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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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辞知道鎏英原本把他卖身给天界二位殿下了,还真想过若他二人意见相左,自己应听命于谁。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第13章

    1.

    太微去了紫方云宫探望荼姚。

    荼姚近日懒于盛装,只在浅金绸衣外罩着纱袍。太微来关心的,也不会是她本人,只是她的用处罢了。

    果然,太微心疼两句她修为尽损之事,便问:“昔年我与魔族征战也曾身受重伤,那时便是你遍寻六界,想办法救活了我。如今你何不也如此救救自己?”

    荼姚抬眼望他,半晌轻笑:“你果然是别有所图。”

    太微情史一堆,总遭诟病,却少有人知,他也忌惮着荼姚曾经的一位爱人。

    “当时救我的人是谁?”太微沉声问。

    “龙族玄穹之光,还能有谁?”荼姚反问。

    此一句,便让他如遭雷击。

    他大哥廉晁,果然未死。

    太微也曾有此设想,只是已有千万年的安稳,他便暂且未作担心,如今那担忧却又涌上心头。

    廉晁如今隐居,而润玉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近日又在下界活动,或许真的查出他去向,也未可知。

    “他早已不与你相争,”荼姚望着他皱眉思忖,寒声道,“你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我何时有此打算!”太微皱眉,又道,“只是无心相争之人,难免被人有心利用。旭凤不也是如此。”

    荼姚闻言,亦安静了,眼神也冷下来。

    “我早就说润玉留不得,是陛下有心护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微想起那日省经阁中对峙,叹道,“我本想着观心咒在身,他日后便能安分,谁知他仍能有如此作为。”

    “旭凤待我,可是当断则断。”荼姚悲愤道,“如今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2.

    润玉最终没有如何为难暮辞,只交代他在魔界注意各城王的动向。这也几乎等同于放他与鎏英自由逍遥,双宿双飞。

    “你果然还是待人温柔,”待送别二人,旭凤拉着润玉的手进屋。

    “两全其美罢了。”润玉任他牵着自己来到榻边,“你要做什么?”

    “观心咒。”旭凤道,“我这几日琢磨咒术符文,融炼火灵,也略有小成,不妨试试能否给你解了。”

    润玉一怔,便也允了。他并不指望立刻得解,但也不介意陪旭凤折腾,遂盘腿与他对坐,一面叮嘱道:“梦陀经中其他邪术,如血灵子一类,你可不许胡乱研习。”

    旭凤一笑,不置可否。

    如此便是不肯应下的意思。润玉皱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看到。”

    “我轻易也不会用,”旭凤倾身过来道,“除非兄长命悬一线,需要我折寿奉陪。”

    “莫要胡说。何况如此逆天之法,恐怕也不会一劳永逸。”润玉推了推他,“做正事吧。”

    旭凤不再多言,随润玉正身端坐,双掌上下相合,在身前凝出一团火灵,暖而不炽,光华内蕴。

    润玉发间银簪隐隐闪动光芒,与之呼应。

    梦陀经言,观心咒符文千丝百络,自灵台渗入,隐于周身脉络,控于脏腑发肤。若有灵力怒盛,则随之而发。如此看来,非灵力散尽或是身死神灭不得解脱。

    旭凤找到的那线生机,在于施咒之人。

    簌离法术属水,此咒是以冰寒灵力打入润玉经络。而旭凤如今有数万年琉璃净火修为加持,若以火灵将那冰灵一丝一毫,缓缓化去,日久或可得解。

    事关润玉,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手在丹田凝着火灵,一手并了双指,点在他眉心。

    “哥,你且抱元守一,莫要按捺思绪,一切信我。”旭凤轻声道。

    润玉本在垂目运灵,闻言眼神略有闪动,却终究依他所言,阖上双目。

    观心咒最擅抽拔思绪,他也正是借此才得窥见暮辞的梦境。如今旭凤如此探他,便意味着他所见所思,要再一次在人前展露无遗。

    即便是至亲至爱,又有几人真能尽倾思绪,无话不谈。润玉亦有些担心,但又觉得如此也好——便让旭凤看见本真,再来考虑自己究竟是否值得他那样喜欢。

    旭凤头一个窥见的,便是这样的念头。

    他觉得心上隐隐抽痛,恨不得中咒的是自己,借此让润玉直接见他真心。但现下无法言说,唯有将灵力放柔,寸寸渗入。

    一丝关切在如此温度中渐渐具象化,让润玉首次觉得能够放任心绪,仿佛无论肆意妄为或是天马行空,自己皆会被人小心爱护。

    而旭凤既对他心有偏爱,纵然定力不差,对于来去种种思绪,却也不是全无偏颇。于是,便有些润玉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所思所见,在当下被牵扯挽留,清晰起来。

    润玉不肯轻易收受红线。

    润玉与鎏英站在几步开外,望着旭凤向长芳主坦白心迹。几个时辰之前,他才逆势而为,渡予自己灵力。

    润玉独自默念,我就欠你这一次,今后我再千次百次地还你。

    润玉在洞庭湖旁痛失生母,又代族人受过,承天雷地火之行。

    润玉设计穗禾,废她族长之位,夺回太湖。

    锦觅与润玉携手走上九霄云殿,一身银白婚服……

    “旭凤……”

    润玉轻声唤他,才令旭凤如梦初醒。他亦睁眼,只见对面润玉仍双目紧闭,却眉头微皱,额上与颈间渗出薄汗来。

    闭目再探那观心咒印,是有丝毫融化消散,却也只是丝毫。

    只是此事不得操之过急,旭凤缓慢调息,渐渐收了灵力。润玉迟他半晌,方睁开眼。

    “……可有不适?”旭凤问。

    润玉摇了摇头:“只因火灵入体,有些燥热。”

    一阵沉默。

    二人喘息稍定,旭凤先开口道:“你只道我和锦觅……你看到你们成亲,倒是不和我坦白。”

    润玉清了清嗓子,别开目光:“……魇兽只余破碎梦境,我未曾留意。”

    两人避重就轻地谈这两句,心中却在琢磨其余场景。有既成事实,有与事实相背之事,也有未见之事。若说是真,却不尽然;若不是真,事态却可一一衔接,不似幻境随意生成。

    旭凤沉吟片刻,大胆道:“待回了天界,怕是要去临渊台一探,此事方能得解。”

    “天后教训在前,你何须如此执着。”润玉摇头劝阻,“临渊台下汇聚十方六界命数天机,不是一人灵识所能承受。我们只走如今的路便好。”

    旭凤改坐为跪,探身过去,抬袖为他拭汗。

    “我不想窥尽天机,我只想看你。”

    润玉自方才打坐,到如今在他衣袖之下,皆是归于乖顺闭眼,一副任人施为的样子。

    若是哪日水到渠成,无甚心事,将手往后一探,便能抽出他的发簪,望见他青丝披散,不甚规整的样子。向下几寸便是衣带,随手解去,便能与他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他是司夜之神,不该推拒与人流连床榻,怎能没有几分暧昧旖旎。

    旭凤看得心痒,合身抱上去,挂在他身上。

    “过去,你常常在我几步之遥,我却未曾好好看你。说来讽刺,临渊台无心无情,倒看得比我清楚。”

    过往丝缕委屈,本已被润玉弃之不顾,如今却被旭凤几句话利落收拾了,心头便有暖意堆积。他将下巴枕在他肩上,轻声笑笑:“如今你我成日都在一处,想如何看,不是随你。”

    旭凤闻言亦笑,总能更加得寸进尺:“兄长说话算话,我若真想看什么,可不许耍赖。”

    他靠得如此近,又如此说,便让润玉想起胸前狰狞丑陋的逆鳞伤疤。如今两人还在榻上,再说下去,怕是难以收拾。润玉一时赧然,拍拍他的后背:“行了,我尚有事想问。”

    旭凤不甚情愿地退开,听到他问:“你说,天界除你之外,还有哪位可承大统的储君吗?”

    旭凤一愣:“父帝子嗣,也只你我二人。为何有此一问?”

    润玉望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他召我去省经阁时,我曾出言探他,劝他甘心退位让贤。他起初生气,而后却是不安。我总觉得,他是真感威胁。”

    “你说了这种话!”旭凤张大双眼,又去拉他的手,拂开衣袖查看,“那观心咒可曾发作?”

    “无事,我此言也未曾图谋什么,”润玉见他这样紧张,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只是就事论事,劝他想开一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