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勾起惨白的嘴角,笑叹道:“看来我不在世上万年,世上还有我的传闻。你还是有些见识的。”
此刻江何和沈清宵面面相觑,相对无言,他们其实都没听过这人的传闻,真是不知道要不要揭穿。
那人笑容里多了几分倨傲,颇为感慨道:“不过,我就是剑魔。”
江何也不忍心让他失望,没有告诉他实话,见他还算友好,他接着套话:“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剑魔?那你这么厉害,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剑魔收敛了笑容,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现在的后生都这般直接?想出去?那上前说话。”
江何扯了扯沈清宵衣袖,沈清宵犹豫片刻,带着他上前。
二人没有太靠近玉台,隔了几步距离,这才发现这个玉台上也是有阵法的,无形的结界将剑魔困在这一方圆台上,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来,或者是根本也无法脱困出来。
二人在打量剑魔,剑魔也在近距离打量着他们,由于沈清宵一直拦在江何面前,剑魔的目光自然而然都落到了沈清宵身上,只是他看得太久了,江何也觉出些不对劲来。
剑魔脸上缓缓露出欣赏的笑容来,当着江何的面,丝毫不加掩饰地啧啧赞叹出声:“你倒是长得不错。”
剑魔居然在夸沈清宵长得好看?江何和沈清宵都变了脸色。
江何知道沈清宵好看,不然怎么会有9.5的颜值分?可是被剑魔当面这么说,而且还直勾勾盯着沈清宵看,江何心下极度不适,一把将也冷了脸的沈清宵拽到身后去。
“只是表象而已,再是完美无瑕的美人最后也不过一捧黄土,修士更要潜心修炼,没什么好看的!”
剑魔啧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你也太激动了吧?”他说着打量起江何的脸,“看你相貌也不过如此,与他相比简直云泥之别,不过你也不像是在嫉妒他,又拦在他面前连看都不准看,那么你呢,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江何抿了抿唇没说话,因为背后忽然多了一道炙热的视线,不用看都知道是沈清宵,他耳尖泛起微红,就是不让开,心道这个老魔头老不正经,顺道回应了下,沈清宵就是他的人!
剑魔嗤笑一声,眼底戏谑之意渐浓,故意当着江何的面,朝沈清宵笑着勾手指,“想知道怎么出去可以,但是我只会告诉他一人,还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你让他过来吧。”
江何不答应,展臂拦在沈清宵面前,断然道:“不!”
“无事。”沈清宵按住他的手,朝他轻轻摇头,眼底含着笑意。
江何皱眉回头,沈清宵安抚道:“他还被困在里面,做不了什么的。”
关键是若他真的知道出去的办法呢?江何不情不愿收手,眼睁睁看着沈清宵当上前,眉头拧成川字。
沈清宵到了玉台前一步之距便停下来,“你现在可以说了。”
剑魔一直看着他,这时笑了一声,朝他招手:“再近一点。”
江何气到脸都黑了,也要上前跟他理论,剑魔像是看出他要做什么似的,指着他道:“我不想让他听到。”
沈清宵眸光一沉,思索片刻,回头朝江何摇头示意,江何便顿足在原地,幽幽望着他,眼里有些委屈。
沈清宵对他笑了笑,果断转过身去靠近玉台,走到玉台边上。
剑魔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招手说:“你附耳过来。”
沈清宵忍了忍,当真弯腰靠近过去,大抵是面前隔了一道结界,让他没什么顾虑。江何微眯起双眼,手背在身后悄悄召出魂枪。就算沈清宵真的能放心,他却也一点都放心不下。
沈清宵已靠近结界前,剑魔也靠近过来,手脚上缠绕的玄铁链带起一连串声响,沈清宵垂眸望着他手腕上的锁链,沉了口气道:“说吧。”
“好,我这就告诉你。”
剑魔勾起嘴角,抬手按在那层结界上,灵光霎时显出,昭显着结界的坚固,似是坚不可摧。
可就在下一刻,那道结界竟咔哒一声破裂开来。
沈清宵脸色大变正要退开,肩上忽地一紧,还缀着玄铁链的手已按紧扣肩膀,他还来不及推开,一道邪煞魔气倏然已于那手心涌入他体内!
与此同时,早已召出魂枪的江何见状提枪狠狠穿透剑魔心口。但惊奇的是他的魂枪穿过剑魔身体时,剑魔的身体竟似没有实体一般,眼看着魂枪直直略过,根本不曾伤到他分毫!
沈清宵猝不及防,也才开始反抗,剑魔却先松开了他,从出手到收手,他的举动都出乎二人意料。
江何瞪大眼睛错愕不已,望着自己手里灵力凝成的魂枪,想起方才攻击剑魔时他的身体竟似无物一般毫发无损……他也有伤不到的人,剑魔这样古怪的体质是他从未见过的。
但见沈清宵被松开后,江何急忙扶着他连连往后退去,离剑魔远远的,面色焦急,“你怎么样?”
沈清宵见他脸都吓白了,回过神来,也是茫然摇头,“我没受伤。”
江何将一缕灵力探入他体内,仔细检查过后确认他是真的无事,心头大石可算放下,而后仍不可置信地看向剑魔,“怎么可能,你……”
剑魔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哂笑道:“只要我还在这个地宫里,世间便无人能伤我分毫。”
地宫?阵法?莫非是空间阵法?只是头一次碰到连他也伤不了的人,实在是太过诡异……江何看到那道困住剑魔的结界已崩溃,快速从无措中反应过来,魂枪指向剑魔,满脸提防。
沈清宵凝重地握着长剑出鞘,就怕他破了结界会出来伤人。
面对紧张的二人,剑魔笑着摊手,“放心,我无意伤你们。不过是见他根骨好,而我又难以挣脱锁链,有意要将心剑传承于他罢了。”
“心剑……传承?”江何闻言很是费解,回头看向沈清宵。
沈清宵解释道:“剑修一道,由修练剑胎开始,筑剑骨、磨炼剑意、再到修出剑心,亦为心剑,极难凝练,乃剑修倾其一生的修炼成果。”
剑魔也点头道:“不错,心剑多半是无心无情,无半点杂念的大乘修士方可凝练,到了此境界已是人剑合一,虽然极难凝练,却可传承。”
剑魔都入了魔,八成是练不出心剑的,估计也是从别人那里传承的来。江何迟迟不语,他在震惊沈清宵运气竟如此好,别人掉下悬崖会碰上绝世高人传功,沈清宵被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宫里竟然也能碰上极品传承?
但对方是剑魔,江何不信他会轻易将心剑传承给沈清宵,他想了想,故作不满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根骨哪里好了,还不如我呢。”
沈清宵抬眸看了看他,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他已经恢复镇定。
剑魔不客气地嘲笑道:“哪怕他的五行灵根再废,几乎跟寻常人无差,他后天修炼所筑的剑骨便是天灵根也难以比拟,更何况是你那三灵根。”
江何不服,反问他:“既然心剑得来不易,你又为何轻易将其传承他人?再而言之,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你要我们如何相信你?”
剑魔想想觉得也是,他琢磨了下,摸着下巴道:“我知道一个出去的法子,但是我被锁在这里,这锁链是千年玄铁所铸,坚不可摧,哪怕我破了结界,也无法挣开锁链,只能将心剑传承于他,让他劈开一个缺口出去。”
这么说来倒是很有道理,剑魔要出去早就出去了吧?这个结界于他而言简直儿戏,但他没有走,或许真的被锁链困住了,江何开始犹豫。
“不必。”沈清宵忽然开口,“我不需要你的心剑。”
“沈……”江何有些讶然,想劝他再观望一下,沈清宵却已毫不犹豫地牵着他的手走出大殿,“我们走。”
这就走了?天上掉馅饼了都不要?这都快赶上主角的金手指了。江何边走边回头看向剑魔。沈清宵能更强大他是无比赞成的,但沈清宵的选择他也不想干预,只能叹气随他去。
剑魔也有些惊讶,竟会有人拒绝接受他的传承,但如此一来,他对这二人更感兴趣了。他笑了起来,在玉台上枕着双臂躺下,调子不高,不紧不慢在他们身后道:“现在拒绝也不要紧,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第122章
回到封魔井上, 江何再三确认沈清宵没有被剑魔伤到,才叫他脱了上衣给他包扎肩上伤口,他心里想着事,三两下便上药包扎完毕,叫人赶紧穿好衣服, 心不在焉地频频看向封魔井。
沈清宵一言不发看他许久没得到回应,低头自己系起衣带, “我先调息一阵, 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走开。”
“为什么要调息,你不是没受伤吗?”江何迅速回神,面露担忧。
沈清宵稍微满意些许, “方才抵御魔气时岔了气,调息片刻就好。”
江何应好,见沈清宵果然穿好衣服后开始打坐调息,他站在一旁守着,目光慢慢落到沈清宵已整理得平整的衣襟上, 忽然想到,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片刻后,沈清宵身上的灵力调动起来,双眸紧阖,已是忘我的状态。
江何踌躇片刻,小心翼翼朝封魔井挪去, 趁机又下了去。
回到封魔井下困着剑魔的大殿, 江何探头进去一看, 剑魔枕着双臂躺在玉台上小憩,看起来很是悠闲。
江何在大门前小声喊道:“剑魔前辈,你睡了吗?”
正在假寐的剑魔:“……”
才走了没多久,人又回来了一个,剑魔不紧不慢坐起来,回头看到门前的江何,故意挑刺道:“刚才还在质疑我,如今怎么心甘情愿喊起了前辈?进来吧,你又回来做什么?”
江何听话进了大殿,垂头翻了个白眼,抬头又是一张讨好的笑脸。他才五百岁,比起万年老魔头来自然还是很年轻的,怎么就不能喊前辈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沈清宵在一起也不是老牛吃嫩草,他还年轻着呢。
剑魔盘腿坐在玉台上,斜睨江何一眼,“有事?”
江何朝他讨好地笑了笑,小心问道:“前辈,你方才说要把心剑传承于沈清宵,是认真的吗?”
“他叫沈清宵?”剑魔应道:“自然是真的,他所铸成的剑骨可算得上是极品,容纳心剑不成问题。”
江何不提这个,自我介绍起来,“前辈,我名叫江何,字有容,今年……二十九,金火木三灵根,如今已是元婴初期,可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剑魔听得有些困惑,继而看着江何,不遗余力地嘲笑起来。
“从未见过有人夸赞自己是人中龙凤,小子,你什么意思?”
江何厚颜无耻道:“不如前辈考虑一下,将心剑传承于我,如何?”
“扑哧。”剑魔忍不住笑了,满脸不屑道:“你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了?”江何不服,男人就忌讳的就是被说不行了!
剑魔原本不欲解释,但见他挺有趣的,遂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你修为不够,灵根也太过寻常,再说了,你没有剑骨,根本无法支撑心剑,蚂蚁也妄想吞象,你就不怕被撑死?”他说着有些纳闷,“你跟那姓沈的小子关系不是挺亲密的,竟还来抢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