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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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睡着之后,小龙再度睁开眼,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走过来——半路上还把布老虎踢到一边——他低头嗅嗅旭凤的手指,那里白日里被他咬了个小口,现在已经愈合了。

    他咬了旭凤,但旭凤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他,还给他买了一只小老虎。

    抱着喜欢的东西……

    他缓缓缠上旭凤的手臂,把头靠在旭凤肩头,陷入了梦境中。

    梦里有一只圆圆的小红鸟,一见他就哭唧唧的。他觉得有点烦,但又很开心,他把小圆鸟用爪子踢开,小圆鸟就哭了,他又追上去,把小圆鸟卷起来,看着小圆鸟破涕为笑,他心里充满了天真的欢喜。

    第二天旭凤起了个大早,到院外忙活了一个时辰:他开渠引水,在后院造了个小小的湖泊,又去找来很多水草和鹅卵石扑在水底——润玉是属水的小龙,应该会想要玩水的。

    果然,小龙醒来后见到小湖大感兴奋,钻进湖里游了起来。一会儿正着游,一会儿倒着游,一会儿不游了,就翻着肚皮飘着晒太阳,很闲适。

    旭凤看得高兴,脱了外袍跳进小湖里,但不多时却开始呼救:“哎呀我淹水了,哎呀我不行了!”

    正在仰泳的小龙愣了一愣,继而如离弦之箭一般窜进水底,在水下找到挣扎的男人,用自己的脊背托住他的胸膛,想把人托起来——旭凤“挣扎”了一会儿,渐渐不再用力,任由浮力把自己托起,小龙叼住他衣领,把他拽到了湖边。

    “哇,你真厉害。”旭凤抹了把脸上的水,夸奖不停,在他小时候,润玉有时候就会和他玩这样的救命游戏,那时总是润玉装作要掉下云端的样子,由他飞过去救润玉——其实后来想想,他那么小一只鸟,哪里拖得动一个半大孩子……

    但他总是记得自己“救”了兄长之后,被兄长摸摸头,然后就十足欢喜的滋味。

    小龙在他身边游来游去,展示自己的泳技,听闻旭凤夸奖,更是直摆尾巴。旭凤连耳朵里都进了水,听声音都不真切了,但他笑着道:“再来一次?”

    小龙拼命点头。于是旭凤那天泡在小湖里,淹水淹了十八次,小龙乐此不疲,每次都把他拽到岸边才算完。明明知道是假的,但他还是玩得很认真。

    入夜,旭凤缓缓闭上双眼,小龙凑过来,钻进他衣服里,头挨着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扑通——那颗心脏跳得好有力,让人觉得好安全,好像这个世界上发生什么都不要紧,哪怕天塌了,也可以交给这个人去解决。

    他们就这么睡着了。

    等旭凤再度醒来,他面前出现的,已经是个人形的孩子。他此时还小,五官一团孩气,但额头上两个成年人食指粗细的龙角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蹲在床尾,满脸好奇地望着旭凤。

    旭凤又是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们俩互望了一会儿,年幼的那个弱弱地开口道:

    “仙女,你怎么睡了一觉变成男的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于润玉是怎么来到天界的,旭凤有着自己的猜测。

    在他年幼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润玉和自己一样,是荼姚孵出来的;后来大了一些对天界生物遗传的奥秘有了深刻的认识,他以为润玉是太微孵出来的;再后来终于弄明白了这天界后宫争风吃醋的道理,他才终于明白,润玉不是荼姚孵的,也不是太微孵的,他另有娘亲,但早早就不和他在一处了。

    ——哪怕当时对润玉死缠烂打的劲头多问一嘴,现在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旭凤和他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的小龙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在那句识破惊天的“你怎么变成男的了”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思考了好半天,才隐约把“自己”——“荼姚”——“润玉怎么来到天上”这几件事联系到一起,他想,润玉可能是把自己当成带他上天去的荼姚了。

    儿子像娘,天经地义,没毛病。

    但旭凤还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刚跟小龙龙打成一片,好不容易,淹了十八次水,才终于让小龙龙接受了他一丁点,这又立马打回原形!

    静书早说过,因润玉身上的时间碎片都不是连贯的,所以上一个碎片的记忆也必然带不到下一个,旭凤此时心里就是后悔:早知道小龙龙那么快就长大,就不管不顾多撸两下了!

    当然,眼前这一个,也不是不可爱……

    旭凤想到这里,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有诱拐犯味道的微笑来。

    “小朋友,你说的仙女是我的娘亲。”他竭力慈祥,“你说说,你该叫我什么?”

    润玉嘴巴微张,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

    “说呀。”

    “……”润玉嘴巴动了两下,像上岸的鱼,末了,声如细蚊地道:“哥哥。”

    天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没有了。尽管从前床笫之间也不是没变着花样的逼着润玉叫一声“哥哥”听听,但那不情不愿的哼哼,哪有眼前小朋友懵懵懂懂的样子叫人来的满足啊?

    旭凤坏心眼忽起:“大点声,我听不见。”

    “……”

    “你是不是男孩子啊这么腼腆,让我看看?”

    “……!”润玉又惊又怒,旭凤以为他又要咬人了,但他却只是又往床脚缩了缩,抓紧衣摆竭力团成更小的样子:“我不是男孩子……我是一条鱼……”

    “鱼什么鱼。”旭凤不以为意,耍尽了哥哥威风。他如果真的是哥哥,一定会把弟弟妹妹欺负得每天哭哭啼啼,他手长脚长,轻轻松松就够到润玉面前,上手就是摸了两下小龙角:“鱼会长你这个东西吗?”

    “……”

    润玉那张圆圆嫩嫩的小脸上,顿时什么颜色都没了。他慌忙抬起手捂住两个小龙角,咬住嘴唇,吸了两下鼻子。

    他要哭了,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我,我……”他带着哭腔道,“我就是一条鱼……”

    旭凤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道:“你别别,你哭什么呀,哎,润玉!你——你不知道你是龙吗?”

    这一句话真是实打实戳了龙的逆鳞了,润玉猛然暴起,冲他喊道:“我才不是!”一边凶人,一边两手还不忘捂着自己的龙角,动作显得很好笑,不像发怒,倒像投降。旭凤一看把孩子惹毛了,自己也愣在那里,心里想:我说错啥了?

    龙和鱼之间,岂止是天壤之别?这世上哪有人想做鱼不想做龙的!

    润玉与他对峙片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被他吸了吸鼻子,又硬是憋了回去。也许是旭凤盯着他看了太久,他忽然一把抓过旭凤身边的锦被蒙到头上,缩到床脚蹲下,变成了一个蘑菇。

    旭凤:“……”

    润玉,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个画风,亏我还以为你的老谋深算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旭凤哑然失笑,心里又有些心疼,凑过去隔着被子轻声道:“好啦好啦,是鱼,是鱼,别哭啦。”

    “……才没哭。”润玉在被子底下闷闷地道。旭凤去拽他被子,他在底下使劲扯住,不肯让旭凤掀开,旭凤无法,只能隔着被子轻轻拍他小小的后背,就像自己幼时润玉哄他那样。

    他别别扭扭、柔声细气地道:“……你饿不饿啊?”

    半刻之后,旭凤坐在饭桌上,看着润玉坐在自己对面,头上仍旧顶着又厚又重的被子,一勺一勺舀起碗里的牛乳喝。

    他吃相可比小时候斯文多了,会乖乖的用勺子,咽下一口再去舀第二口,虽然够着桌子还有点费劲,但依旧坐得很端正的样子。

    就是头上锦被可能有点重,坠得他的脑袋摇摇欲坠。

    “……”旭凤忍不住道:“你热不热啊,要不放下吧。”

    “……”润玉看他一眼,不开口,继续喝奶。旭凤跑去翻箱倒柜,找出几块花生糖来:“要不要吃这个?”说着剥了糖纸送到润玉嘴边,小龙人看看糖,又看看旭凤,犹豫了一会儿,张口叼了过去。

    “谢谢哥哥。”他口齿不清,含混的说道。

    旭凤“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头狂跳不停。

    被萌的都要不好了!按捺着把小龙人抱进怀里揉搓一顿的欲望,他轻咳几声,转身出门溜达了一圈——他建了两座小屋,一座住人,一座存些东西。他去另外的小屋找了找,回来时递给润玉一方小手帕。

    “?”润玉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伸出双手接了过去,旭凤指指自己额头:“被子多沉,用这个吧。”他说完转身背过去,以示自己不会偷看。

    润玉愣了愣,轻轻展开手帕,丝绸摸起来比水底的水草还要柔软,角落里绣了一只小小的红鸟,胸脯上的毛鼓鼓的,蓬蓬的,像个小圆球。他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两下,忽然觉得一阵奇异的欢喜。

    “谢谢……”他讷讷地、小声道,“它好可爱。”

    旭凤心里一动,恨不得转过身抱起小龙人亲个十下八下的,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背对着润玉,静静地站着,等着。

    窸窸窣窣,润玉终于松开被子,把小手帕蒙在头顶,两角在下巴底下打了个结。

    “好了吗?”旭凤问他。

    “……嗯。”

    旭凤便又转过身来,他的小兄长头上顶着小手绢,两个龙角遮得严严实实,正襟危坐,两只小手按在双腿上,真诚地看着他。

    旭凤忍住笑意,夸奖道:“挺好看的。”

    润玉不知该怎么回答,又去用勺子剐蹭空了的碗底,旭凤笑道:“啊,等一下。”他说完,伸手替润玉正了正手帕的方向,免得被他碰掉了。

    “……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谢。”

    “……为什么?”

    “方才不是说了吗。”旭凤笑眯眯,“你该叫我哥哥——照顾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那倒也是。但在手帕之下,润玉只觉得连龙角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