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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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别人伤我都深,可你也比别人爱我都深。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他笑笑,走到花园边,折了一朵幽香的茉莉,转身回房去了。

    润玉醒来时,他枕边放着一束雪白的茉莉。茉莉幽香,沁人心脾。花束下压着一张纸条,飞白体写着:天将府有事,我先走一步,等我。

    他微微笑起来。

    旭凤……昨夜两人纵情欢好,自己身上现在都还是热的。

    他想着,脸颊就不由得红透了。哎呀,我怎么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头雪白的小兽和一只小黑狗跑了进来。小狗窜到床上,变成了孩子的样子。

    “爹爹。”他抱着润玉的脖子小声道。润玉笑着将他抱住,又摸了摸魇兽的脑袋。

    魇兽歪着头看着他,突然俯下身,将一个梦珠吐在他膝头。

    是一个黄色的所思梦……还未触及梦珠,他便能感觉到旭凤那股至阳至纯的灵力。

    这是……旭凤的梦珠?

    第八十章

    紫方云宫内,这世间最尊贵的凤凰母子面色阴沉地看着彼此,心中惊怒参半。

    “他(她)竟然是这样的人!”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这母子俩看似亲近,是一模一样的急躁泼辣性格,实则本性截然不同,几千年来其实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两人都下意识地回避着承认真相,各自沉迷在“母子和睦”的假象中自我麻痹而已。

    旭凤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难过更多些。他为荼姚找了几千年借口,可在越来越庞大的真相面前,他终将无可避免的直面母亲的真面目:她非良善,她做的事或许有不得已的理由,可她却并不总是对的。

    他南征北战多年,早就知道有人天生就要恶毒些,可他无论怎样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她是第一个抱他的人,是第一个夸他的人,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他们血脉相连,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同族。她对旭凤来说,很重要。

    可润玉……润玉也很重要,他爱润玉,甚于一切。这两人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心上人,他希望他们都好,都快乐,可若是一人的快乐只能建立与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那么……

    荼姚死死地盯着旭凤半晌,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穗禾慌忙站起,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姨母……”她怯怯地说,“表哥……你快认个错吧,为了个外人跟姨母这样争执,值吗?”

    值吗?旭凤说不出话来,心中天人交战:他不愿看母亲痛哭,心中隐隐作痛,后悔顶撞母亲,可又不愿心上人受委屈,他什么也不说,荼姚一边痛哭,一边抓起手边的一个珍珠锦盒朝他砸来:“跪下!”

    旭凤一言不发,双膝跪下,荼姚又道:“穗禾,你出去!”

    穗禾早就怕得不行,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忙朝外退去,想了想又还是低声对旭凤道:“表哥,润玉……到底是外人,他这些年私下里没少干收买人心、争权逐利之事,他将来要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旭凤双目通红,低声嘶哑地道:“你出去。”

    穗禾无可奈何,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旭凤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荼姚泪中带怒,凤目中如有火烧,母子两人僵持片刻,荼姚哑声道:“你是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

    旭凤不开口,他此时说什么都是错的。他的沉默似是极大地刺激了荼姚,她猛然扑下来,涂成丹红的五指死死捏住旭凤下颌:“你不是我儿子!!!你是谁,你是谁?是谁将你安插到我身边,是不是润玉?我的儿子在哪里?”

    她眼睛瞪得很大,旭凤甚至能看到她眼底的血丝,那样子十分骇人,让他甚至想闭上眼睛,他轻声道:“母神,九千年来,除了行军打仗,我几乎不曾离开天界,怎么会有假?”

    荼姚怒道:“不!是他,是润玉,是他动了手脚,一千五百年前,他……”她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停住了话头,旭凤却是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一千五百年前,他什么?”他心跳得极快,仿佛有种极快乐、极温暖的感受充满了他全身,这感觉犹如一股春风,将他的身子轻轻柔柔的包裹起来,虽然他的心还因为荼姚而剧痛不止,可那痛也渐渐似乎被温柔的抚慰了。

    一千五百年前,他涅槃期至,却还咬牙坚持着去虚妄山寻润玉,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虚妄山上。等他醒来,荼姚告诉他是他涅槃时自己飞回来的。

    难道另有隐情?

    荼姚见他脸上隐隐的狂喜表情,不由得眼前一黑,一种极其可怕的想法涌上了心头:旭凤似乎,在意润玉的太多、太多了。

    多得甚至超出了一个兄弟该有的本分。

    可这怎么可能?!旭凤心思单纯,长到这么大连情窍都没开,本该送些宫人给他教他灵修之事,可她几次暗示明示都被旭凤挡了回来,她也乐得顺水推舟,压下不提。

    难道……

    不可能!

    荼姚死死地捏住旭凤的下颌,逼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旭凤也不躲闪,那双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分明就是……极致的、心愿得偿的喜悦。

    曾经,也有一个少年,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

    荼姚心内剧痛,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母神!”

    此时,于人间仙府内,润玉正带着辉儿在花园里玩耍,辉儿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珠子,正是那枚魇兽带来的、旭凤的梦珠。

    “爹爹,球——”辉儿举着球,央求润玉陪他玩。

    润玉失笑:“你现在不是小狗,不能让人家丢东西再去捡。”

    辉儿不理解,拿着球爬上他膝盖,坐在他怀里求道:“丢嘛……”

    许是补偿自己未曾有过的童年,润玉对辉儿向来娇宠,从不强求他修炼法术、增强灵智,只求他健康快乐就好,故而辉儿虽然三千多岁了,说话做事却还像个幼童一样。旭凤还因此念叨过几句:“怎么能一直这么下去?不修炼,当心挨打!”说着还挥舞拳头吓唬辉儿,“嗷呜!”

    辉儿就如此时一般窝在润玉怀里,把脸偏向另一边不去看他,“哼。”

    “你还‘哼’我……”旭凤觉得好笑,“小东西,你说,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辉儿奶声奶气地道:“我找爹爹。”

    他和润玉在北辰生活了三千年,润玉是北辰的主人,是仙境唯一的神,他在此处开天辟地、移山造海,甚至创造如魇兽这般的生命,在辉儿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你找……”旭凤都气笑了,试图给他讲道理:“那你爹爹要是不在怎么办?”

    “找……找叔父。”辉儿说,他倒也不傻,可旭凤还是不满意。

    “谁是叔父!”他瞪起眼睛,润玉听不下去,打了他一下:“走开!不许吓唬我们。”说着又跟辉儿道:“看,爹爹打他。”

    “对!”辉儿可开心了,“爹爹打他。”

    旭凤被这父子俩气得直哆嗦:“兄长!你不能这么娇惯孩子,他得经受挫折、他得成长,他得自立门户!”

    你又知道什么挫折、成长……润玉心里觉得好笑,辉儿在他怀里道:“我不要!”

    润玉道:“嗯,不要就不要吧,爹爹养着。”

    “好好好,就我是恶人。”旭凤只好说,但他还是捏着辉儿的脸颊一顿揉捏:“我是什么人?”

    “苏父……”

    “再说!”

    “……苏……”

    “不对!”

    辉儿看了一眼润玉,见润玉只是笑,这回却不出声阻拦,只得委委屈屈地道:“娘亲……”

    “哎!”旭凤开心了,一眼瞥到润玉看好戏的表情,他佯怒道:“你笑什么!看你养的好儿子!”

    ……

    润玉叹了口气,从辉儿手里把梦珠拿走,反手幻出一个银色的小球,丢了出去,辉儿欢快地叫了一声,化成小狗模样跳下他膝头,追着小球去了。

    润玉看着手中的梦珠,出神地叹了口气。

    旭凤的梦珠……他还真有点心痒。

    他能靠魇兽窥探梦境,梦境又往往是现实的折射,这天界众仙,可以说人人都有秘密,被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可旭凤……他从没想过要去窥探旭凤的心,哪怕是旭凤对他穷追猛打,让他有些招架不来那时候。

    是自负吗?或许是有点。他总觉得旭凤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自己应该一清二楚。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旭凤心思单纯,没有什么需要他去窥视的,他也不想像对其他人那样,去控制、利用旭凤。

    可是这会儿……他真的有点想看看。

    这就好像,一本心上人的日记就摆在面前,谁能忍住不去翻翻呢?他提到我没有,提到了几次?你总想知道的嘛。

    他真的很想知道旭凤有没有梦到他。可是……

    唉,这样不好吧。

    他就这么左思右想,犹豫了好久,辉儿叼着小球已经跑回来了,他无意识地接过去,又重新丢开,辉儿又跑去捡球了,魇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被它那双不染前尘的大眼睛一盯,润玉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何时这么纠结了!他觉得好笑。

    反正我们都……龙尾也给他看过了,旭凤只知露尾是求爱,却不知若以龙身欢好,两人就是有了夫妻之实。

    都这样了,我看看怎么了?润玉想着,将梦珠捏在手中,辉儿叼着球又跑回来了,乐呵呵地将球丢在润玉脚边,还用前爪来拨润玉的腿。

    丢呀!它像是在暗示。润玉笑笑,摸摸它黑黝黝的脑瓜:“爹爹要做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娘亲哦。”

    辉儿看看梦珠,又看看润玉,忽然大叫起来:“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