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短篇〗合魂记

〖短篇〗合魂记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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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赶紧说,「只是一点点,游一会就好了。」

    「琳姨好。」一个非常健美的年轻人过来和琳姑打招呼。

    「鼎蕤,是你啊,放假了。爸爸妈妈好吗?」

    「好,谢琳姨。」他又转头问候我,「厌弟,你好,听说你身体好了,真叫人高兴。」

    我第一次见他,觉得他为人落落大方,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在我见过的许多表哥里,算得上杰出人物。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像善类,坦诚的眼神里似乎有内敛的滛邪阴毒,但我告诫自己,不要轻易下判断,更不要因为个人的好恶影响对人的判断。我发现他看琳姑的眼光很大胆,敢上下仔细打量欣赏,家族中的晚辈没人敢这样,而琳姑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我内心酸溜溜的,我想,或许正是这醋意影响了我对他的判断。

    其实我的醋意由来已久,只是以前的对象不是琳姑罢了。自从放假,家里表哥多起来,游泳池里春意融融,以前我的表姐们往往围着我转,现在却在表兄弟的簇拥下,个个兴高采烈,媚态纷呈。

    我的表哥们个个英俊高大,也许我的相貌比他们更为秀美,我的表姐们在我的面前也总是这样说,但我现在才比较出差别来,表姐们夸我,带着对小弟弟的宠爱和对掌门隐含的奉承,并没有把我看作是个男人,但在我的诸位更像男人的表哥面前,我的表姐们才真正发挥出女人的天性,一颦一笑,一言一举,无不流露出娇情媚意,在他们打情骂俏的过程中,如果我加入其中,虽然他们都会含笑招呼我,但场面明显会冷清一点,他们的神情告诉我,他们更希望我离开。

    因为这个,我心中已经充满醋意。给我莫大安慰的只有莞姐,她没有和我的表哥们调情的意思,尽管表哥们总喜欢围在她身边,只要我在,莞姐总更愿意和我一起游泳,而不像我的其他表姐,更喜欢和表哥们泼水嬉闹。

    琳姑也偶尔来过游泳池几次,也都是我陪着,那些表哥们对她又敬又畏,眼睛绝对不敢乱转,虽然我相信他们的内心在乱转。今天的这个表哥却胆大妄为,公然欣赏琳姑的美色,琳姑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而他又是这么俊美高大,我在自惭形秽的同时,心中充满醋意。

    「他是你鼎蕤哥,你瑶姑的儿子。」

    我一愣,呆呆望着他,自从上次猛然想起我的初恋情人就叫万瑶,应该就是这个家族的一员,一直想找机会打听,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今天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难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内心深处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的儿子?

    「你认识我妈?」鼎蕤看到了我的奇特表情,好奇地问我。

    「不,」我回过神来,赶紧掩饰,「这名字听起来好熟,哪儿听到过。」

    「爷爷那儿听到过,或者李叔那儿听到过,是吧?说什么来着?」竟然是一腔哄白痴的口吻。

    「想不起来,」我摇摇头,又说,「鼎蕤哥你好英俊。」从琳姑对他的态度来看,至少他是个不应怠慢的人。和爷爷李叔相处久了之后,我也有了站在家族立场上考虑问题的习惯。

    「痴儿,琳姑有点累了,想先走,你走不走?」琳姑又向鼎蕤说,「给你爸妈问个好。」

    「我和琳姑一起走。」我也向鼎蕤点头告辞。

    「谢谢琳姨。琳姨不再玩会?」鼎蕤表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点头,而是始终望着琳姑。

    我和琳姑分别往男女更衣室走去,我看到鼎蕤的眼神火辣辣地跟着琳姑。突然从女子更衣室里跑出一个身穿火红泳衣的美女,我以前从没见过,只听她大叫一声,「琳姨,你想死我了。」一把就紧紧抱出了琳姑。

    「想死我了?也没见你早回来,放了假到处瞎转。」琳姑笑着骂她。

    「玩是玩,想是想,完全是两回事嘛,林姨,你不要这么老土。」

    「琳姨老了,就这么土。」

    「你还老?琳姨,走在路上,看你的人总比看我的还多,真叫人气死,我真想你快点老呢。——瞧,那儿走过来的就更喜欢看你。」

    我看见鼎蕤哥向她们走去,也跟着过去。

    「萌妹,你回来了?——又在那儿瞎说,一点不尊重长辈。」鼎蕤笑眯眯地说。

    「哈,你就会嘴上尊重,心里天知道你想些什么呢?」一点不给他面子,这个姐姐我喜欢。不等他的回答,她转向我,嘲弄地说,「我可爱的大梦初醒的白痴弟弟来了?」

    琳姑笑着警告她,「你可小心点,你要欺负他,当心爷爷不饶你——痴儿,你萌姐,瑛姑的女儿。」

    怪不得我似曾相识,那种大方泼辣,言语眉目之间流露的天然媚意,像极了瑛姑。我欣赏着她,一身火红触目的连体泳衣,两片宽若手掌的前襟,裹着丰满坚挺的|乳|房,中间分叉,一直延伸到可爱小巧的肚脐,肤色洁白,和火红相衬,同样晃眼。我想起瑛姑的话,就说,「瑛姑还说,等你回来领我玩呢,现在才回来啊。」

    「我妈说的可不算,要我喜欢了才领你玩呢。——琳姨,你别拿爷爷吓我,我可不怕,我没指望他能分给我遗产。」

    「可你妈指望着呢,你不该帮帮你妈?」

    「怎么帮啊?领着这小白痴到处玩?」

    「是啊,对他好点。再说他现在可不是白痴,又聪明又乖巧,只是太秀气了,不合你的脾胃,对吧。」

    萌姐朝我望过来,我从小喜欢看女人,当然是漂亮女人,注意被看女人的神情也非常有趣,有的会显得很拘谨,有的很不自然,也有的会装模作样,但我一直在看萌姐,他却恍若不见,这往往是大家闺秀的特征。这时萌姐对我说,「看来真不是白痴了,会欣赏女人了,你看我美还是琳姨美?」

    我笑笑,没有出声。

    「这都不会,学着点——一只鼎,你看是我美还是琳姨美?你可别又说什么春兰秋菊。」

    被叫做一只鼎的表哥,只是笑着说,「你啊,还是这么调皮。」

    琳姑开玩笑说,「鼎蕤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就是春兰秋菊,你春兰,我秋菊——秋日黄花。」

    「还是你来说,白痴弟弟,我看你的眼光好像很能欣赏女人,说得好,我就领你玩。」

    我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说到什么地步,我的那些姑姑们和表姐表哥们,虽然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但他们总以为我的智力,应该是从白痴转变为幼儿,和我接近过的人,往往会惊讶地说,「天哪,像换了个人一样。」总让我心里一哆嗦。

    我想这样的话说多了,总不是好事,所以后来我在不太熟悉的姑姑哥姐面前,就尽可能不说。可现在,我太想讨好这个姐姐了。

    「你就别为难厌弟了。」鼎蕤的话各促使我下定决心。我说,「你们俩人的相貌,都是超级美艳,琳姑是端庄高雅为主,也有妩媚;萌姐你是妩媚活泼为主,也有端庄。」

    我已经尽可能用普通朴素的语言表达,但仍把萌姐和鼎蕤惊得目瞪口呆,萌姐直愣愣望了我一会,转头问琳姑,「这是我那个白痴弟弟?你们不会给他做过换脑手术吧?」

    「故人早说过,士别三日要刮目相看,你还是犯了此错。」琳姑帮我说道。

    「怪不得我妈说,要当心这个小鬼头,我还以为我妈夸张呢,还真要刮目相看。」

    鼎蕤也非常好奇地望着我,我尴尬地冲他们笑笑,心里不免有点后悔,我总觉得太出风头,对我不是好事。我说,「我现在一直在读书呢,老师说,只有多读书,才会被人瞧得起,否则别人会一辈子叫我白痴,我可不想一辈子做白痴,所以我猛百~万\小!说。」

    「谁敢说你现在是白痴?我看自以为聪明的都不如你呢。」萌姐故意刺激鼎蕤地说道。

    「好了,你们玩,今天厌儿有点感冒,我们先走了。」

    「好的,厌弟,萌姐游完泳,去琳姨那儿找你玩。」

    「去你玥姨那儿,等你吃午饭。——鼎蕤,你愿意也来吧。」

    「好的,再见。」

    我走在路上,一直想着这个瑶姑会不会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不亲眼见一见,总是难以确定啊。

    正文30从泳池出来,我们一起到了玥姑那儿,琳姑说,「玥姐,痴儿现在的聪明劲真让人吃惊。」

    「他又说了惊天动地的话了?」

    「惊天动地」四字让我一哆嗦。我相信我的脸都有点发白,我不想太出风头,主要原因也就是怕「惊天动地」,不过,玥姑和琳姑到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只顾自己讨论。

    琳姑把我对琳姑萌姐俩人的评价说了,玥姑说,「是啊,他现在往往显得太聪明!」

    「聪明有什么不好?」琳姑说。

    「太聪明了让人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他的位置要不聪明才叫人不放心呢,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只有他们知道,痴儿足够聪明,他们才不敢乱来。」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指他以前的白痴和现在的聪明,反差太大,怕有什么忌讳意外之类。」玥姑的话又让我一哆嗦。

    「玥姐,你还迷信啊。」

    「怎么叫迷信?科学怎么解释痴儿突然醒过来,变得这么聪明?」

    「虽然现在无法解释,但肯定有科学道理,人的大脑太复杂,我们现在还无法理解罢了。」

    「但愿如此,要不他的聪明劲真叫人不放心。」

    看到玥故琳姑的讨论暂告一段落,在边上憋了一会的艾妹终于插嘴道,「什么聪明?他只是看见美女就油嘴滑舌,色罢了,哪是聪明!白痴的时候就这么色,现在还是这么色,就还是白痴。」

    「艾艾,你不是嫉妒哥哥吧?」玥姑嘲笑女儿。

    「嫉妒他?就凭他?也配!」

    「可最近郁老师一直夸奖他,比夸你还多。」玥姑也逗起自己的女儿来。

    琳姑惊讶地问道,「郁老师?那个眼高于顶的郁老师?夸他?」

    「是啊,她说痴儿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没听你提过。」

    「他最近表现得太聪明,让我不放心,就没说。」

    「会弹曲子吗?给琳姑弹一首。」

    我坐到钢琴前,稍作停顿,手轻轻按下去,柔曼深情的《梦幻曲》缓缓流淌而出,在静静的客厅里回荡,一曲终了,转头望去,琳姑竟然呆呆地看着我,眼睛里泪光闪烁。

    玥姑叹口气,说,「琳妹,现在你该知道他有多聪明!这琴声,哪像是学了一个月的人!」

    琳姑深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不担心,越聪明越好,我喜欢,——过来,痴儿。」

    我走过去,琳姑一下子把我搂进怀里,我紧紧靠在琳姑丰满柔美的胸膛,我眼睛的余光瞥到艾妹,她似乎有点生气,不知道是生我还是生琳姑的气,我不去多想,闭上眼睛,享受着琳姑特有的芬芳和柔美,我心底有一种冲动,希望有一天,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含着琳姑的|乳|头入睡。

    「这么巧?同时碰到鼎蕤和萌萌?」玥姑问道,把我们两人从迷失的世界里拉回来。

    「是啊。」琳姑漫不经心地答道。

    「为什么碰到他们两人叫巧?他们两人有什么特殊?」我坐正身子,问道。

    「你看,刚叫你不要太聪明,你又来了。」琳姑点我的额头。

    「可你们话里有话啊。」

    「我们是话里有话,可艾艾怎么就没有反应?」

    「艾妹将来要当钢琴家,我可是万家的掌门!」

    「想的美,白痴当掌门,当我们万家都是白痴啊。」艾妹又损我了,可我已经听出,艾妹近来的损我,已经没有厌恶之意,一旦厌恶去掉,这种斗嘴其实都像是调情,只不过艾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为什么当不成?谁敢反抗?」我颇有点威风凛凛地开着玩笑,「你想反抗?

    杀无赦!算了,看在玥姑的份上,免你死罪,收入后宫。「

    琳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还没等艾妹跳起来骂我,她已转换了话题,「你以为现在哪一年?2005年!不是1005年,你以为别人心里真服你?别说你,爷爷的话他们也是阳奉阴违。」

    我一想,也对,为什么要服?自己做老大总比做小好,老有人悬在自己头上,肯定不是愉快的事。我不禁有点泄气。

    我叹口气,「说的也是,什么家族,不行就散,反正我们的钱够我们一起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我的前世并不是特别要强的人,要不也不会窝在教师位子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这话千万不能说,爷爷听见了不知该有多伤心。」玥姑说。

    「再说,也不能一枪不放就投降啊,太懦弱了,你!。」琳姑不满的指责我。

    「也难为他,这么大的家业,要整合在一起就难,发展更是难上加难,你还得多帮他,琳妹。」

    「我帮他还不如你帮他。」

    「可我不喜欢参与家族的事,这你知道。」

    「你不喜欢,有人喜欢啊——你可以请人代劳啊。」琳姑笑嘻嘻地说。

    「又瞎说了。」

    「是啊,」我当然听出了琳姑的意思,马上接上去,「玥姑,你到底为什么和李叔离婚?你要和他复婚,可就帮大忙了。」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敏锐?」琳姑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能领会她的意思,有点意外地说。

    「这回你也担心了?——痴儿,是不是有好处,把玥姑卖了都行?」

    「玥姑!上次你劝琳姑,我觉得你有点悔意,痴儿希望你和艾妹有个完整的家嘛。」

    「好了,不说这个。——痴儿,你对鼎蕤哥和萌姐要有礼貌,不过,不要走得太近。」玥姑嘱咐我。

    「为什么?」

    「让琳姑跟你说。」

    「这两家能量都很大,得罪不起。」

    「先说说瑶姑家。」我急于知道我的初恋情人最终的归宿。

    「你在爷爷那儿听到什么了?」琳姑反问我。

    「没有什么,只是提过名字,为什么提,我想不起来了。」其实,我在爷爷那儿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瑶姑的公公曾经当过副总理,瑶姑夫年轻时意气奋发,很有作为,不到三十就在重要部门当正处长,对我们古老家族不怎么放在眼里。」

    「那现在他当什么官了?」

    「自从他父亲死后,他的事业就不太得意,二十年来,只升为局长,虽然是个很重要的局,但和他当年的抱负一定大有距离。可他的能量不小,他要和谁过不去,谁就会有麻烦。」

    「听起来,他的心眼不大,是吗?」

    「不是这意思,和他相处,总觉得他很大气,可你总有点怕他,吃过他亏的人,往往找不到证据,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可得罪他的人,总会有麻烦跟着。」

    「是不是就是你们提到过的史叔?」

    「是他。」

    「那天你们要说的究竟什么事?——不要瞒我,琳姑你知道,爷爷那儿有事,包括琳姑夫的事,都不瞒我,还特别给我详细介绍呢。」

    「我们知道,只是这事小孩不宜。」

    我想想,基本已经明白,恐怕是史叔设了局,让琳姑父钻进去,就是说,韩夫人和史叔应该也有事,而且是先有事。而他的回报就是帮韩夫人钓琳姑父。如果我的猜想不错,这个史叔就厉害,得了便宜,不必付出,还把事给办了。想明白了,就不再问,而是开玩笑地转向艾妹,「听见没有,说小孩不宜呢,还不走开?」

    艾妹刚才听我们提到她爸爸,正兴高采烈地想听下文,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柳眉倒竖,刚想发作,琳姑已经说话,「爷爷那边没有提过这事?」

    我想了一想,觉得爷爷和李叔好像都有所觉察,但这事太复杂,也许也太肮脏,所以不想对我说,所以我也就摇摇头。琳姑就吩咐我,「那你也别去说,爷爷会生气的。」

    玥姑惊奇地说,「你以为痴儿想明白了?」

    「既然他这么聪明,应该想明白了?」琳姑有点期望地看着我,我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说什么呢,打哑谜一样的!」艾妹不满意了。可我们都没理她,我接着问道,「那萌姐家什么来头?」

    「瑛姑父没有来头,只是个古怪的书呆子,可瑛姑的能量极大,将来萌姐的能量也许更大。何况还有个爷爷忌惮的老太太,老鼓动着族人要反专制。」

    「可瑛姑挺喜欢我,萌姐也很好,为什么不能亲近?」我还是想不通。

    「怕你学坏!」琳姑瞪我一眼。

    我明白什么意思,瑛姑差点就成功了,萌姐难道也和她母亲一样开放?要是这样,我有没有机会和萌姐亲热?老实说,和瑛姑亲热,多少有点顾忌,毕竟她是白痴的亲姑姑,算乱囵,万一传出去,后果堪忧——为此我也特别佩服瑛姑,她就不在乎这些。可如果和萌姐亲热,就不算乱囵,何况她年轻,显得比瑛姑更有诱惑力。我盼望着萌姐能带我「玩」了。

    「瑛姑看上去很年轻,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女儿。」我说。

    「她是年轻,比你玥姑小好几岁。」

    「真的?」我没想到,因为玥姑看上去也很年轻。

    「当年瑛姑进大学,瑛姑父是大学里的老师,不到一学年,两人就打得火热,怀上了你萌姐,两人都不肯流产,瑛姑大学也不读,就结了婚。——这些事你懂不懂?」琳姑好奇地也带点打趣地问我。

    「他当然懂,他是色鬼,和女人有关的他都懂。」艾妹半天被人冷落,插不上嘴,正憋得难受,抓住机会就损我一句。

    「看来你也懂,艾艾?」琳姑逗她。

    「谁像他,我才不懂呢?」艾艾脸红了。

    我嘿嘿地笑。心里在盼着萌姐来吃饭,萌姐裹在鲜红泳衣里的腻白妖媚身子,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眼前。我想,有机会,就和她约好去她家玩,到时她不逗我玩,我也要逗她玩,不管白痴!我要把事办了。

    大好时光啊!

    可是,萌姐和鼎蕤都没来吃饭。

    给各位书友拜年,祝新年大吉大利。正文31这天晚上,我自然又失眠了,想到我的初恋情人,现在竟然就近在眼前,但又远在天边,心头那种疼痛的感觉,久久不去。当年,我们短暂的相爱,给我感受到多么强烈的幸福!然后,她突然离我而去,给我留下了深重的伤痛,使我许多年都无法从失恋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多少个夜晚,我就像现在一样,无法入眠,眼泪常常沾湿枕头。她的突然离去,也给我留下一个谜团,一个我总想解开而无法解开的谜团,我也常常幻想着她在某个地方,和我一样在失眠,在思念我。这种失恋其实最伤人。

    我们短暂的相爱,发生在我十四五岁时,也就是我现在的年龄,许多人这期间产生的初恋,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忘,也不会对后来的生活带来阴影,但我的这次初恋,却给我留下了永恒的创伤。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真正爱上她,也许要早得多,也许已经有好几年了。

    但更可能的,是因为自己的心智不成熟,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情商太低。有时我在想,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足够成熟过,我知道我内心的伤痕久久不能淡去,并非因为这次初恋有什么特别的惊天动地,而是我过于耽于幻想,不肯让自己从中出来,或者说过于喜欢品味失恋带来的哀伤,我是爱上了这种感觉,等我猛然发现我应该面对生活的时候,我已经无力自拔,她的倩影竟然夜夜出现在我的梦中,向我微笑,让我着迷,让我梦醒泪流满面。

    我家住在一个贫穷的小弄堂里,奇特的是我们对面就是有钱人家的别墅式的住宅,我们甚至共用一条弄堂,只是在弄堂的中间有一堵高达两米的围墙,分开了贫富两个世界。他们的弄堂有五六米宽,我们的只有不足三米。

    我家住在二楼前楼,从窗户能够看到对面的漂亮住宅,我大概天生是属于有小资情调的人,我父母都没有文化,我父亲扫盲班毕业,我母亲连扫盲班都没有毕业。家里除了学校发的书,从未见过其它书。

    我一直对对面的生活十分羡慕,我知道主要不是因为他们吃好穿好,而是因为他们有我所不能理解的音乐之类的东西,他们很少把窗帘拉开,我无法窥视他们的生活,但窗帘却无法挡住音乐,从我家对面的小楼里常常传出钢琴声,我不知道什么曲子,我只知道动听,让我幼小的灵魂发抖,我经常趴在窗户上,眼睛凝望着对面严丝合缝的窗帘,听着窗户里飘出的音乐,眼泪会不知不觉流下来,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

    而我听得最多的就是《梦幻曲》——当然这到后来才知道。弹琴的就是万瑶,我偶尔见过她,她因为好奇,有时会拉开窗帘的一角,向我们这边望过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的小脸从窗帘的一角露出来,内心充满震惊,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清丽脱俗的女孩,她的气质和我们弄堂里的女孩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而那个世界,就是我向往的世界。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对身边的女孩有一丝一毫的关注,相比之下,她们是如此的粗俗啊但她只在窗户停留极短的时刻,显然是怕父母骂她,我曾经看到女人——她的母亲吧,很生气地把窗帘拉上,窗帘后还传来了低低的训斥声。

    尽管这样,她还是会偷偷拉开窗帘,好奇地望过来,我虽出生在穷人家,相貌却不差,尤其是我的眼睛,因为我对世界的好奇,我的内心比我同年龄的孩子丰富,这都流露在我的眼睛里。她虽然从没有正眼看过我,但我知道她明白我在看她,也愿意我看她。

    从我看到她那一刹那,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并且会爱她一辈子。当然如果没有后面的故事,这种爱只会是虚幻的彩虹,她会在我的一生中留下最美丽的色彩,会使我在一生中对美念念不忘,但却不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可在我十岁那年,世界变了,文革开始了!对我们而言,最大的变化是围墙拆了,弄堂一下子变成十来米宽,简直成了我们弄堂里野小子的天下,我们都玩疯了,而对面却静悄悄的,从来没有人出来玩。他们甚至不再从这儿的门进出,而从后门进出,我原以为可以经常看见女孩的梦想破灭了。

    但这样的宁静只维持了几个月,他们被抄家了!房子被占据了!我们弄堂里好几户特别困难的住户搬进了我梦寐以求的房子!我以前心里有时怨恨父母不够富有,不能让我过像对面这样的生活,而我现在又怨恨父母不够贫穷,失去了搬进对面的机会!

    她家,原住着三层的小楼,现在二楼三楼被没收,只住着底下一层。而搬进去的有我的同学,外号小癞痢,为此我想方设法和他做了好朋友,主要是提供给他作业抄,有时甚至帮他抄,反正那时的作业之少,现在的学生能气死过去。

    我就经常去她家——现在是小癞痢家玩,地上地板,墙上有护墙板,反正在我那时看来,简直像皇宫,何况里面住着真正的公主!我十分嫉妒小癞痢。我每次去他家,总留心一楼的情形,可那里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但晚上窗帘后的灯光昭示,他们依然住在里面。但钢琴声已经听不见,据说,钢琴也被没收了。我想念钢琴声,听到它,就知道她在那儿,可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在不在。据小癞痢说,那女孩现在不住这了,住亲戚家去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但女孩不住这儿,是肯定的事实。为此,我早早地在内心就恨这个文化大革命。

    就这样过了两年,她的身影逐渐淡去。虽然在临睡前的梦幻编织中,她依然是我故事中永恒的公主,但那也如真正的故事中的公主,如白雪公主一般,我们虽然向往她,热爱她,但绝不会为她去发疯,决不会因为她而有失恋的痛苦感觉。

    是的,如果我们从此不再相见,我绝不会对她刻骨铭心。

    可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想不到我进中学的第一天,就和她重新相逢。文革中,中学一律按户口就近入学,她家的特权已经不在,不能随心所欲挑选学校,像她当年上小学那样。

    我清晰记得第一次看见她走进教室的情景,那是我们已经开学的第三天,正是班主任的语文课,当她讲得自我陶醉的时候,她被领了进来,班主任生气地瞪着她,「你叫万瑶?」

    「是。」低着头,极低的声音,我没有认出她来,也没有听见她的回答,而是从老师的喝叫声中判断出来,「声音大点!为什么今天才来?」

    「生病。」声音大了一点,非常动听,但依然低着头。

    「你不要把资产阶级小姐作风带到学校来,你要自觉改造自己!——坐后面去!」显然班主任了解她的基本情况。

    当她穿过我的座位,我的心狂跳起来,竟然是她!就是她!此刻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屈辱和痛苦的泪水。

    我逐渐淡去的爱的火苗,猛然间熊熊燃烧起来,变成冲天的大火!我心中默默念道,我的爱人,我的爱人!你此刻多像一个落难的公主!我虽然不是王子,但我也要去拯救你。

    这一天的课,我不仅完全心不在焉,还常常激动得脸通红,导致我的同桌向老师汇报,说我生病了。我还常常回过头去张望,而她几乎一天没有抬起头来。

    我简直羡慕死坐在她边上的家伙,那是个讨厌的傻小子,可是临放学的时候,这个傻小子,竟然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不要和她坐,她身上有香气。」

    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严厉批评,「明天不许擦香水!」

    「我没有——」,她申辩道,声音大了一点。

    老师皱着眉头说,「那你就是天生的资产阶级,更需要改造!」

    「我不要和资产阶级小姐坐一起。」傻小子嚷起来。

    老师说,「我们也要给资产阶级一个改造的机会,谁愿意和她坐?」

    当然全班都不举手,或许除了我,还有人想和她坐,但谁也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刻举手,我却心中狂喜,毫不犹豫,但表面却装的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我看老师看我的眼色有点古怪,也有点犹豫,但还是同意我和傻小子换位子。当我站起来的时候,老师告诫我,「你当心,千万不要被资产阶级小姐俘虏了。」

    全班又是哄堂大笑。但我心底毫不在乎,因为我早就被俘虏了,我甚至从男同学的笑声中,或多或少听出了嫉妒,她是多美的一个小姑娘啊!

    我坐下来,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但她并没有认出我,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醉的淡淡香气,——我和她同桌近两年,被熏陶两年,对这股香气已经刻骨铭心。后来我在菀姐艾妹身上都闻到了这股香气,在我紧靠在玥姑琳姑的胸膛前,我也闻到了这股香气,只是变得浓郁。

    啊,充满少女芳香的万瑶,我心中的女神!你现在怎样了呢?

    32永恒瞬间我听见外面的挂钟敲响,我静静数着,竟然已经深夜十二点,我觉得我应该睡觉,而不应该继续回忆这些令人伤心的往事。我想翻个身,把脑中的思绪挥去,可我却无法翻身。我猛然意识到,白痴已经入睡,现在是白痴在控制这个身躯!

    我想起第一天发生的事情,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失眠过,我总能和白痴一起醒来,对这个潜在的有趣而又危险的情况,已经有点淡忘,现在我又面临这个情况,我想,我真的不能控制这个身躯吗?我挣扎着,有点赌气似的挣扎,把所有的思想集中在四肢,指挥他们运动,可是它们却一动不动,我听见挂钟连续敲响了两次单调的一声「当」,知道又过了一小时,可我却无法移动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甚至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可我的思维却依然清晰,依然没有睡意,我只好承认失败,放弃挣扎,但我告诫自己,还是赶紧入睡吧,别去想了,以免明天又出什么丑,或者又让人怀疑,我根本不是白痴。

    可我的回忆此刻似乎变得格外清晰,思绪又回到从前,尽管我一直想驱赶它,包括不停的数数,每当从一数到几百,我的思绪却又不自觉地回到从前,最后,我只好顺其自然,随思绪流水一般的流向它愿意去的地方。只是非常欣慰地想到,我的房间已经装上了门锁,而我入睡前,已经习惯锁上房门,保姆敲门,应该会惊醒我。

    记得那天放学,我走在她身后,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一路上欣赏着她窈窕的背影,内心一直充满狂喜。在前面转弯的地方,我看到她无意间回过头来,看到了我跟在她身后,她加快了脚步,我没有意识地同样加快脚步。她频频回头,神色间流露出惊恐,我才反应过来,她以为我有意跟踪她,而不知道我走的也是回家的路。

    走到我们弄堂,她没有从后门走,后门相对的是小花园,显得冷清,而我们的弄堂热闹,总是人来人往,她想我大概没有胆量一直跟踪她到家门口吧。可她推门走进自己家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却看见我正站在我家门口,目送她进去,我看到她流露出非常惊讶而复杂的神色,我相信这一刻,她也终于认出了我。

    这一天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窗前望着对面的窗户,希望能够看到她掀起窗帘,哪怕是短短的一瞬间,我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守候着她,但直到对面的灯熄灭,周围的一切归于寂静,在我父母几次骂我神经声中,我才郁郁不乐的上床睡觉,但郁闷的情绪却很快一扫而空,想到我第二天又能和她同桌,并且每一天都能和她同桌,我心中充满幸福感,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幸福。

    那以后的岁月,快得令人难以相信,也幸福得令人难以相信。我每天早上盼着上学,我会在窗户口等着,等着她走出家门,我就跟着出去,放学我又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回家。当我们比较熟悉的时候,她红着脸对我说,不要这样近地跟着她。我也红着脸,期期艾艾地说,我没有跟着她,只是顺路。她没有争辩,只是低声说,老师要知道我老跟着她,会把我们的座位换开。这话让我狂喜,我知道她愿意和我坐。

    当然她没有理由不愿和我坐,我一直照顾她,我出身好,读书好,是班级干部,老师喜欢。另外,我玩各种游戏,比如那时很流行的乒乓球,四国大战之类,在同学中我都是一流。而她出身不好,学习不好,当然她并不笨,只是她在课堂上永远心不在焉,她自己说,她怕学校,她不愿意上学,刚开学的迟到并不是生病,而是不肯上学,后来被父母逼得没法,才只好来。

    文革中,学习成绩虽然不重要,但考试还是有,如小癞痢——我们依然是同学,出身好,学习不好跟本无所谓,而她,属于动辄得咎的类型,什么都可能导致老师的批评。我后来想,女老师的批评多少带有嫉妒,嫉妒她的美貌;而男老师则不敢对她流露出温情,也只好严词厉色批评她——虽然男老师只有一个。而同学和老师的情况类似,所以她在班里很孤独,当然她的性格也是如此。因为我,她的日子好过许多,我给她抄作业,考试我帮她作弊,那时候,做这些都不难,很多人都如此,老师也往往眼开眼闭,而同学那儿我常常帮她挡掉一些恶作剧。

    只有小癞痢,对我不满意,因为我无需再利用他,就开始疏远他,他就编造我和她的种种故事,其实我内心一点也不反感别人把我和她编在一起,随着时日的迁移,别人对我和美人同坐,已经流露出妒意,只是我们在学校中的表现,基本没有可以让老师挑剔的地方,上课时,彼此之间很少说话,那时候,上课时同桌聊天,是学校最常见的娱乐,我们的表现比大多数人好多了。虽然我们都有被老师分开的担心,但更重要的,还是我们的性格,我对她爱得太深,一言一语都怕流露出我的内心。而她则本来内秀,也不善于和男孩子,尤其是我这种出身的男孩子交往。所以我们之间的对话,往往简单到极点,我内心对这种近似冷漠的关系,其实很不满,而这种编造,却弥补了我内心的缺陷。和当时有的许多无稽的瞎说一样,并没有真正引起同学和老师的注意。

    但我生气的是小癞痢在编造中杂进一些下流的侮辱她的细节,比如说什么偷看到她在家中洗澡擦身之类,让我怒火中烧,但我不能为此和他翻脸,引起的后果也许很严重,至少会被老师分开座位,这就太得不偿失了。所以我从来不在别人面前为她辩护什么。

    后来我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和小癞痢狠狠打了一架。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弄堂里,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游戏中,好像是四国大战,小癞痢作弊,其实他老作弊,但我却借机和他狠狠打了一架。两人都打得鼻青眼肿,不仅惊动了家长,还惊动了老师,我们打得不分胜负,我不会打架,他却是老手,但我那天打架像拼命,这让很多人感到吃惊,但却并没有往她那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