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狼立即反对,而另一个原因是她不想和宿燎独处。
“狼,这是必须的,也许对方的目标就是你。在一切尚未明朗前,谁都有可能是对方的目标。”火夕的话锋倏地一转,“燎,恕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你学过任何防身术吗?”自已是有心要撮合他和狼,不过,现实的安全问题也必须考虑到。
“柔道、自由搏击我都略懂一二,狼的安全就由我来负责。”他一定会尽全力的。
“四少,我……”火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火夕柔和的嗓音打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你就留在这儿守着狼。”火夕故意忽略火狼脸上为难的表情。“疆,你认为这样安排如何?”火夕转而征询火疆的意见。
火疆同意这个安排。“嗯!狼,好好休养。”
连三少都同意了,她也只好认命了。
火夕不着痕迹地朝宿燎丢去一瞥,嘴角徐缓地勾勒出一抹微笑,“疆,咱们先回去吧!”
“燎,好好照顾狼。”火夕笑着旋身和火疆并肩离开病房。
很快地,病房内便只剩下宿燎及火狼两人。
火狼清了清喉咙。“其实你不必留下来保护我,这一定只是意外而已。”
“不论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我都必须留下来,毕竟你此刻受了伤行动不便,总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协助你日常生活的行动吧!”宿燎自有一套说法。横竖他都打定主意要守在她的身边了。
火狼无从反驳起,难道是她的拒绝不够清楚吗?他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她突如其来的沉默令宿燎有些操心,“怎么了?脚痛吗?”
“没有。”不痛才怪,不过毋需大惊小怪,那是正常的情形。“我没事。”
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宿燎认真地道:“感觉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
在两道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好轻轻点了下头,“嗯!”
被人呵护的感觉很好,对她而言也很新奇,但是,她一点也不习惯,而且上了石膏的左脚还不时传来阵阵的抽痛,除了呆坐在病床上,她什么事也不能做。
“无聊吗?”他看出了一些迹象。
她不得不点头。
“我去买些杂志给你解闷。”他起身。
“麻烦你了。”一想到左脚的伤还需一段时日才会复原,她便觉烦躁,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
而且,还有宿燎。
整个病房内只有敲打计算机键盘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偶尔还夹杂翻书的声音。
火狼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杂志,一页又一页地翻。至于看了些什么消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宿燎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资料,偶尔他的视线也会拉高,自计算机屏幕的上方偷偷瞟向病床上的火狼。这三天来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几乎令人相信她被撞伤真的只是个意外罢了。不过,还是小心些比较妥当。
四少说过,狼并没有心仪的对象,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只是他该怎么做才能打动她的心。
轻叹了一口气,视线调降回到原先的计算机屏幕上,上头一大堆的文字和数字却再也进不了他的脑袋,眼前,脑海里除了火狼,还是火狼。
她看起来似乎挺闷的。
宿燎索性关闭手提电脑往一旁的桌上搁着,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嗯!”她抬起头。
老实说,三天来宿燎对地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真的非常感动也很感激,但是,她早已心如止水,爱情于她是不必要的东西,宿燎最好能够早些认清这个事实。
挪开身上的杂志,火狼拿起放置柜子旁的两只拐杖,夹在腋下撑起身体,一步一步万分艰辛地朝洗手间走过去,等她走到时已是满身大汗。
这是她的腿骨折以来第一次自己走到洗手间。之前,宿燎都坚持抱她过去,不肯让她杵着拐杖行动。
走过这一遭之后,她才明白凡事替她设想周到的宿燎是多么体贴。
真是的,就连上个洗手间也这么痛苦。火狼打开洗手间的门,又杵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才走了两三步。病房的门随即被打开来,宿燎推着一张轮椅自外头走进来。
一看到杵着拐杖站在房间中央的火狼,他立即丢下轮椅来到她的身边,把她抱回病床上,“我不应该离开的,明知道你行动不方便……”
“不关你的事,那轮椅!?”火狼的视线自那张轮椅调至宿燎脸上。
他是出去替她借轮椅了。
“我去跟护士借来的,想到外面去走一走吗?”他一把将轮椅拉了过来。“在病房内待了三天,我想你大概也闷得慌,所以……”
他的细心体贴和温柔总是令她感到心头暖洋洋的,只是……火狼点了点头。
宿燎展露笑颜地将火狼抱起,安置在轮椅上,“请问小姐想到哪去?”
“你……”她回头看他。
“我是你的专属司机。”他朝她眨了眨眼,随即推着轮椅走出病房。
室内室外的温差相当大,一接触到外面冷例的空气,火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件外套立时披上她的肩膀,不必回头看,她也知道替自己披上外套的人除了宿燎不作第二人想。
“谢谢!”
宿燎绕至她的身前,俯下身和她面对面,“可不可以不要把”谢谢“、”麻烦你了“这一类的话挂在嘴边?”感觉上太见外了。
“可是……”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她怎么可以连谢谢都不说!“好吧!我尽量。”火狼调开视线。
得到满意的答复,宿燎又回到火狼的身后推着轮椅慢慢地走着,“你和三少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会成为三少的秘书?”对于她的事,他的了解太少了。
怎么认识的……火狼望着来来往往的车子,“我和三少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三少的贴身侍卫兼任秘书一职。”
“贴身侍卫!?”他很好奇,以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胜任那个职务?
“我们自然是接受了许多必须的训练才能胜任侍卫一职。”她听出他声音中的疑惑。
我们!?“除了你以外还有其它人?”
“四少身边的火狸,大少身边的火猫,二少身边的火蛇和我都有相同的责任。”
“你的父母呢?”难道他们不会心疼?她肯定为了成为称职的贴身侍卫吃了不少苦。
“我是孤儿,被先生和夫人扶养长大。”对于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她相当满意,而且也很高兴能为火家尽一点棉薄之力。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必放在心上。”对于身为孤儿这一个事实,她早已经坦然接受,不再在意了。况且,先生和夫人也都对她很好。
不经意地一抬头,宿燎发现前面有一行三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夫妻和其女儿。
他随即走上前去挡在火狼身前,“你们是谁?”他必须确保火狼的安全。
那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怯怯地探头道:“娘姐,你的脚一定很痛吧!”
她一惊,“泪儿小姐,你怎会在这?”
泪儿小姐!?那他们应该不是敌人了,宿燎仍在思索他们的身分。
“爹地和妈咪也来了。”她的小手往旁边一指。
宿燎退了两步,让火狼能看见面前这一对夫妇。
“先生、夫人,你们怎么来了?”她心中的惊讶无法比喻。
“疆那个臭小子昨天才告诉我们说你被撞伤了,”沉依涟审视她身上的伤痕,“医生怎么说?”
“只是骨折和一些擦伤而已,对不起,让先生、夫人为我担心了。”她觉得过意不去,先生利夫人居然特地为了她自纽西兰赶来。
沉依涟拍拍火狼的手,嘱咐道:“好好养伤,公司的事就让疆那个臭小子自已负责。”
原来他们就是三少的父母,换言之,也就是“四季盟约组织”那位神秘的盟主了!
火群相当有威严,“肇事者逮到了吗?”
“我……不知道。”她只能实话实说。
沉吟了半晌,人群又道:“夕不是也在这?”若是他们连一个小小的车祸事件都得花上好几天才能解决,那么显示出他们的能力尚不足以接任总裁之位。
“是的,四少目前在纽约。”
“狼,这个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吗?”沉依涟的目光一直在宿燎的身上打转。
“不是的,夫人,他是……”火狼急急忙忙地想解释清楚。
“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你们两个看起来挺速配的。”沉依涟话锋倏地一转,“你在哪儿高就?”
“夫人,我是宿燎,即将在”秋火科技集团“内任职,我和狼并非情侣,只是朋友。”他适时作了解释。
“是吗?”沉依涟仍是有些疑虑。
她总觉得这个叫宿燎的男子看狼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什,是她看错了吗?
“依涟,别乱点鸳鸯谱”火群将老婆搂进中。
“好嘛!”也许是时候未到吧!沉依涟不得不作罢,可是,她真的觉得宿燎是喜欢狼的。
“夫人,你是十八年前在当红时急流涌退的华裔女星沈依涟,对吗?”他曾经看过她主演的片子,而且印象相当深刻。
“你……认得我?”沉依涟相当惊喜。
一开始没有认出她来,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会见到她本人,而且,她看起来仍旧风情万种、气质高雅,岁月完全没有在她的美丽容颜上留下痕迹。“我看过夫人主演的电影,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变,还是一样年轻漂亮。”宿燎很难相信她竟已是四个少年的母亲。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
“真的。”宿燎点点头,不过,他好象发现有而道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而那来自火群。
俗话说:“言多必失。”他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怎么了?你不是在医院陪着狼吗?”火夕笑了笑。
这是他第二次拦住火夕的去路。
“有件事想请教四少。”既然没有人肯主动告诉他,那么他只好自个儿来问了。
“哦!”火夕明知故问地道:“什么事?”
“关于那件车祸的调查结果。”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想对火狼不利。
“是有人想杀狼。”火夕轻描淡写地开口。“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为什么?”谁会想杀狼?“是谁?”
“那个人你应该不陌生,是珍妮。”珍妮是宿燎的同班同学。
“她和你一样误以为狼是疆的女友,而她也喜欢疆,所以认为只要没有狼的存在,她就有机会。”火夕把一切都告诉他。
“真冤枉。”他叹道。
若非珍妮已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肯定会让她好看,谁教她竟然撞伤了狼!
“的确是。”火夕赞同。“还有想知道的事吗?”
“……狼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你认为狼会喜欢谁?”火夕反问。
“有没有可能是你?”他挺是认真地问。
“我?”火夕一愕,随即绽放出亮眼的笑容,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她绝对不会喜欢上我的。”这一点火夕有十足的把握。
“为什么?”他不明白。
扬手拍了拍宿燎的肩,火夕扯出一抹意义深远的笑,“日后你就会明白,去医院陪狼吧!”而后离去。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宿燎一直在思考火夕的话——为什么他那么肯定狼绝对不会喜欢上他?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吃苹果吗?”宿燎将思绪拉回。
火狼摇头。
“怎么了?”他关切地询问。
“为什么是我?”他对她的好令她有压力,她不想背负任何人的感情。
“我自己也不知道,最初是你冷傲的外表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想更了解你。”然后,他便再也无法将目光自她的身上移开。
“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爱上人的。
“我一点也不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他的态度温和却异常坚定。
他可以等她爱上他。
“那就随你了。”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若他还是执徙不悟,也只好由他,反正这一生她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宿燎露出微笑,“现在我削苹果给你吃。”
他会等到她爱上他。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相倍。
第三章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六年,那是宿燎万万想不到的。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相敖被口中的咖啡给呛着了。
“你还好吧?”宿燎看着他咳红的脸。
好不容易才顺了气,相敖无法置信地瞅着宿燎,“所以,你就这么爱了狼九年!”
“是啊!九年了。”果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啊!
彷佛昨日他们都还是四季研究所越级就读的资优生,一晃眼却已是六年过去了。相敖彷佛看见怪物似地瞪着宿燎,“像你这等痴情男子真可列为国宝级的稀有珍宝了,我活了二十几年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咱们三少。”
“这算是称赞?谢谢!”宿燎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狼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你对她的感情。”相敖想找出原因。
“知道。”宿燎心平气和的嗓音中听不出一丝一毫怨怼的味道。
“狼知道!?”就连他这个旁听者都觉得很是感动,身为当事人的狼又怎么能面对燎的痴情而丝毫不为所动?莫非她的心是冰铸成的!相敖很是惊讶。
“嗯!”宿燎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难道她有喜欢的人?”除了心有所属,相敖想不出其它的原因了。
宿燎放下手中的笔,他突然无心再批阅公文了,因为相敖说中他一直担忧的一点,“我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人,那么也就是他该让这段感情有个结束的时候了。
“世界上的女人恁多,你可以试着接受别的女人。”相敖建议。
“在我投注了九年的时间和感情之后?”宿燎态度沉稳地反问,他已经无法抽身了。
事实上,自他遇见火狼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役有正眼瞧过其它女人了。
相敖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如果她永远也不会响应你的感情呢?”
“只要她没有爱上某个男人,只要她明白我的心意,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也没什么不好啊!”对于这样的关系,他始终都甘之如饴。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相敖下了结论。
宿燎不以为意。“或许吧!”
没有人可以持续地、无止尽地、单方面地付出感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响应。
“你难道不恨她?”
“我爱她。”他说得十分自然。
“感情必须是双向的,只有你单方面的付出足无法长久的,你还能这样不求回报地爱她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等到有一天你累了,无力再去付出的时候,你会恨她的。”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说了这么多,相敖只是希望宿燎能够看清一切,作出正确的决定。
“不会有那么一天。”宿燎清晰有力的声音显示出他的决心,他也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只是……为什么火狼无法接受燎的爱?他们可以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只要狼肯试着踏出那最为困难的第一步,接下来就容易得多了,相敖暗忖。
宿燎桌上的电话倏地铃声大作。
按下通话键,火狼淡然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宿特助,请问你知道相特助去哪儿了吗?”
宿特助……多么生疏的称呼!?“你找敖有事?”他朝坐在对面的相敖投去一瞥。
“三少正在会议室等他开会,如果你遇见他的话,可否替我转达?”
宿燎还来不及回答,相敖已经开口道:“美丽的狼,告诉三少我马上到。”
天啊!他怎么会忘了要开会的事呢!而且开会报告用的资料就搁在面前的桌子上,他居然视而不见!
宿燎好笑地看着相敖懊恼的模样,“快点到会议室报到去吧!”
认命地抱起桌上一叠的资料,相敖叹了口气,“三少大概准备送我一个小礼物了。”
“什么东西?”他想不透。
相敖头也不回地走出宿燎的办公室,声音才闷闷地飘过去,“到埃塞俄比亚的单程头等舱机票。”
宿燎先是一征,随即缓缓地笑了开来,暂时把一切恼人的事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狼姐,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忙?”连尹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解地看着火狼的十指在计算机键盘上忙碌地跳跃着,而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明明要疆减轻狼的工作量了,为什么……
“泪儿小姐,你找我有事?”她将手边的工作完成,把注意力转至连尹泪身上。
“狼姐,陪我去买东西,好不好?”连尹泪的一双明眸盈满祈求。
“泪儿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火狼不得不让连尹泪的希望落空,总不能叫自己跷班陪她去逛街吧!?
“疆答应放你一天假,狼姐陪我去嘛!”她早知道狼会以公事为由来拒绝,所以,她已经预先征得疆的同意了,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既然顶头上司都同意了,火狼也没有推托的借口了,“我好象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谢谢,我就知道狼姐最好了。”连尹泪笑盈盈地上前挽住火狼的手臂。
“先让我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一下,再陪你去,好吗?”火狼偏过脸看她。
“嗯!”点点头,连尹泪松开手。
火狼略微收拾了一下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关闭计算机之后,便偕同连尹泪离开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她们便来到纽约最为著名,遍布精品名店的第五街。
火狼毫无异议她陪着连尹泪逛过一家又一家的百货公司,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走不动了才找了家餐厅歇脚。
“待会儿还想去哪里?”反正,都已经放了一天假,她索性就陪泪儿小姐逛个过瘾。
连尹泪品尝侍者送上来的蛋糕,一脸的满足与幸福,“我想想看。”水汪汪的瞳眸中亮起一小簇光芒。
其实她什么也不缺,逛了一上午也只买了几样饰品而已。
火狼微微笑,靠向椅背交叠起修长匀称的双腿,享受难得的优闲,感觉上她似乎已经很久不曾如此轻松惬意了。
当初,他们所有人几乎部被连尹泪跳楼的举动给吓坏了,幸好最后有了幸福的结局——三少爷和泪儿小姐结成夫妻,否则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想到没?”火狼噙着笑问,三少真的是爱惨泪儿小姐了。
“我去一下化妆室,回来再告诉你。”语毕!连尹泪起身离开座位。
将目光调向窗外,火狼唇畔的笑倏地隐没。已经六年了,燎始终没有改变心意,他的付出她也都看见了,只是她早在许多年以前就决定舍弃爱情了,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会有苦涩的感觉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决定的,不是吗?她不该有那种感觉的,这一生她就只有一个职责——捍卫火家的一切,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迷惘在她的脸上失去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精明干练。
她瞟了腕际的手表一眼,泪儿小姐去化妆室将近十分钟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就在她打算起身去一探究竟之际,看见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宿燎。
当下有些明白了,不过,她仍是决定到化妆室走一趟。
才走投几步便被拦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宿燎,“为什么拦住我?”
“你要找泪儿小姐,对吗?”俊挺高大的宿燎一跨进餐厅便相当引人注目。
“她已经先回去了。”
“自己一个人先回去?”显然这一切是早已经预谋好的了。“她买的东西还留在这,忘了带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泪儿小姐打电话把我叫来的。”连尹泪这么做的动机再明显不过了,那是在替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呃……我该回公司去了。”火狼踅回原先的座位拿了连尹泪遗忘的东西。
“这么急着走?”他仍旧是挡住了她的去路,望着她的目光始终柔和。
“我下午还有工作。”她沉稳地道。
“就我所知,三少放了你一天假,是我记错了吗?”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自他的身边逃离吗?“或者,是你不小心忘记了?”
谎言被揭穿,有一丝困窘快速地自火狼的脸上掠过,“是泪儿小姐告诉你的!”
宿燎没有回答,径自道:“用过午餐了吗?”他替她拉开椅子。
“我不饿。”她在椅子上落了座。
“用餐不正常对身体不好,所以你才会不时闹胃痛。”他坐在她的对面,扬手招来侍者。
只要是她的事,他都了若指掌。
他替自己点了餐,也替火狼点了鸡肉沙拉,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
“如果你下午没事的话,就由我来安排了。”宿燎十指交错置于下颚。
“做什么?”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先让我稍稍卖个关子吧!”宿燎笑得很是无辜。
他并不是故意要吊她的胃口,只是有些事情提早公开就失去意义了。
此时,侍者端来以美丽瓷盘盛装的美味食物。
火狼不置可否地执起以纯银铸造的叉子,从容优雅地品尝宿燎为她点的鸡肉沙拉。
宿燎亦拿起刀叉进食。
等到他们俩结束用餐时,已是下午两点。
“我们要去哪?”坐进车内,火很淡淡地问了一句,不过,她想他大概不会说。
“去一个地方。”他好象说了句废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宿燎示意司机开车,火狼也没再多问。
打从一开始火狼明确地向他表示过不需要爱情,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始终都是冷淡、有礼,一如六年前。
说不丧气失望是自欺欺人,不过,自始至终他都不曾考虑过放弃。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火狼身边不曾出现过男人,呃!只除了一个全球最精密的新型机器人——正是出自“秋火科技集团”旗下的“s研究室”取名为阿飞,老是绕着火狼打转,真教人生气!
他压根儿没想过那个机器人阿飞会成为自己的情敌,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让研究案夭折,省得惹来恁多的麻烦。
凝视火狼没有多余表情的美丽侧脸,他突然想知道此刻她的思绪是否有他的存在,即便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也好。
“停车。”司机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仍是依言而作。
火狼则是不解地看着宿燎。
“想不想下车去散一下步?”宿燎心血来潮地提议,不远处正是布鲁克林大挢上的人行步道区入口。
火狼转头看了一下,寻常时候她经常坐车行经此地,却没有时间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趁这个时候看看也不错。“好。”
布鲁克林大挢是由两个哥德式高塔及五千两百八十二根钢索来支撑,挢上的景致十分迷人,由布鲁克林往曼哈顿方向步行可以瞧见纽约市全景;它代表曼哈顿与布鲁克林联结的美丽象征,也代表着进入新世纪的契机。
“没有瞧见阿飞在你身边打转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他有感而发。
偶尔会有数名慢跑者和他们擦肩而过。
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火狼露出一抹令人为之眼睛一亮的笑容,“宿特助,阿飞只是一个机器人。”
又是宿特助!“狼,现在并不是上班时间,也不是在公司,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他已经不只一次的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她彷佛想借着这个生疏、正式的称呼来清楚画分两人之间的关系。
“即便我们只是朋友,直呼名字是很正常的。”宿燎又道。“或者你认为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
“当然不是。”她立即否认。
她的回答正合他意,“那么,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吗?”这一次他不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燎,这样可以吗?”只是直呼他的名字而已,不代表任何意义,火狼心想。
“可以,谢谢!”他相当满意。
虽然这六年来,他和狼之间的进展始终有如龟速、十分缓慢,但是,至少他明白她并非毫无所觉,这就足够了,他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火狼负着双手,眺望远方在阳光的照射下彷佛披上金色外衣的自由女神像,以极淡的语气开口。
“你问。”他很大方。“若是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我们还会是朋友吗?”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闻言,宿燎征忡了好半晌,才道:“为什么这么问?”该不会那是她最后的决定吧!?
“随口问问而已,若你不想回答地无妨。”他是三少爷手下的一员大将,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而令三少爷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其实地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思及火狼不会爱上自己,伴随而来的一无所有的空虚感觉糟透了,他一直不愿去触碰。“只要你没有爱上别的男人,我就有希望,对吧?”
她冷然的表情有些动摇,他这人难道不晓得何谓死心吗?
宿燎再度开口,态度谨慎,显然是经过一番思忖衡量了,“当然还会是朋友。”
“唔!”她放下了心中的块一大石。
当朋友至少见了面还可以嘘寒问暖、闲话家常;况且,他也没有理由怨她,毕竟她一开始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他自己仍执意要一头栽进去的。
只是多年的希望一朝破灭,他恐怕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平复心痛。
一时之间,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迎着风静静地站在布鲁克林大挢上。
感觉上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宿燎才试着打破沉默,“三少打算派谁送阿飞前往莫斯科?何时动身?”当然最好是愈快愈好。
“一个星期后,敖自愿前往。”相敖再不把握机会好好表现,恐怕就真得到衣索比亚去。
敖!?宿燎挑起眉梢,她什么时候也改口叫敖的名字了?“我以为你是以相特助来称呼敖的?”
“我是,不过,你刚刚不是说过朋友应该互叫名字的吗?”温栩和相敖都算得上是多年的朋友了。
“是没错啦!”她还其是会举一反三啊!宿燎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是的!让敖平白无故捡了个便宜。不过,一想到一星期后将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碍眼的“情敌”,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这是什么地方?”火狼打量这个陌生的宅邸,而后询问宿燎。
“我家。”宿燎下了车,绕至另一边替火狼打开车门,“下车吧!”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问归问,她仍旧是低头跨出车外。
宅邸内灯火通明,由隐隐约约传来的谈笑声判断,面似乎已有不少人在了。
是在举行宴会吗?
“宿先生,你回来啦!”女佣迎了上来,“客人都已经到齐了。”
“嗯。”在跨进大厅之际,宿燎向火狼作了说明,“今天是我的生日。”
“三少,泪儿小姐。”还有温栩、相敖、阿飞……怎么大家都来,那么只有她不知道了。“你应该早一点让我知道的,我也好准备礼物。”
一旁的长形桌上堆放了两大堆礼物。
“寿星回来了,生日party可以开始了。”相敖指示乐团开始演奏。“燎,你要开舞,今天你最大,如果你想邀我跳第一支舞的话,没关系,尽管给他大声说出来,我可以下海的。”
两个大男人贴身跳华尔滋?谢了,他无福消受,“好意心领。”
“不然,泪儿小姐陪你跳吧?”今天情形不同嘛!虽然泪儿小姐已经嫁作人妇……他倏地察觉到有两道锋利如刀的目光射了过来,彷佛想剁了他方能消气。
不想可知,那两道目光势必是来自三少。
哎哎哎……敖此举无异又是在自掘坟墓了,宿燎确信。
火疆没有开口,仅是冷冷她瞅着相敖。
相敖尴尬地陪着笑,他的耳际彷佛已经听见埃塞俄比亚的国歌了。
“狼,我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舞一曲吗?”宿燎风度翩翩地提出邀请。
火狼落落大方地将手搭上,让宿燎带领她翩然起舞,彼此的身体靠得极近,鼻端充斥着他身上溶合了淡淡麝香的特有男性气息。
这是他们第二次靠得这般近,第一次是六年前她受了伤、行动不便,他抱起她。对于他的怀抱,她竟然有股熟悉的感觉,好似那原本就是她该待的地方一般自然。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有这样子的感觉才对,不可以对宿燎有任何情愫。
宿燎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一僵,是因为不习惯他的碰触吗?
“疆,你认为他们是不是很登对?”连尹泪望着宿燎和火狼共舞的身影问道。
“跟我跳舞的时候不准分心。”火疆故意转了个圈让她背对宿燎和火狼。
“而且,宿大哥很爱狼姐的。”她又道。
“够了。”
“你不相信吗?我说的全是真话,宿……”她奋力地想说明。
火疆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吻住那一张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口,好半晌才放开她。
连尹泪的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燎告诉你的?”火疆淡淡地问。
连尹泪摇摇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宿大哥喜欢狼姐的事实不难看出来。”
“抬起头。”他语带命令。
连尹泪依言而行。
“你想做什么?”他直接问。
“我想撮合他们。”事实上,她已经在采取行动了,虽然还看不到明显的成效。
“顺其自然。”他不想干涉属下的感情。
也许狼对燎并没有感觉。
“那狼姐一辈子也不会结婚的。”连尹泪慎重其事的透露。
一曲终了,火疆拉着连尹泪到沙发上落坐。
“等我一下。”宿燎松开手低语。
“呃……”他要做什么?火狼不明所以地望着宿燎旋身离去。
阿飞一脸不情愿地走近火狼,“你也要跟我跳一支舞才行。”其实他是想和她跳第一支舞,但是,谁教他不是寿星,没有优先权呢!
“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想休息一下。”她必须设法厘清自己的感觉。
“这不公平,你只和燎共舞。”阿飞不接受。
“可是我其的觉得有些累……”
“难道你喜欢燎?”他不假思索地问。
“……没有的事。”火狼迟疑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地道。
“那为什么!?”他不死心。
“真的是觉得有点累了,所以……”此刻她的思绪乱成一团,无从理起。
宿燎去而复返,手中还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请你尊重狼的意愿,她累了。”
阿飞一瞪眼,“你当然这么说了,你压根儿就不希望她答应我的邀舞,你更希望我离她远远的,对不对?”他当然也知道燎喜欢狼的事。
“对。”干脆至极的答案。
温栩有些啼笑皆非地道:“寿星大人,你忘了要做什么吗?”原来燎也是会吃醋的。
经这么一提醒,宿燎便不再理会阿飞,将手中的礼物递出去,“送你。”
“送我?”火狼大感意外,没这种道理吧!?寿星居然反过来送她礼物。
“嗯!”他等着她收下礼物。
火狼并没有伸手去接,“你弄错了吧!是我该送你礼物才对,所以我不能收。”
她没有收下那个礼物的理由。
“你可以的。”
“为什么送我礼物?”她必须问清楚。
连尹泪忍不住插口道:“狼姐,那是因为……”话说不到一半便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