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侃看她摇头,莫名紧张不已,“你不愿意?”
锦熙越想越觉着现在不是请婚的好时机,听见他这话也没多想,顺势点头,刚想把自已的想法说出来,就听赵元侃突然道:“你后悔了?!”
那声音明明冰冷无波,却仿佛带着痛意。锦熙一愣,抬眸看见他绷紧的颌线,突然意识到自已刚才那话有歧义,赶紧道:“不是,我只是觉着现在不是请婚的好时机!”
说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难道九殿下拳头有毒,把听风就是雨的毛病过给您了?
赵元侃活了二十几年,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甩白眼,而且还是白眼加撇嘴套餐,鄙视的十分彻底。
他又好气又好笑,长臂一伸隔着桌子捏住她的脸颊,轻轻一拧,“你这是什么表情?鄙视本王?”
知道还问!
锦熙不怕死的又甩了一记白眼过去,甩完还一扬下颌,不服?你打我呀!
赵元侃哭笑不得,终于明白什么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收回手,赵元侃摆同不跟她计较的表情道:“为什么说不是请婚的好时机?”
说起正事,锦熙神色一肃,“世人皆言,当今圣上多疑寡恩。这回,圣上虽然处置了污蔑殿下的御史和王太傅,却没按朝中惯例对殿下进行安抚与奖赏。甚至连殿下剿匪的战功也不提不念。
由此可见,圣上对殿下的猜疑之心甚重。殿下这会儿请旨赐婚,有借势逼迫的嫌疑,不如缓一缓再说。大天王被俘,周天师被杀,吴先生和圣姑投诚,殿下剿匪的战功实打实的摆在这儿,就算圣上也压不下去。
朝廷总要给个说法,论起来,我也些功劳,朝廷不能不管。毕竟云姑供状上说,我是以殿下未婚之妻的名义做的人质。殿下就说要全我的名节,请圣上赐婚,这样一来,谁都挑不出毛病!”
赵元侃也知道缓一缓再上书请婚,比现在请婚更合适,可有些事不能只讲道理,还要看人心。
他摇头,坚决的道:“不行,那样太委屈你!父皇猜疑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多一件事少一件事有什么区别!这事你别管了,安心等着做我的正妃!”
锦熙脸上一热,心里也暖融融的,真想点头答应,可她哪能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委屈,让男人冒险。
“女子嫁人是大事,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赵元侃不为所动,“男子娶妻也是大事!”
“三郎,你还记着吴先生说的那些话吗?我心里一万个愿意想做你的正妃,可我要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做了韩王妃就成了别人的活靶子,我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次呢?再下次呢?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总不能把心思全花在我身上。那样的话,我心里也不安,会觉着对不起你。你别想着这事儿是委屈我,只想着是给我一点时间,做些准备,好不好?”
锦熙说的很慢,语气也很平静。这话不全是借口,也是她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赵元侃眸色深晦的瞧着她,许久没说话。
锦熙又道:“话再说回来,三郎,我是要与你同甘共苦过一辈子的妻子,难道这点委屈受不得?”
“一个月!”赵元侃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眼前,不容置疑的道:“我只等一个月,多一天也不行!”
“好!”一个月的时间熙宁帝怎么也该有所表示了。
锦熙话音未落,赵元侃突然咬牙道:“王太傅这头老狐狸,在寺里躲三个月就想替王珺宁赎罪……”
“你想干什么?”锦熙一激灵,“你不会想除掉王珺宁吧?”
“你别跟我说,不能杀女人的傻话!”赵元侃冰眸微挑,“要是没她挑拨,我也不用多等一个月!”
锦熙急道:“不行,现在杀她太显眼。再者有她挡在那儿,太子少了多少助力?太子巴不得你杀了她呢!”
赵元侃冷声道:“那又如何,杀了就杀了!畏首畏尾,能成什么气候?”
锦熙知道他这是被人阴了一把不打回去心里憋的慌,懒的权衡这点得失,只好道:“您说的都对!不过区区一个内宅妇人,哪值的您出手。让我来对付她,好不好?”
被她软声软气的一哄,赵元侃心里那点憋闷不知怎么就散了。唇角一弯,伸手指朝锦熙勾了勾。
锦熙不明所以,下意识探身子过来。赵元侃回手指着自已脸颊,不满的道:“本王答应你那么多条件,你就没什么表示?”
“……”
就在俩人本着公平交易,互惠互利的原则,友好协商条件与回报时,驿馆后院一处僻静屋子里,罗琅嬛满脸通红的坐在桌边,净房中赵元杰正在沐浴。
哗哗的水声透过虚掩的房门透进来,罗琅嬛那张脸臊的几乎要滴血。自小的教养告诉她,自已不该呆在这儿,可她实在不放心,想亲眼瞧见那人把药喝了再走。
要不然九殿下自已不在意,那些侍卫驿卒也不上心,没准就真的不用药了。可皮外伤也是伤,那满脸淤青也得抹药才不会痛啊!
净房的水声越来越响,估计是站在浴桶外直接拿水桶往身上浇,罗琅嬛臊的坐不住,恨不得拿手把耳朵捂住,只好假装欣赏屋里的摆设转移注意力。
四下扫了几眼,她忽的一愣。这屋里的摆设好奇怪,看着不像是九殿下住的,倒像是……像姑娘家的屋子!
说是姑娘家的屋子,九殿下的佩剑却挂在床头,桌上还散乱的摆着几本兵书。
难道……九殿下是携着女伴在这儿住?
罗琅嬛一下捂住心口,下意识瞥向妆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这才喘上一口气,无意中瞧见摆在床头的一枝细颈花瓶,她脑子嗡的一声,这瓶子……杨姑娘也有一个!
她记的很清楚,那瓶子是杏枝拿来摆在杨姑娘床头的。当时还说什么‘瓶’同‘平’。头一回受伤时,因为摆了瓶儿,伤势就好的快。正好瓶子还在,拿来镇一镇。
杨姑娘头一回受伤,就是在驿馆养伤……难道这是杨姑娘当时住的屋子?
他……是那会儿喜欢上杨姑娘的?
罗琅嬛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拿起瓶子,细口莲足通体雪白,的的确确跟杨姑娘那个一模一样……
罗琅嬛的心突然揪成一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刚准备放回去,身后突然有人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吓的一哆嗦,瓶子应声摔到地上。
‘呯’碎瓷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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