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分卷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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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息在哪?”她一字一句道。

    “他嘛,”老者回过头,笑眯眯地拧开瓶盖——“死了。你们就不该将这一片的阵法破坏掉,本来还堪一战,解封之后就没什么噱头了。”

    他说着把杯子转了过去,给神厄展示他的战利品——

    保温杯里泡着一片血肉模糊的银白龙鳞。很小的龙鳞,显而易见是从一条还没成长起来的幼龙身上活活拔下来的。

    神厄的呼吸似已停滞了。

    仿佛像是一声轻微的叹息,那股灵力风暴在她掌中慢慢消散,下一秒却已在老者身畔两侧凝成两面扭曲的空间,随着她双手合十向中间合拢压下去。

    那是极度凝结的灵力,将整个空间压缩为万顷气墙,誓要将中间的人碾为碎屑。

    老者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身形乍然扭曲化为尘埃,下一刻却又面色发青地在不远处现行,依旧没能脱出两侧扭曲空间的桎梏。迫不得已,他只得用双手抵住两面气墙,与之硬碰。

    伴随万丈高楼轰然坠地的巨响,气墙寸寸崩碎,扭曲的空间恢复原状。

    神厄闷哼一声,被强行调用灵力带来的反噬逼得后退了一步。

    那老者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却纵声长笑起来:“女娲后人,你不该在此时与老朽硬拼。如今的你还剩下几成战力?”

    神厄稳住步伐,又抬起双手,冷然道:“不剩几成,灭你足够。”

    眼见又是下一场火拼,遥遥天际忽然有一道金光啸空而来,直射他颈项。

    老者狼狈向一侧躲开,那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凤翎羽箭却长了眼一般,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不偏不倚地穿透了他的保温杯,将之钉在他身后的地上。冷水撒了一地,浇灭了箭上火苗,连带着那片染血的鳞片也掉了出来,躺在软啪啪的触手和碎肉间。

    一道同样着黑衣的人影已在他眼前飘然落定。黑衣人没有看交战中的二人一眼,而是径直走到在重压下勉强喘息的棠樾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嘲弄道:“本座一日没跟在你身边喂奶,你就落得这个熊样了?”

    棠樾有气无力,出于礼节半睁了一只眼,看着他的后妈。

    不是我菜,我被对面针对了,能理解吗?

    还没来得及解释,旭凤就飞起一脚把他踹到起飞。他险些被这一脚踹得吐血,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毫无还手之力地掉下了悬崖。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伴随着下坠的风声,他听到旭凤在悬崖上面漠然道:“踢走这条黄鳝。今日你我单独叙旧,改日本座再领孩子登门向大长老讨压岁钱……”

    *

    “你把人家儿子弄丢了,天后爷爷会把我们做成铁板烧的。”

    两个时辰前,风息坐在生了苔藓的鼓槌上托着腮帮哀叹。

    “天后不是对他不好吗?”

    “也就是一般程度的不好,你就算养条泥鳅养了一千年也会舍不得它死掉的。”

    神厄抱起了比她腰身还要粗一圈的鼓槌,又缓缓放下。

    自从清晨发现棠樾在雾中走散,他们已经击过几轮鼓,显然,棠樾不是走散,而是出事了。

    她冷然道:“如果我的力量没被禁锢,这片土地已经被我夷为平地。”

    风息:“怒伤肝,怒伤肝……话说女娲后人不都是普渡众生那种吗,你咋这么凶呢?”

    神厄慢慢地坐在了地上,神情渐渐变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她默默地垂下头,很久后才道:“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糖,摘过花……你们陪我逛街,我不想你们死。”

    风息从鼓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苔藓,灿然一笑道:“那我们就去打败邪恶的魔王,把大公主救出来。偕天阵拆了就拆了吧,反正也不一定就关着什么邪恶的东西。”

    神厄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虎虎生风站起来就要走。

    风息在后面喊道:“哎别急走!”

    他将身上外袍脱了下来,抱在怀里,笑着朝她走过去:“有些人嘴上说得狠,身体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走到离神厄三尺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了脚步,强作镇定地“哎”了一声,最终还是满脸通红地把衣服扔给她。

    神厄将那件犹有余温的外套接在手里,就见那人叼着灯油的耗子一般从她身边溜了过去,留下一句欲盖弥彰的自辩风中凌乱:“我那个,我……我不是舔狗。”

    如果他们没有选择分头拆阵,棠樾的龙头可能已经被大长老打烂了。神厄那边的第二个阵眼在一个隐蔽的鼹鼠洞里,她掏出里面的灵石砸碎,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

    神厄顺着方向看去,就看到了正在努力补刀的大长老。

    休眠造成的后遗症果然要命,减了她一半的实力去,赤手搏斗时还好一点,她勉强能在近身搏斗中挣个不落下风。

    结果打着打着,阵法被那边的风息彻底破坏了——特殊时期,她的灵力恢复地极慢,比大长老慢得多。就在她无力招架的鬼头刀虚影迎面劈来时,一道银光电射忽地而出,将她撞飞,自己却躲闪不及被砍中。

    银龙痛吟落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变回一个半身浴血的少年。

    风息半个后背都被血染透。但是有灵力傍身的龙都很能苟,他在地上只喘息了一瞬,一翻身又爬了起来,言简意赅道:“你们先走,我晚点就来。”

    她带着棠樾飞掠而去,只听到身后平地掀起滔天巨浪,片刻后雪白的水花崩碎在地,一声幼龙负伤的怒吼传彻夜空。

    而她只能一直向前,没有机会回头。

    棠樾被旭凤踹下去后,神厄也跟着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不知下落了多久,她忽然觉到一阵重压,流动的水波携带着泥沙打在她的脸上。

    迷阵的出口竟然是黄河的河底。

    棠樾不知所踪。

    她在百米开外将脸朝下漂在水里的棠樾捞起来时,全身都在脱力地颤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冰凉的鳞片,沾着血肉,却没有了余温。

    天际已经近亮,这一跃竟然跃过了大半个夜晚,又是一天,又是新的黎明。

    隐隐地黑暗中,她坐在岸上,连身上的水也懒得烘干,只是低着头,回想着封州城里的一大把糖画和一朵野花。

    她有点想哭,抽着鼻子抖了半晌,无助地将那片被体温捂热的鳞片贴在脸颊上。

    忽然之间,她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神厄猛地回过头,就见一个人举着手正要拍她肩膀,被逮个正着,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你俩出来啦……看啥呢这么好看,来来,给我过过眼。”

    风息完好无缺地站在她面前,干笑着看着他,一只手擦着大腿,一只手藏在背后。

    神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呆呆地伸出手。

    风息傻眼了。

    他慌慌张张地一把将龙鳞夺了回来,又快速地将一大把柔软的东西塞她手里,尴尬道:“这个不好看,别看了……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刚被冲到下游了,找你们的路上顺手摘了两朵槐花,你喜欢吗?”

    何止是两朵,一大把花被他长时间攥在手心,团成一个蔫萎的花球。花瓣几乎被他捂得透明,汁液沾了他一手。

    神厄楞楞地看着这个花球,点头道:“喜欢。”

    然而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喜欢的意思,连眼眶也快红了。风息满脑子黑人问号,充斥着直男的手足无措:“没事没事,你不喜欢就算了,反正这个也可以吃。我们让小老弟把它炒了,槐花炒鸡蛋……”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咱小老弟还活着吗?”

    *

    棠樾快断气了。

    他觉得自己一会被触手怪捆起来按头贴膜,一会又变成一条缺氧的泥鳅,在风雨降临前的窒息中喁喁上浮,寻找空气。

    泥鳅在翻出来白白的肚皮前得到了救命的空气,简洁有力地送进了他的肺里。他渐渐找回了呼吸的节奏,在意识边缘,似乎有两片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唇齿,羞赧地躲避着他的舌头,柔柔地向他吹了一口气。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在朦胧间听见有声音道:“怎么又出血了?快快,再奶一口再奶一口……唉咱们三个都是输出,就一个会医人的还不专业,小老弟你别嫌弃,将就将就啊。”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身上一阵融融暖意,背后刀伤的阵痛在这柔和之中逐渐平息,而五脏六腑的灼烧感也渐被缓和。

    模模糊糊就觉得有人扒开他一只眼皮,随后一只巨大的杏眼十分惊悚地在他视野中放大。大眼睛上下左右晃动了一圈,然后又远离,转头结论道:“看着是死不了。”

    棠樾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道:“你不是死了吗?”

    那人被吓了一跳,跳着后退了一步,摊开双手道:“没啊,四肢俱全,细皮嫩肉,肤白貌美,连个疤都没留下。”

    说着就又蹭到他身边,和神厄一左一右地把他扶着坐起来,一边得意洋洋道:“哈哈哈那个傻逼以为老子死了,其实我卵事没有,下一秒就爬起来跑掉了!忘了告诉你们,在下天赋异禀,掉血秒回,实乃绝地神仙。我再给你也表演一遍!”

    他凝出冰刃在掌心割了一道。只过了片刻,那伤痕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了一道血迹,用手抹去,其下的皮肤竟光滑如新。

    棠樾看得整个龙都呆住了。

    他瞬间暴起,一拳砸过去,却因牵动伤口而空了一个平a。神厄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镇定道:“你还没有痊愈。等你好一些,一起打。”

    棠樾被小姐姐柔软清新的气息扑了一脸,立刻就软了下来。这种温暖的触感让他想到了方才那若有似无的接触,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称之一个吻……那到底是濒死幻象还是真实?

    他心虚地看了神厄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平静。

    也是,她脸上能有什么表情,估计觉得都是正常的队友互奶。

    棠樾晃了晃头,有些沮丧地将那些妄念甩飞出去,又对着风息色厉内荏道:“一起打!打死他!有挂不与队友同享!”

    “我是真忘了,”风息叫冤道,“打死我我也说不出哪买的啊!”

    他眼珠一转,又嬉笑道:“打人多不好,大殿这重伤初愈的,打疼了手怎么办?不如换成抱抱?来来我们仨抱一个!”

    说罢涎着脸就要凑上前搂住那俩。棠樾惊悚地往后挪了一寸,满脸写着拒绝:“guna,小神和父帝不一样小神喜欢漂亮仙子……卧槽长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水神仙上饶命!”

    棠樾被一个基佬和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姐姐一起抱住,痛并快乐着,生无可恋,终于认命加入了他俩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