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你好。”
劳尔听了,神情更加呆滞了似的。他愣愣的,还是反应不过来,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全然消隐无踪,剩下的,只是达西的话。
其实,达西说得对。他本就是个这样的人。他所热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份宏图伟业。或者说,他的雄心壮志从来都不在那个充满了铜臭味的计划上。
劳尔这个人,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即使他是最需要金钱的那个人,也从来不会被那东西迷惑,还能保持本心,坚持着自己最为热爱的东西。
所以说,如果劳尔·宾格莱有了一个家,有了妻子,甚至于不久之后,有了孩子,那么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个光杆儿的劳尔·宾格莱一样,还保持着这份经历却完成那个要经受磨砺和高强度竞争,倾轧的计划呢?
劳尔这个人,总是这样,精神太过高洁,他将他所热爱的事物捧得像信仰一样崇高,所以,也就再容纳不下其他的东西来入侵。对于劳尔来说,恐怕,除了他想要的那些小幸福之外,其他的,都不过是不得不担上的责任和负累了吧?
恐怕到时候,劳尔的确会将事情做到很好,只不过,他一定也会被自己身上所负累的责任感,还有对于那份事业的厌倦感给折磨的疲惫不堪把!
那时候的劳尔,才是真正地,被折磨到可怜的劳尔了。
所以达西说:“我了解你,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因为达西那么爱着劳尔,所以才会比劳尔自己更不忍心,看着这个男人变成那样。同时,他也是为了自己。若到了那一天,劳尔有了一个家。那么,这个家里将再也没有属于菲茨威廉·达西真正的位置了
他将会变成一个朋友,一个永远的,不可逾越半步的朋友,被隔离在他的家庭之外。恐怕到时候,就连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是不复存在的了。
想到这里,达西就觉得痛苦。并不夸张的说,他知道自己,不论付出什么,也不愿意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幸福都已经在劳尔身上了,他撤不回来了。
所以,要么是他自己万劫不复,被劳尔永远的排斥在外。要么就永远霸占着劳尔的身边,绝对不让别人进来!
达西知道,他选择的是后者,不得不选择后者,不由自主的,为了自己的幸福,在挣扎
也只能,用‘挣扎’这样的词,来形容了吧?
达西深吸了口气,坐在彭伯利庄园的床边,窗帘被整整齐齐的束在两侧,他看着窗外,双手握在一起,两个拇指动来动去,仿佛在昭示着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那天的结果,当然是劳尔的妥协。他答应了,并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达西的别有用心,反而很理解达西这样为自己着想。这个话题最终为他们两个带来的影响,也不过就是劳尔的一个怔愣,随后又兴致勃勃的拿起那份企划案,与达西商讨起来。对于劳尔则样的年纪的青年来说,一分事业的成功,远比和一个已定的女人的婚礼要有吸引力的多。
不得不说,因为他和伊娃的关系太过于笃定,笃定到劳尔自己有时候都会懈怠去经营,也是让伊娃·洛夫时常没有安全感,甚至觉得疲累和困惑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个时候,不论是劳尔还是达西,都还没有意识到,伊娃·洛夫这个女人的微小变化,对于达西来说,除了劳尔前今天跟他讲的计划之外,他自己,也有一个计划已经在心里逐渐成型了。
他们还有一年的大学学业就要毕业了。这一年的学业任务并不算太重,只要收集资料,完成好毕业论文,就可以在毕业成绩那里获得一个好成绩。而这对于很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的劳尔和达西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不论如何,他都希望能给自己,为自己和劳尔的未来,创造一个机会。
因此,也从那日开始,劳尔整日忙碌于查找资料,每日剪贴报纸,关注目前英国的经济形势,而达西,则一边陪着劳尔收集资料,一边将目光放在了许多旅行游记上。
他也在关注着目前的世界形式,只不过他和劳尔的目的不同。劳尔是为了将工厂扩大,从而赚钱,而达西,则是为了挑选不同的旅行目的地,是的,这就是达西的想法。他想要和劳尔一起去旅行,大概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发下一切,就他们两个人,出国去旅行。
他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他想要尝试着,让劳尔爱上他,爱上这个卑微的,一直在等候着他的爱情的菲茨威廉·达西。
只是他还暂时没有告诉劳尔,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或者说,就连他自己都还对这个计划有着许多不确定。所以他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收集需要的资料,默默的在心里肯定自己,不断地让这个计划成型的几率变得更大。
大四的一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查尔斯的大一生活对于他本人来说充满了新奇,但对于忙碌的达西和劳尔来说,却不过是眨眼一瞬罢了。
当英国又迎来了一季秋天,黄|色的树叶纷飞,在剑桥大学的林荫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时候,劳尔和达西已经都写好了各自的毕业论文,正在和导师进行最后的校订。同时,劳尔也已经做好了收购德比郡那片土地上的某家煤矿工厂的准备,最近,他正在不断的与对方的管事者接触,正在互相对峙着调整合同。
而在此期间,唯一一件值得提起的社交活动,就是来自皮埃尔·夫人家的婚礼邀请函。
是那位被查尔斯一直暗恋着的安妮·皮埃尔小姐的婚礼!她要和她的未婚夫结婚了,并且诚挚的邀请劳尔来作为他们婚礼的乐师,演奏婚礼进行曲。
并非是被后世广为传颂的属于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实际上,那是要在三十年之后才会被单生出来的名曲。对于劳尔本身来说,这首曲子并不难,甚至在他的记忆里还有印象,若要被演奏出来并不是件难事。
但是作为他本人来讲,却一点也不想抄袭了这首名曲,来作为自己惊艳的表演。他并不是一名厉害的作曲家,他或许会写出一些小段子来玩闹,却实在没有创作出一曲能被世界传唱经年的名曲。
而若是提前将这首名曲演奏出来,并大言不惭的冠以自己的名义,说真的,作为劳尔·宾格莱本人来说,也是在没有那样的脸皮来干出来。他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解释这首曲子的由来以及意义,所以他打算演奏的,也不过就是在这个时代一首比较常用的婚礼进行曲罢了。
但是就因为这样,他才要不断地在家里练习曲子,将那些音符牢牢的记忆在指尖,并且做一些适当的修改,让它更能与自己的风格相融合。
不过这对于查尔斯来说,却头一次变成了折磨。劳尔放下了手中的铅笔,颇带着些忧虑的看着一旁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一杯红茶兀自发呆的查尔斯·宾格莱,他亲爱的,神思不属的弟弟。
那样子看上去忧伤极了,脑袋微垂着,一副沮丧的样子,让劳尔都忍不住跟着难过,甚至想要就这样推了这个邀请。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先不说会因此与皮埃尔家的关系陷入僵硬,就光是查尔斯,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毫无根基可寻,甚至是带着些主观臆想的单恋。
从头到尾,美丽的安娜·皮埃尔小姐都没有任何喜欢上查尔斯的倾向,一切,都不过是查尔斯的一厢情愿罢了。
若是因此就‘莫名其妙’的不出席人家的婚礼,实在是有些小家子气,而且,也显得太没有礼数了。
劳尔又低下头看着自己修改的乐谱,一边忍住不说道:“查尔斯,如果你不想在家里呆着的话,可以带着路易莎和卡洛琳一起出去走走,这附近都被黄|色的树叶占满了,我记得咱们放学回来的这一路上,景色都很不错的。”他说着,又将修改好的铺子放在了钢琴架上,“我要继续练琴了,不要再摆出这副样子了,查尔斯,你看上去快要不像一个坚强的宾格莱了。”
查尔斯听了,身体一僵,然后放下了茶杯,面上也带了些尴尬。在一旁的路易莎扯扯他的衣角,然后拉着妹妹的手,摘下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和帽子,“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亲爱的查尔斯。”
“是呀是呀!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走出过家门了呢!”卡洛琳也跟着附和,将帽子的带子系在下巴上,“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嗯。”门‘啪叽’一声合上了,三个人结伴一起走出了家门。劳尔坐在钢琴等上,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听着他们逐渐减弱的声音,灵活的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重新跳跃起来。
他眼睛轻轻阖上,在音乐的世界里,他一直都是虔诚的。
43第四十三章
庄重的伴奏响起,劳尔坐在钢琴凳上,指尖轻落,一曲别致的婚礼进行曲被演奏而出。
他和钢琴在这座教堂最前方的角落里,看着那位美丽的姑娘,挽着她父亲的手,面带笑容,眼角隐隐闪现着幸福的泪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她的新浪,心里也不免跟着开心起来。
人们都喜欢参加喜庆的事情,这大概是因为,在很多时候,看到别人幸福,哪怕这个人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当笑容被由衷绽放的时候,总也是能带给周围人许多幸福感的。
就像是现在那个美丽的安娜·皮埃尔小姐,和坐在这里的劳尔·宾格莱。他注视着自己的弟弟,查尔斯坐在教堂两边的座椅上,和菲茨威廉还有他的两个妹妹一起,今天伊娃和她的父亲兄弟在一起,在另外一边,但不管在哪里,劳尔都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和拍着巴掌的双手。
人群当中那么多张笑脸,就连查尔斯都显得释然了很多,他看上去并没有向几天前那样郁闷了,反而看着安娜小姐优雅的步伐,眉间染上了一点点纠结,和许许多多的自嘲。
他也拍着巴掌个不停,目光追随着那位女子,当她挽上她丈夫的手臂时,他看上去到一点嫉恨都没有。
劳尔的琴声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欣慰,开心而带着满满的祝福。他将眼睛转过来,看着那对新人,带着笑容将婚礼进行曲演奏进入了一个尾声,那感觉惹得周围的伴奏者们也忍不住纷纷看过来,似乎是惊讶于劳尔音乐里面的情感——就仿佛那对新人一样,将自己的全部在这个神圣的时候向对方坦白,然后再全身心的接纳,到了最后,琴音减弱,缓缓退出,似是留下一点点幸福的余音,似是带着许多期待,渴望着以后的幸福日子。
劳尔轻轻松了口气,他听着下面的人与那对新人为了婚礼进行曲的完结而鼓掌,并想自己轻轻弯腰表示感谢,心里也忍不住觉得有些高兴。
他和其他演奏者们一起鞠躬行礼,然后坐在了下面早就为他们预留好的位置上面,观看着婚礼的进行。
神父站在高台上,似乎也对于这样的场面感到轻松和愉悦,虽然这里常常举办婚礼,但显然没有人会觉得好事多了是一种腻歪。
肩膀传来触感,劳尔回头,发现时达西将肩膀轻轻地靠了过来,侧头在他耳边低语道:“你这首曲子演奏的真不错,回去用我的小提琴和你一起合奏一回怎么样?”
“你竟然会对这样的曲子感兴趣?”劳尔惊讶的挑眉,促狭的看着达西,“为了以后你的婚礼而进行个排练么?”
达西看着他,皱了皱眉,却惹得劳尔低低的笑出了声,“真不可思议,竟然想象不到你的婚礼会是个什么场景?”他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不会严肃的像是做礼拜似的吧?”
达西这次将眉头皱得更紧了,抿着嘴角扭过头去,挺直了身子看着前面,面无表情,不愿意理会劳尔的调笑。
劳尔却反而凑了过去,嘴唇靠近达西的耳朵,轻轻地说道:“开玩笑的,你别老这么没有幽默感么?放心吧,真到你结婚的那天,我一定会免费出场,给你演奏一曲最为美妙的婚礼进行曲!让你成为有史以来最幸福的达西!”他用肩膀顶了顶达西的,说道:“我会让你感觉到,交我这个朋友,不枉此生的——哎呦!”劳尔轻呼一声,捂着被达西掐了一把大腿,赶紧看了眼前面。
还好他的声音够小,除了早就注意到他们在窃窃私语的查尔斯和两个妹妹,其他人似乎都被那对新人在神父面前许下终生诺言而感动到湿了眼眶,才瞪着达西道:“干什么你这是?!”
“你今天真像个老婆婆,劳尔。难道这样的场景会让你变得八卦?碎嘴?就像是乡野里那些满山坡乱跑的,咕咕叫的野鸡一样?”达西的语气相当不好,讥讽的说道:“原来的朋友的价值是靠婚礼来体现的?我可没什么拿手的能在未来的、劳尔·宾格莱少爷的、盛大而隆重的婚礼上表演的!别指望我会站在前面拉小提前,那真是蠢透了!”他说完,扭过头去,随着众人对新人的祝福而鼓掌,绷着脸的样子让劳尔险些以为刚才自己是幻听了!
可实际上,劳尔却被达西气得够呛!——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话这么嘴上不饶人?!他可是完全一片好心肠呢!
他想着,也不由得生起了闷气,白了达西一眼,不说话了。
可是劳尔哪知道,达西现在心里正因为劳尔刚才的那一番话酸的跟什么似的,哪都觉得别扭,心里堵了口气似的闷,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他懒得去看那个毫无知觉的人,又为自己的心思感到可怜——那个混蛋!达西在心里暗骂着——若我真的有了婚礼,那这世界上,哪有让新娘自己演奏婚礼进行曲的道理?
若你真有了婚礼,而你身边的不是我,那我又能如何才能演奏出祝福的乐曲?
劳尔·宾格莱,如果你和伊娃·洛夫真的在教堂里面结成了夫妻,那我一定不会是坐在下面的客人之一。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之间连朋友的情谊都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儿,达西暗暗叹了口气,倍感酸涩。
——我爱你可真难,劳尔·宾格莱。
从宏观来讲,在这场婚礼上发生的小对话,对于众多人,甚至于对于劳尔来说都是微不可提的小事件,根本没有挂心的必要。
他起初以为那个古板的,但是总是很够朋友都的菲茨威廉·达西先生也是这样,却没想到,这次大大出乎了劳尔·宾格莱的意料——说真的,他实在搞不懂这位朋友最近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他恼怒地坐在椅子上,蹙着眉头,瞪着坐在他对面的菲茨威廉·达西。
“你可不可以变得稍微正常点,菲茨威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我甚至在怀疑你在诚信跟我作对!”劳尔生气的说道:“别告诉我是因为两个月前的那次对话,说真的,我甚至觉得那连争吵都算不上!可是你呢?你居然从那以后,生生的呛了我两个月了!我几乎要以为你是一位家庭不幸的老妇人,每天的生活被安置在怪癖里,导致脑部神经错乱,连说话都总那么阴阳怪气的!”
达西坐在他的小三角桌签,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沙沙沙’的写下去,冷漠的表现出一点也不想理会劳尔的样子。
但劳尔这次一点也不打算善罢甘休了,他绕过桌子,走过去,粗鲁的抢过了达西的羽毛笔,让墨水肆意污染了他笔下的文件,却没有一点抱歉,咄咄逼人的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因为你厌倦了劳尔·宾格莱朋友的身份?!——”
“——是!”还未等劳尔话音落下,达西就急促而压抑的说道:“我的确是厌倦了这样的身份!我真的腻歪透了、腻歪透了当你搞死的朋友!”他说的时候,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虽然微笑,但是额前的一缕碎发却被因此而被带动的微微颤抖,达西下巴紧绷,黑色的眸子魔鬼一般的注视着劳尔,“我真是腻歪得不能再腻歪了!”
说完,空气里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沉默。似乎他们周围的所有氧分子都被冻结在了某一个时刻当中。在这个空间里面,能感受到的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的相互逼视,还有那隐藏在脉率下的,不为人知的心理。
就比如说达西现在真的烦躁透顶!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无法遏制的冲劳尔发火,口不择言的就像让劳尔也跟着他生气似的!
菲茨威廉·达西在某一刻甚至以为自己快疯了!你知道的,其实处于爱情当中的男人都是相当敏感的,那天的对话或许乍一听没什么,但却经不住翻来覆去的想。
就像是达西一样,他在意劳尔,爱着劳尔,所以总是习惯性的,在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他的身影,回忆着和他每一个在一起的时间,他们的每一句对话。而那天的那番对话,也同样让达西在脑海里面翻来覆去的转了很多天。
倒不是着很多天的问题,而是那天的对话,让达西前所未有的清楚地意识到,劳尔打从心眼儿里就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或者说,从未对他产生过类似于爱情的好感。
他想过结婚,想过有个家庭,甚至想过要在自己的婚礼上出席,却惟独没有想过在他们两个之间,会出现一场令人幸福的婚礼!
这个认知让达西立即觉得痛苦无比,其实他早已经明白在劳尔心里,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是在爱情中的人,尤其是单相思,又有几个没有幻想过有一天奇迹出现,有一天,深爱的人能回过头来,看一看站在他身边的自己的心?
那天的对话,对于达西来说,就好像是告白被拒绝了一样的感受,他甚至感到心灰意冷,甚至愤恨起劳尔竟然就这样不加考虑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道不应该这样责怪劳尔,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罪,与劳尔无关,但忍不住的迁怒那个人竟然这样无知无觉,竟然就这样j□j裸的,在自己的心上划刀子,几句话,就让他疼得恨不得满地打滚。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能鼓起勇气,把心里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劳尔,他想,至少应该在被拒绝前让他知道自己的爱情。
但是,一切又都无从说起
达西无数次在深夜里叹息,愁得辗转反侧,到了第二天,还有若无其事的面对劳尔,若无其事心里的爱意,若无其事的看着劳尔和伊娃·洛夫在一起,若无其事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不是什么特殊的人,至少对于劳尔来说。
达西不可抑制的自我否认,自我贬低,与其他无关,只是在劳尔面前,他虽然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几乎毫无异常,担心一直在忧虑的自我否定,似乎自虐式的寻找着‘自己在劳尔心里什么也不是’的证据,一个他自己臆测的结果的证据。
患得患失,起伏不定,在这样的折磨下,达西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劳尔,却又想要见他,这段时间,似乎不明原因的搜集了所有他之前的旖念,孤注一掷的砸下来,让达西在一个时段中疯狂的陷入了单相思的热恋和痛苦中!
所以他时常会因为劳尔真正的云淡风轻和毫不知情而感到生气,压根就忍不住对于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恶语相向。
两个月达西背着痛苦折磨了两个月,身心俱疲,劳尔则是被达西‘不明原因’的发火而感到愤怒,也是生生忍受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的今天,他们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劳尔,你一定不知道,我简直前所未有的腻歪了做你的朋友。”达西看着劳尔,看着他因为这句话而变得苍白而悲伤的表情,喃喃的说道。
劳尔看着他,顿时觉得心里难受到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他在这辈子,掏心掏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却在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真是失败啊我。”劳尔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没想到原本只是一句在气头上的口不择言,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或许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竟然会认为你一直也将我视作同样贴心的朋友,想来,你一定也为此而烦恼很久了吧?”
达西默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但其实头脑发怔,心里疼得让他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力气,不知道能摆出什么表情来。他唯一做的,就是维持原样,保持最为习惯的姿态。
有一个刹那他甚至觉得轻松,他想着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结局,是不是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结束?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有了结局,自己或许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不堪了。或许就应该如此,上帝规划好的线条,让他们大吵一架,然后从此再不相干。或许就是这样,让劳尔这样离开他的生命,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他看着劳尔默默地注视了他许久,面色苍白,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却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尽管这笑容是他最不熟悉的一种,“这么多年来,我的家庭,我的野心,还有种种的妄想,还是要感谢你的照顾。这么多年,其实我真的受了你不少帮助,我应该真心的感谢你的,菲茨····不,达西先生。我理解你的厌烦,请放心,我不会为此而感到侮辱或为此而责怪您,至少,您给了我一句真实的话,让我不会再继续自以为是下去。”
劳尔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我仍旧为了你的厌恶而感到迷茫,但是既然如此,原因都已经不再重要,我只希望或许以后我们还能和平相处,尽管我们或许不再是朋友。”
达西看着他,僵硬的点了点头,仍旧艰涩的无言。他狼狈的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近乎虚脱的靠坐在椅子上,试图掩饰从传感神经那里传来的一阵阵绝望的窒息感!几乎让他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支离破碎。
“劳尔”他看着他离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仍旧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劳尔”他声音嘶哑,再悲伤不过了
愿上帝保佑我菲茨威廉·达西,让一切就此结束,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