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挡住希玟的路。
这突然、不在预算内的动作,使希玟的心跳稍稍加快。
怎么?难不成他想强留她吗?
“我不可能接下这个工作,生个孩子不是一大笔钱就可以交易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不能。”希玟看着挡在她面前像座山似的高大男人,用了十分坚决的口气。
当然,她也免不了疑惑,像他这样拥有如此完美条件的男人,何不正正当当娶个女人?
如果他害怕包袱,他应该知道孩子会是比女人还要沉重的包袱。
“我明白一时你无法接受这种工作,我现在不想和你谈工作,我想……”
他的话突然中断,在看进那双酷似妍妍的双眼后,他突然找不到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因为在那短短的几秒里,他仿佛在时间的长流中,溯河而上,回到与妍妍相聚的过去,他就像是见到了妍妍。
心,蓦然痛了起来。他的拇指不觉又放到右边脸颊、食指来回游移于额头中央,他在思索、在平静、在找寻接续的勇气。
出乎意料地快,他决定放弃挣扎了!
他没办法就这么看她走出办公室,就算只能多留她一秒钟、多看她一秒钟,就算只能远远看着她都好,只要能看着她……
她不过是用了一个转身的动作,就给了他十足十的恐慌,他该拿她怎么办?!除了顺着感觉,剩下的他几乎全都无能为力!
方才想走的希玟,让这动作牵绊住想离去的念头。
她必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她看见一抹熟悉的痛楚,就像——就像看见她某怀煜而痛苦的神情。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明显的关切。
“我没事,我只是……”陷入过往思念与眼前情绪交杂的世绎,让希玟的声音拉回现实。
原本只是要一个孩子这般简单的事,怎么会变成眼前的麻烦状况?!
他应该让她走、应该挑选前面十个女人其中一个,避免其他不必要的牵绊,然而,在看见酷似妍妍的希玟后,一切就失控了。
他动心了!对眼前的汪希玟动心了,不全然是因为她与妍妍的相似。
在往希玟那双眼里,流露着在妍妍身上绝对没有的倔强与生命力,她不是个能轻易因为别人而动摇意志力的女人,假使妍妍也有这么倔强,就不会选择自杀的路了。
“我可以请你吃晚餐吗?”还没理清因汪希玟而起的紊乱情绪,话就出口了,此刻他只能凭感觉。
“晚餐?现在三点不到,吃晚餐是不是太早了?”希玟很惊讶,也觉得好笑,不能理解他为何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我知道,我只是想多认识你,其他的我什么也无法多想。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失态,你太像我死去的妻子。你一定觉得我很唐突,但无论如何请你答应让我请你一顿晚餐,让我听听你说话,我保证只有这样,好吗?”
真是太逊了!这是什么对白?世绎紧张得忍不住耙了耙头发,怎么他在汪希玟面前,变成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讲话完全失序!
希玟正打算说话时,门突地被人推开,她转头好奇张望进来的人,走进门的竟是一个同面前邀她晚餐的人一般高俊的男人。
推门而入的人看得出来有一丝急迫,但却不失从容,表情里找不到丝毫打扰了人的尴尬。
她将视线转回原处,看得出来邀请她晚餐的人,十分不高兴被打扰。
“对不起,世绎,我们先换个地方谈,我只要十分钟时间。”
尽管不高兴,但世绎也仅是点点头,然后对希玟说:
“请你等我十分钟,拜托。如果你不等我,我一定会到你家。”
“这算威胁吗?”
“不是,我只是陈述一项事实。请你等我,好吗?”他的霸道里,有一丝恳求。
他等着她答复,另一个男人等在一旁,似乎也在看她会怎么答复,那男人的目光隐含了看好戏的味道。
不明白为什么,希玟在两个高大男人的逼视下,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不过我不一定会答应晚餐的事。”
世绎明显松了口气,说:“你会答应的。”
他说的很有把握,像极了另一个人的口气——那个突然闯进办公室的男人。
果真是物以类聚!希玟在心里暗笑。
离开前,世绎说:“你需要什么就按电话上的红色按键,交代小琪,她会帮你准备。”
希玟笑着点了点头,她之所以笑,是因为从不曾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霸道中带了一点不明所以的脆弱。
会不会他的脆弱,只有她看得见?她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世绎和宇擎到了会议室,门关上后,宇擎先说了话。
“真的很像,你特地去找的?”
“找我有事?”世绎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他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宇擎轻松坐着,紧盯着世绎看。现在的封世绎是戴上了面具的封世绎,方才在办公室里的封世绎,是他认识许多年却不曾看过的、卸下面具的真实封世绎。
“事情很大了。”宇擎不太认真地说,“应该算是打我们进组织以来最大的事。”
“说吧。”
宇擎敛起玩笑的表情,说得严肃。
“黄金海岸一带的驻守区,连续五天被摸走十七个弟兄,上头已经开始注意了。严重的是大前天被摸走的第十七个人,尸体找到了,不过身上多了十七朵黑色梅花,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严重性吧?
“老板前天收到一封信,他们指名要‘魅影’交回武汉堂口的玉印,你在武汉的点被抄了,换句话说你的‘魅影’身份曝光了一半。”
“该死!”世绎诅咒着。他花了一年时间才布好武汉的点,竟然不到半年就被抄了,他才拿到黑梅的武汉堂口玉印就被发现他的点,到底哪里出错了?
黑梅是一个跨国组织犯罪集团,举凡军火、人口、毒品全在这个犯罪集团的买卖范围内。但引发“当局”查缉这个犯罪集团的原因,在于黑梅拥有对岸的“官方资料”。
他们追击这个组织的首脑两年了,真到最近才有进一步斩获,没想到……
“少屏已经查到黑梅首脑的相关消息,所以接下来这阵子,你大概没多余的时间谈情说爱。这次行动的前布置会议定在明天晚上,按惯例同样地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的丫头还好吧?”
“她要是我的就好了,可惜不是。”宇擎苦笑,有摆明的不知所措。
“这么惨?”世绎轻松的靠在椅背,听了宇擎的话,半是本能半是取笑地笑出声。
宇擎再次露出苦苦的笑,耸了耸肩。
“那个汪希玟,希望你最近不要有太大的动作。”
“你知道?”世绎有些惊讶,尽管这在组织里算不上什么大事,这种情况他是该见怪不怪了。
“你登了报纸,不是吗?加上晓蝶跟我描述了你的‘意图’,大概可以凑得上。老大的意思是希望你别太过明目张胆,只是以防万一,我们还不知道你在武汉的点,让对方得到多少消息,但以现在的状况研判,对方能知道‘魅影’,我们就不能不小心。等这次任务结束,再结婚也不迟。”
“我不会结婚。”世绎淡淡说。
“话别说太满,我和你赌一佰万,你会栽在汪希玟手里,赌不赌?”
宇擎笃定这赌局,他百分之百赢定了!光看在十分钟前世绎一副坐立难安、兢兢惶惶的模样,他就已经赌赢了一半。
“讲定了,就一佰万。”世绎答应的表情,很认真。
“我该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了,汪希玟还在等你。”宇擎的口气,充满调侃。
“我不送你了。”
“没关系,我可以体谅你的着急。”临走前,宇擎仍是不放过挖苦他的机会。
“晓苹真有福气,能有你这样体贴的男朋友。”世绎不甘示弱揶揄他,算是回敬。
“八字还没一撇,我只是施晓苹眼里的大哥哥。”
“我不会同情你,不送了,楚大哥哥。”
第三章
办公室里头,希玟按捺不住好奇心,东张西望浏览着。
她坐上办公椅,张望着桌上大大小小的文件、摆设。但一下子她就让一张引人注目的照片拉走全部注意力,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像极了她。
那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了,希玟幽幽想着。她怎么死的?如此年轻的生命!意外吗?希玟想起先前他提到他的妻子时,眼里难掩的悲伤。
她认为,那女人是幸福的,因为她已逝的生命还能深刻影响她的丈夫,世上能拥有这幸福的女人应该不多。
接着,希玟注意到照片旁摆了个名片盒,她直接由盒子里取出一张名片。她想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几分钟前另一个男人曾叫过他的名字,但光由发音不可能知道他完整的名字。
她才刚读完上头的字,封世绎就走进门。
希玟即刻由坐姿换成站姿,她敏锐注意到封世绎和十分钟前的他,有些不同,似乎有事困扰着他。
“你还好吗?”虽说他们完全谈不上认识,她不应该太过关切他的事,但或许是知道他妻子已故这件事,让她觉得他们是懂得同样痛苦的人。
世绎的情绪,一时间还困在得知武汉点被抄的事件里,他先前因希玟而生的感受,让刚得知的消息稀释掉大半。宇擎走后,他在会议室多坐了些时候,几乎忘了汪希玟还在。
“你还在!”他没经大脑就说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心情不佳是一回事,但事实是他留她下来,即使他突然得了“健忘症”,也不该没深思就开口,这实在不像他!
先前所有因她而来的激越感受,又在见到希玟后,回到他的心上。
世绎正想弥补他的失言,却让希玟抢先一步。
“我的停留好像造成你的困扰,现在我就离开。可是我还是想提醒你,要我留下的人是你。”
希玟离开她正站着的位置,在与世绎交错而过时,却让他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力道不小,自然弄痛了她。
“对不起,是我不对在先,我道歉。实在是因为我刚刚……”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告诉她理由,霎时他警觉到对汪希玟,他没有一丝一毫防备之心。
这是大忌!他竟犯了情报员最该死的基本忌讳!
“总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那句话。”他草草作了结语。
希玟注意到他中断了原要接续的话,封世绎看来明显想解释什么,又不晓得为了什么理由放弃解释。
“没关系。”她淡淡说,没打算问他不想说的是什么。
“和我一起晚餐,好吗?求你。”要论起封世绎长长的一生,他还没开口求过任何人。可是此时此刻,他脆弱得愿意付出所有,换得与汪希玟共进晚餐,凝望她的这一刻,他仅剩冲动。
他乞求的语气让希玟有一丝不忍,尽管他们说不上认识,但希玟敢断言,他绝对是个不愿开口求人的骄傲男人。
“假使你的手能别继续抓着我的手,我还可能考虑。要是你拧断了我的手,就算我愿意跟你吃饭,恐怕都爱莫能助。”
希玟一说完,世绎想也不想就松了手,那模样好似方才他握着的是块烧得透红的铁。
“对不起,我一时着急就握紧了,很痛吗?”
“不痛我何必抗议?你常常练习说对不起吗?”希玟揉揉好不容易让人松开的手。
“什么?”他没能马上会意过来,希玟何以说他常练习说对不起?
“你一直对我说对不起,很熟练的样子,所以我想你一定常常练习这三个字。”
“喔!”会意过来后,世绎朗朗笑了。
他的笑声低低沉沉有着磁性,非常悦耳,那笑声仿佛能笑进人的心魂里。
“我不是个习惯说对不起的人,因为从来没那个必要。但……”世绎顿了顿,看着希玟的神色饱含情感,“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天看到你,我的一切都不对劲了,你很容易左右我的情绪,我似乎是本能的怕你,怕你拒绝我。”
这些话撑大了希玟的眼睛,说实在的她怎也想不透,像封世绎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有人能让他害怕?他不吓别人就很了不得了。
她不清楚该如何接他的话比较合适,他的神情太认真,那双眼像是要把她催眠了。
“我应该对你坦白,尽可能的对你坦白。”世绎没头没尾,说得突兀。
他想起妍妍,当年他若能对妍妍坦白,妍妍也不会想不开了吧。
“你很像我死去的妻子,很像很像,也许我是把你当成了她,但你们并不全然相像,她比你柔弱多了。”说着说着,世绎举起手靠近希玟的脸。
在那千分之一秒里头,希玟觉得她的呼吸快停摆了,而他甚至还没碰到她的脸。
她想逃,逃到他碰不到她的角落,但又奇特的渴望品尝被他大手碰触的滋味。他们中间潜藏了强烈的莫名吸引力。
希玟用力的告诉自己,封世绎只是把她当成他妻子的替身。
只是,另一半的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她的每个毛细孔、每根细细的微毫全直竖而立,在等待着、等待他伸过来的手的碰触。
世绎像着了魔般,手有些迟疑却满是渴望,终于靠上希玟的脸颊。
霎时,两人像通了电流,心弦起了一阵波动。
世绎在碰触的下一秒钟,快速收回伸出的手;至于希玟则仍呆怔不移不动,伫立于原地。
他将收回的手紧紧贴在大腿外侧,拼命克制着一波波朝他席卷而来的欲望冲动,生怕自己会再做出惊人的举动!
“恐怕我又得对你说抱歉了,我很失常,对不起。”世绎深深重重叹了口气,他十分恼怒失常的情况,所有的防卫能力、控制能力,竟在一个近乎陌生女子的凝视里消失殆尽。
若他够聪明的话,他应该趁着还有一丝理智,立刻、及时请她回家,再彻头彻尾忘了汪希玟这个女人。
然后,找个不会让他方寸紊乱的女人,找个完全牵涉不到私人情感的女人,帮他生个孩子。
该死!他知道得清清楚楚,问题是找不到一丝力气做得到。
希玟对世绎的话仅是摇摇头,表面一再没任何反应。其实在她心里,早已是千军万马般沸沸汤汤动荡着了。
她到这间公司不到一个小时、认识这个男人不到一小时,然而她——她竟不明的渴望着他。即使是怀煜,都没能激起她这样脱序的失控感受,
而怀煜……想到怀煜她的心里扬起一阵愧疚,怀煜才离开三个多月啊!她怎能又怎会对这陌生男人有丝“非分”的渴望?!
因为他高大超群的外表吗?她自认不是个看重外表的女人。还是他器宇轩昂的王老气势?不,这类男人向来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啊!
到底为什么?
是他跟她一样有失去至爱的痛苦吗?当他说出她长得像他死去的妻子时,有一部分的她仿佛能看见他的痛苦、仿佛在那里头他跟她是重叠为一的,他们在同一类的痛苦里体会彼此的心情。
虽然封世绎不知道她的痛苦经历,但至少就她而言,他们有着太大的交集!
在他望着她的浓浓悲伤与仿佛深不见底的遗憾神情里,他扯动了她一部分幽微情感。在他深邃的双眼中,她看到自己正在经历的苦痛,失去爱人的苦痛。
只是,封世绎在她身上寻找亡妻的影子,她又能在封世绎身上寻找什么?他不像怀煜,怀煜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怀煜是个道地到骨子里的学者,彬彬儒雅。而封世绎,眼前的男人,浑身充满压迫人的力量,在他面前似乎所有人都该向他屈首,她究竟想在封世绎身上找些什么?他的迫人力量吗?
也许!也许她莫名渴望由他身上分点力量吧;也许她渴望能退去横亘在她心上一百多天的痛苦;也许她潜意识以为封世绎能懂得她的痛苦,如同她能理解他的丧妻之痛。
但再怎么说、有再多理由与藉口,她都不该放任心里的感觉随意泛滥,因为说到底,封世绎还是个陌生人!
世绎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他可笑的以为,这么一来便能解除两人的“潜在危机”。
他脑袋里的残余理智想,一定要请她回去,道个歉,然后把一切结束掉。可惜他出口的话,全然与理智背道而驰,这该算另类“口是心非”吧!
“让我请你晚餐,算是为我的失礼赔罪。”
混账!他怎会这么说?!他的理智立即暗地大声责骂,他显然是“玩火”的行为。
“好。”希玟冲口而出,却也同时在心里责备自己的冲动。
她不应该莽莽撞撞答应他!他想找个为他生小孩的女人,而她绝对不可能接下这份怪异的“工作”。
不过,生孩子这件事在现在的她看来,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倘若他仍钟爱他的妻子,他不想再婚也不是件无法理解的事了。
两个人有片刻尴尬,世绎没料到希玟会轻易答应,停了好半晌才开口说:
“我拿个钥匙,马上就走。”
“现在就吃饭啊?是不是太早了?”自责归自责,希玟还没昏头到忘了时间。
“嗯……我们可以先去走走,这么吧!我带你去逛逛花店,我朋友开的店,如何?”
希玟点点头,既然都答应陪他晚餐,应该也不差多陪个几小时。
敦煌路上,来来往往车多如水,希玟从没注意到这条马路上,会有间如此别致的花店。
店里的整体颜色是让人看了心旷神怡的水蓝色,一踏进店里一眼触及的是座大型透明冰柜,穿过玻璃是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不同花束。才一瞬的时间,她就爱上这间外头车水马龙、里头清新雅致的花店。
他们才踏进门,便传来一位男人的低沉嗓音:“欢迎光临。”
向他们走来的,是个高大男人。直到他完全靠近、站在他们面前了,希玟才体会到对方有多高,简直和站在她身旁的封世绎一般高。
难道所有“高级”类男人都得聚在一起?希玟从没有过一天之内碰见三个高大男人的奇特经验。
话说回头,看一个高大男人开花店,倒是很新奇的事,她原先以为,封世绎口中“开花店的朋友”是个红粉知己。
“晓蝶呢?”世绎一见是少屏在店里,便问。
少屏的眼光全在希玟这头,世绎的话他自然是听见了,却没立刻回答。等少屏认为看够了、研究够了,他才不甘不愿将视线转向世绎。
这里要澄清的是,少屏不甘不愿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眼前称不上美女的美女汪希玟,真要论美女,还是他姜少屏的老婆施晓蝶最美,谁教他眼尖、目光一流!
回到他的不甘不愿,就得说回几年前,他以为封世绎对他老婆垂涎三尺的那个误会,虽说是个已解开的误会,他也早已娶得美人归了,但每回他见着封世绎总有“不甘不愿”的情绪!
到目前为止少屏还没想透,要不要原谅多年前的那个误会,所以他还是等等看封世绎和这个小号美女,顺势发展的结果如何,再作决定好了。
毕竟,他老婆虽是已婚女子,但仍是魅力无法挡,多年前的“误会”难保不会成真啊!再加上最近这位封先生老藉故看小恩恩往他家跑,他还是小心些比较妥当!
“恩恩感冒了,晓蝶在家照顾她,所以我今天帮她看店。我就知道你看到我,八成是失望透了。”少屏没好气地说。
“你既然有自知之明,也省得我浪费口水。小丫头没事吧?”抬积归抬杠,世绎关心孩子的心可没少一分。
“这好,昨晚发高烧闹了一夜,早上烧才退了,应该没事。不过晓蝶累了一整夜。”
“你这老公怎么当的?她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嫁给你。”
“是喔!嫁给你就比较好?我昨晚也忙了一晚上耶。”少屏才不会忘了为自己申辩。
“嫁给我当然比嫁给你好上一万倍。”
“喂,请你专心点,别忘了你今天还带了个女伴,不知道她怎么看上你的!”少屏满脸不可思议,不停摇晃脑袋。
“我说了她看上我吗?”世绎漾开一抹笑,有几分可有可无的不在乎。
“那我可能要更积极的保护我老婆,免得你这只大色狼趁虚而入。”少屏笑得j诈。
“我常说,有竞争才有进步,有比较才知道好坏,总有一天晓蝶会看清你的真面目,然后直奔我的怀抱,你等着看好了。”
“等地狱熔化了,你再想吧!”
“现在下地狱的人越来越多,地狱的火一定也烧得越来越旺,离熔化的日子应该不远了,我会等到的!”世绎不甘示弱回嘴,事实上,他们的抬杠已经变成一种见了面不可或缺的招呼。
“受不了你!晚上到我家吃饭?”少屏首先停战,他不想冷落小号美女太久。
“你不是很恨我?怎么好心的请我吃饭?”
希玟讶异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很无聊、很孩子气一来一往的抬杠,她不认为这两个男人讨厌对方,尽管他们如此表现。
“就是恨你才要请你到我家吃饭,让你看看我们夫妻俩有多恩爱,你就会趁早死心。”
世绎低低笑出声,说:“你省省吧。”
“宇擎晚上到我家吃饭,难得大家聚在一块儿,别 嗦,一句话你去不去?”
“你别问我,问问小姐的意见吧。”世绎转向希玟,以眼神询问她。
少屏注意到世绎的眼神与以往不同,以他曾经身为记者的敏锐感,他嗅都能嗅得出那一男一女交换的眼神里,多了分不寻常的柔情。
他敢说封世绎自个儿都察觉不到这番改变!少屏看着他们,是兴味多于研究。
难怪!半个小时前,宇擎电话里问他,要不要打赌封世绎快结束单身日子了?他原本还不懂哩。两人沉默对望的时间过长,少屏觉得他有义务让两个人清醒清醒,于是乎发出一声假咳,说:
“你冷落小姐好一段时间了,也不帮我们彼此介绍,太不懂礼貌了。”
世绎再度笑了笑,对少屏的指责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然后以十分“不认真”的口气说:“好让你有机会再抢走我喜欢的人?!”
“算了,你不介绍,我大可以自己来。”
少屏直接转向希玟,他展现了明显的热情,绽放在他脸上的是朵大得惟恐他人看不到的笑容。“我先自我介绍,敝姓姜,姜太公的姜,名少屏,少年的少、屏东的屏,能否告诉我你的芳名?”
“汪希玟,汪洋大海的汪,希望的希,王偏旁加文字文的玟。”
“很高兴认识你,晚上到我们家吃饭好吗?我相信我们全家都会喜欢你。当然,如果你跟世绎已经约好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我不勉强,可是下回有机会一定要到我们家,如何?”
“我们不会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所以只要封先生答应,我没意见,横竖我都答应陪他一起晚餐,至于地点、或者是不是单独两个人都没关系。”
希玟笑着说,不过那句“封先生”倒是叫得有些尴尬,然而不称他“封先生”,对于一个不太认识的人直接喊名更显怪异。
语毕,让希玟始料未及的是,少屏突然的得意大笑声,一听就听明了其中的取笑意味。
“小姐说没意见耶!你也太逊了点儿,都把人家带出来了,还让人家喊你封先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我老婆了,跟我比你实在差太多了。”
少屏语不停地转回跟希玟说话,不给世绎任何插话的机会。
“希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希玟很大方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姜少屏是个迷人的男人,相较于封世绎的冷然,姜少屏像个随时发光的热源、随时能将身上的热情散放给周遭人。
“如果你没意见,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半让世绎带你到我们家,我们全家人都会期待你的光临。”
不知为何,希玟觉得少屏最后那句期待她的光临,不像是说给她听的,反而像是和封世绎打着她不能理解的哑谜。
希玟瞄了瞄封世绎的反应,只见他泰然自若地对着少屏耸肩,一副谁也不能拿他怎办的样子,希玟不懂两个男人间交流的诡异气氛,也没打算弄懂。
“很难得在我们店里出现像你这样的美女,既然不解风情的世绎带你走进花店,却不做任何表白,就由我来代劳了,你有特别喜欢的花吗?”
“没有,对我来说,花是奢侈品。”
“你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啊?”
希玟摇头,含了一朵苦笑,少屏的话让她不由得想起怀煜,曾经“花束”是她家中的常客,直到怀煜走了,连花香都远离她了。
想着想着,希玟眼底涌上浓浓的哀伤,两个男人同时望着出了神的希玟,察觉到她瞬间的巨大转变。
少屏对世绎使了个眼色,世绎看着摆明陷进某种遥远思绪的希玟,有些无措。想了一会儿,他说:
“你喜欢紫罗兰吗?”
她有大半的恍惚,迷迷蒙蒙的神情,不知正想着什么,对世绎的话没半点反应。
“你还好吗?”世绎有些微忧虑,索性直接问,并伸了手放上希玟的肩。
“对不起,突然想起从前的事,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希玟回了神,收起反复的情绪。
“我问你还好吗?”
“不是,我问的是在这之前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喜不喜欢紫罗兰?”
“喔,我比较喜欢桔梗。”希玟勉强笑了,淡淡的阴影仍在她原本清清亮亮的双眼里。
她很忧郁,不知为什么而伤悲,世绎想。
少屏听到希玟喜欢桔梗后,就动手配花、包装。
他喜欢希玟的个性,他直觉认为希玟是个好女孩。少屏也不是不明白,单单相信直觉是件危险的事,偏偏他的直觉救了他许多次。
离开花店时,他们约了六点半晚餐,距六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世绎将车开回他的寓所。
在地下室停车时,希玟有些慌、有些不确定,她不明白为何封世绎来到这栋高级住宅大楼?莫非他们还要拜访封世绎的另一位朋友?
“我们要去哪儿?”
“我家。”经希玟这么一问,世绎才想起他没事先征询她的意见。
“你家?为什么?”
“对不起。该死!我真的一直在对你说这三个字!我应该先问你的,可是我忘了。”事实是,他从来没征询他人意见的习惯!
另一方面,一路上他整个脑子想着的,全是希玟在花店里失常的模样。
她在店里的神情像是在想着某个人,是谁让她有那样深刻痛苦的表情?是她的家人?她的朋友?还是一个男人?
“如果你不想到我家,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世绎接着的话,有几分无奈,无奈于他竟一直受她影响。
“为什么要到你家?”
“没什么,只是离六点半还有段时间,我想你可以到我家喝杯茶,或者你要我先送你回家,时间到再去接你?”真是太离谱了!他怎会车开着开着就带她回家,他从没带女人到家里过。
“你家人在吗?我突然到你家,这样好吗?”
“你只要想,你愿不愿意到我家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其他的。第一,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第二,我保证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听到他是孤儿,她有点难过,她也算是一半的孤儿,只是比起封世绎,她也许幸运多了。起码她有一个亲人陪伴的完整童年,要不是那场车祸,她其实可以不是孤儿。
她原想再问些什么,但细想后她旋即放弃了。何必呢?她只是陪他一顿晚餐,过了今天她不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没关系,既然都来了。我先把话说在前面,如果你泡茶的技术太差,我可是会毫不留情拒喝。”“那没问题!”世绎安心的笑了笑。
他们搭电梯上了二十七楼,出了电梯,希玟才注意到一层楼只有两户。由这栋建筑物外观看来,这大楼的占地面积挺大的,没想到一层楼只有两户,果然是高级住宅。
世绎由皮夹中抽出一张卡,在门旁的卡座上刷了两次,接着在键盘上按了五个数字,门才自动开启。
一旁的希玟看得兴味盎然,她想,有钱人的生活和寻常人,确实是有道不算小的差距存在。
进门后,入眼的挑高一看就知道是楼中楼住宅。放眼观看屋子的设计,不难猜出屋主是个冷静的人,深蓝与深黑为主色的设计,一开始会给人高贵的感觉,可是换个角度想到这是住家时,就会给人太过冰冷的感受。
希玟给这屋子的评语是:高贵,但冷得不宜居住。
她还站在玄关处,踯躅着要不要进大厅,世绎则站在她身后,疑惑着她的犹豫。
“有什么不对?”
“你会不会觉得你的房子太冷了?”
“你会冷吗?要不要我拿件衣服给你披上?”一时间,他真以为希玟会冷。
“不是,我是说你屋内的设计太过冰冷。”
“喔?是吗?我没太大的感觉。”
希玟脱了鞋,走进客厅。
“没人建议你用暖一点的色系,设计你的屋子吗?”
“没,我的设计师碰巧也是男人,跟我一样偏好蓝黑色系。”世绎解释着,在他看来这样的设计没什么不好。
“我会建议你用暖一点的颜色,好比鹅黄铯、原木色或者咖啡色,应该会比较有家的感觉。”
“也许在装潢前,我该带几个女人回家看看,可惜我没带过任何女人到这儿过。”世绎不在乎地笑笑。
这句无心的话,给希玟不小的冲击。
她竟莫名成了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这样的念头,给了她一份不合理的喜悦。尽管她了解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只是凑巧在这么奇特的情况下认识、凑巧她像极了他的妻子、凑巧被他给带回家了。就算她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又如何?
而她的喜悦,荒谬得令她不解。
“随便坐,别光站着。我去泡茶,三分钟就好。”世绎说,两眼直直盯着她看,看望着,他竟又不觉迷失在她因神似妍妍,而搅扰出的强烈感觉里
天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他好像看见活生生的妍妍,好像妍妍只是失踪了长长久久一段时日,而非告别人世,如果她没剪掉长发、如果她换上妍妍习惯穿的长裙,她几乎就变成了妍妍……
他原本打算移动至厨房的双脚,仿佛让人钉在原地,没能移动分毫。
“你跟妍妍一样,美得让人神魂颠倒、美得令人心疼……”他着魔似的用大掌包覆着那张精巧的脸,此刻在封世绎眼里,看见的虽是希玟,但也是重叠在希玟身上的妍妍。
对她的渴望,在碰触到她柔软白皙的肌肤后,强烈得让他只能怔怔站在原地挣扎。一瞬间,他忘了该移到厨房的脚步、忘了该泡的茶、忘了对她承诺过不会有任何失礼的事发生——
光是看着她、碰触着她,封世绎所有努力经营的自制力,终于在亟欲贴紧她的欲望里,瓦解消逝!
蓝色忧郁
天 将亮
出了这扇门
你就要开口道别
处在黑夜白天的模糊边境
这会儿
才让疼痛惊醒
因你
离去时的声响
竟是难言的悲伤足音
而载的忧郁
随天也泛白
在朗朗晴空下
酿成一杯蓝色苦酒
第四章
这样的场景是怪异的、是危险的、是该逃离的啊!希玟却让他既热情且忧伤的语气留在原地、留在他灼热的凝望之下。
世绎俯首,慢慢拉近两人脸庞的距离,近得她清晰感觉到他呼吸间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再散进空气里。
“天知道,我真的努力了、我试过了,我尽力想离你远远的、远远的……”他的额头靠上她的,一脸挣扎。“推开我,把我推远一点……”
希玟被他的言语、神情钉在原地,她理当推开他、理当离他远远的,但他痛苦挣扎的神情触动了她,他只是在她身上寻求过往的慰借,她清楚得很。但她呢?她不也是在封世绎身上求取某种安慰?自从怀煜走后,她的心如同冰封,没了知觉与温度、没人给过她这么强烈的感觉,太多人都因怀煜的死而责怪她、包括她自己……太多的责怪,让她喘不过气。
已经好一段时日,她都快以为她已经跟着怀煜死去了,可是封世绎才用了几个小时,就唤醒她所有鲜活知觉,她突然好想抓住这样的感觉,努力提醒自己活下去。
她冰封的心像是碰着一道火,迅速融解,解释不出缘由,或许是封世绎的痛苦让她体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