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战善免去御林军总统一职,贬为庶人,倾其一生,必须守候五官左右,护她”皇帝声音一顿,看着依旧跪地上毫无举动的五官,缓缓的道:“一生。” “皇上?”战善抬头,不解。 “朕要你看着她,保护她,护她周全,朕,要她健健康康,长命岁。”一字一顿,却坚韧有力,说完,皇帝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御医呢?快传御医。”一旁的贤王宇慌喊道。 此时,古楼生,琴安随同着一帮御医进了‘御天殿’,当琴安看到床上已然昏迷不醒的皇帝时,稳住了身,只是怆然的看着几十个御医为皇帝忙进忙出。 “皇上?”琴安轻喃出声,当看到龙床上的皇帝苍白着脸游离生死边缘时,再也忍不住心的那份悲伤,忌妒,孤独的不甘,冲到了跪着的五官面前,打着五官的肩膀,哭喊道:“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为什么?” 琴安所有的自制,宽容一刻已远去,剩下的除了悲伤便是绝望,她痛喊着,使的打着,直到力竭。 一旁的古楼生扶住了女儿颤抖的身体,叹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五官,都有着深深的怨恨,犹其是战善,青筋直跳,恨不得一把杀了五官。 五官跪地上一动未动,任凭琴安的怒打,任凭所有人的目光怨恨的盯着自己,她未挣扎,未出声,只是静静的,毫无生气的跪着。 她想什么?她不知道。 她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一箭射来时,有个明黄的身影为她挡下了那一箭。 她只记得那一刻有一双眼晴深情的忘着自己。 她只记得那个怀抱的温暖。 迷糊,她感觉到了一份安定,一刹那,她突然抓住了一种感觉,一种令她终身不会忘记的感觉。 一行清泪,从五官白嫩的脸上落下,滴于白玉石。 平呈十二年五月初五,应氏王朝第七代皇帝平呈帝病危,立年仅十五岁的须王应天慎称帝,改年号为吉隆,三天后,平呈帝驾崩,终年二十一岁,五月初七,平呈帝入东皇陵安葬,举国哀悼三月,帝下令国人三年内不得杀生,且大赦天下。
同年八月,吉隆帝迎出母妃废后孝德皇后出冷宫,封为懿德太后,月,吉隆帝下诏,封张佟儿为正宫皇后,号端贤。 半年后,已是深冬。 只是一夜,鹅毛般的大雪便覆盖了整个圣城,世界已是一片雪白,这是帝登基后的第一场风,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一场雪给姓们带来了一个吉祥的讯息,天刚微亮,家家户户便已把门打开,孩子们都跑出来堆着雪人,打着雪仗,玩得乐不思镯,大人们也开始准备着年货,好过年时招待走访的亲朋,等到太阳探出半个头时,圣城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非凡。 皇宫大雪依旧巍峨,一片皑皑,不见萧条,只觉为壮观了。 ‘御书房’后的假山上,五官习惯性的每天清晨走到这里来,瞻望着皇宫的一隅,任思绪飘渺无点,无声无息没有思想的空洞着,如一个老人的垂暮,所不同的是,她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很多时候,她问自己,她想什么?摇摇头,回答不上来,她就是想坐着看看这皇宫,仅此而已。
当以前的须王慎,也就是现的皇帝应天慎来时,看到的,便是五官呆然的表情,他的心一沉,为她的迷茫心痛,已记不清多少个日子了,天微亮,她便会来此呆坐着,一坐就会坐上一二个时辰,静静想着什么。 “五官?”应天慎轻喊。 五官转头看到应天慎时,空洞的视线有了焦距,缓缓起身,福了一福,道:“奴婢叩见皇上。” “我与你之间用得着如此生疏吗?”应天慎扶起了五官,苦笑,想起自己听到皇兄所下的诏书的那一瞬间,他僵原地竟然动弹不得,‘一世为奴,终身不得嫁娶’,短短十个字,却让他与五官之间的距离如隔了十万八千里,无法再向从前那般的亲密。 “王爷现已是皇上了,奴婢又怎能再像从前那般无理呢。”五官淡淡的一笑。 “我还是以前的我,你的面前永远不会变。”轻轻拥住五官,应天慎柔声道。 点点头,鼻子有些酸,五官闭上了眼,静静的靠应天慎的胸前,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已多久,她与他之间早已失去了这份安静? “五官。” “嗯。” “还记得那年白花林你对我的承诺吗?” “记得。” “是什么?” 想也未想,五官脱口说出:“一辈子好,不半途而废。” “是呀,不半途而废,我真怕,以后你对我疏忽了。”应天慎有丝隐忧。 “怎么会呢?”五官抬头。 “还记得你对我的另一个承诺吗?”应天慎望着五官的迷惑,微微一笑。 “另一个?” “是呀,你说你会做到对我坦诚的。” “嗯,我是说过,怎么了?” 忧郁的望着五官,应天慎叹道:“可现,你有心事,却瞒着我不让我不知道。” 五官摇摇头,奇怪的道:“没有呀。” “有。” “没有。” “有。” ‘扑 ̄’五官轻笑出声,道:“真的没有,若有,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应天慎一怔,轻喃:“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怎么了?” 温柔的将五官冰冷的手藏进怀里取暖,应天慎深深的望着五官,轻叹,道:“五官,你每天都这里想些什么?” 轻轻的眨眨眼,五官是迷茫,摇摇头,道:“我什么都没有想,就是想坐着看看这王宫。” “王宫你每天都看,有什么好看的呢?” “不知道,就是想呆坐着。” “傻瓜。” 五官咧嘴一笑,道:“王爷,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糊说,谁敢说你老了?我非揍他满地找牙不可。” “真的?” “当然了。” “可我为什么每天净想坐着呢,还什么都不想想,这里,”五官指了指胸口,“也沉甸甸的难过。” “为什么难过?”应天慎的眼划过一道伤口,却一闪而逝。 摇摇头,五官也纳闷:“不知道。”若知道,她便把这事情给解决了,还会如此的迷茫吗? “五官,你爱我吗?”应天慎问得沉重。 没有犹豫,五官点点头。 “是男女之间的爱吗?” 望着须王慎眼深深的忧郁,五官只觉心被针扎了一下,“王爷,你怎么了?我对你,当然是男女之爱了。” 心情陡然轻松,仿佛压心口的那块大石突然被搬去了般,应天慎咧嘴一笑,又抱住了五官,力道紧了。 “王爷,你傻笑什么?”五官失笑。 “没什么,我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爱我呀。”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那不一样,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呵呵`````”感染到了应天慎的愉悦,五官也不自觉的笑出来,一扫先前的空洞,整个人只觉朝气无比,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的时候,忘了沉重的所有,无拘无束的交谈着。 此时,就假山下的‘万年长青’旁,一道冷肃孤傲的身影冷冷的望着笑开了怀的五官,冷傲的脸上是悲愤,想起先帝的英年早逝,怨恨浓了。 ‘须景宫’,此时已改为‘慈德宫’,现为懿德太后的寝宫,懿德太后刚进宫封后那时,这里便是她的居所了。
一缕焚香,袅袅而上,绕梁而过,便消失于无形,空气,弥漫着紫檀木特有的清香,安静而清雅。 懿德太后苏陌寒苍白着脸怔视着袅袅烟火,目光却异常的凛冽,她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出现?” “他是不会出现的。”身后,应熊立修长的身影靠着红木柱,庸懒而又散慢的道。 “他就这么狠心?自己儿子的葬礼也不回来参加?”苏陌寒声音嘶哑,“那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算什么?”她竭心力,让应天临感情上伤心欲绝,又朝政上逼得他下不了台,让‘拜蛊教’叛乱置他于死的,目的便是想逼他现身,然而,她失望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或许,他已经死了。”应熊立走了过来,直视着她。 苏陌寒一怔,目光变得犀利,喝道:“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 “他死了。” “他没死。” “他死了。” “他没死。” “他死了。” “闭嘴,我不信,我不信,他不会死的。”苏陌寒摇头,神情狂乱。 应熊立叹了口气,将苏陌寒有些颤抖的身子拥入怀里,语重心长的道:“忘了他,现你的儿子也已当上了皇帝,我还替你杀了柔妃的儿子,你的仇也报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我要见他。”苏陌寒喃语。 “见到他之后呢?得意的告诉他,是你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吗?你以为他会原谅你吗?” 苏陌寒一怔,猛然推开了应熊立的拥抱,面色惨白的跌坐凳上,见到之后呢?是呀,她想见他,却从没想过见到他之后她要说些什么?自己策划了一切的阴谋,还杀了天临,他,他他……想到这儿,苏陌寒的双手突然抖动起来,她竟开始害怕 应熊立未再说话,只是淡然的望着苏陌寒,他一直助她完成她的心愿,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所以,他不阻止她的乱来,只有让她一切结束之后清醒过来,只有让她对皇兄的爱变成怕,自己才会真正的拥有她,这么多年来,苏陌寒没有一个亲近的人,除了自己,她厌恶自己,同时也需要自己,应熊立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沉笑,拉过了她的手,吻上了她早已冰冷的唇。 窗外,贤王宇死灰的双眼盯着殿内的二人,是麻木,也是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