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下次再算。”他摆明了是要赖帐。
傅鑫气得直嚷嚷:“你赶不走我的,待会要你好看,哎哟!”他跌进椅子,冷不防又撞著伤处,痛得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流著。
“你跟傅鑫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不是她沈魅影鸡婆爱听人道长短,而是她很担心傻呼呼地冷夜又被j诈狡猾的傅鑫骗了。
“没说什么。”他轻松地摆了摆手,坐进长条椅子上,右手搭著椅背,猛一看,他似乎揽住
了沈魅影的肩膀,其实他是连碰都没有碰著她;不过他故意的亲昵举动是在告知现场男士,
沈魅影是他的。
“没事就好!”沈魅影又埋首在安排他明日行程的工作上,对她这分认真和体贴,冷夜感动得无以复加。
“谢谢你,你太关心我了。”
“用不著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付钱请我的。”她一派公事化的口吻可让冷夜无法
接受这种生疏。
“小影,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啊?”他轻手轻脚步地倾近她。
“没有!”她向左挪移一位,还是别吸入他身上那股诱惑人心的男性气息好,免得又晕头转向。
“可是你这几天总爱板著一张脸,连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几句,摆明的是在计较那一天的事嘛!”他又靠了过去。
“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你不想说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强迫你。”她无法再挪动位置了,再挪就要跌到地板上去了。
“真的不生气?”
她睁才一对不解的大眼睛,不能接受地道:“你的疑心病好重!”或许吧!冷夜不由得自我省思,他是该该学学影,别让自己活得这么世故。
“小影……”
他爱意横溢地望著她,却得辛苦地克制自己的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印上她的,虽然动作是不方便做,不过悄悄话应该可以说的。
正想凑近她那小巧的耳垂前,沈魅影这回倒主动先开口了:
“冷夜,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听著!”哈!想必她已接收到他的眉宇传情,也想一吐心声了。
“我决定辞职。”
“什么?”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辞掉这份保母的工作。”她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
“为……为……为什么?”他额头开始冒著冷汗。
“你难道没发现我根本帮不上你的忙吗?”这个老板显然有点智商不足,难怪会被人耍得团团转,竟然还要她这个做伙计的人分析她的无用之处?!“你跟傅鑫的合约纠纷我无能为力,你的工作内容我也完全插不上手,甚至连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不能化身为倾听著,安慰你的心。凡此种种,全都证明我的多余,若是再让你一个月花六万块聘请我,你实在亏大了。”
老天!他第一次这么痛恨她为何要拥有如此严重的道德感。
“谁说我亏大了?”他握住她的小手,心急如焚地挽留她道:“你晓不晓得自从你待在我身边以后,我的工作不仅顺利许多,就连傅鑫那小子都不敢欺负我,你是我的幸运符,我怎么可以失去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她哪来这么大作用,她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傅鑫因为忌惮你,所以这阵子才不敢大肆指挥我,你若离开,我必定又将陷进水深火热的痛苦日子中。”
可能吗?冷夜横看竖看也不太像是一支省油的灯,他若真正发起威来,一定很可怕。沈魅影偏著头想。
“辞了她也好,我早说过这个女人没有用,她只会杵在你、我之间从中作梗而已。没有她在身边搅和,我会让你的声势更壮大、名声更响亮。”傅鑫轻蔑的口吻适时来到,冷冰冰的嘴脸直接挑衅凑到沈魅影的小脸前。
“我和冷夜说话干你什么事?佻插什么嘴?”一见此人她就满腔怒火。
“我是在为冷夜打算,替他省钱。”傅鑫咕咕哝哝地直抱怨:“无缘无故弄个女人在身边,非但造成绯闻满天飞,甚至还影响到你晋升为超级大牌的声势。”他横眉斜看冷夜,像极了尖酸刻薄的吸血鬼。“你找保母,我自然会替你安排,现在就把这个女人给辞了。”
“她不能辞退我。”容不得傅鑫嚣张的光魅影气呼呼地吼道:“我跟冷夜下过契约,在这一年之内,他都不许辞退我。”
“有这回事?傅鑫恶狠狠地转身询问冷夜。
“有!有!当然有!”他点头如捣蒜地附和著沈魅影的说辞,心头总算可以安然大半。
“这份合同我不会承认。”傅鑫继续用最丑恶的嘴脸跟她对峙。
“那我们法庭上见。”她岂能容许恶势力继续欺负冷夜?
“可恶!”他大骂一声,语带双关地朝冷夜高声呼道:“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赔偿我。”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他同样用暗示之语送走了抱著腰、一拐五拐走出摄影棚找医生的傅鑫。
“坏东西!”沈魅影余怒未消地骂道。
“小影,你真的不走了吧?”冷夜极担心她又变卦。
“我……”
“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他脸色瞬时一片惨白。
她咬了咬下唇,思及他即将被人荼毒的惨况,酸酸的不忍心让她好难过!
“不走了,而且我也不该忘记我的承诺。冷夜,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相信你!”将她圈进胸前,嗅闻她的香气,相依相偎的浪漫情怀当是羡煞了一干旁观这场戏外戏的人们。
全身的寒毛再也抑制不住地一根根窜立起来,沈魅影再也忍不住地打起了哆嗦来,回头望望,并没有可疑的人啊!那为何被跟踪的感觉会如此鲜明——奇怪?
一颗心脏开始七上八下地狂跳著,难不成是被鬼魅魍魉给缠上了?但现在可是大白天。难不成那些邪魔鬼魅全练就了一身不怕灰飞烟灭的本事了?
“你是怎么了?”冷夜不解地询问频频回头张望的沈魅影:“掉钱啦?”
“神经!”她啐了一口,但也没说出心中疑惑,反正他又不是道士,即使身后真有鬼魅魍魉,他又能奈何?!
“没掉钱,那干嘛一直回头看?”一股浓浓的醋意从他嘴巴发出来:“该不会是帅哥在后头跟随著你吧?”
“无聊!”她又丢了一记大白眼。
冷夜得不到答案根本誓不罢休,他继续地追赶问道:“喂——”
“是谁?”沈魅影这一按捺不住地回头大叫,适才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一道闪光极快地从身后掠过,分明是有人在搞鬼。
“小影,你不会中暑昏头了吧?冷夜朝她怒视的方向望去,星期二的下午时分,街道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她在对谁大吼大叫的?你在叫谁?”
天啊!天啊!她真的很想仰天长吼!刚刚那道闪光分明是来自相机的镁光灯,身为艺人的他,好歹也该有职业敏感,没想到他竟然——天啊!他简直是个没神经的呆瓜,这下沈魅影总算相信也明白到他为何会被傅鑫耍弄于股掌中,这种感觉神经少一百拍的人是该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算了!看来必须点醒他,免得他总活在浑浑噩噩中,万一出了事刀无法应变。
“冷夜,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身后注视著我们?”她道。
“有吗?”他一脸茫然。
“有!而且刚才还有闪光灯掠过。”
“是吗?”
“你的反应神经真不是普通的差耶。”沈魅影气馁了。这下她不得不严正考虑是否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否则万一歹徒在她下班以后跑来绑架他,或者是杀了他——不!她连忙摇头甩掉这段恐怖的遐想,她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小影,我真的连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想是你太敏感了。”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更教她心急如焚,看来,她绝对有必要二十四小时随时侍在侧。
“现在我不管有没有,总之从仿天开始,你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我身边。”
“这样好吗?”他非常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就这么决定了!”此事就此落案。
呵!呵!太佩服自己精湛的演技了,他和小影果然又能更进一步,不过能得到此项圆满的结局,最该感谢的人是这一个星期来老跟在他们后头的苍蝇,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记者?影迷?
“不过别以为我跟在你身边就可以高枕无忧,小心一点点是好。”她板起俏脸一丝不苟地训示他。
“是!是!一切都得仰仗你。”被她照顾的滋味一定美妙透了,思及此,他一张嘴巴简直是乐得合不拢。
然而就在冷夜暗自欣喜的同时,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却也在下一秒钟发生——
沈魅影的脚跟猛然定住,旋即竟来个大跨步,向前狂奔飞去,看似弱不禁风的妖躯跑起来竟有著风速女王的百米秒速,没想到她原来还是个运动健将。
跟在后头拼命追赶的冷夜这下也得使尽全力才不致被甩得老远。
“站住!前面的,快给我站住!”一边卯起头来狂追,一边大吼的沈魅影完全不顾淑女形象。总算瞄到偷窥者的她岂可让人自眼前溜走,最起码也经揪过来好好审问一顿,查查他究竟意欲为何?为什么要老是偷偷摸摸跟在他们后头:“站住!”
偷窥者当然无视她的警告,继续溜之大吉,否则若被逮个正著,他怎么去跟他的雇主交代?
“站住!”一场惊心动魂的追逐战就此展开,为了阻止偷窥狂跑掉,也为了查到事实真相,她已顾不得身处之地可是大马路,鞋子一脱,就往前方人影的后脑勺使劲丢去……
“哎哟!”正中目标。但偷窥者被击中之后非但不敢稍稍停留,反而更是没命的拔腿狂奔,
眼看他速度极快地冲过十字路口,滑溜地就往小巷子里头钻。
“站住!”只顾追赶目标的沈魅影哪来精力去分神注意路况,眼见她随后就想学偷窥者冲过十字路口,却没发现一辆大货车竟自左则转弯处直扑而来——她傻了!
“叭!”
“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后头的冷夜猛然跃前抱住沈魅影,险险地避过煞车不及的大货车。由于力道过猛,两人重心不稳地栽倒路面,在大马路上滚翻了好几圈之后这才停下。
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危险镜头得到了此起彼落的骇叫声!
“你们没事吧?”大货车司机控制住车子后,急急跳动下车,嘴巴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没惹出事端来。”
“没事、没事,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心急,没注意路状就乱闯马路,害你也跟著惊吓了,对不起、对不起!”沈魅影自知理亏,坐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司机道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机拼命拍著惊吓过度的胸口,对著冷夜道:“这位先生,你也没事吧?”咦?好面熟的男人。
“没事!”他随口应著,扶起坐在地上的沈魅影,一双眼睛全心全意地放在她身上,审视著她是否有哪里弄伤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司机再问。嗯!这个帅哥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可以走了。”
“哦!”司机在一阵搔发挤眉之后,对不容易终于想起来叫道:“你……你就是那个演电视的冷夜对不对?”
此话一出,四周人群原本不敢确定的眼光霎时转变为无限为恋……
“你认错人了!”冷冷地,他投下这一句,扫了众人一眼,吓退了不少想向前找他签名的一干人等。无视众人的议论纷纷,他一把打横抱起魅影,就往路口的计程车招呼站走去。
“你抱著我干什么?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沈魅影剧院莫名其妙地直嚷嚷,扭来扭来去地急欲跳出他的怀抱。
“别吵!”他低喝一声,一张俊脸仿佛被千年寒霜给裹上了。
“你抱著我上哪去?快放下我,那个人跑了。”沈魅影虽然被他奇怪的兴止给吓了一跳,却也没忘记刚才她未完的使命。
“这回算他跑得快,同学过他也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碰上了。”阴森毒辣的威胁口气流窜出来。
从他的眼眸子里,沈魅影真的惊觉到,如果再一次碰上那名跟踪者,冷夜绝对会使尽手段去报复他的。
“冷夜……”他是怎么啦?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种口吻、这种神态、 种狠毒,她陌生极了。
“别再说话了,乖乖的,我这就带你上医院。”
她猛然震醒。“上医院?!你带我上医院做什么?”
“做检查。”他一张俊脸依旧紧紧绷著。
“没病没痛上医院做什么检查?!”她又开始挣扎,可惜挣脱不了那强烈钢墙般的铁臂,她
只好说:“我不要让医生看笑话。”
“谁敢笑话你?”他总算撕下了狠毒的面具,换上了一层忧心的神态:“我担心你刚才可能撞著,只是你没发现。”
“不可能的,我……”
“闭上你的小嘴。”冷夜横行霸道地吼著:“在尚未检查确定以前,你没资格说话。”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计程车中,一道貌岸然指令下达之后,车子飞驰而去,而依偎在他胸前的沈魅影则被吓得不敢多置一辞。
“冷夜”停妥了车子,正准备离开地下停车场的冷琳见到了倚在墙柱上的冷夜时,一时间显得有些个失措:“你怎么站在这里?”
他不答,只是用阴森锐利的眸子不断地在她脸上逡巡,骇得冷琳艳丽的脸庞开始微微泌出冷汗来。
“走!到楼上坐坐?”她强自镇定地道。
“不必,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情,问完就走!”他冷冷地道。
“没问题!我们到楼上坐下来谈。”她旋即回过身,却让冷夜给阻止。
“不用这么麻烦,你只需要告诉我,派有跟踪我的主谋是不是你?”
“什么人跟踪你了?”冷琳故装不解。
冷夜眯起了冷眸,挑高了浓眉,嘲讽地说道:“少跟我装蒜,这个世界除了冷老头跟你之外,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我看你是误会了……”
“是误会吗?”
她脸色变了一变:“或许是记者,听说他们是无孔不入的,要不这样,我请人去保护你的安全,顺便查明真相……”
“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他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们,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可是你们不但不听,甚至变本加厉,差点害死我的女——朋友;冷琳,难不成你们非得要逼得我摊牌这才甘心是不?”一对盯著她瞧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面对他冷极狠绝的脸庞,老实说,冷琳瑟缩了,但她竭力平静忐忑不安的心房,竭尽所能地想把这件跟踪事件给解释清楚;
“冷夜,爷爷没有别的意思,他纯粹是因为关心你,你是他唯一的嫡孙,他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独处在复杂的演艺圈。”
“我说过,不须他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什么叫做关心我?要不是他钦定的媳妇一无所出,他会来认我这个人吗?”
“冷……”
“他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那老家伙只是不想被人在背后批评嘲笑说,他无人送终,不单儿子死了、媳妇死了,甚至连个传承香火的子孙都没有,他要我回去,只是不想让冷家落了个绝子绝孙的惨境。”
“你不可以把爷爷批评得一文不值,他只不过是固执了点而已啊!”冷琳辩解道。
“没错!他只是固执了点而已,但他的固执、他的霸道炝的自以为是却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他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掌背上的青筋暴露浮现,那股恨意教人怵目惊心。“我晓得他很行,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这十几年来我抓不到他害死我母亲的直接证据,可是他别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替我转达告他,我将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他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王。”
“夜……”
“还有!别再派人跟踪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撂下狠话,他毫不留情地转达身离去……
“夜,我保证会尽一切所能劝服爷爷别再干涉你了——”冷琳在他身后喊道:“还有!你被偷拍的那些相片我也会全数将它们销毁,我尽量做到不让冷家再介入你的生活中,不过也希望你不要再怨恨爷爷了,不要再恨他了好吗?”她的声音飘荡在停车场内,然而冷夜漠然的背影看不出有丝毫的妥协来,完全看不出来……
一大束紫色玫瑰从病房外缓缓“飘送”进来了,过了一会,清雅的紫玫瑰花香缓缓弥漫于特别病房内,而簇放的蕊瓣则炫丽地迷惑住了坐在病房旁照顾女儿的沈周玉琴女士。
“哇!”她低呼:“好漂亮、好浪漫啊!”
她赶紧用拳头敲了敲正专心吃著水梨的女儿道:“快瞧瞧,谁来看你了!”
“哦!”沈魅影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完全不觉有大惊小怪的必要,因为只消用膝盖头一想,立刻可以判断出来客肯定是那位最爱小题大做的冷夜先生。
“怎么一声不吭的,迳吃你的水梨?”沈母娥眉轻皱。
“嗯!”
“小影!”沈母轻斥;见女儿毫无热络反应的情形下,她只好起身迎进了一脸诌媚笑容的访客,堆满感激地说道:“冷先生,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不单让你花钱让小女做健康检查,还让你破费买花来探视她,我家小影怎么好意思呢?”
闻言,沈魅影忍不住大翻白眼,这有什么好感谢他的,他的固执简直是在浪费两两个人的时间嘛!在医生说了她并未被昨日那场惊险的车祸给伤到任何皮毛之后,他居然又异想天开地强制她住院,名目则改为健康检查,这像什么话?!
“伯母,我想您可能有点误会了。”冷夜自然潇洒的笑容无懈可击。“我是来探望小影的没错,但手上这束花可是要送给您的。初次见面,一下子也不晓得该送什么礼物给您好,刚巧在前头花店看到这束美丽动人的紫玫瑰,这才想起魅影曾经结我说过,说伯母您不单为人亲切、和蔼大方,其气质之高尚更是同年纪的长者所无法比拟的,所以这才临时起意,买这束花送给您,希望您不会嫌弃。”
咦?她什么时候对他说过她母亲为人亲切、和蔼大方、又气质高尚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沈魅影诧异地思索。
“我怎会嫌弃呢?谢谢你啊!”沈母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一张笑眯眯的脸孔直打量著尔雅超群的冷夜,那表情活脱脱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最佳演绎嘛!
“冷先生,快请坐,老让你站著多不好意思。”沈母这时已亲切地执起他的手。
“无所谓的,年轻人哪能老坐著,这可会变成懒骨头的。”
“说得有道理。唉!像我这般有岁数的人怎么也比不过你们年轻小伙子,生龙活虎的。”
“谁说您岁数大,那个人的眼睛一定是瞎了,伯母的风采太令人赞叹了!”
“是吗?”她呵呵地笑著:“不敢当、不敢当!
沈魅影一楞一楞地看著这一老一少,一搭一唱好似在演双簧,这是在搞什么?
沈母却仍然兴致勃勃地拉著冷夜东拉西扯又说道:
“我们家小影啊,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够遇上冷先生这么通情达理的人,让我少为她烦上好多心。”一般母亲的“病态”老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贬得一文不值。
“哪里、哪里,是我该谢谢魅影的帮忙,若不是她,我的生活一定是一团乱。”他一面夸赞,一面还不忘对沈魅影抛了记感激的波光。
这话还挺受用的,至少她的心窝就突然觉得暖烘烘的。
“这就叫相辅相成,月老早就替你们安排好了,所以天生一对的你们这才能配合得这么适当。”
“伯母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冷夜又朝沈魅影丢上一抹钟爱的眼神。
这下沈魅影又糊涂了,他们谈的是哪门子的怪论调!什么“相辅相成”?什么“天生一对”?她和冷夜何时“配合”过,又“恰当”过?
沈魅影这样完全不敢插嘴地倾听,多嘴公和多嘴婆风花雪月地谈了一个多钟头。
“伯母,很抱歉!我还有事得告辞了,小影就麻烦您了。”冷夜甚是不舍地离开沈魅影,但已敲定的通告又不能取消。
“放心!放心!我一定把小影照顾得妥妥当当,安然无恙地交给你。”沈母豪气干云地拍著胸脯保证道。
“那下午再来,再见!”沈魅影就这样傻楞楞地看著满面春风的迷糊妈妈送走了春风得意的冷夜,乱烘烘的脑袋怎么也理不清那两人一来一往间,究竟是打著哪条哑谜?!
坐回椅子之后,沈母又忙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女儿:“小影,这位冷先生真的很不错;”
“哦是吗?”她仍然处于痴呆状态。
“看看人家,长得又高又帅又……”
“妈……”她这下总算清醒了过来:“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你紧张个什么劲?我又没打算说他坏话。”沈母白了她一眼,继续口沫横飞地发表专题演
讲:“我是说这位冷先生不单人长得又高、又帅、又俊挺,更可贵的是堂堂一位大明星居然
连一个架子都不摆,看看他所展现出现的亲切态度,多令人赞赏。“
这话倒是中肯,他若是端个明星头衔拽个二五八万,她也不可能费心思地跑去管他。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心地一定很善良。”
是吗?奇怪了?她母亲也才头一回见他,怎能肯定他是个善良胚子?莫非她妈咪有特异功能?
不过回头想想,冷夜对她确实是相当真诚。不过除了她以外,他是否也用同样真诚的态度对待他人?这点就值得商榷了——尤其她又曾经亲眼目睹过他对一名女子的冷酷无情,那可真吓人。
“再说这个冷夜头脑好、心思又细腻,跟你在一块,刚巧可以弥补你的缺点。”
沈魅影闻言差点跌下床!什么冷夜头脑好?又夸他心思细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嘛!不!不!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种话要传出肯定被人笑死,不!不!不!她必须立即高声疾呼以正视听。
正欲开口——
“而且我感觉得到,冷夜很喜欢你呢!”沈母满意地直点头:“我也中意他来当我的女婿。”
苹果核差点梗在喉咙,沈魅影急忙:“咳……咳……咳……咳……咳……”
沈母急忙拍著她的背:“怎么了?不用这么激动嘛!这又没什么好觉得不好意思的,你都二十二岁了,妈了解、也能接受,妈可是很希望你能找到好归宿。”
“咳……咳……不是……咳……不……”
“什么咳不的!”沈母听得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止住了岔气!她面红耳热地急忙否认道:“你别乱说。”
“乱说?你当妈妈老眼昏花啊?!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冷夜很喜欢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大吼大叫。
“可能!妈妈吃过的猪肉比你看过的还多,怎么可能发生误差?”拿猪跟人比,她妈妈真有
一套,不过此刻的沈魅影完全笑不出来,沈母又继续说:“冷夜要是对你没心,干嘛劳师动众地替你请医生,又紧张兮兮地害怕你有半点闪失?这个事情妈听在耳里、看在眼底,当然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一个男人若不是对你有情,你以为他吃饱撑著没事干啊?!”
宝贝妈妈能义正辞严讲出这一段长篇大论,可见她是被感动了,不过慌乱的沈魅影所有的思绪全部丢进了不知名的甜意中与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慌错下,突然变得痴呆异常,而一闪而过的理智只是再一次提醒她——这是第二个告诉她相同的话了。
第六章
“徵信社的报告呢?”冷繁毅浑然天成的气势总能慑煞一干人当然,即使是连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朝夕相处了二十余年,冷琳就是无法自如地面对那张锐利无比的严肃面孔。
勉强一笑,她赶紧从公事包中抽出那份调查报告递给了他。“在这里!”
冷繁毅接过手,翻了几页之后,随即甚为不满地把资料往桌面上一丢。“这家徵信社的调查报告完全没有重点可言,他们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有!当然有!这两个多礼拜以来,冷夜的一举一动、他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还有他做过的每件事情,徵信社的人都向我做了报告,而且都很详细地把过程清清楚楚写在报告上面。”冷琳急急地道。
冷繁毅听而不答,默然许久!他这回不寻常的沉静,吓得冷琳惊极、骇至,就担心漏了口风、或是泄了实情,而毁了对冷夜的承诺。
她又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能勉强地开口打破这一阵沉默:“爷爷,徵信社的人没有查出冷夜有特别的举止或行动,这正表示他的生活过得很正常。爷爷您应该开心才对,以后就可以不必再替他操心了。”
“你确定这家徵信社的调查工作做得很详尽,没有遗漏掉什么?”他执意再问。
“我能确定,何况他们三天两头就跟我保持联络,所以绝对没有问题。”她不动声色地保证道。
冷繁毅一对如炬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她,冰凉得直透入她的骨髓。过了好半晌,他突然从书柜里头取出一叠相片来,猛地朝她脸上丢去,漫天飞舞的相纸瞬间冻结住了冷琳的表情。
“你自己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刷”地一下,冷琳头上的红润全然尽褪,不安的眸光胶著在那二十来张落于地毯上的照片,一片愕然!
相同的主角,相片上的焦点全是冷夜和一名年轻女孩的合照,两人虽无亲呢举止,但从冷夜脸上所传送出来的温柔与爱怜,不须费心猜测,便可知晓他对这位清灵秀丽的女孩必然存有不寻常的情感。
然而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照片怎么会流落到冷繁毅的手中?那是她从徵信社手中特意抽走销毁的照片啊!
“你现在怎么解释?”他怒不可遏的火焰直直劈向她。
“爷爷,我……”惊慌失措下,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真教我痛恨!”
“不!不是这样了的,我……爷爷,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那些搪塞我的理由?”冷繁毅的黯沉嗓音教人冷颤连连“我叫你办事,而你居然掩灭掉我想要的事实真相,你好大的胆子!”
“不!爷爷,不是您以为的那样,我愿意是不想让冷夜和您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这才
主么做,我并非是故意要欺骗您的。“她委屈地解释着。
但是他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只是一迳地责骂道:“你自认绝顶聪明,可以双手遮天了,还把我当作是个没用的老头随便骗骗就行。你厉害,翅膀硬了,现在可以毫无所惧地爬到我的头上顶上去私自替我决定一切了。”
“爷……”
“别喊我!”他铁青的面孔完全没有和缓的趋势。“这回不是我心血来潮,还当真教你给瞒了!”
“爷……”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要是让冷夜再继续跟这个姓沈的女人胡搅乱搞下去,你让我冷氏机构如何壮大?又让我拿什么脸去跟华伦·特夫交代?”
冷琳闻言总算恍然大悟地明白到冷繁毅的真正用心,原来他是计划着用联姻手段来扩展冷氏财团的规模。一直以来,他拟向欧洲市场进军的决心从来不曾改变过,而他认为攻占欧洲市场最快速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冷夜和德国著名的商业钜子华伦·特夫先生的独生女结婚,藉以达成双方合作的目的。
老天!冷繁毅这套如意算盘怎么可能拨得通?他凭什么理由以为冷夜会臣服于他的计划之下?
“爷爷,这绝对不可行的,冷夜根本不可能去顺从您这套荒唐计划。”情急之下,冷琳忘情地喊了出来。
他冷冷一笑,阴沉的嗓音无边无际地回荡在书房四周,慑人心魂。“你是全世界第一个敢骂我荒唐的人。”
虽然明知自己失言,但冷琳无空解释,她只是满心期望能劝服冷繁毅的一意孤行。“爷爷,您的独断独行只会加深冷夜对您的恨意与不满,您为什么要傻增加彼此间的冲突呢?您的计划不会成功的,真的不能这样做。”
他锐利的眸光横扫着激动万分的冷琳,言辞犀利地回道:“谁说不会成功?只要我身边少几个像你这样专门吃里扒外的混帐,会有我做不到的事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吃里扒外?他扣了她好重的一顶帽子。
她真是不懂冷繁毅为何要如此苛责她?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真心地想要为这对裂痕已深的祖孙重新弥补填平好伤口吗?她是这样子的尽心尽力……
“冷琳,虽然我到现在仍然看不出你是打着哪条主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别以为可以从中得到好处。”他再道。
心惊了!这下真的无力去抗辩了。好累!好累!冷琳突然觉得身心好疲惫。
外头的大风大雨是在嘲弄她的心情?还是在悲叹她的无奈?
依着悲哀情绪而流窜在脸颊的泪珠,随着这场骤来的狂风暴雨被打得四处尺散,无脉可寻。
深深觉得,现在的冷琳好比那散去的泪珠,没有归宿可躲,又不知何去何从……
无根的她或许只能学那飘零的落花,永远游荡于天地穹苍之中,默默消失无踪。
“冷琳?”倪呜渊望着门外被风雨打成一身散乱的冷琳,不禁讶异!“你是怎么回事?出门也不带伞,你不晓得外头是大风大雨的吗?”
他连忙把她拉进屋,迅速为她张罗干衣服、干毛巾,先让她进房换上一身的清爽之后,随即又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清茶放在她手上,即使现在是炎热的八月天,也难保被雨淋得一身狼狈的她不会因此而病着。
“快点,把茶喝了!”倪呜渊催促道。
可是从一进屋即不言不语的冷琳彷如雕塑般,苍白的面容七情不动,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怪异气息来……
“冷琳,你说话呀!冷琳?”他再喊。她却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地呆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
“冷琳!”在无计可施之下,倪呜渊只好放肆地掌掴了她凉无血色的脸颊,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与震惊之后,一串悲伤的泪水开始自她红透的双眼中快速滑落下来,低泣声也慢慢自紫唇间流泻出来。
“冷琳?你……噢!我打痛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无措地猛道歉。
她抬手摇著,张口欲言,然而过分的打击与沮丧却也逼得她呜咽不止,无法成语,只能任凭泪水不断流出……不断流出……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偿受了委屈了?”倪呜渊心急如焚地再追问。
这教她如何回答?又该怎么解释?毫无头绪的她一迳地直摇头、啜泣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无奈中,他只好把她搅在臂弯里,任凭她发泄,待她哭声稍歇之时,他才双道:“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
“不!”她彷被针刺扎似的猛然跃起,惊天动地地咆哮道:“我不要回冷家去,我不要、不
要……“
“冷琳?”倪呜渊被她这突来的歇斯底里给骇得呆立在原地。“出了什么事?你在害怕什么?”
冷琳的意识是一片的杂乱无章,整颗脑袋只是猛抓减倪呜渊先前说要送她回冷家的话语,忍不住抗拒大吼。
一会儿,她又突然冲上前,攫住了倪呜渊的手臂,泪流满腮地指责他:
“是不是连你都要赶我走?你是不是把以前告诉我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难道说我就这样子惹你们嫌恶、让你们讨厌?”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嫌恶你、讨厌你呢?”倪呜渊急忙在言安抚。
彷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她混乱的心神在听见他的安抚之后,总算平静了许多。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突兀地猛然抱住他,喃喃的口吻显得好脆弱“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就拜托别赶我走,更不要教我回冷家,别……不要好吗?”
“冷琳!”他的左手紧紧箍拥着她发颤的妖躯,尽其所能地给她满足的安全感,右手则抚着她的发顶,顺手轻巧滑弄着她乌溜的发丝“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不想回冷家那就不要回去,待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的委屈。”
“你说的是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