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科探柯菲

科探柯菲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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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你也得干好。”

    “是的,头。”

    一放下电话,我就开骂。这就要从北京跑到德黑兰。你真以为航空公司自己家开的。像德黑兰这样的飞机,肯定得转了再转,而且还不一定马上就有得坐。再误个点什么的,说不定半年后才到。但是我们的规定很清楚,命令一下,最长时间是半个月到达目的地,而且还必须有不可抗力的理由才行。不过也合理,半个月,最新的理论很可能就变成最旧的发明了。

    我查了一下航班,觉都不敢睡了。马上退房出发。

    到了机场,买好了票。我就在那里等,飞机真误点了,都深夜航班了还误点,再误得明天出发了。

    我急着出发,外套都塞在皮箱里呢。机场的空调又开得贼大,我有点哆嗦。

    就在我想抱怨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非常精明老练地包裹着一条大围巾,像个禅师一样坐在位子上等飞机。

    走上前一看,的确很意外,居然是西尔莎。

    “怎么,不带上围巾就不去银河系漫游?”

    “对,我觉得那本书写的最有道理的,就是出门一定要带上围巾。”

    我们就一起包裹在那条羊毛的大围巾里。不久,她就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像个天使一样。有谁想到最彪悍的cis,就是这个模样。

    旁边的中国人看着我这个中国人如此地有艳福,居然兜搂着一这样漂亮的一个洋妞,无不投来关注的眼神,而且那些眼神还不懂得适当地歇止。

    而我却没有丝毫的得意,我看着她如此以一种信赖地状态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香甜,自己觉得非常愧疚。

    我对她说的基本都是谎言,她记录下的并不是真相;就像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其实都是非常表面的。

    我不只骗了她,也骗了头,也许还连自己都给骗了。这么多年了,自己都不清楚真实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了。

    正文五花花德黑兰

    一下飞机,接我们的人就出现了,他给了我一个皮包,然后把我们带上一辆的士,就走了。北京的交通乱,但是乱中有序。这里是乱得没谱,幸好我们都是习惯这种危险生活的,也感叹这里简直就是赛车道。司机快到像速递包一样,很快就从机场,把我们扔到了宾馆前。

    德黑兰。满眼鲜花,尤其是玫瑰,从街道边的花坛,到楼房阳台上。但是这些美丽的花,却拼命也弥补不了这个枯燥的城市。这里的食物,非常简单,简单到除了吃干饼和干饭,就是烤肉;每道菜都有色彩鲜艳的西红柿、柠檬、香草做点缀,看起来不错,但是味道基本都差不多。这里的娱乐,就是逛公园,看电视,而且电视只有几个频道,完全还没有外国节目。

    所以,你也就可以理解什么叫做“sis的美差”吧,如果没有西尔莎做伴,这样的调节还不如不要。因为干大活,时间比较充裕,也可以找机会偷懒,找借口享受。

    在这里,大家好像更喜欢我,而讨厌西尔莎。因为与美国的关系比较紧张,所以顺带地伊朗人对蓝眼睛麦色头发的欧洲人也不大喜欢;而喜欢我的原因,却有点让我意外,他们指指点点地,暗地里叫了一个名字:brucelee(李小龙)。

    我打开提包。在这里,我的身份是个中国商人,而西尔莎是我的秘书、女友(视情况需要,两者可兼),她也负责翻译。当然也只能用英语与当地人沟通,因为讲波斯语,我们可都不行。sis倒是掌握了非常完美的翻译技术,但是不许带出来,也等于零。除非任务需要,上头让你带的东西,不然sis带出来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外面的人感觉进入未来世界的,炫耀基本上都是愚蠢而没价值的,而丢一件东西,就等于把相关科技送给别人了。

    不过最方便的一样就是,我们可以当众用汉语说话,说什么话都不怕被别人知道。当然,谨慎还是必要的,这是我们的职业病。

    而这时候我们才可以开始谈谈工作。

    “我以为上次北京短短几十小时的聚会之后,就再也无缘相见了。”我学着台湾言情剧的方式,挑逗这位爱尔兰姑娘。

    “我也是,本来很伤感的。现在倒觉得有点荒唐了。”

    西尔莎的回答,比第一次见面还让我享受。

    “你那边的工作,就这么快结束了?”我知道cis在国外安排个人不容易。

    “我本来就是临时去的,你想干志愿教师能呆多久?和你搭档那也是顺便,反正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你们一起干活。”她这话,绝对没有假。

    “那你这次来,也是顺便?”

    “是的。所以有点惊喜。”西尔莎这句话是令人开心,但是要相信她说“顺便”,那就傻了。

    “你说,也真是的。怎么跟你在一起就是干些没有意思的活。”

    “我是干了大活之后,干着当休假的活。估计你也差不多吧。”

    “你说,这样一个人,能够发明什么时间机器?”她指着资料里一个三十不到的伊朗小伙子的照片。

    “信了的,都是傻子。”

    “你们都下得判断了。那还让我们来?”

    “首先,科技的东西,不是说东西出来了,才是真的,构想才最重要。其次,错误的构想,失败的构想,甚至虚假的构想,都是构想,都可能成为成功的构想。最后,科技发展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个别的,了解伊朗的科技水平,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那也是,如果是真的,那么伊朗的水平是相当可怕的。如果是假的,那说明伊朗要靠吹牛皮来支撑自己的信念,说明他们的科技弱毙了。”

    “就我们坐的那本土产的的士,我想伊朗科技水平再好也有限。”

    “也不能这么说,像印度就突出发展计算机软件科技;而且落后地区更能够激发人的创造力。”

    “怎么去套他的创造力,你有什么计划?”

    “我没有计划,就是带你冲进去,然后见到东西就偷,偷不了,你就负责抢。”

    “没问题,反正机票都买好了。就伊朗这么痛快的交通,抢到手,我马上就可以带你上飞机。”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到了他那里,我就借口说自己是个倒霉的中国商人,公司负债累累,亏空又很大,生意根本没有办法做下去。然后弄了点钱跑到这里来,想问问下次彩票的号码,我能不能中彩票。只要中他几个亿,就可以重生了。”

    “这样,他真给你个号码,你能中彩票,我们就回家了吗?”

    “只要他真能给个号码,我能中彩票。这只能说明他不能预测未来。”

    “为什么?这可是矛盾的。”

    “对,就是矛盾。因为发明能够预测未来的机器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因为人是有主观性的,人是参与现在决定未来的一部分,知道了未来,那么未来就必然能够改变。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又怎么可以预测呢?我知道了号码,那么我去买彩票,看起来是必然的。但是我不去买呢,我还是不中彩票。彩票号码多少,我中不中彩票,可能可以预测,但是我的行为却是无法预测。”

    “你真聪明。”

    “这可不是什么聪明。中西方的故事里都可以找到这样的模式。这模式在数学上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证明方法,康托的‘对角线法’,哥德尔的‘配数法’,图灵的‘五元组’,说到底都是设计这样一个内部能动,然后又与外部矛盾的东西,来解决外部是无穷的、动态的问题。”

    “似懂非懂。”

    “简单地说,搞革命,推翻一个政权,该怎么办呢?可以借助国外势力从外面推翻,可以是内部的反对派从里面推翻,也可以内外夹击。但是代价最小的就是从内部制造一个反对派,像埃及纳赛尔发动‘七月革命’,不用流一滴血,就轻松推翻英国人扶植的傀儡政权。这种从内部找反对派的方法,其实也常用在数学领域,前面我提到的几个人物你至少也知道哥德尔和图灵。他们的思维,不仅解决了数学的难题,也为计算机的诞生铺平了理论道路。”

    “现在懂了。这主意不错。如果有意外的回答呢?”

    “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他的路子就被套出来了。”

    “我们下午就出发?”

    “不,难得这不是个约定好的事。而且情报说,这家伙整天窝在宿舍不出门,不怕的。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晚上,我很快就睡着了。居然梦见了西尔莎。醒来我赶紧用汤米的方法,把梦境记下来。

    梦中,我好像和西尔莎呆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彼此也很熟悉。因为我邀请她跳舞,用一个非常滑稽的动作,就是低下身,装作自己有裙摆一样,双手举起裙摆,向她行礼。她乐翻了。然后我们就亲密地搂在一起跳舞。

    接着,又跳到另一个情景:我看到一只浑身没有毛的大老鼠,钻开宾馆的墙壁,朝着我爬过来,它的嘴很像海狮,对了它简直就是一只海狮,全色好像没有一点血色,一片白。

    这时像跳出一只野兽来,原来是西尔莎,西尔莎居然抓住了它,用刀切开它的喉咙,然后吸干了它的血,一双灰暗的眼睛变得越来越蓝,蓝得比宇宙还要深邃,而我就卷入了其中。

    我在隧道中旋转着,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的舞池。西尔莎依偎在我怀里,笑得非常甜蜜。

    突然,我又感觉到有一团黑影渐渐地近我们。然后,她一把推开我,反身对后面一是一枪,然后我感到她慢慢地倒向我,像慢动作一样,最后倒在我怀里,血流到我的身上,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染红了。

    更可怕的是,怀里的她,脸一直在变化,在衰老,最终变成了一张皱巴巴,没有水分的脸,最后我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只巨大的裸鼹鼠。我吓得直呕吐,正在我稍伸直腰时,黑暗中人影出现了,手里拿着枪,一双深蓝色的已经冷冷地对着我。

    我对着她喊着:“西尔莎,不要!”但是“蹦”的一声,她还是对我开枪了。

    我吓醒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梦中的动物,居然让我发现了线索——裸鼹鼠,一种非常特殊的动物。

    我做了一点梦的分析。

    我们分析梦境,必须接受两个公理:一、梦境源自现实的记忆;二、梦境被大脑进行过某些加工。

    确定了这两个公理,我就试着用各种方法,把梦境整理成比较合理的事件。

    我得到的结论是,有两个可能:一、我不是第一次和西尔莎合作,她可能和我一起参加过德国的行动;二、行动跟裸鼹鼠有关,跟西尔莎的眼睛有关,跟“永葆青春”的技术有关;三、我潜意识对西尔莎还是存在着巨大的恐惧。

    然后,我就听到,门外,西尔莎喊我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正文六学生宿舍

    那个小伙子,原来就窝在大学里。伊朗著名的理工大学——阿米尔卡比尔。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已经有人在那里了。一个日本人。

    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一眼就知道是同行。他好像已经完成了工作,跟我们点了个头,就离开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我心里就想到这句话。这次回去肯定要挨骂,所以一定要加倍用心,不然报告很不好写。

    日本人搞情报工作历史长,而且布网时间也长。因为他们信仰孙子兵法,对于信息调查与使用非常有自己的一套。不过他们的弱点就是“岛国意识”,一般都会趋向于把得到的东西,具体化,细化去处理,缺乏整体的战略思维。这是大陆国家才拥有的思想。

    我扫了一眼,标准的学生宿舍,看起来小伙子是个彻底的“宅男”,身上的衣服非常舒服,但绝对不适合出门。从他的衣服干净程度来看,以及他那得到修饰的小胡子来判断,他有一个女朋友每天帮他送饭。最近来拜访的人多了,桌子上摆了好几只新杯子。一进门就看到后面的大窗户,这里是三楼,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从那里离开。

    他叫阿里o拉齐格。

    “你们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开口居然用中文跟我说话。看得出他既不喜欢欧洲人,也不喜欢中国人。

    “我们来得有点冒昧。”我马上解释道。然后递上了一封介绍信,信是我们想办法伪造他大学老师的。

    这样一来,西尔莎的翻译身份就完全不必要了。西尔莎感觉事不关己的样子,朝四周看来看去,我知道,其实她是在警戒。尤其是日本人已经来过了,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

    “坐吧。”很明显看了信之后,他的态度马上变得客气些。

    “我需要你的帮忙。我在中国是个做生意的。你知道做生意这事,它有时会不顺心顺意的。老实说吧,我遇到了大麻烦……听说你发明了个东西,我想借助你这东西预测一下,下次彩票的号码是多少,我想去买张彩票,希望能够解决我的麻烦,当然,你不会吃亏的,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这……我的确发明了这个东西。”他的发明,原来就摆在一边的电脑旁,那电脑的外观,让我可以推想它能够工作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但是,这东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许你对它还不够了解。首先,它是通过接触人,来推测这个人的5年到8年后的状态。所以,我只能告诉你——5年后,你会怎么样。”

    我眼睛转向西尔莎,她看着我,有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那也好,那就拜托你就帮我计算一下吧。”我突然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找神棍算命。

    “没问题。”说着,他就毫不犹豫地像量血压一样给我的手腕套上了个套子,又给我戴上了一个外观非常勉强的像望远镜似的眼罩。出乎意料的是,那眼罩居然开始扫描我的脸,而套子开始扫描我的手掌。接着他就按了一些按键,再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程序,运行了起来。

    我看到显示结论的部分,一片空白。我心里直骂那个探来这个信息的伊朗人。sis在全世界各地都有收罗当地的一些眼线,答应照顾他们在国的亲人,或者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麻烦。这个伊朗人,在德黑兰手眼也算通天了,短时间内可以把资料准备好,还帮我造了介绍信。但是对关键问题了解得好像不清不楚的。这不就是加了扫描仪的算命软件嘛?

    “怎么样?”我还是尽量保持一种热衷的态度。

    “对不起,一片空白。幸运地说,你是那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不幸运点讲,你活不到那个时候。”看来阿里还是个老实人。

    “我还是骗了哥们的钱跑来这里找你的,这样回去,我不被人砍成十块八块的才怪呢。”我真急了。

    “不好意思。我只能这样。对了,怎么你们中国人都想这样用机器的?”看来日本人出来干坏事总是借中国人的名。

    “那他怎么样?”

    “也一样,一片空白。”

    “那你试试我女朋友,如果她五年后还有好日子过,我想她一定不会让我受苦的。”我抓过一边的西尔莎,推到阿里面前。

    “也是没有结果。”阿里耸耸肩,无奈地说。

    “你的机器,不会只会算出这个结果来吧。”结果就是没有结果,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说实在的,你们一来,可能让我得考虑重新修改一下我的机器。我用它预测很多本地人都有结论的。可能我得在数据中加入一些其他因素,比如所在地。”说着,他自己好像就要进入思考状态了。我可不能让他自闭进去。

    “我对你这东西很感兴趣,要不卖给我吧。”我想着,把这东西弄到手,带回总部。连上电脑,然后解释其中的程序,就可以得到它的设计思路,不管真真假假,工作也就结了。

    “东西做起来是不难,但是在德黑兰要找到这些零件却很麻烦。所以,不好意思。再说了,你的钱还是留着点回去还你哥们点吧,他会原谅你的。”这个阿里真是实诚透了。我几乎要暗示西尔莎用抢的了。

    “我可以把程序给你,回去你可以自己做一个。”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你不怕我……”

    “是的,中国人的创造力不强,但是山寨能力世界第一。但是我已经专利了。而且你是我老师介绍来的,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的。尽管你骗了朋友的钱,这点我有所保留。”

    “那刚才那个中国人,你是不是也给了他一份……”我想这样的家伙的确是适合创造性工作,因为他对于人性缺乏基本的认知。

    “不,我卖给了他一台机器,他拿的那台是新的,刚刚造的;这台是原型,也是我造出来的第一台机器。”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真是要吐血了。就算这东西真是个垃圾,就算日本人带回家的那台一通电就烧掉了。让头知道,我还是没有好果子吃,想起头骂人那衰样,我就冷了半截。

    看来得抖擞精神,更卖力点才行。

    “阿里,你真好。我回去拿你这东西挣点钱,一定先还给我那哥们。我对你又是感激,又是崇拜,你说你年纪比我还轻,却这么聪明,能够造出这么了不起的东西。想想国,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人,耗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愣是没有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那是。”阿里听了也有点得意了。

    “你能不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主意。”

    “那用的都是些复杂的数学,可能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数学,我也不想听数学。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就行了。”

    “这倒容易,简单地讲是这样的:牛顿时代,我们就相信一种思想,只要知道一个事物现在的状态,就可以通过力学的计算,知道它未来某一刻的运动状态。现在,虽然在微观世界,量子理论已经否定了这样的观念。不过,人毕竟是个宏观的存在,微小的变化概率完全可以忽略;这也正是,我的预测只能够达到98的准确率的原因。除此之外,生物学基因理论告诉我们,基因决定了我们的一切,包括外貌、性格、体质、可能获得某种疾病的概率,甚至会不会离婚。那么,综合这些东西我们就可以预测人的未来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但是,人类虽然画出了基因图谱,但是对于所有基因的功能与影响都还不清楚呢?再说了,就算清楚了,就你这台计算机要计算那么大的量,恐怕一万年都算不出来。”

    “听这些话,你不是外行人啊?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哦,我原来做过生物制药,知道一些。”

    “你说的都对,我的确无法统计一个人的基因,去测算未来。我用的是一套非常神奇的方式。这个世界大部分理论就是线性的,一个事物有什么原因导致它有什么结果。但是东方有一种理论却不是这样的,不是线性的,是平行性的,一个事物有什么原因导致它有什么结果,而另一个与之相应或相似的事物,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

    “你不要告诉我,你讲是‘天人合一’。”

    “对,你是中国人,这个你很熟悉。时空间就是人存在的一个坐标,我无法计算人的运行轨迹,但是我却能够通过计算与人相对应的天体的运行轨迹。这样就可以计算出一个具体的人的未来了。”

    “怎么你说的东西感觉有点熟。好像是加了数学的‘星相学’。”

    “用你的话说,是中国的‘术数’,阴阳五行之术。我在中国留学时自学的,当然这些东西,我后来发现其实伊朗的古籍中也有……”听到这里,我真的要晕了,到头来自己真的遇到算命的神棍了。

    我几乎想要马上撤退,再呆上一秒,都会感觉自己是头蠢驴。但是工作还是要有交代。

    我拿出身上的优盘,想复制一份“神棍算命软件”,更令我吐血的是,这台电脑连“b插口”都没有。阿里倒是慷慨,拿出一块ib的35寸盘递给我,还说这是他唯一的备份。我唯一想到的是“走人”。

    正文七碟中谍

    我头也不回,闷声直走。我一辈子最讨厌这些牛鬼蛇神,结果居然千里迢迢来这里找牛鬼蛇神。简直就是侮辱我的智慧,浪费我的青春。

    西尔莎紧跟着我,从后面跳出一句:“你刚才怎么那么奇怪,人家那么慷慨,你连句感谢都没有,我还怕他抢回去呢。”

    “我不想说。烦!”

    回到宾馆,我把拿35寸盘一扔床上,倒头就睡。西尔莎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东西,找了些纸巾包上。再放进塑料袋里,折好,最后还打算把它放进一个随身的小铁皮盒里。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铁皮盒里的东西挪出来。就差把它吞进肚子里才安心了。

    “就算这东西真没用,不好好带回去,你也不好交差啊。”

    “还是你说的对,就德黑兰这里的车,就可以知道伊朗的科技有多落后了。你看就这盘,带回去,还得害技术部门的人跑去垃圾填埋山里,挖个读盘器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几十年前走私过来的东西。我这优盘,开始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调动整台电脑的所有能量和速度,容量和软件,把他所有资料一股脑搬走的。你说一个35寸软盘能够存多大的程序,比尔o盖茨当年抓虫的软件恐怕都放不下吧。”

    “这伊朗一直跟我们国家不对头,他们科技落后,我们应该高兴啊。你烦什么?”

    “我就烦浪费时间。”

    “那你既然已经浪费时间了,现在又不能坐飞机回家,你就再浪费点时间,跟我说说你们聊的内容吧。”看着那双美丽的蓝眼镜凝着你,你不化了才怪。当然,我不傻,有付出就得有收获。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偷偷录音了,把带子一交,就完事了。你还要弄清楚什么事情。”

    “不是公事,是私人兴趣,我对能够让你很烦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这样我就更不会告诉你了。再说了,我跟你的关系,还只停留在一个道别的吻上。”

    “这样吧,你跟我说说,我会给你一点回报的。”

    “什么回报?”一听到这个,我就从床上一个打挺,站了起来。

    “我也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她就把她的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敲打着,敲打着我的心脏。

    “行,这是不错的交易。”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怎么一说到中国,你就很敏感?”她非常认真地盯着我。

    “中国?”我警觉起来,然后又很轻松地回答她。“我不是对中国敏感,我是对愚蠢的东西敏感。”

    “恩?”

    “是这样的,你在北京呆过就会知道,东方有一种观念,认为人与宇宙万物是有对应的。应该说这种观念没有错,而且也很先进。所谓的系统论,就是这个道理,就整个宇宙,或者说整个人类能够感触到的世界来说,一切必然有着联系。最少也存在着万有引力嘛。”

    “恩。”

    “这种观念,与西方的直线因果观念是相对的,也是相互补充的。追溯上去的话,也源自于人类最基本的感官——时间、空间感。时间感告诉我们一切是线性的:你种了瓜籽,以后就会种出瓜了,这是必然的,不会种出豆子来。空间感告诉我们事物间也存在着对应:太阳下山,明天还会从东面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会开。但问题是,我们的青春一去不回来啊。对应性,其实就是一种类比的思维,这方法比较模糊,也能够弥补线性思维的一些缺陷,但是终究它不是绝对的,至少我们现在仍无法掌握绝对的‘对应’理论。”

    “他的基本方法错了,所以结果就一定错。”

    “准确点说,是他的基本观念没错,但是方法错了。所以一定错。”

    “具体点。”

    “系统论、类比法都是科学的。甚至天人感应,放在某些具体的层面上讲也通。但是拿它来预测未来就是无稽之谈。首先,就是我谈到的人的主动性决定了‘预测未来’本身会陷入悖论。其次,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其实很多,具有相近的时空坐标的人也很多,你想想一秒钟全世界有多少个人出生,就一个妇产科一小时多的时候可以接生多少个孩子?即便扫描瞳孔、指纹,编个独一无二的数字,再把宇宙间的大小天体都拿来和这些数字一一对应,那计算量也不是这样小的一个软件能够运算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算他找到便捷的精简的算法,这也不奇怪,问题是‘天体’到达某个位置,基本确定的信息就是位置和动量;而人到达某个位置以及动量,对于命运有决定性意义吗?比如说,对应地,说你5年后在北京,当时会以时速100公里的速度朝北走,那有意义吗?能说清楚,你是在旅游,还是在逃亡,你是开车走,还是打车走?”

    “也就是说,关键是对应不上,就像太阳和花对应得上,但跟人对应不上?”

    “对,道理就是这样的。其实太阳、花、人是对应得上的,得看你怎么对应法。但是道理就是这样的。”

    “难怪你讨厌这些东西。这用中国话说,不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吗’?”

    “准确点讲,是‘风马牛不相及’。”

    “上次跟你长见识去,结果是谈吃的,这次跟你长见识来,结果是谈算命的。这东方文明就是瞎掰。”

    “关键是科技落后,迷信和谎言就会跳出来填补缺陷。”

    “是啊,像我在北京就发现,都21世纪了,很多人以大师自称,用些非常愚蠢的招数还是能够骗倒一大片中国人。”

    说了这句话,西尔莎看我脸色有点不好看,就马上掉转了话题。“之前,你不是说落后才是激发创造力吗?”

    “这应该算是一个‘诡辩’。”

    “你认了就好。”西尔莎好像得胜了一样高兴。

    趁着她高兴,我就该出手了。“现在你该给我说说你那眼睛的事情了吧。”

    没想到西尔莎根本就没有感到意外。“你不是说那是你偷来的吗?怎么还要问我。”

    “老实说,前段时间我小小心伤到大脑了,有些记忆不大清楚。我不想‘被退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而且这件事我只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写进报告里。”我的表情尽量保持诚恳。其实对于我们,抛秘密,往往都是诱饵,想钓更大的秘密。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自己不想干是一回事,被人认为干不了是另一回事。”西尔莎似乎很信任我,“好吧,你想我帮你恢复哪些回忆?

    “那次任务,你是不是我的搭档?”我直切主题。

    “对,你知道不,那次任务我们在一起有好一段时间。你北京的工作,我是专门过去找你的。我还学你请我跳舞的动作跟你打招呼,可是你却记不起我了,这让我很失望。”

    “那次工作是不是与一种叫做裸鼹鼠的动物有关。”

    “对,德国人一直在研究裸鼹鼠,我们、英国人、日本人也一直在研究。但是德国人他们是从19世纪就开始的,所以他们取得成功。”

    “能多说一些具体的过程么?”

    “德国人,发现了裸鼹鼠能够保持青春活力的原因。我们就去了那里,想拣便宜。不过,不像你现在总是想要思路,不要东西;在德国,你只是一心想要偷到德国人的实验报告,对于其他一切都不关心。按照你的计划,我们混了进去。开始还比较顺利,东西都到手了。可是后来却被一只不小心逃出来的裸鼹鼠搅了局。你被吓到了,而我不自觉地掏出了枪。实验室外的保卫向我们冲了过来。”

    “你是不是替我挡了子弹,或者说,我们遭遇过生死抉择的事情。”

    “是的……不过,挡子弹,那是我们的职责。”看得出,西尔莎露出特别的神情,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我跟你,除了工作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什么事?”

    “比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再过两年我就退休,跟你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倒没有,不过我们都知道,如果再继续呆在一起,我们会发展出一段感情的。”

    ……

    就在我们不知道如何延续刚才的谈话,而西尔莎有点手足无措地捏紧着手中的35寸盘。不几秒,她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两只手本来握着那个装着包得严实的35寸盘,忽然停了下来,一只手对着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暗示。然后重新拆开那软盘。

    我也被吓到了。那个软盘金属部分,居然就是个窃听器。

    我用手指点了自己和她,握着拳头然后放开五指,用手语跟她讲“我们完蛋了。”

    遇到这样的事,她比我反应更快,更有经验。

    她点了点我,然后用手指画了自己的眼圈。这意思是“你去看看四周。”然后站起来,高声说:“我先去洗个澡。”

    正文八逃离德黑兰

    世界上让人感觉最糟糕的事,莫过于上一刻还以为对方是傻瓜,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笨蛋。

    “时间机器”一开始就是个陷阱。穷生j计,落后的确让伊朗人创造力横生,他们居然整出个陷阱来,让我们跳。很明显,我们一进阿里的门就已经被监控了。阿里抽屉里,不知道还准备了多少个35寸盘。日本人搬走的那台机器,恐怕监控功能更多。

    很明显,这里被包围了。我说“完蛋了”,绝对不是夸张。像电影里,007能够轻松地在敌人阵营中进进出出,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死在这里的概率,超过99。

    西尔莎处理这样的危机比我还成熟。很明显,她还是有吸引力的,尤其是洗澡,相信如果有什么狙击手,什么监控摄像头,肯定都会尽量地调整一下角度。而我就可以趁机观察一下。这时间不长,我透过窗纱,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个视点,观察了四周,的确,黑暗处有几点亮在闪耀。楼下更是在各个要点,都布了车子。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只让我感觉到更加的紧张。如果说,不带上我,西尔莎自己走出这个房间,我觉得都很难,何况还要带上我。我虽然也有一些防御能力,但是根本无法与外面任何一个敌人交手。冲出去的结果,只能是我们被打中,然后被抓走,进行刑讯。还不如自杀了事。

    当然,只要对方认为我们还没有察觉,暂时还是安全的。所以首先,我们要保持让对方正常窃听,正常地包围,正常地监控。然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动手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至少得挑一个我们占点优势的地方,这样我们才有一寸生机。最后,我们得尽快的离开德黑兰,正常的交通必然走不得了,我们还必须通知这里的“接待处”安排才行。

    窃听器的技术水平到什么程度,真的很难说。所以,西尔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我们只能挤在一张床上。

    我想这应该算是sis史上最传奇的时刻,尽管这是电影里最老套的桥段。

    只可惜,就在我想趁机靠上去的时候,其实我也就是想凑个近乎,也不能说敢怎么样。但是我马上感觉到胸口被什么东西顶住,很明显那是一把枪。

    说不定明天就要去见上帝了,难道还不给我个机会。

    没办法。我只好翻个身,背对着她。如果阿里他们听得稍微清楚,一定会以为我很无能。

    然后,我就感觉到西尔莎的手指,在我的背后写字,“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就像上次那样。”

    我们就这样交谈,她写够了,翻过身,让我在她背上写。

    写着写着,我们俩居然安稳地睡着了。当然,心理素质不过硬怎么能干这一行。

    醒来时,我感觉右胳膊麻木了。而且上面还一根麦色的头发,阳光从窗外透过来,闪闪发光,我仿佛在家乡的麦田里,闻到清新的芬芳。

    西尔莎已经装扮好,然后亲热地给了我一个吻。我感觉到有一颗药片到了我的嘴边,我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然后我们就穿戴整齐,下楼吃早餐。

    看得出,餐厅的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跟我们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头,但是我们都假装不知道。

    轻松地聊天吃饭。

    一个小时后,我们打了两的士,朝阿米尔卡比尔理工大学的方向出发。

    很快地,我们发现后面有几辆车跟着。

    可是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坐在司机旁边的西尔莎,一记刀掌对着司机一削,司机的脑袋马上耷拉了下来,我拖着他的后背,硬是从座位上拉刀后面来,而西尔莎一手抓住方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