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笑看世间几多愁

笑看世间几多愁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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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单独讲话。

    室内烟雾缭绕,盈满了一股特殊的香味。赵琢侧对正门,内着白色罗中单,外罩交领窄袖黑布袍,左手反剪背后,右手执笔悬腕。从他宽厚肩膀上垂下的几缕黑发,若绸缎一般丝滑柔顺,看得我瞬间失神。

    随着我嗽清喉咙,半截燃尽的香灰“啪嗒”落进香炉,赵琢的身子不由震了一下,偏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恐慌。他突然甩下笔,猛冲过来盖住我的脸,奋力将我推出门外。

    “你干吗呀!”我挣脱他的手掌,“憋死人啦!”

    他抿嘴怒视不语,双眉打了个死结,像是在等我给出合理的解释。

    脸上虽然不服气,我心里其实挺虚的,毕竟是我违反规定在先。可是有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吗?你写什么画什么,我不看就是了,何必那么粗鲁!揉着发疼的胳膊——方才被推出来时撞上了门框。我低垂下眼皮,看着一边的眼角咕哝道:“就是想管你要点儿好吃的,至于嘛?磕死我了……”

    我闪开他因关心而伸出的手,捕捉到了他眼中流露出的愧疚。呵呵~胜利在望!“而且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能不能……”真是“人为财死,‘我’为食亡”,看我如此低声下气的份上,大哥你就发发慈悲吧!

    赵琢抬了抬额头,一脸无奈,宠溺地捏着我的鼻尖。

    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非常好看!所以我边吸口水边打量他,因为透过他,我仿佛能看到徐家瓠羹、郑家油饼、鲤鱼焙面和山洞梅花包子……

    汴梁城最大的酒楼里,酒楼最大的雅间里,雅间正中间的大桌子上有一个生炭的大火炉,炉上架个铜制汤锅,旁边摆着各种各样的薄肉片、蔬菜和调味汁。等到水滚了,我“呼啦啦”把桌上多一半东西全倒进锅里,刚想继续拈几块豆腐,就被赵琢制止了。

    他按住我的手腕,用下巴指指汤锅,锅里被堆得满满的,连泡儿都冒不出来。然后我从他眼里读出的大意是:“你再折腾,今天就什么也别吃了!”

    由于我上次“作战”成功,于是换得三天后这顿丰盛大餐。外面下着大雪,我们在酒楼吃火锅,为了这个时刻,我可是提前几天就开始清肠子。我的口号是:扶着墙进,扶着墙出!

    “哎,你还有什么问题啊?”我咽下满嘴食物,又将筷子伸向锅里,“我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不带他们来是因为咱们俩才是夫妻,我只想和你一起过生日。明白不,相公?”傻子才带赵“坏人”来呢!他肯定得处处跟我过不去。

    赵琢但笑不语,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异样的光彩。然后他用食指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四个字——花灿金萱。

    花灿金萱?我咂巴着筷子默念几遍。古老的祝寿词啊,言简意赅,同时蕴含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这个词在我家乡已经不常用了,我们就说最简单的‘生日快乐’。呵呵,很傻但是很直接。”

    “你家在哪儿?”他慢慢用唇语比划,偏着头的表情很是认真。

    “唔……大约900年以后吧!哎呀!我是说,那个……总之很远就对了,吃肉吃肉!”我缩了缩脖子,用食物将嘴里的缝隙填满。

    ……

    诺大的房间只剩我一人,刚才赵琢突然想起件事,临走前嘱咐我在这儿等他,因为无聊,我便开始打盹。桌上的炭火已经熄灭,铜锅仍然不死心地冒着热气,我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掏着桌边的雕花镂空,连打了几个哈欠。

    忽然从隔壁传出的细微声响吸引了我的注意,循声而去,竟然让我在墙壁上发现一个孔洞!

    “不错!正是这张图。不愧是‘无忧洞’的人,令杨某刮目相看!”杨厦将手中的图纸叠好揣进袖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岂敢!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此人背对洞眼,操着一把慵懒的声音道:“还请与大人交换信物。从此大家便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是自然!”杨厦连忙到怀中摸出祖传玉韘递过去,并接下对方递来的锦盒,“噢?这难道就是名闻遐迩的‘天蛇令’?”

    “正是此物。洞主特地将‘无忧洞’三分之一兵权交由杨家,大人莫要负了洞主一片诚意!”虽不清楚声音主人是何表情,不过他语气里透着不容忤逆的威严,甚至还夹杂了一丝警告的味道。

    “哈哈哈,好!到时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杨厦狂笑着举杯:“为了成就一番大业!”

    “为了大辽江山!”

    “干杯!”“干杯!”

    大辽!?难道杨家谋逆!?我眼珠不停乱转,拼命挤压着自己的双颊。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又被我听到了!?紧接着我只想到一个字——要死了!

    莫名恐惧令我的眼角都在抽动,以至于转身撞见赵琢,都惊得差点胸腔爆炸。抚着方才因心脏猛烈收缩而充血的额头,我拉着他奔出门外。

    d!虽然说无巧不成书,可这也太巧了吧!?

    隔壁的门开了,杨厦缓步徐行站在廊子中央,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另一个人也随后而出,浑身散发着妖媚的气息。他左手甩开扇子,狡黠的目光扫过在场各位,最后停留在我和赵琢拉住的手上,“二少爷、二少夫人,好久不见啊!”

    第二十章声音

    见沈让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我下意识往赵琢身后缩了缩,回避着对面两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杨厦两只眼睛眯了又瞪,瞪了又眯,嘴角下弯,杀气肆意,一只脚只稍向前挪了半步,便瞬间令周围气压骤降。

    机敏如赵琢,他把我压向身后,缓缓退了一小步,鹰隼般盯住对面二人,时刻准备应战。

    气氛僵持不下,当杨厦欲再度欺近时,却被抵在自己胸前的扇柄挡了回来。

    “大人……”沈让将视线移到杨厦脸上,随即又睨向食客众多、喧闹非凡的天井,低声道:“大人,三思而后行!”

    沉默之后,杨厦有些不满地推开那把扇子,扬着头偏嘴阴笑,面目狰狞得连下嘴角的痣都扭曲变形。他虽然肯让开路,却仍发狠地瞪着赵琢骂道:“野种!”

    霎时间风云突变,赵琢周身仿佛被看不见的寒冰所笼罩,握拳的手骨节发白,手背上也青筋暴起。我拼命拉住他僵直的胳膊,正想劝阻,却被他反手捉住,拖着离开了酒楼。

    厚实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赵琢紧咬着牙关走在前面。我不敢惹他,只好悄悄跟在后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那件事。

    叛国罪理当问斩。可我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势力,朝野之中更无亲信,我说的话谁会相信?弄不好反而打草惊蛇,再被人说成是妖言惑众,我还活得了么?

    不知不觉走了很长一段路,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匆忙回头,与身后专心想事的我撞个正着。

    我揉着发酸的鼻子,抬头仰望他。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里透着凄凉?他究竟埋藏了多少心事,又在隐忍着什么?他的过去是怎样的,从何时开始不能说话?意识到自己对他所知甚少,我心里一阵空寂,也许是我从没想过要了解任何人吧……

    赵琢抿着唇,伸手在我脑袋上肆意妄为,袖管似有似无地蹭着我的脸。然后他喉结动了一下,比了个极不清晰的唇语,也不管我收到没有,便转身走开。地上他刚留下的一串脚印,既非外八,亦非内八,只是简单的“1”字,笔直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坚定果决。

    我摘下头上的东西,发现是一枝精雕翠玉簪,簪尾刻了几个小字——琢妻,小波。这家伙!我几时成他老婆了!?我那不是自愿的好不好!

    紧赶两步才跟上他的速度,我拿出簪子在空中晃着,“写得不对啊!得改改!前面俩字换成‘恩人’……嗯嗯,‘美人’也行!”

    “嘿,‘生日快乐’是不是比‘花灿金萱’好用多了?就算写字你还能省好几笔呢!”

    “哎呀你别板着脸,表个态嘛!”

    “对了你不是会轻功吗?咱们飞回去吧,还快点~!”

    “喂……”

    于是雪地上出现两排脚印,一排整齐划一着实有力,另一排零零散散乱七八糟。这两排脚印时而平行,时而交汇,时而纠缠在一起,延绵向远方。

    傍晚太师府四下静谧,只有一个房间内还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天气太冷,我不能再睡椅子了。”我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见他脸色阴霾,忙补充道:“你也可以睡床上。啊——不过你不能和我盖一条被子,你盖毯子吧!”说着我抱起被子往床里挪了挪,用脚踹出一条毯子给他。

    赵琢无奈地站在床边叹气,将方才被我弄乱的被褥稍作整理,便抓起毯子侧身躺了下来。他掖好我身后的被子,回头轻轻弹指灭了案几上的烛火。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喘气声,听见背后的人翻身,我知道他也没有睡着。月黑风高,故男寡女共处一室,且共卧一榻。这是什么概念?于是我不纯洁的脑子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遐想……

    身后的人突然靠过来,我后背一硬,打了个寒颤,刚想警告他,嘴就被捂个严实。我挣扎着回头,除了看到赵琢眼中反射出的森森光芒,还有一个捅破窗纸,正在冒烟的细竹筒。迷香!?

    赵琢忽地撩开我的被子,扯着我跃出窗外。妈呀!我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二少爷、二少夫人这么晚还没歇着?”霜儿睡眼惺忪,像是起夜经过这里。她举着烛台照了过来,见我们没事,便又转向房门,准备进去检查,“屋里怎么了?”

    “别……”我还来不及开口,赵琢便冲过去将霜儿拖离门口。倏地,他脚底踉跄,险些摔倒。霜儿就近去扶,却引得他身体更剧烈的震动。

    见赵琢缓缓退后,佝偻着背脊,我忙上前抵住他,伸手探向他的前胸。忽然,一阵温热湿滑的感觉穿过手指,我哆嗦着收回手,翻开掌心,是触目的嫣红,腥气立时窜了出来。我迅速按住那个正在冒血的伤口,拖着他后退了几步。

    他拼命攫住我,满是担忧的脸惨白如纸,颤抖的双唇已经变成黑紫色,却仍不死心地一张一合,像要传达什么讯息。

    “放心!这种毒只对带毒体质有效。呵呵~倒是难为二少爷每日‘熏毒’了!”霜儿眼睛里闪着诡谲的光,扔掉沾血的匕首,“真不明白大人为何不杀你?反而还对你很感兴趣。”她打了个手势,几个黑衣刺客便从暗处窜出,将我们包围。

    “原来你是内鬼!”眼见霜儿逼近,我护住赵琢遥遥欲坠的身体,挡在他们中间,“救命啊!!!杀人啦!!!二少爷要被抓走啦啊啊啊啊~~”

    她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腕子,将我扯离赵琢身边,狞笑道:“我看你还没搞明白!大人感兴趣的不是赵琢,是你!”紧接着一拳命中我小腹。

    意识逐渐模糊,隐约中一个陌生又嘶哑的男声从人群中爆出:“小……波——!”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赵琢手指冰凉,跟他是带毒体质有关。当然天生这种体质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后天训练的,而赵琢就是其中一个。他每日以练字为由,在密闭的书房里点上毒香,努力让身体适应各种毒药,这便是所谓的“熏毒”。所以当我误闯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反常。

    既然使毒用毒,又岂能被自己的毒所伤?经常接触这种危险的东西,必然需要一些解药或者抗体。若想令自己本身成为抗体,这其中的艰难与痛楚又有几人知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赵琢,使他忍耐了这么多年?

    我脑袋有些发懵,支撑着从地面爬起,手刚触及地板,便被那种潮湿冰冷的感觉弹了回来。

    这是一间四面都是石壁的牢房,除了角落里锈迹斑驳的铁门,其他墙面都因湿气过重出现了大面积的霉斑。唯一的光亮来自东墙上巴掌大小的通风口,从那里透进的光线,勉强映照着牢内景象。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冷不丁想起这句话,觉得很适合形容现在,不禁嗤笑出声,庆幸自己暂时还没看到老鼠和蟑螂。

    铁门“尖叫”着移开,刺耳的余音在整间牢房中回旋。一个人影缓缓走近,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朝向他,质料上好的衣袍泛着寒光,饶带兴味的桃花眼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二少夫人对这里可满意?”杨厦半蹲在地上与我平视,得意地挑眉道。

    “不怎么样,比太师府差远了!”挣脱他的钳制,我迅速起身于几步外站定。难道白天在酒楼偷听已经被他知道了!?那他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要把我关在这里。“你最好赶快放了我,竟然敢绑架太师府的二少夫人!”

    “呵呵,夫人以为赵敦会为了一个‘野种’的妻妾就跟当朝枢密使翻脸吗?”他站起来掸掸袍子,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迫使我靠向墙壁,“既然被夫人知道了在下的小秘密,那么在下便不得不留您长居于此了……还是说,夫人有更好的提议?”

    杨厦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伸手探进我的前襟,隔着衣物开始揉捏。我躲不开,终于恼羞成怒,一个巴掌甩过去,却被他反手挡了下来。

    “贱人!你应该知道掌掴朝廷命官的下场!”他捉住我刚才欲攻击他的手臂,一拉一扭,整条胳膊就像脱了线的木偶一样垂荡着。接着他用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猛地向后推去。

    我的头与墙壁之间发出了空灵的撞击声,明显的麻痹感一直从后脑延伸到嘴唇,肩膀处因脱臼传来的剧痛已经令我冷汗直流,更无力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几乎快扭断我的脖颈。被卡住的下颌高高扬起,血流不顺使我的脸涨得发疼。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勒死的时候,他才突然松了手。

    “什么!?”杨厦斜睨着进来通报,全身是血的部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样都能让他逃掉?”

    “求大人饶命!属下没想到那人竟然也会……”未及说完,杨厦便劈手掏进他的胸口,手指穿过肋骨间的缝隙,直捣心脏。那人哀嚎一声,躺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门口两个侍卫习惯性的进来拖走尸体,只留下地上一道红痕。

    杨厦不耐烦地挥袖,忽地眼里闪过一丝嗜血凶光,转身拉住我的头发,重重地向墙上甩去。

    一股粘稠的热流顺着额角淌下,糊住了我一只眼睛。我无力地扶着墙,缓缓坐到地上,脑中依然金星乱冒。

    “很抱歉!今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要怪就怪你自己嫁错了人吧!”他轻笑着拍手,立马从牢门外进来两个只着亵裤的彪形大汉。深深的皱纹将他们脸上的横肉分成了好几块,由肚脐处延伸上来的浓密胸毛,一根根兴奋地倒立着。

    他们把我从墙角里拖出来扔在地上,像两只饥渴的野兽般不停撕扯我的衣服,折磨似的拉扯我脱臼的肩膀。然后,其中一个跪在我的腿间,用膝盖顶住我的膝盖。

    腿快折了,胳膊快断了,全身撕心裂肺的疼!我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嘴,所以只要有东西敢靠过来,我就咬!不管是他们的手,还是他们胯下硕大又恶心的东西。

    我瞪着站在一旁抱胸“欣赏”的杨厦,恨不得自己的眼神变成两道锋利的钩子,先将他开膛破肚,再把他身上的肉撕烂!

    下体最后一件亵衣被扯开,身上的人狰狞着面孔趴了下来,边啃噬我的胸口,边蠕动着寻找方向。

    我闭上眼,生平第一次产生绝望的想法——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且慢!”低吼声震得牢内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

    我拼命仰起头,尽管那个身着白衣的男人在我眼中成倒立状,却完全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俨然的天使模样。

    “沈公子如何有兴来此参观?”杨厦挥手遣散了那两个壮男,使我得以解放手脚,用零星的碎布遮蔽住身体几处关键部位。

    “啧啧啧~好可惜!”沈让慵懒地摇着扇子,操着万分遗憾的口吻道:“这个女人沈某很早便看中了。未曾想,大人竟也对其甚感兴趣……”他没有继续,而是挑起狐媚的凤眼瞟着杨厦,充满了各种暗示。

    对上这样的目光,杨厦自是心知肚明。他思忖片刻,随即换上一副自认为很大度的神情:“哈哈哈!我也只是一时兴起。”他踱到沈让身旁,沉着嗓音道:“方才那两个部属并未得手,公子若不嫌弃,拿了去用便是!”

    “大人当真愿意成丨人之美?”沈让收起扇子,用扇柄轻击右手手掌。

    “当真愿意!”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他迅速抱起我,正欲离开。

    “等等!”杨厦抬手拦在门口,狡黠的眼底闪着精光。他从怀中掏出一粒红色药丸强塞进我嘴里,确认我咽下去了,才侧身让出路,“有了这个,我保证会令沈公子欲仙欲死!”

    长时间肉体的折磨令我疲惫不堪,浑身上下汗湿一片,完全瘫软在沈让怀里。不知是因为牢外的刺眼强光,还是刚才差点遭受的屈辱,不断有液体涌出我的眼角。

    而我由于疼痛发出的喘息声,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强烈的燥热感自身体内散开,我难耐地夹紧了双腿,把头转向他的胸口磨蹭着,想要索取更多。

    “唔……该死的怎么这么快!?”对方一阵短促的抽气,咒骂着加快了脚步。

    沈让猛地踹开房门,将我平放在床上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我突然觉得他脱衣服的动作特别性感,便试图帮忙拉扯他身上的袍子,同时双脚焦急地摩擦着床榻。谁想到他刚褪下罩褂,便不由分说地盖在我身上。我扯开,他又盖上,还从腰间的锦囊里面摸出一粒棕色小药丸。

    “嗯——不吃……”我偏头躲开鼻尖下难闻的药味,呓语道。

    “乖,吃了就好了。”他耐心地劝着,扳过我的脸,用药丸抵着我的唇,却被里面咬紧的牙齿挡住了。

    裹在身上的衣服令我愈发烦躁,他的手指就像一个热源,高温从被它碰触过的肌肤晕开。短暂的瞬间,我以为自己快被融化了,睁开氤氲的眼,仿佛看见了那双熟悉的凤目,便将那个名字念了出来:“……赵琢?”

    对方手一抖,无意间蹭过我的脸,趁我开口轻哼的时候,将药丸送了进去。

    我吞下那粒药,连带他的手一起,灵巧的舌尖勾勒出他手指的形状,舔吮着上面的纹路,唇也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前端的骨节。

    “天……”他惊呼着抽回手,避开我充满情欲的眸子。好半晌,他才调整好呼吸,扶着我从床上坐起来,“可能会很疼,你忍住了!”

    身体软绵绵的,我枕着他的肩膀,呆望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向上面吹了口气。

    他闷哼一声,报复似的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向上推去。

    “啊啊啊啊啊啊~~”顷刻间,我杀猪般的嗥叫声传遍四野……

    第二十一章赌局(上)

    “我靠!你想弄死我呀!?”我奋力向前推去,低头才发现自己两只胳膊正笔直地伸着。试着晃了晃,除了肩轴还有些疼以外,基本与正常无异。

    “你当心再给晃掉了!”沈让抓住我挥舞的手臂,小心按了下来。若不是刚才他坐得稳,怕会被我推个跟头。“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吗?”他语气很是不满,揉了揉被我推中的胸口。

    吃过他给的解药,又经过肩膀脱臼复位,虽然脑子清明了许多,可身上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尽,我摸着泛红的脸颊,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性马蚤扰”,真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怪只怪我思想太不纯洁,跟现代曾在好奇心的唆使下观摩过“艺术片”。后来我发现,东西一旦学多了,当意识失控的时候,就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缩了缩脖子,我悄悄将裹在身上的袍子拉高了些,“那个……”

    “嘘——”沈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盘腿上床缓缓靠过来,直到把我压在自己身下,才低声道:“失礼了!门外有人正在偷窥……”他以手肘撑在我身体两侧,整个人保持俯卧撑的姿势一动不动,与我脸对着脸。

    “杨厦派来的?”我小声询问着瞄向门口,却没看见什么人影,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练家子,不会轻易被我察觉。

    “是。他很多疑,方才给你吃了媚药还不放心。”沈让腾出一只手扳回我的脑袋。

    “哦~那咱俩光这么躺着能瞒过去吗?”

    “……试试看吧……你问题还真多!”他俯视着我,一脸无奈。

    “喂~!”我偏头面向床里,避开他温热的鼻息,“你对眼儿了!”

    “……”

    掖紧身上的袍子,我交叠着双腿,用胳膊护住胸口。里面实在没剩下什么衣服,而且还跟个大美男贴这么近,任谁都会紧张吧?我一紧张就话多,同时又希望那个盯梢的赶快滚蛋,便不顾沈让见鬼似的表情,肆无忌惮地叫开了。

    “啊——不要啊!”我朝天一个爆破音,接着按照各类“艺术片”上的教程进行卖力演出:“唔嗯……啊那里不行!哈啊……呼……啊——你太紧,呃不是……你太大了!……啊喔……不行了……我快死了!嗯……啊~~”

    “高嘲”过后,我喘了口气,沈让早已经笑趴在床上。因为不敢有太大动静,他只好用下巴硌着我的肩膀,脸埋进旁边的被褥里,从胸腔中传出的闷笑牵动了整个床榻都在颤抖。

    好像刚给三级片配过音,而且发现自己竟然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心中畅快淋漓,我也忍不住喷笑出来,捂着嘴在床上滚作一团。

    “哈哈哈~!没事哈哈,人已经走了!”他身子歪向床内,边笑边安慰着轻拍我的后背,另一只胳膊则下意识将我从床上捞起来带进怀里。

    “等等!你不是骗我的吧?真的有人偷窥?”望着面前起伏的胸膛,好半晌我才回过味儿来,开始伸手推抵这个怀抱。

    他忙张开胳膊放我出去,支起半截身子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因为之前我,我……勾引你……你为了报复……”

    “呵呵~我岂是如此小气之人?”沈让轻笑着坐到床边,琥珀色的眼珠闪着促狭的光芒,“况且你那点功夫于我来说还称不上勾引。”

    此时我注意到的不是他话语中的调侃,而是阳光下,他凤眸中不断跳动的琥珀色。真的很像!我在心底嗫嚅着,眯眼欺了过去,“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和赵琢的很像?”

    沈让表情凝滞片刻,“这个问题,你不如亲自去问他!”随后他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沉声道:“二少爷,可否现身一聚?”

    不是吧!赵琢又在窗外偷听!?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那段“表演”不知他听见没有……本来对他的行为有很重的怨气,可当我看到他抚着胸口闪进来,浑身的狼狈不堪时,心脏像被人猛捏住,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你怎么……”我正想下床,脚沾到地面又弹了回来。

    差点忘记自己几乎没穿衣服!

    赵琢唇无血色,凌乱的黑发披散在肩上,袍子上尽是孔洞,尤其是前襟的破口,里面若隐若现胡乱缠裹上的绷带。各种情况都显示他确实经历过一番浴血奋战,就像我在山里初次见到他的时候,甚至比那更遭。他双颊微微泛红,剑眉纠结在一起,眼神闪烁不敢和我对视,尴尬与恼怒同时出现在脸上。

    貌似……我嚷嚷那一大段话……他听全了……

    沈让负手而立,赵琢走了过来,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客栈被揪住脖领的事,于是慌着伸手去挡,结果袍子松脱,露出我大半个肩膀。胸口上深浅不一的瘀痕,昭示了令人胆寒的恐怖经历,仿佛正有条湿滑的肥舌在皮肤上游移舔舐,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短短一瞬,我便把袍子拉回原位,可赵琢却僵在当场。他先是像尊刚被水泥浇灌住的雕像,等待凝固;之后瞳孔里窜出的火焰,又使他看起来更像只盛怒下的狮子。

    “不是他!”当赵琢发红的眼睛瞪向沈让时,我出声阻止:“是他救了我!”

    屋内沉默片刻,赵琢脸色变得更加阴霾,仿佛森森寒气由他的背脊渗出,笼罩了整个房间。他大跨步向门口走去,丝毫不顾沈让拦阻。

    两人缠斗在一起,沈让不停出言相劝,可对方根本吃了秤砣铁了心,出招甚至有点歇斯底里。情急之下,沈让趁其不备甩出二指,狠点住对方身上几处大岤,“冷静点!你现在受伤了打不过杨厦!”

    赵琢被定在原地,双拳微握似乎想冲破岤道,表情也渐渐从崩愤转为疑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不明白我为何会点岤?”沈让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着半边嘴角道:“也对!这毕竟是南宫家的绝学……”

    听闻此话,赵琢的瞳孔陡然放大,紧接着一个干涩的男声撕破了室内的空寂,把沈让和我都吓了一跳,“……你是谁?”

    额滴娘~!望着侧对着自己的身影,我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老实说我还不能确定谁是这声音的主人!

    “你……你怎么……”沈让急行几步走上前来,竟是一副惊喜的模样。

    突然,一道指气从赵琢手中直射出去,沈让猝不及防,也被定在原地。于是,两个大男人在门口怒目而立,如同两尊门神……

    “哼~是我大意才让你有机会疏通手指经络!”沈让一扫先前的激动情绪,扬起凤目调笑着:“只不过光凭指气你还解不了自己的岤!”

    原来古代不是每个人都会点岤啊!还需要什么……绝学?估计是祖传秘籍之类的东西。我窝在床沿,对于沈让接下来的诮讽置若罔闻,心思都放在分析那把男声上。这声音初现是在太师府,它唤了我的名字,可当时人杂,便未做它想。如今屋里除了我,就剩下戳在那儿的两个人,既然不是沈让,那么……

    “小波!”这声低吼使我放弃了在混乱的思维中打滚,迅速整理好袍子颠颠着跑到赵琢面前,收到了他第二声低吼:“解岤!”

    他的话跟冲击波一样震得我肝儿颤。首先,声音的主人真的是他;其次,他让我解岤,他竟然让我解岤!?

    “我不会……”我诚实地告诉他。

    “过来!”他简短地命令着,声音不如赵怀仁悦耳,也不如沈让灵动,而是喑沉劈哑,每一个音节似乎都低低的徘徊在舌尖,不愿从嘴中吐出。

    按赵琢的指示,我双手在他胸前摸来按去,总觉得很别扭,好像我在调戏他似的。在我无数次曲解他的意思以后,他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由青转白。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将偏向一侧的视线落回到沈让身上,继续重复自己的问题,语气也比之前强硬了许多:“你是谁?”

    对视良久,沈让突然眼波微转,一声大喝引得几人视线纷纷落到我手指要戳的地方——赵琢胸口的正中央。

    “小波,那是膻中岤……”沈让对着我僵笑,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他顿了顿,叹口气道:“不想他出毛病就不要乱点,反正再过半个时辰岤道自解。”

    见我不敢再动手,赵琢抿唇不语,开始催动浑身内力,借着胸腔剧烈的震颤,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抹掉嘴角的血迹,只安抚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便抱着我跃出窗户,视身后人的警告于无物。

    杨家的府邸比太师府略小一些,守卫却异常严密,赵琢本就受伤不轻,再加上我这个拖油瓶,想在府里自由行动都困难,更不要说躲避那些巡逻的卫兵。比如现在这样,我们藏在屋顶下静待巡逻队伍通过……

    赵琢四肢伸展撑在两边的房檐上,除了要承受自身重量,还要顾及到“考拉”般挂在他身上的我。他身体僵直,屏息闭目,使力的手指骨节苍白,仿佛来自外界的丁点儿刺激都会令他功亏一篑。

    可是天不从人愿,就算赵琢能撑到巡逻离开,他胸口的伤处也会暴露目标——一滴鲜红的液体正悬在他胸前的绷带上,将落未落。

    为了不打扰他,我连呼吸都很小心,关键时刻将血水拦进手掌。

    这情景很像“碟中谍”啊~!不过阿汤哥是替自己拦了滴汗,我则是替别人拦了捧血。赵琢由于用力过度,似乎扯裂了伤口,不停有血滴进我手心里。

    好不容易盼走了守卫,我们终于有机会跃上房顶。

    他半坐着,边抚着胸口边机警地观察院里动静,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我注视着他紧咬的薄唇,几天前那两片唇瓣还只会比划,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今他突然开口,竟是为了我!我再将视线向下移去,由他的喉头看到裸露出的锁骨时,不禁吞了吞口水。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脱身。我环视四周,注意到冷风中还混杂了淡淡的酒香味,寻着这股气味,找到了不远处一所较小的房屋。就在我们准备跃上屋顶的时候,赵琢忽然身子趔趄,差点从上面跌下来,好在虚惊一场。

    以前看过很多穿越的文章,都说女主角死后就回去现代了。我可不敢试,万一真死了呢!与其那样我宁愿在这儿凑合活着,好歹有这么个帅哥陪我!瞟了眼赵琢,见他正专心地揭开瓦片,我撇撇嘴纵起鼻梁。

    穿过屋顶,下面阴暗的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不出所料,这里是小酒窖!我摸向腰间,金属冰冷的触感袭向手指。

    收到我递去的眼色,赵琢低头向酒窖里甩出一枚铜钱镖,酒坛应声而碎,汩汩陈酿流了一地。接着他不信任地扭过头,看我有何妙招。

    一直随身携带着打火机,就知道它肯定有用!我揉捏着手里的金属小盒,拇指稍稍用力,一束火苗伴随着齿轮的摩擦声跳了起来,映照出赵琢诧异的表情。

    我得意地冲他挑挑眉,点燃从身上扯下的布条扔进酒窖。

    大火在酒精助燃下蹿得天高,我们趁乱逃出杨府。

    赵琢运起轻功带我在树林里穿梭,由于体力透支,没过多久便停下来休息。他靠在树干上喘气,目无旁视,凤眸中光彩不再,唯剩执着而已。扶着前胸的细长手指血迹斑斑,随着呼吸节奏一起一落。

    “……对不起,不能保……保护你……”他注视前方,幽幽开口,睫毛下的眼睛里罩着一层水膜。

    难道他以为我被人强¥&8226;了?老实说,同是用强的,与其被那两个恶心的男人压上床,我宁愿当初就跟赵琢发生关系,至少自己在视觉上还不算被摧残。

    于是我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作茶壶状:“喂喂喂~!我警告你啊!老子依然是c女,你别乱说污了我的清白!”

    听到“c女”这个词,赵琢先是一愣,紧接着绯红冲上双颊。他突然皱紧眉头,捂嘴别开脸,几条触目的血水顺着指缝漏了出来。

    “你……竟然激动的流鼻血!?”我调侃道,机械地来回摩擦着他的脊背,不愿承认这是他内伤复发。

    值得吗?为了我如此拼命……

    我正要扶他,忽听远处一阵风声大作,枝丫上的积雪狂撒遍野,连地上的腐叶都飞卷入空。

    “两位将敝舍搞得‘热闹非凡’,理当接受在下‘感谢’,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杨厦阴阳怪气,携同一小批护卫追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不必!”赵琢的回绝简短有力,令对方颜面尽失。

    杨厦目露凶光,鼻孔因愤怒扩张不少,他冷笑着挥手,护卫便一拥而上。

    赵琢担心自己寡不敌众,无法顾我周全,先将我甩到几丈以外比较安全的地方,才专心迎战。他虽然受伤,对付这帮虾兵蟹将还不成问题,不会儿功夫就解决掉大半。

    站在圈外的杨厦双臂环胸,不停以脚尖点着地面,见手下惨败,终于忍不住亲自上阵。

    杨家几次三番刺杀赵怀仁不成,均拜赵琢所赐。如今说赵琢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并不为过,杨厦更对他狠至骨髓。

    紫电清霜,罡风凌厉,拢在赵琢和杨厦身上的气已将两人的剑幻化于无形,似狂龙游走,以飓风惊雷、排山倒海之势袭向四周。一众散兵纷纷受两人波及,死伤相枕。

    可不到半刻,赵琢由于伤势所至,动作开始迟缓,反应也不如从前灵敏。他只得转攻为守,渐落下风,一个后翻旋身竟令胸中伤处血珠迸溅。

    霎时间雪落红梅,窸窣有声。

    一步占先,步步占先。杨厦趁机将对方手里的剑拨开老远,他纵身跃起,一连串排空而至的腿影如破天闪电,又似两条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