,王子和公主都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忘情的燃烧自己,大声叫喊。公主全身上下都感受到无比的欢欣。

    这就是爱吗?

    男女的结合原来是这么回事……

    相较之下,过去那些晚上的男欢女爱都只能算是小儿科。我并没有真心的接受王子的拥抱,尽管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身心,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自己的胸怀。

    只是公主并不知道,在一百多年前,她的母后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经验,体会过同样的快乐。

    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两人便又恢复了过去的那种甜蜜情感。每天晚上,王子都提早回宫,而公主也听到传闻,说王子已不再眷顾那些小公馆里的女人了…

    …。

    青蛙的真实身分在最原始版本中的故事开头,当皇后裸身在池中沐浴时,有一只青蛙来找她,并且跟她说:「在一年之内,你就会生下一个孩子。」

    根据金成阳一先生的解析,从青蛙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又黏又湿的触感,会让人联想起从荫道中出生的婴儿,而青蛙一兴奋就会膨胀的肚子,也会让人联想起葧起的荫茎。以青蛙暗示男性性器,出现在全裸的皇后面前,预言皇后怀孕一事,是非常文雅的暗喻手法。

    在古老的故事或传说中,青蛙经常被描写成好色滛乱的东西,而且据说它的骨头也常被拿来制成壮阳药或蝽药。

    费查在《谁唤醒了沈睡的公主》一书中,推断青蛙指的是庶民阶级的青年。

    书中暗指,那名青年治愈了皇后对性的排斥,而且可能让她怀了孕,甚至就是公主的亲生父亲。不管怎么说,青蛙的出现的确治愈了皇后的不孕症。

    可是,和青蛙的这段邂逅却让皇后感到沈重的罪恶感,而这份罪恶的意识也一直困扰着她,甚至导致日后在教养公主时,过度的压抑女儿的性观念。

    在历经千辛万苦和承受罪孽之后,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女儿,却遭到年老仙女的诅咒,对皇后来说,她其实最不希望的是女儿步上她的后尘。之后,年轻仙女用新的预言,企图改变公主的命运,但其实这只是母亲内心希望「女儿在出嫁之前能保特完璧之身」

    的具体表现而已。

    纺锤的暗示费查指出,在原着中,公主见到纺锤时曾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这样快乐的咻咻飞舞旋转着。」

    ,这其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在德国俗语中,「那玩意儿」和「我那话儿」都是用来形容男性性器,而研究法国文学的涩泽隆彦也说,纺车上的纺锤其实就象征着y具。

    贝提罕更附加说明,从解梦学的角度来看,螺旋阶梯代表性的体验,上了锁的小房间隐喻着女性性器,而插入钥匙并且回转则象征着性茭。

    不过也有另外一派的说法,像佛洛伊德的门生,女性心理学者玛丽。波那帕德便主张,纺锤代表的并非y具,而是「阴核」。在原来的故事中,公主看见老妇人纺纱便兴奋的大喊:「哎呀,真有趣,这是什么?我也可以玩吗?

    」其实是表示公主发现了手滛的乐趣,体会到了肉体的快乐。

    与睡美人同类的故事相当多,其中共通的主题都是「不管父母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压抑子女的性觉醒。」

    百年沈睡的含意贝提罕指出,所谓的「长眠一百年」,其意思是说人在青年期为了跨越分水岭,确立自己的地位,必须花相当长的时间作自我反省,了解自己。虽然从外表看并没有任何动静,但内部精神层面的成长,却是不断在进行的。

    现代年轻人相当畏惧静止不动的状态,认定一定要有外在的行动,才能产生可预期的实质成果。但实际上,人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沈默与思考,集中精神、剖析自己,才能真正成为完整的人,而这或许也就是睡美人这则故事所真正想要传达的吧。

    杜松树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妻。丈夫是个工人,而妻子则是娴淑又美丽。

    他们结婚很久,但却一直没有生孩子。

    这让妻子感到非常寂寞,于是便努力的到处求神问卜,希望能生一个孩子;然而她的愿望却迟迟没有实现。

    在他们家的前院一角,种着一棵杜松树。

    有一年冬天,妻子站在这棵杜松树下,打算摘掉树上的一些干枯树枝,但是一个不小心,手指被树枝尖端给划破了,一滴鲜血就滴在地面的积雪上。

    「啊啊啊。」

    妻子注视着滴在白雪上的赤红鲜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好希望能有一个嘴唇如血一般红,肌肤如云般白的孩子啊……。」

    她在心中如此暗自许愿,然后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屋内。隔年三月积雪融化,四月时四周已经长出一片青绿,五月时开满了美丽的花朵;到了六月,森林中的树已经茂密的枝叶交缠,小鸟开心的唱歌,四处都飘着花香。有一天,妻子又来到那棵杜松树下。

    杜松树散发着香气;妻子心情愉快的跪在树下,好象有什么喜事般。

    到了九月,杜松树长出多肉的果实,而妻子则变得不太爱说话。

    到了十月,杜松树的果实已经可以摘下来吃了。

    就这样经过了十个月的光阴,妻子生下了一个嘴唇如血般红,肌肤如云般白的小宝宝。夫妇俩都很开心,但是妻子却因产后缺乏调养,没多久就病死了。

    在她死前,她嘱咐丈夫要将自己的遗体葬在杜松树下。

    丈夫遵照着她的遗言,把她埋在杜松树下,并且竟日难过哭泣。然而,悲伤总有被时间冲淡的时候,不久他就又娶了第二任的老婆。

    这新娶来的妻子也有着过人的容貌,不过个性却是属于有话直说的类型,和以前那位妻子温顺服从的个性完全不同。以前丈夫很喜欢乖巧听话的女人,但过了中年之后,对女人的喜好也有了转变,现在他喜欢可以独当一面操持家务的女人,因为这样可以免去不少麻烦,省得他为家务操心。

    然而,由于新妻子是第一次结婚,突然要她照顾前妻所生的宝宝,的确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女人毕竟是喜欢小孩的,她心想,只要我把这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那一切就好办了。

    当小婴儿肚子饿时,嚎哭不止的模样实在惹人疼惜。

    于是新妈妈便抱起小宝宝哄着,喂奶给他吃,并摩蹭他那粉嫩的脸颊。

    渐渐的,小婴儿长大了,开始学会说几句简单的话,也会四处乱爬,令人更加的想要疼惜他。于是新妈妈便为他缝制衣裳,烤可口的饼干给他吃,俨然已经是一副母亲的模样,为孩子奉献一切。

    然而,这样的景况并不长久。

    小男孩突然不再亲近她了。

    原来不知是哪一家的三姑六婆跟小男孩说,新妈妈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从此小男孩就再也不肯叫她「妈妈」,而且也越来越不听话。

    后来,继母也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婴。从这时起,她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的她是那样疼爱前妻所生的孩子,但如今她自己也生下了亲生骨肉,就免不了要拿两个孩子来作比较,并且总觉得自己所生的孩子比较可爱,而前妻生的孩子则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小女孩在学校念书时成绩平平,是个没什么个性的平庸孩子;相较之下,小男孩的成绩却非常优异,早熟的个性使他写得一手好文章,连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有一次,老师要班上同学写一篇名为「我的母亲」的作文,可是小男孩却写「我没有母亲」,结果继母被叫到学校,并由老师拿了那篇文章给她看。那种当面被羞辱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时候开始,继母就经常借机欺负小男孩。要是小男孩放学晚一点回家,她就把门锁上不让他进来,小男孩只好在外面过夜。

    每当小男孩在学校考了一百分,喜孜孜的拿回家给继母看,继母都是一拿过考卷就当着小男孩的面将它撕得粉碎。小男孩那种失望错愕的表情,她全都看在眼中。

    小男孩要是没有把饭菜吃光就会挨打,要是他烧的洗澡水不够热也会挨打。

    但尽管遭到百般虐待,小男孩却从来也没有反抗,只是咬着牙强忍着。可是他越是这样,继母就越生气。

    老是动不动就毒打小男孩,自己的脸一定跟母夜叉差不多吧?继母这么想。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人称为恶魔呢。可是,每次一看到小男孩的脸,她就抑制不住的想大发雷霆。

    但是话说回来,看在外人眼中,不对的永远是继母,而可怜的总是那个被虐待的小男孩;这就是社会上的一般想法。

    继母觉得自己满腹委屈,无处宣泄,偶尔她也会向丈夫大吐苦水,但是……

    「他还是个小孩子嘛。」

    「你都几岁啦,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丈夫总是这样搪塞她。

    小男孩的确年纪还小,而自己也的确是个成熟的大人。

    但是有的时候,小男孩也会使坏呀!继母虽然想这么说,但她的丈夫却总是没有耐性听下去。「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准你这样!不准你再用那种眼神看妈妈!」

    每次继母在毒打小男孩时,总会发出尖锐的喊叫声,像极了一只被勒住脖子的鸡。而男孩每次都用冷淡的眼神瞪着她,更让她无法忍受。小男孩看继母的眼神,分明就不是看母亲的眼神,而是充满敌意的瞪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继母一面打着男孩,心里一面想,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狠狠的打个痛快吧!

    「不要,住手!不要打哥哥了!」

    妹妹玛莉亚站在母亲和哥哥中间,用她那不清不禁的说话声哭着阻止。因为是生母,在拿她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停下了手。这时小男孩便会用手拭去嘴角的血痕,然后若无其事的拉着妹妹的手到外头去玩。小男孩非常疼爱玛莉亚,而玛莉亚也总是喜欢黏着哥哥。这一切看在继母眼里,更是感到不舒服。

    「我说老公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继母经常在丈夫吃饭时,这么问他。

    「那个孩子和玛莉亚,你到底比较疼谁?是他?还是玛莉亚?」

    「这种事……还用得着问吗?」

    被烦透了的丈夫总是不耐烦的如此回答。

    「你一定比较疼那孩子吧!我常常打那孩子,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狠心的妈妈对吧!」

    「你别这么说嘛。」

    「那好,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孩子送走,送到不会让我碍眼的地方去。」

    「你说这是什么话……」

    以前常听人说起继母和前妻孩子不合的传闻如今这档事居然也发生在自己家里了,丈夫心里这么想。可是对于这样的问题,他通常并不把它当一回事,只是随便敷衍过去就算了;再说,丈夫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继母继续忍耐了一段时间。她把虐待男孩当成是一种娱乐,以求取心理上的平然而,继母现在要面对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就是丈夫在外面偷腥。

    有一天,丈天跟往常一样的下工回到家里,但继母却从他身上闻到一种以前从未闻过的淡淡香味。

    仔细回想起来,这阵子丈夫的确经常借故不回家。继母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便则偷偷的跟踪丈夫,结果亲眼看见丈夫走进郊外一户人家的家里。她询问那附近的人,才知道那里住的是一个单身女子。

    根据那附近的人的说法,丈夫大约每个星期会来一次。

    「那个男的好象是她的丈夫;听那个女人说,他们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住在一起的。」

    说完,他们毫无顾忌的笑了笑。那笑声在继母听来,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他把孩子丢给我,自己却在外面大享艳福……」

    怒气冲天的继母决心要向丈夫报复。

    那天,小男孩从学校回家,继母一反常态,用和蔼的语气问他说:宋体]「孩子,你想不想吃苹果呀?」

    「苹果?哇,好棒!快拿给我!」

    小男孩天真的说,毕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你看,苹果就放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去拿来吃吧。」

    听到继母这么说,小男孩便迫不及待的向厨房跑去。当他踮起脚往柜子里瞧的时候,继母偷偷的走到他的背后,举起手上的斧头,使劲的朝小男孩的脖子劈了下去。如柱般的鲜血从小男孩的脖子喷出,头颅璞咚的掉到了地上。

    那是秋天的一个寂静午后。

    就像无声电影的画面一般,一切都在异常的寂静中进行着。小男孩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大量鲜血溅满了周围的墙上和地板。赤红的血在秋天午后的阳光中看起来更是骇人。

    「终于解决掉了。」

    继母发着呆,心里这样想着。此刻,她的头脑异常的冷静。之前,她早就在脑海里仔细描绘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她没想到,实际做起来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简单。

    老实说,她原以为会更难以收拾才对。小男孩会奋力反抗、大声的尖叫,让她迟迟无法得手。或者,大地会动摇,天空会塌下来也说不定。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样做好吗?

    杀人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照着继母原先的计画顺利进行,一点意外也没有,这反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当继母回过神来,恐惧的思绪便开始在她空白的心中蔓延。怎么办?

    要是被别人看到的话,就会把我当成杀人犯,丈夫再也不曾相信我了,就连疼爱的小女儿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天真无邪的向我撒娇。他们两个一定会把我想成是可怕的女人,躲得远远的……?

    于是,继母迅速的采取行动。

    她先把断了头的男孩尸体使劲的抬到玄关的椅子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白色的被单,撕成一条一条的。按着,她把小男孩的头放回脖子上,用白布缠绕了几圈,让头和身体连在一起,最后在他手上放了一颗苹果。

    不一会儿,妹妹玛莉亚从学校回来,但母亲并没有看她,只是专心的搅动着锅里的汤。

    「妈妈。」

    玛莉亚这样叫道。因为没有看到妈妈的脸,所以不知道她的表情。在玛莉亚看来,妈妈就和平常一样,在厨房里认真的做菜。

    「哥哥好奇怪,脸色发青的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一个苹果。我跟他要那个苹果,可是他都不回答。」

    「是吗,玛莉亚?」

    母亲这才回头看着玛莉亚。

    「你再去求他一次,如果他还是不回答,就摇摇他的肩膀吧。」

    母亲的眼神中不带任何表情,只是平淡的这么说道。于是玛莉亚照着妈妈的指示,走到哥哥身边。

    「哥哥,我也想吃苹果。」

    可是哥哥还是没有反应,于是玛莉亚便摇摇他的肩膀,结果哥哥的头竟璞咚的掉了下来。

    玛莉亚吓了一大跳,尖叫着跑回了母亲身边。

    「妈妈,哥哥的头……

    哥哥的头掉下来了!」

    玛莉亚一边说,一边哭个不停。

    「那真是不得了啦。」

    母亲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沈着。

    「这件事可不能跟别人提喔,都已经这样了,想挽救也来不及了。对了,我们把哥哥拿来煮汤吧。」

    说着,母亲就把男孩尸体的衣服脱光,拿菜刀切下他的肉,把骨头和内脏都放在一旁;就这样从头、胸、腹,一直处理到脚……。当时家庭主妇都有自行支解牛、猪的经验,所以做起来动作十分俐落,并不困难。

    把肉切下来之后,母亲就把肉放在帖板上剁碎,然后加进汤里,细细的烹煮。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熬煮这锅汤,香气在厨房里飘散。

    玛莉亚一面哭着一面看,幼小的她其实还不懂事,看着母亲切下哥哥的肉,她也没敢说什么。虽然她察觉到母亲内心的可怕,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今后再也看不到哥哥了,心中十分难过。

    当晚,丈夫回来得比平常早,继母把肉汤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前。

    「喔?好象很好吃呢,这是什么肉?」

    丈夫对今天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不过他忽然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女儿玛莉亚正哭个不停。

    「怎么回事?难道被老师骂了吗?」

    「好象是跟同学吵架了,真是拿她没办法。明明胆子这么小,还要跟别人斗嘴。」

    继母这么说,丈夫也没有多疑,很快就把汤给喝完,还想添第二碗。于是继母又添了一碗给他;她定睛看着丈夫津津有味的喝着,心中潜藏的憎恨又再度苏醒。

    活该!谁叫你要在外面养女人,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让你失去最心爱的东西,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对了,儿子跑哪儿去了?」

    丈夫不经意的问起。现在的他只迷恋外头的女人,根本没心去关心家里,可是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再怎么迟钝的人也都会发觉不对劲。「那孩子?他到亲戚的叔叔家去了,而且说好一阵子都不会回来。我真不了解现在的小孩脑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继母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如此回答。

    「这家伙真是的,怎么说走就走,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丈夫一面说着,还一面咂着嘴。

    「话说回来,这场还真好喝,再给我来一碗吧。」

    一碗按着一碗,食欲极佳的丈夫把肉汤喝得精光,而吃剩的碎骨则都丢在餐桌底下没有收拾。

    等到吃完饭后,玛莉亚回到卧房,从衣橱里找出一块上等的绢布,然后到餐桌底下把哥哥的骨头统统捡了起来,包在绢布里拿到门外。

    想到这里,玛莉亚的眼眶又充满了泪水。

    这些小小的碎骨就是哥哥,难道再也没办法看见那心地善良的哥哥了吗?

    她越想心里越是难过,眼泪也一滴一滴的直往下掉。

    可是玛莉亚还是强打起精神,把那包骨头放在院子里的杜松树下,然后在上头盖上泥土。当她做好之后,心情突然开朗了起来,也停止了哭泣。

    就在这时,玛莉亚的面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

    虽然没有风,但是杜松树却缓缓的摇动着,树枝一下子分成两股,一下子又再合并起来,简直就像一个人在开心的拍手一样。

    而这时树的中心也涌出了一阵烟雾。

    烟雾的中间出现一股火焰,然后便有一只漂亮的小鸟从火焰中飞了出来。小鸟一面唱着好听的歌,一面飞上高空,只留下杜松树和玛莉亚在原地,而那原来包里着骨头的绢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从杜松树里飞出来的小鸟飞上了晴朗的蓝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小鸟飞了好久好久,累了便在一栋民宅的屋檐下休息;这是一位金银工匠的家。小鸟停了下来,开始用清澈的声音唱歌。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

    妹妹玛莉亚捡起我的骨头,包在绢布里,放在杜松树下。

    金银工匠正在工作室里打造黄金的项链,他听到唱歌的声音,便若有所感的站了起来,套上鞋子跑到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