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落影他们阻下了一场又一场的追杀,但仍有一只小队紧追他不放。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仍是甩不掉这帮人,三天三夜的拼杀,他咬紧了牙关撑住,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死,母妃去世多年,他还没有查出母妃之死的真相,他怎么能死。
他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麻木,喉间干裂如火,齿间还有铁锈的味道传来,他眯了眯眼,难道他逃过了追杀,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突地,风中传来几缕人声,是有人朝这边走来了,云洛不觉闭紧了嘴巴,凝神摒息。
人声越发的大,夹着凛冽的杀气传到云洛耳中,“头儿,血迹一路到了这里就消失了,他会不会躲起来了。”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搜!”说话的是领头人,声音阴而冷,如午夜的猫儿,带着让人发颤的气息。
“是!”一群人踏入油菜花田,细细搜寻起来。
云洛窝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即使伤口再痛,也抵不过他想活着的渴望,搜寻的动静越来越大,听声音,有人已经到了他几步之外。
云洛睁大了眼睛,静静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已经升起了戒备,只要那人发现他,拼着全力,也要拉那人做垫背的。
声音越来越近,云洛的手已经抠在地面,只待那人一靠近,就一跃而起。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做什么?”一道如黄莺出谷般婉转的声音传来。
云洛感觉靠近自己的那人顿住了,随即有人的声音传来。
“哟,是位美人儿!你说爷几个是什么人?”那人调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这片油菜花被你们踩坏了。”那声音清灵灵的传来,仿佛没看到这些人手中寒光闪烁的刀剑。
“嘿,踩坏了又怎的,老子……”那人正要口出脏言,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闭嘴!姑娘,我们不是有意踩坏这里庄稼的,只是我们的仇人逃到这里就不见了,他怕是躲到这花田里了。”说话的声音阴而冷,虽是说着礼貌的话,却仍是让人感觉心里发颤。
“原来你们是在追仇人啊!”那婉转的声音顿了顿,“我刚才看到有一个全身是血的人朝那个方向跑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仇人。”
“那个人过去多久了?”那个阴冷的声音又问。
“好一会儿了,哎,我说你们几个,还站在花田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上来。”那女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头儿,你觉得她的话可信不?”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可不可信,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另一个声音说道,“哎,我说这位姑娘,你说那满身是血的人年纪有多大,相貌如何?”
“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血迹斑斑,看不清样子,哎,我说你们爱信不信。”那女子似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莳萝,我们走,别理他们。”
“是,小姐。”另一个娇憨的声音说道。
“头儿,你看怎么弄,我们是追还是在这里搜?”原先说话的人开口问道。
一时没了声音,云洛绷紧了神经,双手握成拳头,警惕万分,一会儿,那阴冷的声音响起。
“追!”
随即云洛感觉周边的肃杀气氛顿然消失,却是那帮人离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帮人没有返回的迹象,云洛心头一松,顿时陷入半昏迷状态。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随即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呀!他昏过去了,莳萝,你快来帮我把他扶起。”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等那帮人发现被骗了杀回来,我们就性命不保了。”是那丫环娇憨的声音。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莳萝,你快来搭把手,我弄不动他。”随着那女子的声音,云洛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半扶了起来。
“公子,醒醒!”那女子声音温柔而婉转,云洛听在耳中,只觉得如天籁般动听,他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如踱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墨发如云,白衣胜雪,明眸皓齿的容颜,像极了……
“母妃……”云洛缓缓抬手,朝那女子脸上抚去。
“喂,谁让你对我们小姐动手动脚的。”随着那娇憨的声音响起,云洛的手被拍开。
“莳萝!”那女子轻柔柔的声音传到云洛耳中。
真好听!云洛扯了扯嘴角,浑身松懈下来,尔后,陷入深深的昏迷当中。
云洛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身上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一阵接一阵的剧痛汹涌而来,他咬紧了牙关,却仍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怎么样?”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云洛听出是那名女子的声音,他强忍下一波剧痛,睁开眼来。
那女子正伸手朝他额头探来,不防他突然睁眼,她灵澈的眼神露出一丝不自然,面纱下的脸也微微泛了红。
“你是谁?这又是哪里?”云洛声音沙哑的的问道。
“我们是进山采药的,机缘巧合救了你,这里是一间山洞,平时没有人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蒙面女子轻声回答。
云洛正要开口,又一波剧痛传来,他不禁蜷起身子,浑身颤抖起来。
“公子,你怎么样?”那女子惊慌的声音响起。
云洛掀了掀眼皮,想说什么,却痛的说不出话来。
“你中毒了!”那女子声音肯定的说道,“莳萝,快把我们进山采的药拿来。”
一会儿,云洛觉得有苦涩而沁凉的汁水流入口中,还带着强烈的腥味,云洛被那腥味一冲,熏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洛幽幽转醒,却再也没见到那女子的身影,他的身边放了一包干粮,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全身的伤口都已被包扎好,虽然动一下,还是疼痛,却比原先轻了许多,手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云洛静默了一下,然后拿起身边的干粮,三两口咽下。
吃完干粮,他一步步朝洞外挪去,一走出洞外,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拉开引线,随着尖利的叫声,天空有光一闪而过。
暗卫队找到云洛之时,他又昏了过去,暗卫队有懂医的队员给他看过之后,发现他的毒已经解了。
云洛回师门休养好伤势后,曾派人找过那名救他的女子,却最终无果。
二年后,他又在落日庵看到了她,虽然她救他时,他并没真正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但他能肯定,落日庵的女子就是她,那如仙子般的她。
第四十七章情深缘浅
翌日,当火灵芝被送到娉婷面前时,她可以说是震惊万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火灵芝,竟然在云洛手中,并且今日还送给了她。
“殿下呢?”轻轻抚摸火灵芝,娉婷问送东西过来的管家赵迟。
“皇上传唤,殿下进宫去了。”赵迟恭敬的说道,“进宫前,殿下吩咐老奴,务必将东西送到皇子妃手中。”
“恩!知道了,退下吧!”娉婷眉尖动了动,眸中泛起浅浅的波纹。
赵迟退下后,娉婷怔怔盯着盒子里的火灵芝发了半天呆,半晌,她轻轻合了盖子,吩咐元儿去准备马车。
一会儿,元儿过来禀报说,马车已准备好,娉婷让莳萝留守府中,又吩咐连翘将装有火灵芝的盒子抱上,准备去一趟风离公子的医馆。
二人出了浅碧院,往府中正门行去,半路却碰到无涯和江兰月,一见到她,无涯微笑着唤了一声:“师嫂”,江兰月则目不斜视而过,仿佛娉婷是空气。
无涯见状,有些尴尬的朝娉婷笑了笑,然后道:“师嫂,你这是要出府?”
“恩!去办点事情。”娉婷对无涯印象不错,她对着他浅浅一笑道。
看到她的笑容,无涯不禁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脸色微红地道:“可有什么需要无涯帮忙的?”
娉婷看着他微红的脸庞,有些奇怪,却也没怎么在意,“不用了,谢谢。”
无涯正要说什么,走出老远的江兰月蓦然回首,朝他喊道:“华无涯,还不快点过来,你是不是忘了师兄交代的任务了。”
无涯心中一跳,心想坏了,差点忘记师兄交待的事情,他朝娉婷笑了笑,说道:“师嫂,我先去给师兄办事了,你出去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江兰月的方向去了。
江兰月冷冷的瞥了一眼娉婷,朝向她走过来的无涯道:“你在那里跟她说什么呢?还师嫂师嫂的叫的亲热。”
无涯被她的话弄得一愣,“本来就是师嫂嘛!不叫师嫂,那叫什么?”
“随便你。”江兰月冷声说道,“以后少跟她说话,不就是皇上赐婚么,有什么了不起,哼!”
“是师兄求皇上赐的婚嘛!皇上赐婚是没什么了不起,但她是师兄的妻子,我们怎么说也要称呼一声师嫂不是。”这小师妹对大师兄的心思,无涯也是知道的,但师兄已娶妻,即使小师妹再不愿,也是要叫人家一声嫂子的。
“让我叫她师嫂,别做梦了,她以为她是谁啊!”江兰月满脸不悦的说道,按理说娉婷也没得罪她,但被抢了心上人的江兰月却自动将娉婷划为厌恶的对象。
“你……哎,算了,你爱叫不叫吧!”无涯无奈叹气,“快走吧!师兄交待下来的任务,得赶紧完成才行。”
江兰月低声嘟囔了几句,与无涯一道远去了。
娉婷站在原地,满脸苦笑,云洛的这位小师妹还不是一般的讨厌她啊!要说,她也没得罪江兰月,却生生被她讨厌了,娉婷摇了摇头,随她吧!无关人士的态度,与她何干。
到了风离公子的医馆,风离公子见到娉婷拿来的火灵芝,不禁赞叹道:“果然是世间难寻的宝物,陆姑娘是如何寻到的?”
“是三皇子给我的。”虽然娉婷不知道云洛如何知晓她在寻找火灵芝,但云洛能将这珍贵的火灵芝送给她,真是让她感动万分。
“三皇子?他如何会有这个宝物?”风离公子看着这火红颜色的灵芝,心道,看这颜色这形状,果真是火灵芝中的极品,却不知这三皇子是如何寻得它的。
娉婷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了,他并没言明。”不但没说,连送都是通过赵迟之手。
“哦,这样啊!”风离公子没再说什么。
“风离公子,现在有了这株火灵芝,我娘亲的病是否能医?”想到上次见到母亲时,她苍白的脸色,娉婷担忧不已。
“恩,放心吧!有了火灵芝,我就可以制作那种药丸了,到时给陆夫人服用,虽说不能保她长命百岁,但保个年还是可以的。”风离温声说道。
“那就好!”以风离公子的医术,能下这样的保证,娉婷极相信他的话,他说能保母亲多活几年,就一定能做到。
从风离公子医馆出来,娉婷吩咐连翘跑一趟陆府,告诉大哥火灵芝已寻到,让他不用再为此操心。
连翘离去后,娉婷一人上了马车,马车骨碌的行驶起来,娉婷挑起帘子,看向外面。
街上仍一如往日的热闹,卖胭脂水粉的,买点心糕点的,买瓜果的,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突地,娉婷眼睛顿住,映入眼帘的是望月楼的招牌,二楼靠街边的窗户半开,里面坐着一个人,娉婷熟悉至极的人。
虽然只是个侧面,娉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少清哥,她心中默默念道,手掌捂上了心口,那里怦怦的跳着,似乎要跳出胸腔。
你还好么?少清哥,娉婷痴痴的望着窗内那人,有泪涌了上来,少清哥,娉婷很想你,虽然你无情的背叛了我,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作的想你。
纵然我已嫁作他人,可是我的心还是会为你感到心痛,少清哥,你可知我出嫁那日,有多希望你来么?我多想你会突然出现,牵了我的手,逃婚而去,可是,你没有出现,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许是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窗内那人侧首看来,娉婷赶紧放下帘子,挡住了他投来的视线。
少清哥,如今我已是他人凄,即使再不甘愿,终成事实,而你,或许有一天,我总能放下,到那时,愿你保重。
娉婷眨了眨眼睛,强忍了泪水,端坐于马车内,揪紧了车内垂下的流苏,不再掀帘回望,此情,已待追忆,从此,各自相互珍重,她,从此只是当朝三皇子妃。
是她吗?顾少清立于望江楼雅间窗前,呆呆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刚才是她吗?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子,那个他不得不放手的女子,从此真的离他远去了,从他失了她的约,就相当于放弃了和她的感情,她是如此信任自己,而自己,却给了她狠狠一击,让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生生分离。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勇气在她大婚那日,不顾一切的牵了她的手离去,当看到她毅然转身入花轿时,顾少清就清楚知道,他和她,注定只能如此,情深缘浅。
就这样吧!让她恨他,从此她安安心心的做她的皇子妃,而他,安静的守护家人,过一日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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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一章出来,有人会颇有微词,认为女主还如此深爱旧情人,怎么说呢?女主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不管顾少清对他做了什么,或许她误会了什么,十几年相处下来积累的感情不是一下说没有就没有的,她需要一个过程,之后或许她会被云洛感动,吸引,直至爱上,但现在,她心中所爱仍是顾少清,唯他一人而已。
第四十八章他的心上人?
回到浅碧院,娉婷稍微休憩,然后唤了元儿到前院去打探,云洛可有回府。
不过片刻功夫,元儿回来禀报说,殿下尚未回府,娉婷挥手示意她退下后,莫名有些烦心,转身到榻上拿了昨日看到一半的医书,想静下心来,却始终心神不宁。
一直到了晚上,再次被派去前院打探的元儿才带来消息,云洛回来了。
娉婷猛的放下医书,站起身准备去前院找他,走了两步,又霍然停住,然后折回身坐下,托腮沉思。
“小姐,你不去找殿下了么?”莳萝见小姐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又不停地派元儿去前院打听三皇子是否回府的消息,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三皇子,现在好不容易等三皇子回来,小姐却不急了,这是为何?
“去,但不是现在!”娉婷想了想,最终下了决定,“莳萝,带我去厨房。”
“小姐,你去厨房做什么?”已从陆府回来的连翘不由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莳萝,我们过去吧!”娉婷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夜色静谧,月亮挂在天边,投下浅浅的光亮,晚风轻吹,有花的暗香隐隐传来。
娉婷带着莳萝,沿着蜿蜒的小道,向云洛的倾天居走去。
倾天居门口当值的护卫,见到娉婷,都是一副惊诧不已的样子,这还是皇子妃第一次踏足这里呢!
“殿下可在里面?”娉婷朝其中一个护卫问道。
“回皇子妃,殿下……殿下在里面。”没想到这位容貌倾城的皇子妃会跟自己说话,那护卫受宠若惊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恩!”娉婷轻轻点头,抬步踏入了倾天居的大门。
这还是娉婷第一次来倾天居,虽与云洛成亲多日,却从未曾踏足这里,拦了过往的侍从询问,才知云洛在书房中。
倾天居的书房内,有柔和的光芒泄出。
娉婷吩咐莳萝在外等候,自己则接了她手中端着的莲子羹推门入内。
灯光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书房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大桌子,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书房四面挂了些字画,均出自名家之手,靠墙而立的书架上,整齐的摆了很多书籍,另有供赏玩的珍玩玉器三两件,离书架较远的位置放了只花木架,上面种有一盆兰花,碧绿的叶子配了浅黄的花儿,自有一股韵味。
这样简单自然而雅致的布置倒极适合云洛云淡风轻的性格,不奢华,不取宠。
云洛趴在书桌上,已然睡着,他左手边上放有一幅画,娉婷无意瞥了一眼,竟觉有些眼熟。
将手中的莲子羹放在桌上,娉婷伸手将画儿拿起。
上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倾城之姿的女子,清丽绝美的容颜,穿一袭白衣素裳,在一大片的油菜花田浅浅而立。
风姿卓然,倾城国色,果真是一笑百媚生,这样的美人,世间难寻吧!
只是这眉眼,这笑容,竟越看越眼熟,细细思索在哪里见过,娉婷猛然一呆,这画中女子的容貌,分明与自己有九分相似。
只是自己从不梳这样的发髻,也没这样的罗裙,不然娉婷还真以为这是自己。
纸上笔墨未干,显见这幅画刚完成不久,娉婷暗道,难道这位是云洛的心上人,可他为什么又娶了自己,是因为自己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么?
想到这种可能,娉婷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原来他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与他的心上人容貌相似,难怪有时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感觉是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也好,她与他心中均有他人,以后,即使面对他,她也不至于因为不能把心给他而感到内疚,只是,心里为什么竟有些不舒服呢?
将画放回原位,看一眼沉睡的云洛,娉婷转身,欲离去。
“谁?”云洛霍地睁开眼睛,当看到正欲离去的娉婷时,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
“娉婷,你怎么来了?”刚睡醒的云洛此时已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丝毫没有一般人沉睡过后的慵懒。
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娉婷脸色微红,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莲子羹,神色极不自然的道:“娉婷过来给殿下送莲子羹。”
云洛随了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盛在白瓷碗中的莲子羹还微微散着热气,他眉尖一动,不由开口道:“你做的?”
“恩,娉婷手艺不精,不知能否合殿下胃口。”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做莲子羹,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在陆府不受陆丞相待见的日子里,她除了女红书画,厨房之事她也是样样精通的,只是,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男人下过厨,连大哥都没有,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亲手为心爱之人洗手做羹汤,如今,没有了心爱之人,为夫君下一次厨,又何妨呢?
听到是娉婷亲手所做,云洛眼中光芒大盛,他端起碗来,用勺子舀了几口吃了,然后朝娉婷道:“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看到云洛满足的神情,娉婷不由被感染,她柔柔的声音,仿佛妻子对丈夫的语气。
云洛有所觉,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心情大好。
见他吃好了,放了碗,娉婷才有些迟疑的开口,“殿下,谢谢你。”
“嗯?”云洛疑惑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火灵芝送给我。”娉婷真心感谢他,如果寻不到火灵芝,母亲的病只能拖一日是一日,而有了火灵芝,风离公子可以用它为母亲保命,哪怕是年,娉婷也愿意倾尽所有,换取母亲的平安。
“哦,你说这个啊!没什么好谢的,你需要,而我有,所以才给了你。”说着,云洛顿了顿,看向娉婷的眼中透着一股认真,“我们是夫妻,无需说谢。”
夫妻吗?娉婷有一丝恍惚,他们是夫妻呢!可是心中都有他人的两个人,能从此相濡以沫,共度一生吗?
“不管怎么样,娉婷还是要谢谢殿下。”不管他是为何将火灵芝送给自己,也许真如他所说,他们是夫妻,他有的都能给她,但娉婷还不会自作多情到,云洛是因为心中有她,所以她要的,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给她。
“你娘亲的病情可有起色?”云洛突然问道,他想起了那温婉如水的妇人,那是娉婷的娘亲,与娉婷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却有同样一双明澈如水的眸子。
娉婷摇了摇头,眼中有淡淡的忧色,“娘亲的病情这么多年拖下来,怕是……”忽而她眉眼又明朗起来,“不过,有了火灵芝,娘亲的身体一定能大好的。”
“嗯,以后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吧!这皇子府也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夫君,有什么事,我给你担待就是。”云洛看着她,轻然开口道。
听到他的话,娉婷心中涌起些温暖与感动,半晌,她朝云洛浅浅一笑,轻声启口。
“好!”
------题外话------
这一章比较平淡,接下来,会陆续进入新的转折点,娉婷和云洛的感情会一点一点明朗,希望各位亲,能一如既往的支持!谢谢~
第四十九章明王妃
四月十五日,是一个好日子,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今日宫中举办宴会,早早莳萝就起来为娉婷梳妆打扮。
淡扫蛾眉,胭脂轻染,莳萝费尽心思的为娉婷妆扮。
“小姐,你看这里有不要贴片花钿。”莳萝嘴里问着,手里则快速动作。
娉婷不禁笑着摇头:“不用了,你随意给我妆扮就行了。”
“那可不行,小姐,今日是你出嫁后第一次参加宫宴,到时宫中嫔妃公主都会到场,还有那个二小姐,必然也在的,我可不能让你被比了下去。”
见莳萝一副着急的样子,娉婷不禁摇了摇头,今日宫宴不是比美,即使是,她也不愿意成为大家的焦点,所以,她衣着打扮还是低调点好,只求不失礼,不引人注目就好。
莳萝在娉婷的坚持下,只好随意为她挽了个伴月髻,髻边斜斜插了一只白玉衩,既不失清丽,又显得清新雅致。
“小姐,你这样妆扮太随意了,你应该听莳萝的,盛妆打扮才是。”虽然小姐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是美丽的,但莳萝还是觉得今日的打扮过于素雅了。
“这样就行了,帮我把衣服拿来吧!进宫时辰快到了。”娉婷知莳萝心思,无非是不想让别人抢了她的风头,由其是妹妹陆婵娟,那可是京师出了名的美貌如花。
因是参加宫宴,平日娉婷极为喜爱的白衣是不能穿了,她亲自挑选了一件浅黄|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盛开的黄华,腰间是一条浅蓝色织锦腰带,将本就不盈一握的纤腰紧紧束住,使得身形更为窈窕,外披一件粉白敞口纱衣,一步一行间,纱衣有淡淡的波光流动闪耀。
“小姐真会选衣服,这样一来,莳萝完全有信心,小姐一定不会被那些妃子娘娘比下去的。”莳萝打量着娉婷,神情极是满意。
云洛见到这样的娉婷,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后,他微笑朝她伸手。
二人一同坐上了雕花马车,往皇宫而去。
进了宫,到了含元殿,皇上尚未驾临,只有众公主皇子及文武百官在那等侯。
“三弟,你们来了。”见到云洛和娉婷,晋王一脸假笑的迎上前来,而他身后,陆婵娟动作有些迟疑,却也是跟了上来。
“二哥”云洛淡淡的唤了一声,娉婷虽不喜云沂,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失了礼,她朝云沂行了个礼,淡声说道:“见过晋王爷。”
“免礼。”云沂伸出手来扶她,却被娉婷侧身避过,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之色,随即很快敛去,面上仍是含笑不已。
“见过三皇子,三皇子妃。”陆婵娟心中暗恨,却也不得不向云洛和娉婷行礼。
“恩!”云洛目光浅浅扫过她,神情极淡。
娉婷对陆婵娟甚为厌恶,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还不得不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但语气仍是止不住紧绷绷的,“陆侧妃不必多礼。”
陆侧妃,这三个字听到陆婵娟耳中,让她感觉说不出的讽刺,她捏紧了手中的绣帕,指尖泛白,才抑制住了跳起来大骂的冲动。
“二哥,三哥,皇嫂。”玲珑公主走过来唤道,与她一起的是陌颜公主,这两人感情极好,不管走到哪,都是形影不离。
陌颜只是轻轻朝他们点了点头,并不作声,她目光落到娉婷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陆婵娟看在眼里,心中一动。
“玲珑,陌颜,今日怎么没等皇祖母一起过来。”云洛温和说道,众兄弟姐妹中,只有玲珑与他感情最好。
“皇祖母今日不参加宴会呢!所以我和陌颜姐姐就自己来了。”玲珑笑嘻嘻的说道。
“你这丫头,还不快去坐好,父皇一会就过来了,小心他看到你到处乱跑,生你的气。”云沂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位妹妹深得父皇喜爱,与她处好关系,对自己只有益而没有害。
“二哥”玲珑不满的嘟嘴,“发髻都被你弄乱了。”
“回座上去吧!我们也要过去了。”云洛轻声开口,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他们站在这里说笑,显得很是失礼。
“皇嫂,你和我们一起去那边坐吧!”玲珑上前挽着娉婷的手臂,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
“这……”娉婷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她侧首看向云洛。
“那边已经排了位置了,你皇嫂跟我一起。”如果说与玲珑一起的没有陌颜,云洛说不定还会答应玲珑的提议,但有了陌颜,云洛实在不放心,以陌颜对他的心思,怕是会为难娉婷,他不能让娉婷受一丝委屈。
“三哥,你每天有大把的时间与皇嫂在一起,就让你们分开一小会儿都不行么?”玲珑鼓着腮帮子,不满的说道,“玲珑又不会吃了她。”
娉婷眉尖一动,正要开口,殿外传来宣礼太监的喊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玲珑,快去坐好。”云洛朝玲珑说道,然后拉了娉婷的手往给他们安排的位上走去。
“三哥真小气。”玲珑嘴里嘟囔着,无奈拉了陌颜的手一起回了位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暗香传来,一袭盛装的皇后随着一身明黄衣袍的天启帝踏入殿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参拜行礼。
“平身!”天启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随后进来数名舞女轻挥衣袖,婀娜曼舞,丝竹管弦乐起,美酒佳肴,说不尽的奢华,道不尽的风流。
娉婷只觉得无趣,却又不好离席而去,百般聊赖的看着那风情万种的舞蹈,只希望宴会赶紧结束。
一曲终了,舞姬轻步退下,天启帝缓缓扫过殿中各人,然后将目光放到云洛身上。
“老三,你回京也有些时日了吧!”
“回父皇,儿臣已回京二月有余了。”云洛起身回道。
“二个月!”天启帝轻轻点了点头,“时间够久了,如今你又娶妻,是时候为父皇分担点事情了。”
一言既出,众人神色各异,太子晋王等人则是一脸紧张,父皇说这话,难道是要给云洛封王?
皇后静静坐着天启帝旁边,垂了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洛神色动了动,似乎猜到父皇接下来是要宣布什么。
果然,天启帝清了清喉咙,沉声开口。
“传朕旨意,三皇子云洛,年少有为,特封为明王,赏黄金万两,享万户侯,钦此……”
旨意一出,文武百官愕然,皆齐刷刷看向云洛。
端坐在天启帝身侧的皇后,面上暗沉,一双掩在宽袖下的玉手,早已握的死紧。
太子和晋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机,如果说以前未曾封王的云洛还不致于对他们登上帝位造成威胁,那么今日,云洛的封王,无疑是正式登上政治的舞台,这怎么不让对他心生嫉妒的太子和晋王忌惮。
“儿臣谢父皇恩赐。”云洛行至席前,淡声说道,他清雅俊美的脸上,并无半分动容,今日的封王早已在他意料之中,父皇早就暗中同他提过,只是寻了时机公布而已。
天启帝望着云洛微笑,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封王赏金,态度从容谦逊,不骄不躁,真是极好的风范。
目光无意间瞥到云洛看身边女子的神情,天启帝心头一动,笑着开口道:“老三,如今你已封王,这王妃也一并赐封了吧!”
“陆氏娉婷,贤良淑德,封为明王妃,赐金册。”天启帝缓缓开口。
------题外话------
这里解释一下,皇上亲自册封的王妃与普通的王妃是不一样的,皇上亲自册封,对于被册封之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况且还亲赐金册,那不是一般的王妃能享有这个荣耀的,堇这样写,是查过古籍资料,并不是胡乱编造,如各位亲有疑惑,可以百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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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招为附马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如果说云洛的封王让他们吃惊,那陆娉婷的金册玉封无疑让他们震惊,云洛常年在外云游求学,既无战功又无突出贡献,但以他年纪,又深得皇上宠爱,封王是迟早的事儿,但陆娉婷则不同,她刚嫁入皇家,如果云洛封王,她是王妃倒也罢了,问题是这个王妃是皇上亲自册封,还亲赐金册,这可是天大的荣耀,难怪众人会有此反应。
别说其它人,就连娉婷也是一脸吃惊,皇上亲自册封她,这是怎么回事,娉婷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是皇上对自己另眼相看,那这事想必是跟云洛有关,这样想着,她不禁向云洛看去,却见他也刚好朝自己看来,视线一对上,娉婷心中一跳,不由转开了目光,起身朝天启帝谢恩。
“臣媳谢皇上恩典!”接过天启帝亲手赐下的金册,娉婷神情恭训的说道。
回到位上落座,娉婷感觉到众多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有高兴的,艳羡的,但更多的是嫉妒,特别是妹妹陆婵娟的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而玲珑公主身侧的陌颜公主,更是眼色如刀,恨不得在娉婷身上刺出几个窟窿。
相比其它人的眼光各异,顾少清坐在靠脚落的位置,闷闷的喝着酒,除了刚开始听到娉婷被封为明王妃时,他看了她一眼,随后,他就低着头,再也没往那里看上一眼。
坐在他身边的陆亦琛有些担心的看他,对于妹妹被圣上亲封为王妃,陆亦琛也为她感到高兴,可看到旁边好友的失落,他却不知怎么开口劝慰。
齐妃看着情绪低落的儿子,又扫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云洛,暗暗咬牙,把云洛恨了个半死,德妃那个贱人生的儿子,竟敢挡了皇儿前行的道路,这不是找死的节奏么?总有一天,她必会让他去下地狱。
看来要尽快给沂儿发展更大的势力才行,华国国君曾说会支持沂儿登上帝位,但他的话可信度不高,如果要他诚心实意的支持,只能……齐妃将目光看向陌颜公主。
脑子转了转,已是想到一个好主意,齐妃看向天启帝,柔声启口道:“皇上,今日是三皇子封王的大喜日子,嫔妾也想向皇上讨个赏赐。”
“哦,爱妃想要什么赏赐?”天启帝淡淡望向齐妃。
齐妃柔柔一笑,温声开口道:“皇上,明王已经娶了正妃,而沂儿……”话说半句,接下来的意思是晋王比明王年纪还要大,府中却少了一位正妃。
天启帝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想让他为云沂指婚呢,不过,她这请求倒也不过份,云沂如今已是二十有四,虽是有了侧妃,这正妃之位,却迟迟空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只是这赐婚的对象?天启帝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爱妃可是想朕给老二挑个王妃?”
“正是,嫔妾求皇上为沂儿指婚。”齐妃暗暗骂了句老狐狸,明知她的意思,偏要再问一次,他这是想让她打退堂鼓么?偏不,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为云沂求个正妃。
“指婚,这个可以有,只是这里众多千金小姐,朕挑起来也头疼啊!”天启帝故意一副烦恼的样子,实际是想探齐妃的口风,如果她心中有合适人选,必会说出来,到时他衡量一番,能赐婚还是不能,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这样想着,他勾了勾唇角,“不知爱妃可有中意人选?”
本是一片和谐热闹的殿中,顿时寂静,文武百官目光看像齐妃,猜测着她心中的答案,而来赴宴的官宦小姐,则是悄悄将目光投向云沂,希望能得了他的青睐,做上晋王妃。
陆婵娟放在桌案的手,抠着案底,青筋暴露,没有人比她更郁闷和气愤,她才刚入晋王府不到十天,这晋王府就要迎来晋王妃,想到从此以后,她天天要对别的女人请安行礼,她就止不住的怨恨。
齐妃眼光从众多千金小姐扫过,然后将目光落到陌颜公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