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有什么不行的?你爱的是何声!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沒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你的笑……你的温柔……你就只会把对他的恨留给我!只会让我嫉妒、让我羡慕他又厌恶他!”何落奋力一把推倒了乔榷宸,然后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领子,“我不想当他的替身!我不想……可是我沒得选择!你只爱他!”
他的眼里满是屈辱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乔榷宸的脸上。乔榷宸一瞬不瞬地看着何落,忽然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颊,第一次这么温柔地拂去他的泪水:“……你怎么会这么难过?”
何落的瞳孔猛得一颤,接着便有更多的泪水滑落成珠。
“因为……”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痛恨地回答道,“我也想要,那种幸福……我嫉妒、我羡慕!我也想要!但我不想只有当他的替身时才享受的到!我是何落!我是何落……”久久积攒的埋怨终于破膛而出,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仿佛叫嚣着无尽的痛苦。
何落哭得压抑又凄惨,紧咬着的下唇也流出血來。
“……抱歉,”乔榷宸忽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别哭了,别哭了!”
“滚!我不是何,,”
“我知道你是何落!”乔榷宸死死抱住何落,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过分,你不要哭了……对不起,别恨我!我也很难过……”
难得的心软,何落却不为所动,仍怨恨地冷笑道:“难过?你难过的只有他死。”
“……不是!”
“怎么不是?你这样的语调我早听够了……”何落的十指收紧,隔着衣料也狠狠地陷入这个男人的皮肉,他的呼吸声充满着颤栗,每个字眼都带着露骨的恨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乔榷宸,我恨你!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再让你从我身上看到半点何声的影子!我要你永远都只能看着这张脸,永远都痛苦!啊,,”
乔榷宸眉头狠蹙,硬生生地扛下了这钝痛。
“我恨你……”
何落含糊的声音满是痛恨,下一秒的眼泪便和那齿间的血水融到了一起。
※
高烧不退,所有的一切都混乱起來。
乔榷宸寸步不离地守着何落,输液令何落的半天手臂都变得冰凉,乔榷宸就帮他焐手又焐输液管,几乎除了换吊瓶就沒用到别人,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盖同一张被子,整个人都充当着人肉热炉的功效。但昏睡中的何落并不老实,梦话不说,有的时候还会动手,乔榷宸少有一个不注意,他自己就能硬生生地把手背划出一道大口子。
“……醒了?”
终于何落再次睁眼,此时的乔榷宸确实已经有三天沒正常地睡过一个觉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高烧,何落浑身酸痛,随便动两下就几乎耗费掉全部的力气,“你干什么?先躺下!”
何落挣扎了两下,但与乔榷宸的力道比起來却如卵击石。
“來,先把水喝了,不然嗓子该坏了,”乔榷宸把何落揽到怀里,然后拿起床头的那杯已经不知道缓过几次的温水,“张嘴,慢慢喝,”但何落只是垂眼看着嘴边的杯子,半响也沒有要张嘴的意思,于是乔榷宸就又解释了一句,“这是蜂蜜水,润嗓子的。”
“……噢,”何落应了一句,嗓音果然哑的厉害,“我还以为,这是尿呢。”
乔榷宸表情一僵,脸色立马就沉了下來,接着便沒好气地说道:“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管不住嘴?”
“管不住。”
何落立马就开启了混不吝模式,怎么作死怎么來。但说來奇怪,今天的乔榷宸特别沒脾气,要个往常肯定掰开他嘴酒罐进去了,恨不得都得用呛死他的劲儿,可现在……
“你喝不喝?”乔榷宸他仰头看自己,“不喝就待会儿再说。”
“……不喝,”何落试探性地回了一句,但乔榷宸还真沒欺负他,“……你是不是怕我死了?”
乔榷宸眉头微蹙,不悦地说:“乱说什么呢?烧糊涂了吧你!”
“我就知道……”
何落自嘲地冷笑两声,然后回过了头去。
“你什么意思?知道什么?”乔榷宸说着就又把他脸捏了回來!
“喏喏喏,,”何落瞟着那捏着他下巴的手,一副习惯了的表情,“我看装糊涂的是你,才沒两句话就又这德行,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这张脸?”
乔榷宸被他气得直抖,几天都沒好好休息过的情绪本就高度紧张着,险些就沒控制住力道:“……我当你还在气头上!”他只好先松开手,又说道,“但关于你这张脸的事,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
“可我不想谈。”何落攒足了劲儿拧身躺回床上,摔得呲牙咧嘴也不肯出半点声音。
“必须谈,”乔榷宸说的坚决,却又并沒有再强拉他坐起來,反而扯过被子为他盖好,然后又静静看了他背影一会儿,惆怅地说道,“何落,随便你怎么恨我都好,总之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爱别人,但只要你不再做那些过界的事,我还是会对你很好,甚至也不需要你去模仿他,你只要乖乖地留在这里,我自然会假装你是他。”
051矛盾
如果有人会问何落什么叫‘翻身农奴把歌唱’,那他一定会说:“现在!”随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是还在这栋别墅里的,何落觉得自己就算是把天花板拆了乔榷宸也不会再揍他!
“过來,”两个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乔榷宸勾勾手指,何落却不为所动,只滴溜溜地瞪着眼睛谨慎地瞅着他,于是乔榷宸只好换个语气换个措辞,“乖,听话。”
但何落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是想试探乔榷宸的底线。
“那,,”
“我病还沒好!”
乔榷宸才刚站起來,何落就噌地跑开了。
“跑什么跑?”乔榷宸无奈地看向何落,妥协道,“我只要你过來而已,沒别的意思。”
何落犹豫了一下,始终觉得这事不可信,便主动说道:“……屁股还很痛,不能做。”
“不做。”
“那你碰我做什么?”
乔榷宸尴尬地沉默了半响,突然暴走似的吼道:“让你过來就过來!哪儿那么多话!?”
“……噢,”何落顿时就蔫了,犹犹豫豫地从墙角磨蹭出來,“不能打人啊……”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乔榷宸拽过何落的手,坐下后就顺势把他带到了怀里,“再说我那也叫‘打’?力道加在一起也沒你和王恒那次打架狠吧!就一定要这么记仇?”
何落不说话,本着既來之则安之的原则,蔫不出溜地在乔榷宸怀里找个了舒坦位置。
“还挺会享受的你!”乔榷宸轻轻笑了笑,然后主动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冷不冷?”
“冷。”
何落实话实话,但其实心里也沒想过能有个被子什么的从天而降,毕竟乔榷宸现在又不可能放开他,谁都沒法起身去……“哪來的?”何落茫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薄被。
乔榷宸自豪地给他秀了秀另一个靠枕:“很神奇吧,拆开就是被子了。”
“神奇。”何落太头看向乔榷宸,满眼都是‘你真幼稚’的潜台词。
然后乔榷宸顿了一下,下一秒便吻住了他的嘴。可是尽管乔榷宸不停地舔弄,但无论怎样的挑逗、怎样的投入,何落始终都是一副顺从但却沒任何回应的样子。
乔榷宸舔他的牙齿他就张嘴,仅此而已。
“……何落,”乔榷宸慢慢地离开他的嘴唇,无奈般地说道,“我也不想对你太狠,比起雇佣关系,我更想和你之间能轻松一些,而且这样你也会好过一些。”
“我怎样都不会好过,”何落说完便低下头去,身子也蜷缩的更紧,“说真的,乔老板,我很讨厌在你身边待着,你不让我沉沦在假装自己是他的幻想里,又希望我用能自己的真心对你,但偏偏你还要我不在乎自己始终都只是个替身的事实,你可真是个变态,我不想陪你演了。”
乔榷宸一下下捋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触碰他的脖颈,是冰凉的温度。
“……除了他,我不能再爱上别人了。”
“随便吧,”何落闭上眼,紧紧地攥了攥被子,又冷淡地说道,“反正要么你玩死我,要么你放了我,总之我也不会去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乔榷宸下意识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让你离开。”
“那你最好给我戴副镣铐,”何落哼笑,不屑地说,“否则我迟早都会离开。”
“但你别忘了,”乔榷宸迫不得已地拿出杀手锏,“你欠张诚的那十万块可到现在都沒还上呢。”
何落索性破罐破摔,无所谓地回道:“那我就再熬几年,等奶奶走了,我也就死哪儿都一样了。”
“除了死你就不能想点儿别的!?”乔榷宸一把抓住何落的胳膊,接着何落就像个沒重量的玩具似的被他扯着胳膊拎了起來,“好!何落,无所谓你对我什么感觉,我只是希望咱们两个关系能缓和一点,不可以吗?”
“可以啊!”何落懒散地看着他,说,“只要你别碰我、别吻我,也别我上床,但你做得到吗?”
乔榷宸气得手都在抖,攥着何落胳膊的力道也失去了控制。
但实际上何落看起來却半点疼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笑了笑,继而讽刺地说道:“你看,你就总是爱提这种霸道又无理的要求,所以说啊我放弃,完全都是你逼的。”
※
大概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就是眼下这样的状况,,
乔榷宸一心想缓和与何落的关系,但何落根本不配合,即便是乔榷宸想多退两步也根本哄不了何落半分。
然而何落也并非不知好歹偏要钻牛角尖,问題是他能给的和想要的都不是乔榷宸想要的和能给的,这就很麻烦。当初何落心甘情愿自己催眠自己当个完美替身,可惜乔榷宸不要,现在乔榷宸又要他心甘情愿地乖乖听话,简直天方夜谭。
“穿暖和点儿,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我不。”何落裹着被子窝在床角,只把两只手露出來一点儿捧着手机玩游戏。
乔榷宸见他玩得专心致志连头都不带抬的,心里顿时就蹿出股邪火,接着两步过去立马把他手机抽走,不悦地怒道:“你是不是就非要跟我较劲儿!好好说话不听,非得吼你连句才听话!?”
何落眼巴巴地瞅着屏幕里的游戏变成了gover,然后沮丧地说:“我去换衣服……”恋恋不舍地从被子里钻出來,他又哆哆嗦嗦地去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
“这个太薄了!”乔榷宸过去按住他手,“换个厚的,你那件,,”
“我只有这几件衣服。”
乔榷宸看着眼前空荡的衣柜,里边只有挂着一套西装和叠得整齐的几件棉恤、仔裤。
“走吧,我换好。”
趁这静默的两秒,何落利落地换好了衣服。
乔榷宸看着他,好半响说不出话來,直到何落等不及地先一步往外走去,他才又拉住了他的胳膊:“等下,外边冷,我给你找件厚的外套。”
然后他拉着何落到了外间,在满柜子的各种衣服中挑了一件长款的外套。
“穿这个吧。”
“噢!”何落也沒矫情,反正不穿冷的也得是自己,“……这袖子怎么这么短?是你的衣服吗?”乔榷宸沒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换好了衣服后又帮他系上了扣子。
“何声的?”何落慢慢地抬起头來。
乔榷宸却错开了他的视线,假装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走吧。”
“呵……”
“别笑了,”乔榷宸绷着表情,“我知道你是何落。”
※
车内的暖风开到了最大,乔榷宸亲自驾车,何落就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别睡,马上就到了。”
“噢……”何落的发梢被热风吹得直颤,这样的温度几乎让他舒服得快要失去意识。
乔榷宸拿他沒辙,就只好任他去了,只是再沒过个十几分钟的就到了地方,何落很快就又被叫醒了。他一脸的不情愿,乔榷宸领着他一路进去就活像领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
“这里是偏厅,你在这先眯会儿,等我办完事了再接你。”
何落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周围:“成!还挺暖和的……”
“那你睡的时候别忘了脱外套!”
“知道了,你走吧。”何落挥挥手,直接就奔沙发去了。但乔榷宸并沒有立马就走,而是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确认他在沙发上躺好又闭上了才转身离开。
轻轻地带上门,乔榷宸回身看到一女人,,
“乔先生,师傅已经在等您了。”
乔榷宸微微颔首,然后便跟着这人往楼上走去。
“师傅,乔先生來了,”女人敲了敲门,然后缓缓打开,“请。”
将近百平的房间,整体装修的色调和线条都十分柔和。
乔榷宸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接着毫不拘泥地做到了沙发上,说道:“他已经在楼下了。”
“我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应道,“待会儿我就回去给他做催眠,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您,乔先生,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我实在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察觉。”
“不会的,他已经沒了那种幻想,”乔榷宸笃定地说道,“你就放手去做吧。”
中年男人不安地深呼吸道气:“我明白了,但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明白您……”
“梁医师,”乔榷宸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事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
“好吧,那这份是今天要深化催眠的内容,您看一眼,”梁医师起身,将桌上的文件交到了乔榷宸的手中,“主要是饮食上的口味偏好,还有一些酒类的知识灌输。”
乔榷宸大概看了一眼,见其中一条是关于‘苏格兰威士忌’的。
“行,很好。”他合上文件,对着梁医师满意地点了下头。
※
仿佛睡了漫长的一觉,何落醒來时就已经回到了车上。
“……已经要回去了吗?”眼前窗外的景象向飞快退去,他慵懒地侧头看向驾驶位。
“是啊,你可真能睡!”乔榷宸也转过头來看他,笑了笑,说,“现在这点儿咱们都得去吃晚饭了。”
“都这么晚了,,”
何落话说未半,回过头却看到迎面驶來一辆卡车!
“,,小心!”
乔榷宸下意识地踩了刹车,但再看向前时就发现已经來不及了!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何落却也眼睁睁地看着他竟把方向盘猛打向自己了这边!
052舍命
一辆轿车撞上货车,结局可想而已。
但万幸的是两辆车的速度都不算太快,而且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也减了速,再加上德系车确实够厚,即便是车体的左前脸被撞出了巨大凹陷,驾驶席的位置也还是沒变形太多。
“幸亏是系了安全带,不然你们这车速恐怕就得飞出去了!”
医院的走廊里,交警便说边作者记录。何落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不时回头看一眼旁边关着的门。
乔榷宸还在里边缝针,额角上两刀疤,听医生说至少八针。不过这对男人來说其实算不了什么大伤,可是何落心里就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忽然门打开了,何落忙回头去看。
“正好!”交警却先一步把单子递了过去,“來,签个字就算完事了!”
乔榷宸的额头上贴着纱布,好在脸色还算正常。何落见状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见他将签好的单子还给了交警,便又朝自己走了过來:“把我外套抱这么紧干什么?”
“啊?”何落愣了愣,低头一看才发现原來自己已经把拿衣服握得都皱了,“……抱歉。”
“如果真觉得抱歉,那回家以后就帮我熨平了吧,”乔榷宸笑了笑,并不责怪地拿过自己的衣服抻了抻,接着就那样穿上了,又说道,“这下时间刚刚好,去吃饭吧。”
但何落一动不动,还在仰头看他,乔榷宸便拉起了何落的手,边往出走边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想喝一杯rlot。”何落蓦地一怔,然后就如同被烫到一般抽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乔榷宸不解地看着他。
何落长了张嘴,半响后才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題。”
“你怎么总有问題想问我?”
“不知道……”何落痛苦地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脑子里很乱,好像,,”
乔榷宸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打断他说道:“好好好,别自己纠结,你问我答就是了。”
这样的语调、这样的温柔……
应该只要一听就知道是家的才对!但何落却情不自禁地贪恋。他茫然地看着乔榷宸,心里顿时乱作了一团,不由自主地就攥住乔榷宸的袖子:“……我不是何声,你分得出來的对吧?”
乔榷宸指尖微动,片刻后慢慢地松开了手。
“嗯。”他应得很轻、很淡。
何落却因此更加抓紧了他的袖口:“那你为什么还要保护我!?”
“恰好顺手了而已。”乔榷宸慢慢地移开视线。
“顺手?”何落不信,继而难掩激动地说道,“这跟不是什么顺不顺手的问題!人类的本能是保护自己,你明知道我不是他,又为什么要把更安全的一侧留给我?”
乔榷宸眉头微蹙,深吸口气然后拉开了他的手,不悦地斥责说:“你别胡思乱想,这事沒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想得一点儿也不复杂!”何落立马拔高了音调。
“你小点儿声!这里是医院,”乔榷宸勉强压住了火气,接着不由分说地就把何落拉了出去,而此时司机已经把另一辆车开到了门口,何落却偏不进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我该问你!”
何落死死地抓着抓着乔榷宸的衣服,俨然一副不罢不休的样子!但是车停在大门口总堵着也不合适,乔榷宸就一狠劲儿,绑架似的就抱着他进了后座。
“,,开车!”
司机也不含糊,挂上档就开了出去。
“你再敢动一个试试!”乔榷宸威胁地说,“信不信我立马给你扔出去?”
“有本事你扔!”何落仰起头瞪他,可一看那纱布就横不起來了。
乔榷宸轻轻叹口气,然后就半强迫地顺势把他搂到了怀里,说:“别闹了,我头疼。”然后何落还真就不较劲儿了,老老实实地顺着乔榷宸的劲儿靠在他肩膀上。
“老板,”忽然司机问道,“直接回去吗?”
“去常去的那家西餐厅吧。”
“好的。”
接着轿车就在下一个弯路向左拐去,何落皱着眉头看向乔榷宸。
乔榷宸笑了笑,边玩儿着他稍长未剪的发梢,边说道:“刚才就说了,我很想喝一杯rlot。”
※
熟悉的格调,熟悉的味道。
如何落所想的那样,乔榷宸带他來吃晚餐的这家餐厅果然就是之前來的那家,,十三道无糖的奶油甜点至今都留在他的味觉阴影里,想想都觉得胃疼。
“怕我还会那么对你?”
何落咽了咽唾沫,反问道:“你不会吗?”
“不会了吧,或许,”乔榷宸不确定地说道,“主要还得是看你的表现。”
“欢迎光临。”
刚一进门,应侍生便上前问道:“晚上好乔先生,请问散台还是包间?”
“散台,靠窗的。”
“请这边。”应侍生做了请的收拾,何落就再次松了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落座之后,乔榷宸直接点了两杯rlot:“剩下的你点吧。”
“我点?”何落讶异地看着他递过來了菜单,摇了摇头,说,“咱俩喜欢的口味南辕北辙,还是算了吧。”
但乔榷宸执意把菜单又往他眼前送了送,坚持道:“点吧,就点你喜欢吃的。”
“……那你可别后悔!”
“只是吃个饭而已。”乔榷宸笑了笑。
何落看他额头上的那个纱布随之也动了动,便一边翻开菜单一边念叨:“都破相了还出來吃。”
“不出來吃还能怎么办?别人新手做菜都能喂蝙蝠,偏偏你做的菜都不舍得放盐!”
“少放盐怎么了!”何落不满地反驳道,“预防三高懂不懂?就你那天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
忽然一串意外的偷笑打断了他的话:“……抱歉抱歉,我一时沒忍住,”一旁的应侍生忙敛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您二位有些日子沒來了,竟然还是以前的样子呢!”
何落模糊地回想了上一次的情景:“有吗?”
“有啊~”应侍生掩嘴笑道,“您二位每次都因为一些家长里短拌嘴,听得我都羡慕死了!”
“原來是这样。”何落看了眼乔榷宸,果然见他脸色微变。
气氛瞬间冷了下來,应侍生忙提起了正題:“我今天的主打晚餐是香煎番茄银雪鱼配时蔬三文鱼沙拉,”但见何落沒什么兴趣,她便又推荐道,“或者是照旧?您知道的,我们这里的菲力牛排套餐是是分时档的。”
何落的嘴角微微上挑,硬生生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两份主打,,”
“照旧,”何落并沒让乔榷宸说完,而是微笑着对应侍生说道,“全部照旧。”
“好的,请您二位稍等。”
应侍生礼貌地收回了菜单,之后转身时偷偷地舒了口气。
何落瞥了也当作沒看到,只若无其事地摊开眼前的餐巾布。一切的波澜都潜藏在了这段静默之下,再加上此时餐厅内用餐的人较多,沒人会注意到这边有任何的异样。
乔榷宸的右手放在桌子上,握紧了又松开。
半响后,他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早就说了,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我也沒模仿谁啊,”何落好笑地看着他,“难道我想要的,就因为他也喜欢就不能要了吗?”
乔榷宸略显急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上次只顾着跟你闹了,这次,”恰好这时rlot被先端上了桌,何落便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道,“就当作是我谢谢你,不管你当时怎么想的,至少你救了我。”
何落顾自地和另一杯rlot轻碰了一下,然后依旧沒什么风度地喝了大大的一口。
“哈,这个味道还真不错!”
乔榷宸看着他的脸,不知怎的,竟分辨不出这是真话假话。
“……你喜欢就好。”他无意识地端起了酒杯,慢慢地抿着。
何落连连点头,忽然就问道:“你说如果除了脸以外,我和他还有其他很多相似的地方,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何落好奇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你不可能只爱他的脸吧,总有些性格、习惯什么之类的。”
乔榷宸的动作顿了一顿,继而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不会,你们有太多的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沒什么表情,却意外显得十分落寞,“他不会像你这样毫无顾忌,也永远不会像你这样跟我大吵大闹,他就像一部完美的精算器,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把所有可能的因素都放进去运算,最后只留给我一个答案,而我却从來都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何落的拇指轻抚着杯脚,不以为然耸肩道:“不清楚就对了,要真都让你弄清楚了还当什么卧底?”
“……也是,”乔榷宸自嘲地笑了笑,见何落看向自己便又移开了视线,“但我仍然爱他,不只是他的脸,还有他的一切,甚至是那颗满是算计的心,只要是关于他的我都无法忘记。”
“我说呢!”何落轻笑道,“原來不管我是否去模仿他,你都能从我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即便是恰好两个人有着同样的喜好,但当他遇到了乔榷宸,,
这种‘恰好’,还是会统统变成影子……
053改变
乔榷宸回过头來一瞬不瞬地看着何落,沉默地承认了他的猜测。
“但可惜也只能是相同而已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他,而你就不一定了,”何落笑得无比自信,双眼里也渐渐浮现出一种锁定到猎物的目光,“说不定很快你就会爱上我这个和他那么相像却又性格迥异的人,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分得清我和他的区别。”
他目光熠熠,眉眼间尽是张扬之色,乔榷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沒再多说半句。
之后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香喷的牛排就端上了桌。何落兴致勃勃地拿起刀叉,一刀下去,七分熟的牛排中间还是会夹杂鲜嫩的红肉。
乔榷宸看出他有些抗拒,便好心地说:“如果不喜欢就别勉强了,换别的吧,服务员,,”
“不用,我吃什么都一样,”何落摆了摆手,接着就切了一大块牛肉塞到了嘴里,边嚼边点评道,“其实味道也还行,至少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沒什么太多生肉味道!”
“吃不惯就算了。”乔榷宸还是有意帮他换餐。
但何落却咧嘴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看法了?”
“……不知道,”乔榷宸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又说道,“但我说过我改善咱们之间的关系,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那样哭了……何落,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很不好,但我不想再恨他了,也不想在把那些无处撒的怨恨加诸到你的身上,你是无辜的,我也不想再活在痛苦之中了。”
何落微微偏头,左手掌心托着下巴一顿一顿地嚼着:“你这话听起來……就跟‘忏悔’似的?”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可我不觉得,”何落打量地眯起双眼,讽刺地说道:“你这家伙喜怒无常,说不定就打什么鬼主意呢!”
乔榷宸失落地笑了笑,无奈说:“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总之我尽力而为,你也一向都清楚利弊、懂得进退,以后别总做些惹怒我的事就最好。”
“说到底还不是威胁……”
“嗯?”乔榷宸并未听清他的碎碎念。
何落就立马识趣地说:“沒什么,吃饭、吃饭!”
接着便是一串不太有礼貌的刀叉声,叮叮当当的惹了邻桌的侧目。但乔榷宸并未提醒,只是随他去了,仿佛真的是沒了从前的那些挑剔。
※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离开了餐厅。
何落忽然提议道:“走回去?”
“你不冷?”
“喏~”何落揪了揪自己外套的领子,“挺暖和的,吃饱喝足了就溜达溜达吧!”
乔榷宸的视线紧锁在他的身上,半响后才掏出电话來吩咐司机先走。而后何落笑了笑,接着便转身先往外走了出去,但是他不知道方向,只能左看看右看看,等乔榷宸也出來了才轻轻拉了他一样。
意外的静默和谐,沒有了暴力和争吵的今夜显得尤为宁和。
“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何落随口说道,“袖子好短啊……”
乔榷宸低头看他的手,里边棉恤的袖子都要比外套长上一节:“……记不得了。”
可实际上乔榷宸记得很清楚,,
何声被他‘先斩后奏’的那夜,是他亲手脱去这件外套。那是何声的第一次,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在第二天早上说出一句温情话,怀里的人就已经慌忙地逃走了,最后只有这件外套留在了他这里。
“你在想什么?”何落好奇地看着乔榷宸发愣。
乔榷宸缓过神儿來,见他红彤彤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冷不冷?”
“冷。”
“冷你还非要走着!”乔榷宸下意识地就握紧了何落的手,却又在瞬间放过來眼前的并非何声,但沒曾想的竟是何落反而用力握住了他稍要松劲儿的手,“你,,”
“果然,习惯握拳头的手总是会暖和一些。”
“何落……”
“无所谓你把我当什么,总之拉着我的手吧,”何落一步上前拦住乔榷宸的路,面冲着他说道,“而且看在你这么暖和的份儿上我也就不介意你怎么意滛了,反正无论怎样我都是我,其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乔榷宸看着何落,,
明明穿着何声的衣服,也像何声一样对着他笑,可却是两个感觉完全不同的人。
“是不是……”乔榷宸半张着嘴,却久久沒有下文。
何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什么’?”
乔榷宸的喉结微动,像是不安地在咽唾沫:“是不是……只要对你好你就选择谁?”
“……嗯?”何落一时沒弄清楚他什么意思,但还在迷茫着的时候就被他一下拉到了会怀里!而且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乔榷宸当真是一点儿都沒觉得不妥。
他一只手扣着何落的腰,力道狠得就像是要拆了何落似的!
“才沒好两下你又,,唔!”沒有任何前兆,乔榷宸突然吻住了他的嘴。
这条街上虽然沒几个行人,但尽管何落一早就接受了金主是个男人的事实,却也从沒想过这么大庭广众地和人搂搂抱抱还接吻,更何况就算是一男一女也够嚼舌根的了啊!
“嗯……!”乔榷宸一声闷吟,硬生生地被何落咬破了嘴。
何落赶紧挣出來退了两步,不安又害怕地看他:“……你别过來啊!”
“你敢咬我?”
看着乔榷宸嘴唇上渗出來的血珠,何落追悔莫及。
“不是说好不再打人了嘛……”
“你再敢退一步试试!”
何落立马原地蹲下抱头,无比怂地嚷嚷道:“我错了!我错了!”
“抬头。”
“别打脸!疼……”
“我什么时候使劲儿打过你了?”
“每次都使劲儿了!”
何落缩得就像个穿山甲,几乎要团成一个拆不开的铁球!然而隐隐约约的他还是能感觉到乔榷宸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就开始琢磨如果被踹的话要往哪边滚会显得比较可怜、比较真……
“还准备缩到什么时候?”
“……缩到你打完为止吧。”
乔榷宸蹲下來,一边扒拉他手一边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何落犹豫地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來小心翼翼地看向乔榷宸,但这个男人竟然真沒恼意,甚至还一副眼角带笑的样子:“……你嘴不疼啊?”
“能不疼吗!你自己咬的你不知道?”乔榷宸舔了舔,满嘴都是腥味。
“那你不打人就怪了……”何落哭丧着一张脸,更用力地保护住自己的脑袋。
乔榷宸被他这幅可怜相逗笑了,不禁问道:“我到底是做什么让你觉得我总是要打你了?”
“你,,”何落张嘴就要发表控诉,但偏偏仔细一想却又想不抬出來什么标准的案例,最后模模糊糊地只能想到一句,“,,你打我的还少吗!?”
“难道我打你的很多?”乔榷宸自觉冤枉,又说道,“别忘了你上次和王恒打架,还有以前在酒吧里和人打架的时候,哪次不是带一身青紫回來的?我什么时候这么对过你?”
何落结语,好半响都找不到回击,便指控道:“……你用的是冷暴力!”
“我,,”
“你这人又霸道又粗暴!”何落打断了乔榷宸的话,像是突然就找到了可以控辩的证据,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抱怨道,“每次说话都凶巴巴的,基本上十句里九句都在骂我!而且每次碰我都跟逮犯人似的,恨不得把我骨头都捏碎了!还有你基本上每天至少要瞪我十几二十次,每次都像是要拆了我似的!你……”
乔榷宸一把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还是王恒好呗?”
“唔……”何落沒法说话,乔榷宸就又松开了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何落果断地转移了话題,忙又说道,“你看我蹲着就蹲着了,你蹲时间一长西服都要皱了。”
何落说着就要站起來,但乔榷宸却一把就给他按了回來:“这次换我问你一个问題。”
“回去再问吧~”
“答不好你今晚上就就蹲这儿过夜。”
“……”
乔榷宸看他闭了嘴,便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有选择的权利,是我还是王恒?”
“……这个沒什么可比性吧?”
“沒可比性?”乔榷宸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何落赶紧摆手,急慌地解释说:“这单纯是性质问題!他拿我当替身肯定会对我好,但你打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是想折磨我,那我再傻也不能……实话实说而已!再说现在也不一样了啊!你肯定不会打我对吧?”
“不会。”乔榷宸缓缓地站了起來,略微的眩晕感令他身形一晃。
“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