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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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觉得很失落,本该是各自最珍贵的东西,找个温柔缱绻的好时候,互相送了,互许终身才对。他将逆鳞拿在手里片刻,低声道:“我又不想要了,你收好吧。”

    润玉沉默片刻,细小的水珠儿从他的睫毛上坠落,他淡淡一笑,又放回旭凤手心:“你涅槃期至了,给你护体,涅槃之后再给我吧。”

    其实旭凤一开口说要还就后悔了,别管怎么给的,反正给了就是给了,哪有还回去的,我是不是疯啦?!听了润玉的话便从善如流地将逆鳞收了,放在离自己内丹最近的地方,还讨好地笑笑:“我好好收着。”

    “嗯。”润玉便想上岸去,又被旭凤拦腰搂住:“兄长,你看,都在水里了,要不然你就……索性……”他又想哄着润玉露尾给他看,自从那次看了一次,到现在又是好一阵子没看了!

    “我是有正事找你。”润玉道,被旭凤从背后搂着,旭凤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度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钻,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母神将要出关,你去探望时,记得替我带些星辉凝露去。”

    前些日子因和旭凤口角,天后一怒之下晕了过去。天后是鸟族靠山,因担心有人对鸟族不利,因此就连天界都瞒着,只说闭关修炼。“闭关”期间许是生气,连旭凤也不见,润玉更是被蒙在鼓里,旭凤不愿他担心,只说母神是和父帝置气,把自己和荼姚的争论轻轻带过。

    他如今成熟了很多,开始知道报喜不报忧了——母神憎恶润玉,这件事又有谁不知道?何苦说出来惹得润玉更多忧思呢。

    “嗯,知道了。”旭凤心不在焉地道,一手探进润玉怀里,去摸他内丹所在之处,想逼他露龙尾,润玉被磨得耐不住,龙尾几下便化了出来,旭凤一喜,抱着他凑到岸边,眼睛不错神地望着龙尾。

    实在是太漂亮了,波光粼粼的,像白银和着水晶铸成,可又远比这些俗物璀璨,他吻着润玉的脖子,身下正要去寻龙尾那处细缝,润玉却轻声道:“轻些……上次弄过之后,很难受。”

    “唔。”旭凤皱眉,“如何难受?要不要找人看看,你怎么不早说!真是胡闹……”听他絮絮叨叨一大堆,润玉又觉得好笑,说道:“就是觉得烧得难受,你不要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旭凤哭笑不得,他将润玉抱起扛在肩上,上了岸去,两人自进屋去了。不多时,小情侣两个在屋内絮絮低语的声音传来,一个道:“你下次不舒服要说!不然疼死你。”另一个却说:“过几日就要涅槃了,你可都准备好了?”

    却不知在栖梧宫外,一个红衣童颜的仙人从门板上直起身,心情复杂。

    “这,这……这该怎么办啊?”

    月老来时,缘机仙子正在撰写人间一少年帝王的命理传奇,月老失魂落魄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缘机也未曾在意。

    一个忙工作,一个想心事,就这么坐了许久,缘机仙子把笔一收,问道:“你做什么来了?”

    月老还在出神,缘机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表情复杂。

    那是一种介于“我吃坏了肚子”和“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之间的表情。

    月老说道:“机机,我有一件秘密……这件事我知道了几百年……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想听你拿个主意。”

    缘机道:“……那你说吧。”

    于是月老便把他五百年前在鬼界所见所闻,还有着五百年来默默观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我还说呢,玉儿去北辰了,凤娃又哭又闹,疯了三千年,我还当他和兄长感情好,谁知道他们是……感情太好!”

    “玉儿上回还和我说要去人界寻失落的琴谱,我还说呢,我说你也不爱弹琴呀——结果不出几月,旭凤过生日的时候,那不就弹上新曲子了吗!”

    “还有凤娃,总是跟我打听有没有什么哄人开心的法子,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多耐性哄他母神!”

    月老憋了五百年,这一顿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净,一抬头,见缘机仙子若有所思的表情。

    缘机仙子:“……唔。”

    缘机仙子:“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你会……?”

    月老:“???????!!!!!!!!!”

    缘机仙子叹了口气,“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你看了不要急。”说着她便取出三千五百年前从齐氏处得来的回忆,尽是些旭凤对着润玉死缠烂打的过往:旭凤假借身份,来到润玉身边,谎冒身份,和润玉同睡一床,又屡屡搅黄润玉在人间的情缘……众所皆知,这记忆并不总是真实的,而是总会带些主人的影响,缘机这记忆是从齐氏身上所得,而齐氏从来不看好旭凤,所以他也只记得旭凤如何死缠烂打,不记得润玉其实对他也是用情至深,所以这些回忆看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是旭凤对兄长有了旖念,到人间使尽手段、诱拐兄长一样。

    记忆的最后,是润玉坐于小屋中对齐氏道:大哥,若是一个我回应不了的人一直缠着我,我躲得远远的,算不算是懦夫?”

    这个“回应不了”可谓及巧妙,缘机心里清楚,这所谓“回应不了”是因为润玉这时还没有下定决心,他怕了旭凤,并不是不爱旭凤,可月老看了前面那些,便自动理解成了……旭凤强迫润玉,润玉对他无情又没有办法。

    月老拍案而起:“这这这,这,反了他!竟敢觊觎兄长!我,我这就给他告他父帝去!”

    月老气冲冲走到门外,却又折回来,愁眉不展:“唉,可我要是真的告发了他,兄长一怒,旭凤只怕没有好果子吃……他毕竟还小……”

    这便看出缘机仙子于人情世故上的通透来,其实她早就做好准备,自己和兄弟两个又无私交,说话做事恐怕竭尽所能也没什么大用,而月老就不同了,如果魔龙鳞片一直不消失,她做好准备了要将月老拉下水来。但她为何又要捏造事实,让月老以为是旭凤死缠不放?只因为她早看透了月老偏心,若是叫他知道真相:旭凤大胆热烈,润玉体贴温柔,两人是两情相悦,没有谁引诱谁逼迫谁,那也必定是润玉的错——谁让他是哥哥呢?月老若要闹起来,润玉便没有退路了;可若是坏的那个是月老更偏爱的旭凤,那就不一样了,纵是他“觊觎兄长”,犯了“不可饶恕之罪”,月老还是不忍心看他被天帝责罚过重的。

    月老对自己的偏心一无所知,他站在庭院里长吁短叹:唉,怎么办呀?

    第八十四章

    天后出关,天帝为她铺设满天祥云、百鸟歌唱,人人皆道帝后和睦,引为佳话。

    被自己“气病”的母神痊愈了,旭凤怎么说也要去探望一番,他心里不愿意,抱着润玉要了好几个亲吻,这才朝着紫方云宫去。

    想到上一次来时母子二人发生的争执,旭凤在门外裹足不前,正巧遇上月老来探望嫂子。

    “见过叔……父……”月老见到他,不似往常和蔼可亲,反倒转身就走,像见了鬼似的。走出去几步,又猛地折回来,脸拉得老长。

    “你!”月老说着,在他额头上重重一拍,“……作孽啊!”

    说着背着手摇着头进了紫方云宫。

    旭凤:“……????”

    他捂着通红的额头站在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逢此时紫方云宫的大女官开门出来,一见他就眉开眼笑:“可算把二殿下盼来了,天后娘娘必然欢喜!殿下快进去吧。”

    人家都这样说了,旭凤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荼姚正在凤床上,背后靠了一堆软垫,月老和她絮叨着:“身体都是自己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荼姚听着,竟又不知不觉落下泪来,一眼瞥见旭凤进来,忙用手帕将泪擦了,强笑道:“我儿怎么来了?快坐下。”

    说着命人搬来椅子,放在床边,旭凤心中不安,只得过去坐了,又将水晶盏取出,递给身边的女官:“母神,兄长因要上值日夜颠倒,特托我送来的星辉凝露。”

    “好,好。”荼姚病容中带着愁容,笑意都勉强,哪还有平日里的跋扈劲头,旭凤看了,心中亦是十分难过,他心道,若是母神肯不再为难玉儿,我便再也不跟母神闹了。一边想着,一边和荼姚拿些话闲聊,母子两人说了些体己贴心的话,倒也和乐融融。

    一旁的月老憋到爆炸!

    他倒是并不知天后是因何病倒,但眼见这母子二人的反应,应该和旭凤有点关系;又见旭凤取出星辉凝露,一副“这是我们俩孝敬母神的”的小两口派头,又觉得头壳一阵剧痛。月老虽偏心,可润玉也是他的侄子,被眼前这个小霸王强占了,他也心疼,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事儿,可怎么说理啊?

    就很急!月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这做娘的通个气,这才赶来探望荼姚,两人聊了没几句,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昔日天帝的风流债,聊着聊着,天后悲从中来,竟然哭了,月老憋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刚劝了几句,旭凤又来了,眼看那母子二人拿些无关紧要的话聊了许久,月老都快绷不住了,只得起身道:“我先告辞了,嫂嫂,你也放宽心吧,这六届之中,谁不知道你是无可厚非的天后,是六界女子表率……”

    荼姚惨淡一笑。旭凤道:“叔父,我送送你。”

    月老点点头,叔侄两个走到宫门边,月老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凤娃,有些事本不该我说,可我到底是你叔父,免不了多说几句。”

    “您说。”

    “这……”月老觉得旭凤这突如其来的成熟实在有点难以招架,“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看你母神整日为你犯愁,你也该早点想想成家立业的事情——你若现在收心,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就一笔勾销,相信也没人会怪你。”

    旭凤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月老听风就是雨惯了,大概又是听信了哪个女仙瞎编的和自己的风流事吧,他点点头,随口敷衍道:“我知道了。只是……”他随口想了个借口:“兄长都还未娶亲,我怎么能先越过他?”

    你还有脸提你哥哥!月老气不打一处来,勉强笑着道:“他怎么一样,之前水神大婚时,你父帝已经许了他和水神长女的娃娃亲,婚书都备好了。”此话一出,旭凤脸色大变,抓住月老的胳膊追问道:“什么婚书,什么娃娃亲?”

    “哎,天帝和水神要结为亲家啊,你不知道?”月老心道,兴许知道润玉有婚约在身,旭凤就放过他了罢?便又说道:“润玉没跟你说过?他很小就许了人的,所以你就别操心他了,还是多管管自己吧!”

    他说完,背着手,和来时一样忧心忡忡地走了,只剩下旭凤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荼姚等了一会儿,见旭凤面色沉重的回来,也不多问,只是将脸背过去,似在垂泪。

    旭凤心里很乱,被她一哭就更乱,只得道:“母神……”

    荼姚擦了眼泪,道:“不,旭儿,你别多心,母神只是想起往事心里难过,来,过来坐。”

    正所谓母子一心,她越是这样藏着掖着,旭凤便越是揪心。“究竟怎么了,您为何不与我说?”

    荼姚泪眼婆娑,半晌,含着泪道:“旭儿,你可知你母神病了这许多时日,你父帝来过几回?”

    旭凤心道这我怎么能知道呢,但他还是顺着荼姚猜测道:“母亲病了一月有余,那就是……”

    两次。

    嗯。怎么想怎么不对吖。旭凤长到九千岁的年纪,自己也有了想要厮守终生的人,这才突然发觉父母之间并不是原先想的那样。

    若是润玉病了,他走都舍不得走,恨不能时时陪在病床前守着。若还按照惯例,月初和月中各一次,那也太……

    谁想荼姚惨然一笑,说道:“你父帝遣人送来金丹灵宝无数,可他自己,是一次也没来过。”

    “这……”旭凤暗自心惊,荼姚又垂泪道:“旭儿,母神谁也不怪,只怪自己年幼天真,被甜言蜜语冲昏了头——那时我和你父帝初初相见就一见钟情,他那时温柔体贴,对我细心呵护,甚至予取予求,我便觉得这就是天命之人了……”

    “这,”旭凤忍不住道,“若能对一个人予取予求,那就该是爱到极点了吧?”

    “傻孩子,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和母神一样,是凤凰,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荼姚道,“你父帝是龙族,龙族与我们可不一样,他们一生伴侣无数,对母神可以予取予求,对别的女人也可以一样的贴心珍爱……”她边说着,边又簌簌落泪,握着旭凤的手说道:“幸而母神有了你,只要你好好的,母神也别无所求……你不要怪母神蛮横,实在是这天界危机四伏,母神若不蛮横些,我们母子早就被那虎视眈眈的人一口吞了……”

    旭凤望着她颊边的泪水,默默无言。

    这一夜旭凤失眠了。

    先是知道了润玉早许了婚约,又听闻了龙族风流多情的秉性,简直一件件都是扎他的心。他心里惴惴不安,可偏又说不出口,只能自己跟自己为难,睁了大半宿眼。到寅时一刻,殿门忽然一动,有人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旭凤闭着眼装睡,那人身上萦绕着寒夜的冷香,是令他眷恋安心的味道。

    他一闻到这股味道,那颗不安的心便又安定下来。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床边那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亲,随即合衣上了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搂着旭凤的腰,不一会儿就不做声,像是睡着了。

    旭凤心软得一塌糊涂,心道:我真是傻透了,父帝是父帝,润玉是润玉,他们怎么一样呢?父帝见一个爱一个,润玉却只爱我。想着想着,心里盈满了又酸又甜的滋味,他不禁侧了侧身,伸出手环住润玉的肩膀,让他完全贴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