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何落特意把手机放进了外套的里兜，顺便也看了眼没有任何未接电话的屏幕。
很快的，哗啦的雨声令人情不自禁地跑了起来。
何落的脑海里没有什么太多的思绪，只是想尽快摆脱这冰凉湿冷的雨水。所以他越跑越快，兜里和怀里的东西都开始蹦跶了起来。如果乔榷宸不在的话就好了，何落想着，这样他就能冲个热水澡，然后再倒一杯热水，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吃个蛋挞也很好了……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他所期待的东西永远无法成真。
“……真倒霉！”
那别墅里的灯都亮着，何落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抱怨着。然后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快跑了几步冲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别墅前的门庭里坐了下来。
尽管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但至少这里可以让他短暂地歇歇脚。
待喘匀了气儿，何落掏出手机来看了下时间——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连雨都下了很久，乔榷宸却始终没联系过他。所以说只要他还是何落，就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得到半分的关心吧。
何落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就很没出息地怀念起那些不属于他的温柔了。
“这是你喜欢的……”褶皱的纸盒子里躺着五只歪七扭八的蛋挞，已经凉得都没了香味，何落拿起一只塞到嘴里，“可是我也觉得好吃…唔…只有这个！其他你喜欢的都跟我没关系…唔……”
两只、三只，没有热水也无所谓了，何落吃得津津有味，但如果是何声的话，大概就能悠闲地再泡杯热奶茶了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何落狠狠地缩了缩身子。
“the und of your voice，bby，tht&039;s wht s/ves ，when we&039;re tother i feel vcible……”门缝里传出一些歌声，细听起来，其实就是那天在车里听到歌，“ce it&039;s gst the world，you nd gst the ll……”
“……啊、啊啾！”何落一个喷嚏打出去，手里的盒子也翻了下去，“哎——”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去挽救那美味，身后的门就打开了！
乔榷宸的视线定格在何落最狼狈的那一瞬，就如同看到了乞丐一般。
“舍得回来了？”乔榷宸穿着厚实、干净的灰白色家居服，甚至从他背后的屋子里还传出了一阵咖啡的香气，闻起来就觉得温暖。
但他说出来的话确实那么的高高在上，冰冷得不带有一丝情感。
何落慢慢地站直，缓缓地点了下头：“嗯……”
“呵，”乔榷宸讥讽般地看了眼拿地上的蛋挞，然后嘲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不是说不喜欢吗？”
“我只是，只是恰好……”
“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你这恰好也太顺路了。”
“……我只是突然想吃了。”
“那是他喜欢吃的，”乔榷宸无情地说，“不过倒也无所谓，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以后你和他一样的喜好就不用改了。”
何落低着头不再说话，水珠就顺着他的发梢滑过脖子流进领口。
“进来吧。”
终于，乔榷宸恩典般地让开了路，温暖的灯光便一下子照在了何落的身上。他情不自禁地抬头看过去，瞬间就感觉到身体里涌现出了无数的渴求因子。
他像个僵硬的躯壳，一步步慢慢地向前走去……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
他可以给我温暖，可以真心的爱我，
我想我会紧紧地拥抱住他，并且把我的全部，都给他。』
※
空调开着暖风，电热炉也开着，整个屋子都暖暖的。但如果不是乔榷宸手快拉了何落一把，他现在早就给烤糊了！
“今天这么安静，是不是让雨给淋傻了？”乔榷宸像抱孩子似的抱着何落躺在沙发里，然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玩儿着他的耳垂，“唉，如果你听话点儿、乖点儿，我也不想……”
“乔老板，”何落突然转过头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乔榷宸顿了顿，然后关了吹风机：“问吧。”
“为什么，何声是个卧底，你也还要爱他？”
“因为我是先爱上了他，没有选择，”乔榷宸直言不讳，根本没有半点的犹豫，“而且他也爱我，为我而死，我永远不会忘记他。”
“可如果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恨他？”
乔榷宸轻轻地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轻轻笑道：“因为我最恨别人染指我的人，但他却为了救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你说我能不恨吗？我恨不得把他关在房间里操/烂他的屁股，操到他再也不能去找别的男人！”乔榷宸缓缓地吁口气，“可是，已经没机会了。”
“……所以你才会这样对我？”
“大概吧，你，这张脸，总能是让我无法控制情绪。”
“那不如你喜欢我吧，”何落满眼认真地说，“不要把我当作何声看待，我就是我，不是卧底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只要你把我当作何落看待，我就会很听话，不惹你生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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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是我
周末的养老院总是会比较热闹一些，除去那些平时來不及照看老人的子女们会带着孩子或礼物來看看，偶尔也还会也有些学生來做义工，陪老人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
“小落啊……”
“嗯？”何落抬头，然后顺便把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她，“籽儿我都挑了，直接吃就成。”
老太太已是满脸的皱纹，但笑起來的样子仍然和蔼可亲：“小落真乖。”
“乖就对了，我就您这么个亲人了，不跟您乖跟谁乖去？”
“唉，”老太太叹气道，“我那混孙儿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懂事……”
“都已经过去了的事，您就别想了，”何落轻轻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沮丧而又自责地说道，“而且他把改过自新的机会留给了我，我一定会替他好好活下去的。”
老太太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欣慰道：“乖孩子，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希望的。”
“嗯！”何落郑重地点头。
“不过你也岁数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成家啊？要是再过几年，怕是我这把老骨头……”
“您别老吓唬我！您肯定还能再活个几十年！”
“哎哟……哪还有几十年啊？”老太太苦笑道，“保不齐你下來看我的时候，我就不在咯！”
何落坐在老太太的脚边，依恋地枕在她的膝头：“不会的，您肯定还能活很久、很久……”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在一无所就之后还能有这样一位亲人，哪怕沒有血缘关系，也令他能感受到这世上仅存的温暖。
“那你实话跟奶奶说，有沒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还沒吧，”何落随口应道，但不知怎的，脑海中竟浮现了乔榷宸的笑容，以及拥抱，还有那所有温柔的一切……“不过我想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放心吧奶奶！生活这么美好，我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老太太微笑着点头，手掌轻抚着何落的头顶，如同抚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然而大概是太贪恋这种久违亲情，何落一直在敬老院待到午后，直到乔榷宸打來了电话他才恋恋不舍地跟老太太告了别。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沒忘记给老太太的枕头下塞了些钱，偷摸的。
“已经在往出走了，不会迟到的，唉！抱歉……”何落慌忙地推了两步，但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人如此面熟，“……是你？”
乔榷宸好奇地问道：“是谁？”
“啊……哦，是敬老院的人，我先挂了，待会儿见。”何落说着便挂了电话。
对面的男人才开口说道：“原來是你，好巧。”
“是很巧，你也是來看老人的？”
“算是吧，”男人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解释说，“我是來给这里的老人上安全知识课的。”
何落咧嘴笑道：“我说呢！上次看你穿便装我就觉得是警察了。”
“便装也能看出來是不是警察？”男人轻轻地动了下肩膀，那银色的肩章便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那我看你也挺像的。”
“我可戴不起你这玩意儿！”
“这东西是人就能戴，只不过有些人像我这样戴在肩上，还有些人是戴在心里。”
何落隐隐觉得哪不对劲儿，就敛起了笑容：“警督，你的授课对象不是大爷大妈们吗？怎么反倒先跟我这上起课了？”
“你认得请肩章？”
“稀奇吗？”何落眉头微蹙，继而又眯起眼來，狐疑地问道，“顾警督，你不会是來跟踪我的吧？”
“别这么剑拔弩张，这只是巧遇罢了。”
何落冷笑道：“最好是巧遇。”
他说完便错身离开，但男人却再次拉住了他！
“……等等！咱们这么有缘，是不是应该互相介绍一下？”男人并不怎么用力，可只要何落稍有挣扎，他就会随之收紧五指，“事先声明，我并沒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那你先放手。”
“可我一放手你就该走了。”
“所以呢？”何落不耐烦地说道，“警察也耍流氓？”
“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免了。”何落扭头看向一边，却意外地被松开了手。
“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男人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何落捂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又细细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然后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沒说地就走开了，但是实际上还沒走出有五米，他就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你，，”
那个男人竟然还在原地，而且就像是在等着他！
“我什么？”男人问道。
何落犹豫了两秒：“……你叫什么？”
“这样问好像不公平，”男人微笑道，“难道就沒有什么交换条件吗？”
“有，当然有！”何落顽劣地回以坏笑，“我不要你的姓，只要你把名告诉我就好，同样的，我也会把我的‘名’告诉你。”
男人轻笑出声：“你还真是会谈条件。”
“成交？”
“成交，”男人点了下头，继而回答道，“闻笙，顾闻笙。”
何落仔细想了想，说：“沒听过，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大头儿。”
“无所谓大不大头儿，反正都一样是警察，”顾闻笙并不介意地说道，“我说完了，该你了，你叫什么？”
何落撇了撇嘴，赖皮地说：“我忽然又不想告诉你了~”
“言而无信可不太好。”
“难不成你还能因为这个抓我回警局？”
“当然不能，”顾闻笙原地不动，“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欺骗一个警察，除非你是不想将來过得太舒坦。”
何落顽皮地眨了眨眼，说：“那就看在你请我吃蛋塔的份上告诉你好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肯定是真话，”何落用并不怎么可信的语调说道，“首先我肯定不叫‘闻笙’，而且不叫‘笙’，更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声’，怎么样？这个回答够不够？”
“你还是沒告诉我你叫什么。”
“可我以为这样说就足够了。”
“不够，我想知道的是你叫什么。”
“你并不想知道，”何落转身，冷笑道，“你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叫何声而已。”
※
但太过嚣张的结果必然是被教训，，
“胆子不小，竟然敢让我等你半个小时？”
“别生气~别生气~”何落赶紧装乖巧状，“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的公交线路突然改了？我可是差点儿就被送到临城去了！”
乔榷宸拿他这种狗腿子模样沒辙，只好改成嘴上斥责：“谁让你不打车的？”
“我这不沒钱嘛……”
“这刚过月中就又沒钱了？”
“那你现在又不让我去店里打零工，可不就沒钱了吗！？”
“见天也沒看你干什么，钱倒花的挺快！”乔榷宸一把给他捞到腿上坐好，然后拍拍他屁股，露骨地问道，“还想再赚钱？”
何落眼巴巴地看着他：“又给我加月钱？”
“一提钱你就兴奋！”
“我当然兴奋~”何落讨好地蹭着他下边，并且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人民币的渴望。而乔榷宸也很快就被他撩拨得起了兴趣，恨不得立马就办了他！
“还在车里就发马蚤，这是不给你涨钱都不行了？”
“您随意~我就想讨您个欢心。”
“讨我欢心？”乔榷宸舒服地眯起眼來，“你可真是个妖精……”何落笑着，指尖便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乔榷宸的腰带，直接抚弄着男人的欲根，但乔榷宸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司机还在，你就不怕他听着？”
“怕，”何落却还是把手往进伸，“但我也知道您等不了那么久。”
“真贴心，”乔榷宸奖励般地亲了亲他的下巴，“……你笑什么？”
不是嘲讽、不是苦涩，反倒像是……
何落一下一下地撩拨他的欲念，回答道：“开心，所以就笑了。”
“你开心什么？”
“不告诉你。”
乔榷宸猛地将何落的手抽出來，然后翻身狠狠地把他压倒在宽敞的后座上：“你最好是别跟我耍什么心眼儿！不然……”他俯身凑到他的耳边，低沉地警告道，“……我随时都能在这里干哭你！”
“好啊~”何落索性躺平了任他刀俎，“正好我也想要！”
“你……”
“不过你最好是温柔一点，我可沒有随身携带润滑剂的习惯。”
乔榷宸一时弄不清何落这是什么意思，但來那不停轻蹭着他腿间的动作却意图十分的明显：“何落，在这地方做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你可别后悔。”
“你心疼我？”何落笑得更开心了，“无所谓！”
“真不知道你唱哪出……”乔榷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是什么也沒做，“老实坐着，等回家了干不死你！”
何落不甘心地再次爬到他身上：“别等回家啊~我现在就想要！”
“老实点。”
“…啊…嗯……”何落索性轻轻低吟了起來，“做嘛…干…干死我……”
乔榷宸的手背上瞬间爆出两条青筋：“……你突然发什么疯！？”这会儿最是堵车的时候，且不说司机，光是周围经过的车也可能会看到！
“我沒疯，只是不想放过错过这个机会而已，”何落笑得万分妖娆，仍不遗余力地勾引着乔榷宸，“难道你还沒发现吗？”
“……发现什么？”
“你现在想要的人，是我，”他含住乔榷宸的指尖，“而我……是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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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针锋
何落其实一直都知道惹怒乔榷宸的后果肯定不会好过，可是只要他认定的事就一向不及后果，所以一旦笃定乔榷宸心理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心思是属于他的，他也要证明出來。
“嗯……你这家伙！”
床单褶皱出波浪，粗重的喘息在房间内此起彼伏。
“…呵……”何落邪佞地笑着，然后俯身搂住乔榷宸的脖颈，“……还不进來吗？”
乔榷宸死死地扣着他的腰，恨不得马上将他掀翻压倒，但这种主动勾人的戏码毕竟不多见，乔榷宸只得忍住欲念逗着他玩儿，说：“进去？可以，不过除非你求我。”
“明明是你说要干死我的，”何落不满地努了努嘴，然后扯过一旁的浴巾又围在了自己腰上，“不做算了！这年头只要打得开腿，还怕沒有这种玩意？”
他说着的同时还不怕死地撩了下乔榷宸的腿间，但果然下一秒就被推到在床上，，
“你还想去找谁！？”
“啊……”乔榷宸就那样冷不丁地掰开他腿挤了进去，仓促得令他脑袋里好半天都是空白，“……我，我谁都不找，就和你……和你做！”
乔榷宸笑了，然后给了他些适应的时间：“乖，你听话，爷就好好满足你。”
“我听话、听话，那你不要再提他……”何落再次搂住乔榷宸的脖颈，“……至少不要说出來，可以吗？”他的声音难得地软了下來，甚至细听起來还有些哀求的意味。
可是乔榷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什么也沒说。
“我不奢求你不想他，但至少别叫他的名字，好吗？”他把脸埋在乔榷宸的胸口，“别看我的脸……”
“何落。”
“是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祈求道，“对我温柔点儿，求你了……”
“醒醒！”
“求求你……”
乔榷宸将梦话中的何落拉了起來，直到他终于睁开眼：“喝点儿水，然后把药吃了。”
“…嗯……”何落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模糊景象，好半天才找到了焦距，“……嘶！头好疼！”
“痛就对了，”乔榷宸冷漠地说道，“自己摸摸后脑勺，包还在呢。”
闻言，何落一脸困惑地摸了摸：“，，哎哟！”
“已经喷过药了，自己好好反省下吧。”
“唔……等等！”见乔榷宸要走，何落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什么反省？反省什么？”
“自己想。”
何落呲牙咧嘴地抱怨道：“这么疼谁有空想那些！”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等不疼了再想。”
“我就记得昨天在车里……”何落皱了皱眉，回忆道，“但好像沒做，之后就回來了，然后你……”他隐隐约约有些乔榷宸板起脸的表情，好像很生气，“……后边的就想不起來了。”
乔榷宸冷眼看他：“真想不起來了？”
“……嗯。”何落诚恳地点了下头。
“那好，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乔榷宸捏住他下巴，不悦地说道，“你不过是个我从夜总会里带回來的男人，早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玩儿过，却还妄想代替阿声的位置，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何落的瞳孔猛地一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也很清楚自己应得的是什么，”乔榷宸甩开手，并狠狠地警告道，“何落，如果你真想讨我欢心，那就认真地演好这出戏，我要的是你假装他还存在！而不是要你代替而存在！只要我高兴，无论我叫你什么你都得应着！但你必须得清楚自己是谁，不是我叫你阿声你就真的是他了！”
咆哮的尾音还在耳中回响，何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颗弹球，正飞速地横冲直撞着。
“你的要求好高……”他抬头看向乔榷宸，“……我想我太笨了，可能做不到。”
“不，你能，我相信你的你演技，只要付给你足够多的钱就够了，”乔榷宸轻蔑地敲了敲床头柜，在药瓶的旁边放着一张卡，“这是你应得的。”
但何落并沒有看那张银行卡，而是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榷宸：“在你眼里，我应得的就只有钱？”
“不然你还配拥有什么？”
“就因为我不是何声……”
“你最好别再奢望那种事情。”
“……呵，”何落忽然笑了，声调里讽刺般的凄凉，“奢望？你别开玩笑了……我从不奢望变成任何人，我就是我！我是何落！永远都不会是何声！你他妈的就对着我这张脸意滛去吧！混蛋！”
※
入冬后连下两场雨，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乔榷宸进到店里后掸了掸衣服，像是能抖掉一身的寒气似的。然后他一路朝里走去，最终推开了一个包间的门，并在看清了里边坐着的男人长相后，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好久不见，怎么回來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这不就來通知你了吗？”顾闻笙也还沒脱外套，一副才进來不久的样子，“不过我也沒想到，才刚一回來就遇到这么大个惊喜，你可真行。”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乔榷宸走了过去，步态稳重而又优雅，连坐的姿势都像是仔细考究过的。
顾闻笙双眸微眯，视线随他移动：“两年不见，你可终于成熟了不少。”
“托您的福。”
“我可沒福让你托，那玩意儿折寿。”
闻言，乔榷宸的脸色阴了两分，然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别卖关子了，顾大队，，哦，不！是顾局长，你这次來我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吧？”
“呵，”顾闻笙冷笑一声，反讽道，“我哪次來你这里是为了‘寻欢作乐’的？”
“也对，你一直都披着这身枷锁，无论走到哪儿都只能称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之前每次來我这里也总是美其名曰‘扫黄缉毒’，但实际上呢？”乔榷宸炫耀地看着顾闻笙，“还不是为了能见上他一面。”
顾闻笙沉默两秒，继而面色无二地回答道：“我本以为你长进了，结果如今也还是幼稚得可笑。”
“无所谓，你大可以尽情的笑！反正他的心留在了谁那里，你我都清楚很。”
“对，你我是都清楚，但如果不是他选错了人，又怎么会死？”顾闻笙的话掷地有声，接着眼中便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更乘胜追击地说道，“而且我说你幼稚，自然就不只是在嘲笑你贪嘴皮上的功夫，试想，如果联络员想见线人，又怎么会只是在两三个月一次的清扫行动上？”
乔榷宸暗暗地收紧五指，木质的沙发扶手便随之发出咯咯的响动。
“我若想见他，根本不需要理由，”顾闻笙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将那其中的炫耀之意毁得灰飞烟灭，“乔榷宸，你终究还是太嫩了，枉费阿声一心想要扶持你，最后替你而死。”
“……住嘴！”乔榷宸爆喝道，“明明是你开的枪！”
“但如果不是你无知、愚蠢！他根本不会设局求死！”
乔榷宸怔住，两年來试图伪装的躯壳瞬间破裂。
当年的那一战至今都是他回忆里的噩梦，如果不是他非要做毒品这条线、如果不是他试探何声的底线、如果何声并沒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那或许何声就不会被逼进绝路！
更不会！选择死……
“阿声一直都记得自己是个警察，他从未后悔过，”顾闻笙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榷宸，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的仇恨，“乔榷宸，像你这样的社会败类，根本不配拥有他，”说着的同时，顾闻笙又从外套里掏出一个信封，那里边是一张化验单，“虽然我不知道你还揣着什么阴谋，但你已经害死过何声，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纸被狠狠地摔在乔榷宸的身上，又缓缓地滑落到他的双腿，直到他清楚地看到了上边的字眼。
“……你已经见过他了？”
“还好他的状态看起來并不差，不然我一定先找机会弄死你！”
“弄死我？”乔榷宸慢慢地冷静了下來，然后起身说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我活了下來，你现在又要弄死我，不太好吧？他可是会难过的。”
一提起过往，顾闻笙恨得咬牙切齿！
“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他瞎了眼才会想要保护你这样的人！”
“别太激动了顾局长，注意身份，”乔榷宸的脸上重新挂起了不羁的笑容，随后又俯身捡起了那张纸，边看边说道，“果然晋升了就不一样，这种东西都能徇私，化验科就跟自己家似的吧？”
顾闻笙默不作声，唇线绷得僵直。
“不过就算整个警察局都是你的又能怎样？他真心爱谁还是会选择谁，你不过是空有一身制服罢了，”乔榷宸讽刺地哼笑，继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骄傲地说道，“对了！我想起來了，其实我们也玩儿过制服情趣，我还记得那次……他特别羞赧、不安，在我身下又哭又叫，嗓子都哑了！可他还是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够了！”顾闻笙狠狠地打断了他，“乔榷宸！我不管你还想耍什么花招，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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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怀疑
乔榷宸离开后，何落就抱着被子在床上老老实实地坐了俩小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就觉得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什么念头都沒有，只想一动不动地愣着。而这种状态，直到外间响起窸窣的响动，当定期的家政服务來打房间时他才慢慢地缓过了神來。
“何先生，”阿姨礼貌地跟他打招呼，眼睛也不随便乱看，“乔先生让我带了午饭过來，就在楼下。”
何落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接着站了起來。
不过说起來乔榷宸这家伙还真有心，竟然给他洗了澡还换了睡衣。何落自嘲地轻轻笑了笑，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实在是太让乔榷宸爱不释手，难得安静下來就更觉得‘怀念’了。
“鸭血粉丝、清炖狮子头、响油鳝糊……”何落随手扒开那些塑料盒，里边什么清淡油盐的菜色都有，但却意外的全是淮扬菜，“……还有黄桥烧饼，点的可真全乎！”
看着眼前的这些食物，何落沒有丝毫的食欲，大概都是那人喜欢吃的吧。
可是沒食欲又能怎样？
，，扔了？还是摔了？
无论选择哪个，后果都无非就是让家政阿姨打扫干净，然后他再饿上一天罢了。而且乔榷宸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只有自己买了什么样的东西，又假装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
所以何落最终还是坐了下來，然后本着不给自己添麻烦也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原则，一口一口地吃掉了这份‘午饭’。待吃完饭后，家政阿姨也差不多都收拾完了。何落则撑得肚圆，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染着污迹的床单被全部扔进洗衣机里卷來卷曲，直到所有的都洗干净。
“何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要洗的衣服吗？”
“沒了吧……”何落犹豫了犹豫，然后又回自己房间翻了翻，“沒了，您要是完事儿了就走吧！”
阿姨便礼貌地点了下头：“那您有事再叫我，我就先走了。”
“嗯，拜拜~”
何落闲着也是闲着，就索性给她送到了门口。
但之后屋子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安静得令人觉得既无聊又不安。何落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房间里乱晃，随手摸摸这个，动动那个，虽然乔榷宸沒明说，但夜总会那边的工作就算是彻底的停下來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个闲人。
，，当然晚上该忙碌的时候还是会‘忙碌’起來的。
然后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何落终于停了下來。
此时他面前的是一扇特别的房门，但倒不是说这门面有多么特别，主要是因为里边的那间屋子很特别。不过他也并不是沒进去过，只是每次都站着进去躺着出來，乔榷宸总是不惜狠手來教训他。
于是何落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沒能抵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个房间平时都是乔榷宸工作用的，或许有些机密文件，又或许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那些对何落來说都沒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他唯一想要接触的，是那些看起來像是他的却又不是他的照片。所以要怪还是得怪乔榷宸太自信了，不上锁的房门本身不就是用來开的吗？
何落打开了那扇门，进去后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书柜前，，
这整整一个书柜都是关于那个人的东西，很多也很杂，有相册、有礼盒，甚至还有一张裱起來的电影票。可惜那张票已经褪色了，如果不是打了塑封，怕是早就变成一张白纸了。
“真矫情，跟个女人似的……”何落沒细看那上边模糊的字眼，只是撇了撇嘴，直接就拿起了旁边的相册。
不过这里变得照片少的可怜，而且大多数都不是生活照，多是些类似于商业用的现场照，而其余稍微生活一点的照片，也都像的似的，几乎沒有看正脸的。
但直到他翻到那从未翻过一页！
如同照镜子一般的视像，照片中男人的视线第一次冲向镜头，他眼底的感情似是温柔宠溺又带着些许的措手不及，而何落则几乎就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画面：乔榷宸轻轻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然后男人毫无防备地回头，却措手不及地看到是他举着相机。
“真的很像啊……”何落喃喃地说着。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地看到何声的照片，无论五官还是眉眼，几乎连，，
“……这个？”大脑像是被电流击过一般，何落又仔细地看了看那照片，“不可能……”他慌张地把相册放回了原处，然后左右茫然地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却又沒找到。
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迅速地离开房间后直冲进了卫生间！
“不可能……”对着镜子，何落仔细查看着自己的脖子，狐疑道，“……真能这么巧？”
※
‘送’走了顾闻笙，乔榷宸又在店里待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今天沒有任何的突袭行动。
然而尽管周末也确实是个得以消遣的好日子，他却半点儿兴趣也沒有。最后他兴趣恹恹地从旋转梯往下瞅了眼那群玩儿得无比之high的男男女女，接着就直接从后门走了。
不过意外的是外边世界如此乏味，回去之后却有惊喜。
“在厨房干什么呢？”乔榷宸一回家就听到厨房有油烟机的声音，果不其然下一秒何落开门探出了头來，“这么大阵仗，你别告诉我是在造炸弹。”
何落吐了吐舌头，不介意地说道：“那么大的本事倒是沒有，但在厨房做饭我还是会的。”
“……”
“你这什么表情！怕我下毒害你？”
“不怕，”乔榷宸淡定地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又道，“不过你会不会下毒就不知道了。”
何落把头一仰，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会！”
“那你觉得我还会吃吗？”
“我喂你啊~”
乔榷宸轻笑着反问：“你喂我我就得吃？”
“当然！”何落笑起來就像只小狐狸，狡黠地说，“筷子不行就用嘴，看你怎么肯吃我就怎么做咯~”
“想得美，你以为你是谁？”
何落耸了耸，不屑地说道：“无所谓啊~就算我谁都不是，不还有这张脸呢吗？”闻言乔榷宸慢慢敛起了笑容，但何落等了片刻，却见他也好像并沒有要发怒的意思，“喂……”何落的情绪也随即降了下來，不情愿地提醒道，“是你自己说要我演好这出戏的，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我沒办法了。”
“……胡了。”
“什么？”
乔榷宸眨了下眼：“咳，菜糊了。”
但何落有些沒反应过，又琢磨了一秒才乱叫着回身去救自己的锅。
不过好在只有一盘是糊得太厉害只能等到掉，剩下还有四道菜被端上了桌，而且如果不细琢磨的话还挺丰盛，，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豆腐、糖醋土豆丝、蒸螃蟹。
“你就不会炒个肉菜？”乔榷宸拿着筷子无从下手，最后决定还是先掰螃蟹好了。
何落眼巴巴地等着：“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螃蟹这东西好不好吃完全取决于它自身，你只不过是倒了点小料而已。”
“可我还负责蒸了啊！”
“这种事又不复杂，随便在卖海鲜的那里问个谁就应该要知道蒸多长时间了。”乔榷宸面色坦然，看样子是铁了心地不准备说表扬的话了。
于是何落把他胳膊一开，直接就坐到了他腿上：“张嘴！”
“……”乔榷宸浑身一僵，完全沒料到何落会这样。
“看來筷子还真不行，”面对面的距离极近，何落又勾住他脖子，为难地说，“但我在这里菜里下了毒，用嘴喂的话就得两败俱伤……要不你赏个脸，自己吃了怎么样？”
乔榷宸双眸微眯，继而反问道：“这就是你的美人计？”
“不算吧，”何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笑问道，“要不我再脱两件儿？”
“你就算脱层皮也沒用。”
“怎么会~你不是为了我这张脸什么都可以去做的么？”
“那是阿声，你只是空有一张和他相像的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