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分卷阅读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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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樾:“……”

    果然他就不是块走亲民路线的料,讲个骚话都没人接。

    棠樾放弃预热,单刀直入:“万事都已周全?”

    “周全不敢称,但小仙是已尽我所能了。”

    “一旦控制局面,立刻给本殿呈上天帝印玺及赤霄剑这两样信物。”

    鸱尾君点头表示明白。棠樾终于说无可说,对着鸱尾君这张便秘脸也生不出什么尬聊的兴趣,只得胡乱交待一番,悻悻走人。

    他从小花园中绕回去,刚准备毫无ps痕迹地溜回观礼席,忽听有人叫:“你怎么在这里。”

    棠樾刚才根本没看到人,吓得后颈毛一炸,旋即便发现原来花田里还躺着个人,苦笑着走了过去:“神厄姑娘才是,婚仪就要开始了,如何独自躺在这里?”

    神厄一脸无辜地从一大片紫色牵牛花田中坐起来:“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正常人会待在梳妆间,如果等得不耐烦了就出去社交,当然神厄不需要社交。

    棠樾笑:“自然并无不可,只是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恐被人看到了有些尴尬,不如你我一道回去吧。”

    神厄轻轻摇了摇头。

    棠樾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想一个人待一会,还是单纯地现在不想动弹。

    按道理讲他应该先走的……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反而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

    神厄并没有被打扰到的自觉,她虽然一向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今天却沉默出奇。

    棠樾开口道:“风息兄在哪呢?”

    神厄答:“不知道。”

    “你们还好吗?为什么没有去找他?”

    神厄奇道:“还好。为什么要去找他?”

    棠樾无话可说。

    他想了一会,才慢吞吞地道:“他们给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虽然天界的喜服和神厄平时的衣品色调都是白,但是神厄平时那身行头……委婉地说叫飘逸灵动,仙风道骨,直白地说叫往身上套了个麻袋。而专业人士做的则完全不同,绣工精致,暗纹低调奢华有内涵,将曲线完整地衬了出来。女娲的审美相当可以……

    他不好意思再看下去,猛地扭过头。

    神厄困惑道:“谢谢?”大概是在困惑为什么他说着好看,却要像看到什么辣眼的东西一样转过头。

    棠樾缓过神来,忽然没头没脑道:“我其实一直很羡慕风息……你不要跟他讲哦。”

    神厄点了点头,然后道:“为什么?”

    棠樾想了想,道:“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神厄道:“你是觉得你不好,还是你的母亲不好。”

    棠樾道:“怎么说呢……唉,我没有妈。”

    神厄静静地听着。

    棠樾换了个说法:“很多没见过自己父母的人都喜欢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很好的人。我觉得做人要实事求是,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过我有一回去问过父帝……这话你也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小的时候偶尔幻想过亲妈能神兵天降,把我从旭凤身边带走,但是这话又不能说,而且万一亲妈也喜欢调教我呢。我就跑去问父帝,我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具体细节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跟我说,她至死都在拼命保护我。唉,说了和没说一样,我很感动,然而我还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前几天在防风集,有人向我打听风息的近况,说很感激他当时选择留下来与他们一起抵御魔物,虽然后来被你我拉走了。他和我不一样,很喜欢人类,对万物似乎都抱有善意和热情,因此也格外讨人喜欢。我想正是因为白夫人是那样的人,所以他才会成长为这样的人吧。我的父帝倒也不是不好,但是他实在是离我太远了,在他身边虽然是感觉被认真地关怀着,却又总是猜不出来他在做什么,他想要什么,很累心。你说这又是何必,哪怕他直白地跟我说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怪他呀。至于旭凤……害,不提了。”

    有的时候,棠樾也嘲笑风息被他娘养成了一个傻白甜(虽然他战斗力至少是他的一点五倍,棠樾自己评估),性格就像少女插画中眼睛占了半张脸的女主一样。但是仔细想想,嘲都是为了掩饰酸。

    他好几次看见小号的风息挂在白龙女衣服上。

    自从能永久维持人形后,棠樾就再也没在人前现过真身。

    因为他觉得已经化形的神族妖族变回真身如非快死了,就是在撒娇,想象一个猫娘变回了猫跳到你膝上趴下,那不就是皮痒求撸。再想想风息在他娘面前……

    所以棠樾从没露出过真身,他背负着天界的未来,而且一直在令父母失望。

    他不配撒娇。

    “你也很好,”神厄打断了他的思路,“我记得你帮粟老藏下了那些记载真相的禁书。”

    有理有据,棠樾想道,可惜那只是他一时上头而已。当时被一连串的事件搞得内分泌失调了,如果是正常状态,他估计会不着痕迹地把这事推给风息。倒不是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单纯因为他身份太敏感了。

    他必须活得分外谨慎,不能给润玉添麻烦。

    神厄虽然对他很好,但是也不太了解他。他懒得与之争辩,于是顺水推舟地聊了下去:“当时只是替夜神觉得对不起他们,多少想要补偿一些。不过现在她都不在了,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了。唉。我就不适合对人真情实感,熟人一不小心就被父帝母神搞没了。”

    神厄摇头道:“不是的。知道了防风集的往事,看到了防风集的废墟以后,有好几次,你看起来很难过。”

    “蛤?那是你的好友滤镜,我真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痛惜的心情……”

    神厄道:“我是母神的造物,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神族,但我反而对生灵的情绪更为敏感,我可以看到你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东西。”

    “好吧……”棠樾讷讷道。

    “往好了想,我从没见过我的母神,父神也总是很忧郁,没有怎么和我说过话就消失了。至少你长大的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

    她要是一年前这么说可能还挺感人的。但是棠樾想想不知道在搞什么的润玉,他就算了,后妈居然也溜了,失联,一年了音讯全无。棠樾派了部分天兵搜查,甚至连隐雀都问过,毫无结果,真实人间蒸发,应该不是被坏人捉走了,就是溜了。人家抓一个又能打又难搞的废天后做什么。

    两颊上忽然传来湿润微凉的触感,像一条秉性温和的蛇类安静地靠上了人类的皮肤。

    棠樾睁大了眼睛,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神厄坐在紫色喇叭花上,凝声细气道:“我并不熟悉这一任的天帝和天后……可我的直觉,也许他们正如你所说,是糟糕的父母,但他们都是好人。”

    他的脑壳轰一下被蒸熟了。

    所谓关于身世和品性的忧虑都被这一记捧脸杀轰得一干二净,一种类似于雾气的朦胧感继之缠绕上了他的感官。

    就在这个时候,一小块快要消失的记忆突兀地从脑回路的角落里挤了出来,占据了他思维的正中央。他在潮湿的窒息感中被人拯救了,那个人就像现在这样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颌,一只手按在他的侧脸上,颤抖地把自己所有的呼吸交给了他。

    他以为这是自己半梦半醒时的幻想,但这样的触感忽然让他质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他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往后瑟缩一下,呼吸急促地看着神厄。

    不该问的……朋友妻不可戏,凡人都懂的道理。他的思维在神厄疑惑地注视下,在镇静的表皮下剧烈地挣扎。

    他没有花多久就做出了决定。这不是调戏,如果确有此事的话就算不得调戏,顶多称得上不合时宜的询问。

    何况他就要死了。

    “神厄姑娘,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日从防风结界里出来,我曾经因为掉进水里又被阵法压制暂时失去了神族的力量,有一段时间暂时停止了呼吸?”

    神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那一颗自私的心脏激动地蹦了起来,为那危险的幻觉而心旌摇荡,惊慌失措,因为过于激动,舌头打着结:“你是不是……那时候是不是……”

    女娲的造物缺乏感情,可能这些在她眼中既缺乏羞赧的必要,又没有回忆的价值。她又带着疑惑地问道:“什么?”

    “是不是救了我?”

    “是啊。”神厄点头,“你受了伤,我把你从水里捞了上来。”

    “不不,我是想问,让我恢复呼吸的那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棠樾回过头,风息面无表情地在他后面蹲了下来,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我鸭。”

    棠樾浑身一哆嗦,只觉得三个人的位置隐隐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等边三角形,连牵牛花的花粉都开始散发的气息:“你怎么找来了?”

    “我家那么大一个太太失踪了,出来找找。”

    棠樾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个要紧事,但是被抓包的尴尬立刻催使他连珠炮般说了下去:“你什么时候找过来的?你听见我们在聊什么了?”

    他刚才还专门嘱咐神厄“你不要跟他讲”,被正主听见那真是尴尬癌发作现场。

    风息点头:“从你说‘你是不是……那时候是不是……’的时候开始听的。”

    棠樾晕晕乎乎地点头。

    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不对,你刚才说什么?”

    风息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他身上挪开,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就……是我啊,你想说什么?”

    晴天霹雳。

    棠樾颤抖着说道:“那时候帮我……帮我恢复呼吸的是……”

    他机械地,用求救的眼光转向神厄。神厄的表情的诸般含义中并不包含否认。

    风息脸上有些绷不住:“不是我还能是小姐姐吗?我看你是在想pe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