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住口!”鎏英暴怒起来,周身深红色的魔族灵力爆裂显现,锦觅吓得住了口,捂着胸口吊坠往里挪了挪,辉儿喘着粗气,冷冷地望着她。
半晌,他似乎冷静了许多,问道:“你说我爹……我父帝害了娘亲,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看得分明,凤凰和他之间大战一触即发!凤凰是战神,纵是润玉也没什么胜算,这才从背后偷袭……”
“你说谎!”辉儿大怒,又要扑上来,这回是真的恨不得要掐死锦觅了,锦觅也不怕,支棱着脖子挑衅的看着他,鎏英听了半天,只觉得逻辑对不上号,终于又是一声怒喝:“都给我闭嘴!”
于是三人又是彼此满怀怨恨的看着对方,过了片刻,鎏英道:“谁能把当日的情形,给我掐头去尾好好说说?”
那日辉儿是在围困紫霄云殿之列,并未亲眼见得,便由锦觅,不情不愿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讲着讲着悲从中来,又是落泪不止。
鎏英道:“好,明白了。”她略一思忖,就觉得指使人当众杀死旭凤这事不太像润玉手笔——那人都蛰伏了这么久,还会不懂收买人心的道理?就是要杀,也不能这么公然血淋淋的杀。可如今……
她瞥一眼锦觅,这女娃脑子向来有点不对头,跟她解释也白费。她暗暗想完,便就着眼下混乱的局势,说道:“你们先别忙着报仇,此事还有问题,我们去查探清楚,冤有头债有主,到时谁害人谁无辜,再论不迟。”
她是真的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可怜她还不是天界人呢!可眼前这小仙男小仙女都是恨毒了对方,辉儿还好,自幼跟在润玉身边,润玉虽然惯他,但也教他是非曲直,锦觅就不同了,天生天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现在只希望邝露平安无事,而眼下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紧跟鎏英。
只见辉儿点了点头,锦觅便也一口应下来:
“好,就依你说的,先调查一番。”
她握紧胸口吊坠,心道:
我不会再让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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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场上人物支持西皮一览表:
水神风神:随便磕一磕旭锦,言论:“就还ok吧”。
锦觅:是坚定的邝露女友粉,痛恨爱豆的爱豆,言论:“我老婆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但是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爱豆亲自看上的爱豆(烟)”。
辉儿:还在坚定的搞龙凤,同时又转了两边毒唯,现在要精神分裂了。言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另外拆逆是不可能拆逆的,懂?”
鎏英:吃瓜路人。言论:“我活了几千年,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一群人。”
润玉:现充路人。言论:“不搞西皮,万事大吉。”
旭凤:他妈的吃我润玉安利嘻嘻嘻嘻嘻桀桀桀桀!言论:“(此号已被注销)”“等我开小号来骂你!哥哥是最棒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说要调查清楚,可这事并没有上下嘴皮子一磕来的容易。
首先不能去问当事人,你总不能走到润玉面前去问,你好,陛下,请问是不是你指使邝露去杀旭凤?
“为什么不能?”辉儿竟然问。
“因为……”鎏英正要回答,锦觅在一旁抢先道:“因为他说谎呀!”
辉儿勃然大怒,抄起床头一本小书砸了过去,在锦觅额头上砸了一个大包。锦觅冤枉得很。
鎏英:“……你别看我,这是你自己过分了。哪有当着人面骂人家爸爸的?”
不过锦觅说得也不无道理,润玉那人本就君心似海,你问他什么他都不见得好好回你,搞不好还会被他反过来洗脑一顿。
所以这个就不行。
那么,搜集一下润玉身边人的情报……
——尴尬了,即使登位,润玉还是同先前一样住在璇玑宫,身边依旧清冷,只跟几个大臣来往多些。
而且这些人的嘴也是个顶个的严,拿把斧头撬都撬不开。
太尴尬了。三人一筹莫展,最后还是鎏英一锤定音:“先别轻举妄动,观望一番,你二人一个是他未婚妻,一个是他养子,总归会有机会探听一番的。”
她不提,锦觅差点都忘了和润玉的婚约一事,此时她“啊”了一声,面露为难之色。
从前搞不清自己中意谁,才在润玉和旭凤之间反复横跳,如今心有所属了,这婚约是万万不能作数的了。
她一思及此,恨不得马上跑去璇玑宫找润玉退婚,可偏又要探听润玉的态度,不得不压抑下来,心想:待一切水落石出,我就带着小露珠跑路。
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辉儿和鎏英怎会得知,三人合计一番,定下策略来。
辉儿是小狗,化作原形去私下里刺探情报再合适不过。鎏英想了想,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出口不逊的美貌小傻瓜,心里蓦然一动,便道:“我去寻个熟人问问,她或可知道什么。”
两人拿眼去看锦觅,锦觅便道:“我……我去寻润玉,你们放心,他待我很好,爹爹说待局势稳了,还要重办大婚呢。”
辉儿听了此言脸色十分不善,但三人姑且算作一条船,他也没发作,便就这么散了。
其余二人姑且不论,只说辉儿,润玉登基后将靠近璇玑宫的一处“长乐宫”赐给他做宫苑,但他却不爱去那处,只嫌清冷。
他从前有爹爹,有娘亲,有一同长大的魇兽,虽然只是寥寥几人,但大家心是在一块儿的,也十分温暖快乐;如今旭凤没了,魇兽和润玉都还在,可一切都不是从前那样了。
润玉变了,他也不知是好是坏,他从前很忧郁,眉尖总是蹙着水雾一样的惆怅,即使笑起来也似烟火绽放般短暂,现在他不再忧虑了,可有时候辉儿觉得,他身上的活气也都一并消失了。
人沐浴在爱意里,和深陷仇恨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样子。虽然润玉自己现在还没发觉,但他已经离从前的自己很远很远,远得辉儿都怕他回不去了。
他想到这里,又想起已是好几天除了问安不曾和润玉说过别的,便不知怎的慌张起来,慌忙跑到璇玑宫去寻润玉。
润玉此时却不在璇玑宫内,他去了何处?辉儿化作犬形,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他在一座仙桥下寻到了润玉,那是一处清池,池边修了石桌石椅,润玉便坐在那儿,桌上放了……一只酒壶,两盏酒杯。
年轻的天帝坐在池畔,望着虚空微微出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谁?辉儿心中疑惑,这偌大的天界,仔细数来,竟已没有能和他坐下饮酒闲谈之人。
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其中滋味不是本人,又如何能体会得到。
润玉出了会儿神,一阵微风吹过,身后的玉琼树枝条随风摆动,他的面部线条忽然柔和下来,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个样子,尽管对面还是空无一人,他却微微笑着说道:
“你来迟了,该罚一杯。”
对面无人应声,可看润玉的模样,就好像那空无一人的桌旁真的坐了个和他相熟至极的人,正在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一般。润玉将酒杯斟满,不知为何目光却又转向那座仙桥,片刻之后,他忽然笑起来,柔声道:“就你最顽皮。”
辉儿一怔,再去细看,只见润玉眼中已似有泪光,可他总疑心自己看错了——他是天帝呀,是这世上最有权势的人,他又有什么好哭的呢?他却不知此时在润玉眼中,面前坐着的并不是一团空气,而是旭凤。
安安静静地笑着的旭凤,眼波柔软有如这夜空中的微风,好像回到了他们无忧无虑、心无芥蒂的时候。这个已死之人穿过时间,一言不发地冲着润玉微微笑起来。
润玉望着他,明知道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却仍然很着迷一般,只在那一刻,他并不觉得悲伤,在此前的任何一个时刻,他也都不悲伤——其实他早有准备,一旦起事,他与旭凤必然有一人死在另一人手中,早在决议复仇那一刻,他就将从前的柔软心事一并抛了。他并不悲伤,只觉得很温暖,很充实,很祥和。那夜微风不凉,只算为夜色平添几分引人沉醉的味道而已,他望着旭凤,心里蓦然一动,不禁想伸手去碰一碰旭凤,却也只是心里想想——伸出手去便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从时光里穿越而来的旭凤一言不发,只看着他,半晌,润玉哂笑道:“这样安静,他可不是这样的。”说着只挥挥袖子,眼前的幻觉便消散了。
他心智坚定,下定的决心便不会再动摇,他既要了天帝之位,便要负起责任,而旭凤……
他又想起那一片盛着残魂的逆鳞来,天帝唤出逆鳞,薄薄一片,却承载了这世上唯一的一只火凤的一缕残魂,只在他一息之间,便可将它捏碎。可他却只是望着它,收着它,既不将它毁去,也不提复生旭凤。
一个死了的旭凤,对这六界来说,实在是好过一个活着的旭凤。
夜深了,天帝独酌片刻,仍是挥去杯盏,回返璇玑宫歇息,留下辉儿站在原地,却是暗暗心惊:他一直以为润玉不会取旭凤性命,旭凤身死后他也曾担心润玉安危,怕他殉情,寸步不离地守了几天,直到发现润玉凡事如常,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的意思;方才见他独酌,眼中似有泪光,可片刻之后天帝的神色却又冷硬起来,好像那一点泪光都只是错觉。
难道他是真的……不曾悲伤?辉儿心头涌起一阵抑制不住的苦涩来,似是为旭凤鸣不平,可又觉得好笑:旭凤生时对润玉也确有亏欠,他们之间一笔烂账,连当事人都算不清,自己又怎么能替谁苦楚、替谁委屈呢?
然而有一件事他看得分明,润玉唤出的逆鳞之上,闪着金红色的灵光,那正是旭凤的象征,灵魂之力在逆鳞之上奔涌不息,即使只是一点点,也仍旧闪耀。
龙之逆鳞是世上无上的法器,唯有寰谛凤翎可与之相媲美,此刻,辉儿脑海中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希望:或许,逆鳞护住了旭凤,或许,旭凤仍旧有救……
可那日大殿之上众人也是看的分明,旭凤被刺中内丹,身死魂消了。如何还能有救?一人苦恼不如众人思考,他将这件事立即分享给了一条船上的两个同路人,那两人听了沉默不语,想得却是完全不同的心事。
锦觅道:“凤凰若有救,他却不救,那他良心真是坏透了!”她又想了想,喜道:“凤凰若没死,小露珠是不是也不用被追责了?”
辉儿不想理会她,旭凤和润玉之间,你欠我一程,我欠你一笔,实在是说不清,亏她灵智刚开没几天就费劲想这么多。这时鎏英道:“被刺中内丹,按理怎么也活不成了,只是他是凤凰,凤凰又能涅槃……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呀,若能寻一个对凤凰这种生物有了解的人打探一番就好了。”
锦觅听着又是悲从中来:“邝露若在这里,她最爱读书,定能说个清楚。”
鎏英又气又怜,瞥她一眼:“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锦觅可怜巴巴地道:“就想跟你说说嘛,她可好了。”
“她可好了,那我也喜欢她,千年之后她修成人形和你争一争,你看好不好?”
锦觅赶忙闭上了嘴。
一旁的辉儿忽道:“想知道凤凰的事情,自然是问凤凰最清楚,不是吗?”
“你傻了呀,凤凰死了,去哪回答你?”
“不,他说得有道理,”鎏英眼睛亮了,“那不是还有一只老凤凰,被关在你们天界的牢狱里吗!”
潜入毗唆牢狱,这可不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