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手里拿着经济学翻看着,不时抬头瞟向墙上的钟,分针一圈一圈地转过,他突然意识到她今晚或许不会回来。
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却是冰冷的人工合成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想获得对方的开机信息……狠狠地掐掉电话,他有种挫败的感觉。也许她只是手机恰好没电,也许她只是去程心怡家了,也许她……一千个也许,一万个可能,但都是不确定的。
丫头,不过一个吻而已,会让你难堪得不想再见到我吗?
烦躁地再翻了几页书,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有信息,是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读取:丫头的同居人,丫头晚上住我家,我是来告知一声。好歹你们也住一起,我觉得有必来要告诉你。心怡。
深邃的眼睛由无奈转为欣喜,快速地按下键回复:夕蓝还好吗?是她告诉你我的号码?
半晌,手机再次作响。
丫头睡着了,眼睛红肿,下午一定哭过。号码是我从丫头手机里偷来的。
他思绪了一会,正打算回复,又来了一条新信息。
我知道你们下午发生什么事情,请学长不要持着玩玩的态度对待我们丫头,她是个较真的人。一个连初吻也要在天涯海角落日余辉中进行的女生,不适合跟学长玩爱情游戏。
他怔了怔,暗想,好厉害的女生,单刀直入,不给他人半点酝酿反驳的余地,算林夕蓝她交上一个真正关心她的朋友。初吻?20岁的女生,居然还是初吻,竟要在海边的落日余辉中,丫头可真算是稀有品种。
哦,好好照顾她。按键回复。
夕蓝比他想象中的还脆弱,若明天是暴风骤雨,她能忍受的了吗?该死,早知道就不该拖她下水了,第一次,他纪天翊有了后悔的冲动。他所认识的林夕蓝,永远朝气蓬勃,看似平凡,接触久了,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服。所以他不希望这仅有的温暖消失。
〖告白前沿〗
纪天翊伫立在阳台上,远眺着远处的风景,享受着一个人的宁静。
“天翊……”
他听见凌瑞泽急促的声音,忙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凌瑞泽,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夕蓝……”他想说话,一口气却喘不过来。
“夕蓝怎么了?”纪天翊一脸紧张地问。
“她看见我和琬琬手牵着手在花园,我看她的样子似乎很难过,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了一口气,他终于把话讲完了,但话音未落,纪天翊却早迈开步子跑了。
他瞅着纪天翊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任谁都看的出来翊对夕蓝关心过了头,只有他自己没知觉罢了。希望他们两个能早日发现自己的感情吧!
〖另类的对话〗
纪天翊拽住江若颜的手,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质问道:“江若颜,说,照片到底是不是你贴的?”
“翊,我们认识多久了?七年哪,难道比不上你和那丫头在一起的一个月?她不过是个普通女生,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江若颜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认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对我做手脚了。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做的话,后果自负。”他有些凶狠地说。一想到丫头委屈哭泣的模样,一想起她窝在瑞泽怀里难过地哭诉,他觉得自己快抓狂了。
“翊,你竟然为了那丫头威胁我?”她有些难以置信。
他叹了一口气,收起自己戾气,说:“若颜,夕蓝是无辜的,我不想她受到我的牵连。”
“这么说,她对而言,不过是受到牵连的普通人喽!”她不确定地问,瞳孔里显现出期待的色彩。
他别过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并不重要。”
江若颜闻言笑了,起先是淡淡的笑容,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整个身子都在晃动,肩膀一抖一抖。纪天翊疑惑地瞅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她止住笑意,然后说:“我在笑你。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我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还多,我会不明白吗?若你不在乎那丫头的话,你会这么生气吗?若不担心她,每次她难过的时候,你会叫瑞泽去安慰她吗?”
“是,我是在乎她。但丫头心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这是他最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纪天翊,你不是自认天生英才吗?难道一碰到那丫头的事,你就变笨了?与其在这里与我对峙,你还不如去查一下照片的复印店。我看那印刷技术不怎么样,那人说不定为了省钱就在校门口折扣店复印的呢。”
纪天翊恍然大悟,若颜说的没错,以她个性,是她做的,她一定会承认,现在他最该做的事情是削减流言蜚语,而不是去执着丫头的心里是否有自己。这已经并不重要了。
〖瑞泽的劝告〗
“翊,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夕蓝上午不是去找你了?”凌瑞泽有些疑惑。夕蓝学妹出播音室的时候,说要去找他的,怎么两人还没有和好?
“没有。”他埋头拿着手里的照片比对,状似无所谓地说,“我一直在处理照片的事情,没有见过她。不是你在安慰她吗?”
凌瑞泽看着他一脸臭臭的表情,揶揄道:“天翊,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没有。我只当她是哥们。”他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你那么计较夕蓝扑进的是我的怀抱?”凌瑞泽逼问,言辞犀利。
纪天翊抬起头,对上他询问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她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去过问。”想起早上她义无返顾地扑进瑞泽的怀里,说他不介意,不计较,不在乎,这些都他妈的是骗人的。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
“天翊,夕蓝喜欢的人是你。”
凌瑞泽淡定地爆出一句,却震得纪天翊一愣,随即他笑了笑,“我不信。从我认识她开始,她的心里就只有你凌瑞泽三个字。”
“他对我的不是喜欢。我能感受到。”当初在旧播音室,他就知晓丫头对他只有崇拜。如果她真的喜欢自己,被自己拒绝,不会难过,不会伤心,甚至连失望也没有。她的反应太过平淡,仿佛早就预见了被拒绝的结果。
“除非她亲口承认,否则我不信。”他叹了口气,不想再争辩下去,“我已经累了在她身边转悠的日子,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估计我该回家了。”
“那夕蓝呢?你放心她一个人住公寓吗?”凌瑞泽紧张地问。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如同当初天翊毅然选择搬出那个豪华的家。他们是好朋友,他知道天翊回家,意味着什么。
“不放心又怎么样,也许她根本就不愿意和我同住。”语气中有些挫败。
遇见他林夕蓝,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自负的纪天翊。他也会有不确定的事情。他也会迷惘,他也会害怕,他也会……
凌瑞泽还打算说什么,却被他打断:“泽,别提这个了。我们现在该去找陷害夕蓝和我的那个罪魁祸首了。”
他点点头,尾随着天翊出去。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番外三〗
〖纪伯母与潞湘的秘密〗
纪家书房。
一名穿着灰色套装的女士,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有太多的痕迹。她娇好的面容透露出年轻时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只是女士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
此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仔细地浏览。突然,敲门声响起。
“进来。”她头也没抬,只简单地吩咐道。
“妈咪,你找我?”进来的是纪璐湘,有些胆怯地瞅着她母亲。
陈静慈闻声,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从门口进来的女儿,脸上冰冷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缓和。
终于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璐湘,是你让那丫头去索菲特找天翊的对不对?”
“妈咪,哥哥和夕蓝姐姐相互喜欢,我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璐湘毫不犹豫地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相互喜欢?”陈静慈轻笑,“喜欢又如何,天翊将来是要接管家里的生意,那丫头能帮上天翊什么忙?”
“妈咪,你不要老提钱,我们家的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怎么样了。”璐湘立刻反驳。
“乱说什么,哪有人嫌钱多的。如果没有钱,你哪来的这么多新衣服,名牌化妆品?怎么念贵族学校?”陈静慈轻斥,不满女儿过于天真的想法。身为她陈静慈的女儿,就应该谨记自己的地位,利益,怎么可以任由哥哥胡闹。
“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比不上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璐湘直言不讳。
陈静慈叹了一口气:“璐湘,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喜欢不喜欢根本就不重要。你听话,叫翊跟那女生分手,然后去法国留学,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曾经她也以为爱情是生命中的全部,后来才了解,一切不过自欺欺人
“妈咪,哥哥根本就不想出国。从小到大,你和爸爸总要求哥哥这个,又要求哥哥那个,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哥哥的感受。你们认为对哥哥最好的东西,但哥哥却不喜欢,这又有什么用?”璐湘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这些年的感受说了出来。她不懂,同为纪家人,父母对她与哥哥的教育方法却完全不同,她可以撒娇,她可以吵闹着买喜欢的东西,但哥哥却不行。
“璐湘,你知道你自己在讲什么吗?如果被你爸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们好。快去找你哥哥回来。”
“我不去。”她立刻摇头。
“你不去,我也可以花钱雇人去查。”
“妈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在乎门当户对吗?又不是封建时代。求你了,别去打扰哥哥了。”纪潞湘撒娇道。从小,只要她一撒娇,爹地妈咪就会妥协。
“你以为我不去查,俊雄他不会知道吗?没有不透风的墙。”陈静慈一针见血地说。
“这么说,妈咪你愿意妥协了,我们一起能瞒一阵就先瞒一阵,好不好?”她见母亲脸色缓和下来,忙加紧圆说。
陈静慈望着女儿约发像年轻时自己的面庞,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安排夕蓝去索菲特是最错的一步,弄得这么轰动,我相信俊雄很快就会从南京回来。”
天翊是他儿子,哪有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她陈静慈,并非冷血无情,只是她身处纪家,她不得不用高傲来武装自己,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他们。
纪潞湘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可是妈咪,不这样做,哥哥怎么会相信夕蓝姐姐喜欢他呢?”
“好了。”她正色说,“不要告诉你哥。他已经是个男人,就应该有能力承担自己的行为。我最多只能帮他到你爹地回来前。”这已经是他的极限。要她接受一个平凡的媳妇,这仍然是不可能。他们好之为之。
“谢谢妈,哥哥和夕蓝姐姐都会感谢你的。”潞湘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纪俊雄的脾气〗
纪家整个别墅笼罩着一种忙碌的气氛。全家上下都在忙忙碌碌,仿佛在期待什么重大的节日。因为原本身处南京总公司的纪家掌权人纪俊雄今天就要回来了。
一辆凯迪拉克驶进纪家,立刻有人上前开车门。纪俊雄跨步下车,挺直了背脊,冷眼横扫这个他所谓的家,脸上的神色越发的铁青,完全没有半点归家的喜悦。
“老爷,欢迎您回家。”许妈恭敬地说。
他习惯性地拖下外套,随手扔给一旁的许妈,冷淡地吩咐:“去通知夫人,让她来书房见我。”
大步跨进别墅,不作半刻停留。在这个家里,他的命令就是圣旨,根本没有人敢违逆他。但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纪天翊,居然敢公然忤逆他,跟一个平凡的女生交往。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不合事宜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更过分的是,他的妻子,那个总爱摆着一张高傲脸的妻子,这次竟然改走慈母路线,联合潞湘一起瞒着他。如果不是王秘书给他透风,他们准备要瞒他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还是等天翊跟那个女生连孩子都有的时候?
“俊雄,你找我?”陈静慈跨进书房,开口问道。
纪俊雄轻哼了一声,嘲讽道:“你还有脸问我?你是怎么做母亲的?居然默许天翊跟那种女孩交往?”
“天翊他有自己的选择。”她淡然地说。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还是个孩子,他知道什么?”他气极。然后转身匆匆拿起办公桌上座机的话筒,快速地按下一系列数字,半晌,电话被接通,他用命令的口吻说,“王秘书,打电话去银行,把天翊少爷所有的信用卡冻结。”
“俊雄,你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天翊的性格你也是知道,他很死心眼。”陈静慈冷静的分析,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也同样能够洞探丈夫的用意。
纪俊雄挂下电话,在皮制靠椅上坐下,笃定地说:“那女孩肯定是因为钱而接近天翊。如果她知道天翊没钱了,肯定不会再纠缠天翊。”
“夕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前不是喜欢江家的丫头吗?现在眼光怎么直线下降了?”他的火气已经慢慢消淡,改用调侃的语气。在他纪俊雄的心目中,只有好友的女儿徐颖惠才配的上自己的儿子。
陈静慈一向温如泰山的脸,终于出现几分难堪,冷冷地爆出一句:“就算你心中的准媳妇多像我姐姐,天翊也不会爱上她。”
“陈,念,慈。”纪俊雄因她的话而慌了手脚,气急败坏地喊她的全名。“别再提旧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恢复往常不可一世的表情,她高傲地转过身,跨步走出书房,徒留尴尬不已的丈夫。
又有谁能理解她这个表面上的女强人,纪家的女主人的悲哀,她的丈夫,心心念不忘的爱人一直是她的姐姐,不是她。他们虽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早已经分居两地。叫她情以何堪?
如果当年不是他的计谋,她会让自己陷入如此两难的局面吗?
〖番外四〗
〖翊与父亲的吵架〗
纪天翊匆忙地赶回家,径直推开父亲书房的大门,冷眼看着埋头书中的父亲。
纪俊雄不悦地蹙眉,抬起头,见来人是儿子,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声音中有些喜悦:“天翊,你想通了,打算回来了?”他就知道,天翊养尊处优惯了,那种平凡人家穷苦的生活,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爸,你告诉我?你认识陈净惠吗?”
陈净惠?纪俊雄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天翊怎么会知道净惠的事情。那个住在他心里二十多年的女子,依然记得她的笑靥,发香,酒窝。
“为什么问这个?你见过她?”言语里出现欣喜。
“林夕蓝是她的女儿。”
“什么?”满脸讶异。当初他只简略地查了林夕蓝的身世,只知道他的父亲林景寺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务员,却漏了她母亲的身份。户口本上写着林净惠,而不是陈,他以为只是同名,所以没有深究。再说只一味地想要分开他们,却错过最重要的线索。
纪天翊望着自己向来严谨的父亲露出这种表情,心里忍不住冷笑,他赌气似地爆出一句:“爹地,再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林夕蓝不是林景寺亲生的,他是陈净惠被人强犦怀孕所生的。爹地,您知道那个强犦她的人是谁吗?”
纪俊雄听到这个消息,整张脸都变了,手里的文件也差点掉下去。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就那一夜,净惠竟然就怀了自己的孩子。林夕蓝,竟是他纪俊雄的亲生女儿。
“爹地。你怎么了?夕蓝是我妹妹,该难过的人应该是我,你慌张什么?”他有些咄咄逼人。父亲如此慌张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夕蓝讲的话没错,她果然是她妹妹。他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妹妹。
“天翊,爹地会补偿你的……”他颤抖地说。声音仿佛被人掐住般。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天翊……我……”纪俊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冲进门来的母亲尖锐的声音打断。“天翊,夕蓝真是你净惠阿姨的女儿?”
纪天翊转过头,看向母亲期待的眼神,方才的戾气变淡,他点点头,“夕蓝亲口跟我说的。我们下午分手了。”这件事情错在父亲,母亲并没有错,就算他再窝火,也会抑制自己,不会对母亲发火。
“太好了。终于知道姐姐下落。我很开心。”陈静慈松了一口气,愉悦地说。当初她答应了姐姐,绝对不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也不会打探她的消息,但是她真的很关心姐姐的情况,很想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
“天翊,爹地会帮你找更适合你的女孩。你就当夕蓝和你的事情成为过去吧!”
纪天翊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要。”
“纪俊雄,你是不是以为夕蓝是你女儿,你就可以借此机会去接近姐姐?”陈静慈猜测地问。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晓他对姐姐一直与情未了。话又说回来,当初若不是她先妥协,事情也许不会如此发展。
被说中心事的纪俊雄,张了张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纪天翊心中的怒火顷刻间爆发,父亲居然一点都不为当年的事情所后悔。他气愤地甩门大步离开,任由母亲在身后呼唤。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如何严厉,他都可以忍耐。但他这一次确定自己在恨他。
〖徐家小姐的到来〗
纪家客厅。
“纪俊雄,我要带天翊和潞湘回陈家,我要让天翊继承我爹地的家业。”陈静慈站在纪俊雄面前,一脸平静地吐出这个震惊的消息。其实这个计划,在她心中盘算已久,夕蓝的事情只不过让这一天加速而已。
“不行,我不准!”纪俊雄极力反对,“天翊是我纪俊雄唯一的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你带他走。”
陈静慈冷冷道:“如果天翊留在这里,到时候他们兄妹见了面,你要天翊怎么面对夕蓝?”
“这个你不用费心。我自然有办法化解他们的尴尬。”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自信地说。
陈静慈一脸狐疑地望着他,一时间猜测不出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她不认为丈夫真的能想出什么绝妙的高招。
此时许妈突然进来通知,“老爷,夫人,徐小姐来了。”
纪俊雄颔首,示意许妈让徐小姐进来。
“徐颖惠?”陈念惠恍然大悟,激动地嚷道:“你想用颖惠来留住天翊,所以才会派人叫她从英国回来,对不对?”
“没错。”纪俊雄没有否认,“颖惠那小妮子一直暗恋天翊,所以我让她主动出击。如果她和天翊成了一对,夕蓝就可以安心回来做我纪家的小公主。
闻言,陈静慈冷笑,美丽的脸突然间变得狰狞无比。纪俊雄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呵,我笑你这个自诩商场上的精英的纪大总裁,竟然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唇边停止不住不断溢出的笑声,“我再重申一遍,天翊绝对不会妥协,更不会喜欢上徐颖惠。”
“那就试试看吧!”
“姨夫,姨母,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事情了?”徐颖惠轻轻露齿一笑,礼貌性地开口问候。
纪俊雄满意地打量着心目中的准儿媳妇,三年不见,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标致,精致的脸蛋,得体的纺纱蕾丝裙,完全版的名门闺秀。他眉开眼笑地招呼道:“颖惠,过来让姨夫看看,越来越漂亮了。”
“姨夫,你不要取笑人家了。”她羞涩地红了脸。
“好了,姨夫不取笑你了,这次来了,你要在这里多住些时日。我让天翊和潞湘多陪陪你,你们年轻人几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徐颖惠乖巧地点点头,心里为即将见到意中人而欣喜。
“爹地,妈咪。不好了。”纪潞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嚷嚷道。
纪俊雄板起脸,斥责道:“什么不好了?女孩子家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也不学学人家颖惠。”
纪潞湘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这个女人即使化成灰,她也认得。这个徐颖惠从小时侯开始就很喜欢跟她抢翊哥哥,她们俩的关系一直不佳。
“徐……徐颖惠,你怎么在这里?”她吃惊地问。
徐颖惠甜甜一笑:“伯父要我过来玩呀。潞湘妹妹,好久不见。”
“谁要再跟你见呀?我才不稀罕。”纪潞湘的态度不善,满脸鄙夷。
“潞湘。”纪俊雄陡然提高了音量,以达到警示女人作用。但纪潞湘却不以为意,她撇撇嘴,“爹地,我就是不喜欢她,你就算骂我也没用。”
纪俊雄生气地指着纪潞湘,火大地冲陈静慈咆哮道,“看看,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一直在一旁冷眼看戏的陈静慈,面对丈夫的质问,她神色冷淡地回应:“潞湘也是你的女儿。”
“姨夫,你别生气。生气容易伤身。”徐颖惠乖巧地安抚着纪俊雄,“既然潞湘妹妹不喜欢我,那我以后避着她点就好了。”
“还是颖慧识大体。”纪俊雄的火气因她柔声的几句话而全消。
纪潞湘虽心有不甘,但知晓父亲心里向着徐颖慧,自己再造次,只会加重父亲的反感,只敢在心里唾骂着,死狐狸精,不用你假好心,哥哥才不会喜欢你呢!
“潞湘,跟我回外婆家。”陈静慈简单地吩咐,纪潞湘应声跟着她出去,纪俊雄脸色虽有些难堪,但也并未加以阻拦,只有徐颖慧的嘴角露出一抹令人疑惑的笑容。
〖番外五〗
〖天翊的身世〗
“哥……哥……不好了。”纪潞湘慌慌张张地跑进纪天翊的房间,嚷嚷道:“夕蓝姐姐她……”
纪天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经济管理学》,连头也不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妹妹纪潞湘的声音。
纪潞湘见哥哥不肯搭理她,快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抽掉他手中的书,激动地说:“夕蓝姐姐下午就要去澳洲读书了,你还在这里无动于衷?”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吓了一跳,她不明白夕蓝姐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她还喜欢哥哥的话,那就更应该留下来与哥哥共同奋斗。
“哦。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心想,这么快就选择出国留学,林夕蓝,你就真的这么想过上流小姐的生活吗?
“哥,你这是什么反应?姐姐现在要去的是澳洲,不是她家。你们以后可能好几年都见不到了呢!”纪潞湘实在受不了他这样事不关己的样子,火大地说。
“这不是很好吗?她不是一直都想去澳洲看看,现在不是刚好顺了她的心愿?”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你……哥,你这说得什么话,好歹你和姐姐也……”潞湘气结。
他轻描淡写地描述着:“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妹妹。”
“就算只是妹妹,你也应该去送一下机,见她最后一面。”她不放弃地继续游说着哥哥。
他抽回她手中的书本,冷冷地爆出一句,“要去你自己去。”
“纪天翊,我第一次发现你别扭的很。”潞湘一针见血地说。被妹妹踩说心事的他,表情变得很怪异,有些气急败坏地命令道,“你给我出去。”
纪潞湘愤怒地离开了他的房间。她不明白哥哥到底在别扭什么。明明曾经肯为了夕蓝姐姐与家里闹了翻了天,现在却……
纪潞湘走后,纪天翊扔掉书本,整个人倾颓地跌坐沙发上。只有没人的时候,他才能卸掉无所谓的伪装。不是他不想再见她,而是他怕自己再见到她,会失去该有的理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伤害了她。也许她的离开,是他们现在最好的出路。
挫败,无奈,烦躁,难受,不安,所有他厌恶的感觉一股脑儿地侵袭向他……
陈静慈站在门口。那个一脸颓废的人是她儿子。一直以为时间能退却一切伤痕,可她却忽略了一点。天翊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他认定的东西,向来绝不会撒手。她这个做母亲的,又何其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而无动于衷呢?
也许是时候了,即使家庭革命又如何,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天翊……”
“妈,你不会也是来做说客的吧?”纪天翊不满地应着。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被夕蓝收买了,潞湘是,妈妈是,爸爸也是,甚至连坏脾气的爷爷。
“不是。我来只为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有些疑惑。
“你爱夕蓝?我要的是你心底的答案。”
纪天翊迟疑了一下,即使夕蓝当初是为了钱而接近他,即使她不爱他,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心里仍有她。于是他郑重地点头,承认自己的感情。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夕蓝她不是你妹妹。”吐了一口气,终于说出这个隐瞒多年的事情。
纪天翊原本有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在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相信夕蓝是他的妹妹,现在母亲却又告诉他她不是他妹妹。先给了他绝望,又突然给以希望。
“妈,你少骗人了。dna还会作假不成?”他不信。他看过那份dna的比对报告,还检查了不止一遍。
“对,夕蓝确实是纪俊雄的女儿,但她却不是你妹妹。当年纪俊雄虽娶了我,但一直对我很冷淡。姐姐又失踪,温杰又没有音信。那段时间,我的压力很大,吃不好,睡不好。压力对孕妇而言一直是大忌。”她娓娓道来。
“那天,云姨陪着有四个月身孕的我去做产检,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意外。我流产了。当时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会一无所有了。孩子是我在纪家唯一的筹码。出院后,我便假装自己仍怀孕。派云姨去各大孤儿院寻找男婴。”
“也许是我的运气,在我有假孕9个月的时候,玩偶之家孤儿院收到一个因为车祸而导致父母双亡的男婴。云姨就把他抱了回来。我们动用财力,让医院开了假的出生证明。我们做得天衣无缝。纪俊雄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个被你们从孤儿元抱回来的男婴就是我?”原来他竟是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晓,被人抱回来领养的孤儿?多么可笑的事实。
“天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培养。我渴望你继承我们陈家与纪家的家产。你是我选中的人选,这么多年来,都不曾令我失望。”她的言辞地带着一丝骄傲和几分愉悦。“现在你和夕蓝已经不是兄妹,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一起了。”
他仰起头,倔强地对上母亲的眼,嘲讽道:““母亲大人,你告诉我这个事实,是真的希望我们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如果我和夕蓝在一起,势必会继承纪家的产业,那你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
“你这孩子,说得是什么话?”她刷白了一张脸,轻斥。
“我有说错吗?母亲大人。如果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当初何必要抱我这个孤儿回来?”他不怕死地火上浇油。
啪,陈静慈甩了他一巴掌。声音清脆无比。
纪天翊摸了摸自己火辣的脸,冷笑,嘲弄道,“就算我去追她又如何,当初她是为了钱而跟我在一起。现在她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而我却什么都不是。你要我怎么去面对她?”
“不会的。夕蓝不是那种人,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不相信夕蓝是这种人。
他立刻打断她的话,激烈地反问:“误会?她亲口对我承认,难道还有假不成?”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她不是他妹妹,在他还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她的时候,就算以后会被她所欺骗,他也无所谓。现在,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陈静慈叹了一口气:“天翊,你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吧!决定权一直在你手上。”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就靠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天翊这孩子太倔,如果他肯想明白,那事情也便能迎刃而解。
母亲走后,纪天翊烦躁地拿去杂志,插上耳塞,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思绪一片混乱,
听着音乐,翻着杂志,心却静不下来。
终于起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按下开机键,重新把手机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没过一会,手机乍响。
他拿起手机,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丫头的。犹豫了一会,终于按下读取键:
翊,我下午一点的飞机走。我会等你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如果你来的话,我选择不走,陪你一起面对,不管你是否是我的哥哥。丫头。
丫头,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这个深入骨髓的昵称,如果命运不是如此作弄人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幸福。丫头,丫头,夕蓝……他猛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慌忙地往门外跑去。
驱车去机场,猛踩油门,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到达。他快速地奔波在机场里,一遍一遍地喊着丫头的名字,偌大的机床里,川流不息的人群,却无人应他一声。他无力地瞟向手腕上的手表,分针嚣张地昭示着,一点零五分。
“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夕蓝姐姐都已经走了。”纪璐湘眼尖地看见人群中仍显眼的纪天翊,忙向他打招呼。
纪天翊快速奔到她的面前,喘着粗气,紧张地问:“丫头……丫头,有没有说什么?”
“姐姐说要你好好保重。”
“好好保重?”他喃喃道。不过一句好好保重,丫头,差了五分钟,我们也许真的只能是错过。
纪璐湘瞧着哥哥魂不守舍的样子,建议地说:“哥,我现在就去给你订机票,你乘下一班飞机去找姐姐好不好?”
纪天翊摇摇头。即使他们不是兄妹又如何,他们之间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她亲口承认当初她是为了钱才和自己在一起,现在的他没了钱,又能给她什么?
“潞湘,我明天就搬出去。不过我还是会来看你的。”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不管有没追到夕蓝,他都要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哥哥,你为什么要搬走呀?”
“因为我不是纪家人。”一句话概括,却包含了太多的心酸。
〖四十九:我在澳洲的那些事〗
在澳大利亚的那些日子,我是带着思念度过。这里的气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幻想。当初选择来墨尔本是因为那句广告词,相约南半球,情定墨尔本。
这是个美丽而整洁的城市。我喜欢这里的人文气氛,却更加想念以前在t大的美好时光。
来澳大利亚已经一个星期了。昨天接到老妈的国际长途,她亲口告诉我,我和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很开心,也很意外。虽然这个消息在纪家造成家庭革命风暴,但对我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我新买了一部手机,换上澳洲的卡。但原来的那只手机一直放着国内那张卡,并且保持着24小时开机。
因为我情不自禁地想要等他的电话。
只要他对我说,希望我们重新开始,我甘愿再为他穿越一个半球。可是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了,手机却没有半点反应,我从未接到过他半个电话。
关于他的消息,我也只能从家人薄弱的只字片语中得知的。听说他搬出纪家,听说他到处打工养活自己,听说他开始大四实习,听说他……太多的听说,而不是看见。我只能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从别人的口里听说他的近况。
我的房东是个慈祥的老妇人,我唤她为格林婆婆,她对我一直很好。她是个寡妇,她说他很爱他死去的丈夫格林先生。他们经历过一些摧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她跟我说,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被时空给隔断的。我垂下头,在心理琢磨着这句话。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天翊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曾打过?
有时候望着天空中相遇交叠的云朵发着呆,会不由自主地想念着他。天翊,你知道吗?我的口语已经不那么烂了,跟婆婆日常交流基本上没问题。每次讲英语时,我就会想起你给我辅导的情景。有些事情仿佛成了生命中的烙印,挥抹不去。
在异国他乡,也有不错的男生追过我,国内国外都有,但是我却没有心动的感觉。我告诉他们,我的心里已经住进一个人,心脏就那么大,容不下第二个了。
遇见戴明哲学长,是来澳洲半年后的事情,我的英语刚有些起色,但仍有些蹩脚,与外国朋友交谈时还会拘谨。
那日天下着雨。雨滴噼啪噼啪地打在玻璃窗上,溅起无数小水花,绽开仅属于自己的美丽。
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雨伞,要怎么穿过茫茫的雨帘?学校与我住的地方,十钟的路程,但这大雨绝对可以让我全身上下湿透。
突然,一顶浅蓝色的雨伞遮住了我头顶的天空,纤长的手指,杭州天堂的标签若隐若现,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天翊耀眼的笑容。“天翊……”
“同学,这伞借你吧!”熟悉的普通话,但这声音不是出自纪天翊。
他是个秀气的中国男生。眉眼间与天翊有些神似,但五官比天翊略微柔和。
我轻轻地垂下头,刘海遮掩住我大半张脸,也遮掩住我浓浓的失望。他不是他。还是我太过天真了,天翊怎么可能为我来这里呢?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来这里呢?
“同学……”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我礼貌性地回答,“那你呢?”他的手上只有一把伞,并没有多余的。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眉毛弯出好看的弧度。
“我是男生,这点雨不算什么?”
“一起走吧!”我提议着,故作轻松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