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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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吁声叹气:“我若是有爹爹这运气就好啦,那样我一定天天出去乱逛,捡上一个小帅哥,把他养大让他替我干活,我就可以溜出去打麻将啦。”

    风神:“……”

    风神已经放弃了将这种直男操作从她脑海中剥离出来。

    “这等机缘也并非人人都有。你爹爹是外出游历时在门口捡到的你娘亲。不知是哪位仙子有难处,不能亲自养大自己的孩儿,又听说洛霖最为善良正直,才将她放在了你爹爹门口。否则在人界,哪能随手便捡到一个仙神之体的弃婴呢。”

    日薄西山,夕照渐沉。

    她望着天边的彩霞,不紧不慢道:“大殿他们也要动身入结界了,这几日黄河两岸公事也忙碌,你明日先回府罢。”

    锦觅道:“后天你不是要召集堆云村元老议事嘛,我想留下来玩。你们开会说什么呀?”

    风神道:“我须得在会上说服那些懂得此术的老人回到旧集维护大阵……他们不愿牵涉其中,但此事非防风氏后人齐心协力不可,即便千难万险,若有朝一日大封破了,他们只怕也难以独善其身……你又不懂得这些,听话啊,早些回去吧。”

    锦觅悻悻道:“哦。不去小命都没了,连子孙后代也要遭殃,为什么还要开会?”

    风神淡淡道:“因为天地不仁……他们恨呐,宁愿亡族绝种也要拖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一起死。”

    锦觅毛骨悚然地回过头,愣愣道:“天地不仁……”

    她张了张嘴,又把问题咽了回去。风神是不会解释来龙去脉的,没有人会跟她解释。千年间在权力中心的见闻让她隐隐明白了天界是个有禁忌的地方。

    她呆呆站在门口看着风神的背影,忽然道:“那你……你能说服他们吗?”

    风神转过头,露出半张精致柔和的面孔,对她眨了眨眼:“安心回去吧,山人自有妙计。”

    *

    “这屋子是祖传下来的,当时也没什么人力物力盖好屋子,小老儿这平日里也没客,这儿就没怎么修缮。委屈大殿了。”

    棠樾客气道:“不妨,有劳。”

    穿过植着杏树的院子往里就是另一个院子,三间客房隔了些距离。虽然破旧了些,却也收拾得干净。

    小姐姐还有点晕车,回房躺尸去了。

    棠樾客气地打发走粟老,轻轻关上了大门,转过头对风息道:“我觉得这里不太对头。”

    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是一种感觉,在旭凤调教下产生的对异常的感应。

    他六百多岁时,旭凤把他拎到忘川对岸,问他干什么,旭凤就说和他“散步”。

    这里是魔族的地盘,而且是忘川河岸最没有人的一段,有着数不尽的奇诡险恶的妖兽。棠樾忍不住看向他平坦的腹部,严重怀疑天后是怀孕了,准备提前借刀杀人,弄死自己这个碍事的养子。

    他战战兢兢地跟在旭凤后面走着,走到一半,旭凤忽然回过头,然后拍了两下手,对他道:“看我。”

    棠樾听话地朝他看去,依然在研究他的肚子。河边是搅拌石灰的刺鼻气息,风又轻又快,速度永恒不变。就在某一刻,他脖子后面的汗毛无端竖了起来,整个后背就好像被豁了一整盆冰水,风和气息都没有变,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下一刻,旭凤猛一扬手,寒光迸射,朝他眼前刺去。他还没来得及闭眼或者侧身躲开,匕首已经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在他身后发出了金属质物的碰撞声,并激出了非人的扭曲鸣叫。

    ——还好那时候他大一点了,没当着他恶毒养母的面被吓得痛哭流涕。

    旭凤从吓呆的少年身边走过,拔下匕首,然后把那个生着幽暗鳞片,神似穿山甲却长着个鸟头的生物提着尾巴拎了起来。那玩意在他手中嘶声惨叫。

    旭凤侧过头打量着他,提着尾巴在棠樾脸上晃了晃,问道:“这个很可爱的。想养么?”

    棠樾声音比哭还难听:“不……不了。”

    旭凤于是一扬手,把它丢进了忘川河里。不明生物的惨叫一声,河上即刻冒出了白烟。

    “它跟了我们一路。这种东西会隐形,然后在猎物放松警惕时咬断它的喉咙。”

    然后他转头,逼视着棠樾:“记住那种感觉了吗?”

    “记住了……”

    旭凤冷冷淡淡道:“不,你没有。”

    他擦着匕首上黑漆漆的血迹道:“所有人都是背后挨过刀,才能学会用感觉而非耳目分辨危险。你叫我一声母神,我就让你少挨这几刀。”

    这个倒是真的,他有一次误入天帝天后造人现场,隔着窗棂看到了旭凤的背上的疤痕,大多是魔兽爪牙的痕迹,配上那麦色的皮肤、深凹的腰线是凶和野,趴在天帝怀里懒懒地任他顺毛一样抚摸后背是呆和娇……

    不对,感觉个捷豹,终于反应过来的棠樾在心里大骂,你要真会预判还能被黄河女神那个花瓶捅了肾??

    之后旭凤用层出不穷的套路和不计其数的刷怪点,深深地让他记住了“危险”的感觉。

    但这次不仅仅是感觉。

    “那个粟老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对,似乎对我们颇有忌惮。”

    风息摸着下巴道:“黄河女神不能这么不靠谱吧,给我们扔龙潭虎穴来。你的意思是一会我们吃着饭,粟老正谈笑间,陡然掷筷,痛斥天帝是非不分,残害忠良,然后猛一掷杯,两侧埋伏的刀斧手从屏风后……”

    棠樾说上哪找屏风去,那客厅挤得开十个人就不错了。而且谋害帝嗣当按谋逆论处,不仅要诛全族,连着周遭一切生灵都要灭杀在天雷之下。而天帝天后又生不出来,帝嗣这种生物就和韭菜一样,杀一个还能冒出来十个,完全不值得。

    他想了想,又道:“这一户与其他人家看似没什么区别,里面却截然不同,密闭阴暗,气流不畅,不知为何要这样修建。”

    “……火攻?”风息道。

    “你老往那想做甚,”棠樾哭笑不得,“搞不好人家只是装修翻车,我也只是顺口一提罢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有女子脆生生道:“两位小哥,吃饭不啦?”

    棠樾推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肚子微微隆起,整个人有点发胖。她身后站着无精打采的神厄,眼睛已经闭上了一半。

    粟老好像没告诉他孙媳妇“两位小哥”是未来的天帝和水神,她也半点不觉得见外,引着二人往前厅走,一边走一边道:“你们要去旧集那里做啥子,好危险的哦。”

    风息笑道:“小姐姐要去,我们俩陪着。”

    女人担忧地对神厄道:“那地方邪门的很哦,丫头别去。老爷子年轻那会和二老爷子一起进去,在里面迷路了,还碰到怪物,要不是碰到好心人,差点就出不来了。”

    她正说着,不远处厨房里忽然伸出一只脑袋,随后是一只手,兴高采烈地捧着一个大罐子冲她摇。

    女人红了脸,糯声道:“显摆啥子咧!不害臊!”

    那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宝贝地把罐子抱在怀里,脑袋又缩了回去。

    女人慌乱地捋了捋头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粟老在客厅里招呼道:“四妞,时候不早了,去准备些酒菜上来。”

    棠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颇有些忐忑:“这位夫人眼见已身怀六甲,怎好自己下厨?”

    粟老呵呵笑道:“殿下多虑了。防风后人虽说不懂得修炼,却也带着些稀薄神血,不至这般虚弱。我这孙媳妇也并非一个人忙活,她男人也在里边帮手。”

    风息不比棠樾那般大家闺秀一样的拘谨,他抓起一把毛豆就啃,一边好奇道:“神族有了身孕不碍事的嘛?我娘怎么天天跟我诉苦,说我害她没了半条命。”

    邾吴君翘着个二郎腿道:“那你老娘多半是在疯狂暗示你不够孝顺。二殿下当年揣着个蛋也没耽误天魔大战,能吃能喝能砍人,除了偶尔一觉睡好几天,别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

    棠樾道:“先帝先后,还有我父帝就……”

    就让个怀孕的鸟在交火期镇守忘川?

    邾吴君冷笑一声:“这种事还能逮着谁跟谁说么?除了我和燎原,没人知道这事,连天帝也不知道。你是不知道二殿下当了爹有多高兴,还专门翘了班跑去找天帝同喜,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他一顿骂,当天又一个人回来了……一直到二殿下被黄河女神一箭刺穿内丹,咱天帝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崽子——呵呵,晚了。”

    他直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继续骂道:“知不知道的也就那样。人家发现儿子没了,眼泪都没掉一滴,还不慌不忙地发了个诏书,让刚重生的二殿下赶紧滚到魔界去。哼哼,六界都信了他的鬼话,老子可不信那长虫对二殿下能有一毛钱真心……”

    在座唯一一只长虫:“……那个我能理解你为老上司打抱不平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你看不惯好好一只大凤凰居然嫁了个长虫,不过您老说二殿下实在容易让人以为在说大殿他弟啊。”

    他话音未落,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桌上啃花生的神厄忽地转过身,目光直挺挺看向窗外。

    她人太寡淡,动作太少,以至于这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窗外除了几只叽叽喳喳的家燕外,没有任何人或动物。

    粟老收回目光,忙道:“大人可是腹中饥饿,想要早些上菜?”

    神厄摇了摇头,突兀道:“方才院内那间上锁的屋子里,住着什么人?”

    粟老一愣,道:“这……住人……”

    邾吴君抢白道:“家中女眷罢了,只是有些怪病,见不得风。咱村里人小门小户的,锁自家婆娘做什么。又不像天家一堆规矩,好好的战神,一当了天后也给关起来不让见外男……”

    “……你可闭嘴吧,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粟老低声对邾吴君骂道。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棠樾,低着头嗫声道:“舍弟满口胡言,妄议天庭,大殿……大殿千万恕罪,是小老儿教弟无方,若要罚也先罚小老儿罢……”

    这世上的人分为许多种,有路人,理智粉,脑残粉,理智黑……

    棠樾认为邾吴君属于脑残黑。可能是平时也没合适的人倾诉,好容易逮到一个跟润玉和旭凤都熟的,不出三句话必绕回锤渣攻这个话题。

    棠樾认为理智粉是没必要跟脑残黑撕出个是非黑白的。

    “我此来是为修补黄泉大封,不是为了论父母是非。但我须得解释一句,母神这些年只是不愿理事,并非父帝有意圈禁。既然邾吴大人对父帝成见已深,天家之事就此揭过,再不重提便是。”

    邾吴君喟然:“大殿能有如此心胸,来日必成一代大帝。只是小人不得不提醒一句,我今日所言即便有所成见,可二殿下是喜静不喜动的人么?是怕有了结党营私之嫌,连累我们这些旧臣,还是当真不愿理事?还有天帝即位那时,天宫就真的能比魔界还险恶?他是出于保护迫得二殿下入魔,还是想借此断了有些人拥立嫡子的念头,请大殿自行判断。”

    窗外忽然传来“咚”得一声。

    那窝燕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半黑的天色中,就见四只翅膀胡乱扑棱着,从窝里挤下一块干瘪的黄泥来。

    粟老对狗弟弟忍无可忍,扶着膝盖探出半个身子,朝门外吼道:“四妞,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