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就是不从。
刘勇卫对段钢林说:“小段啊,你觉得回家吃饭合适么?你知道么,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厂的厂长们,提出要把你要到他们厂里。”
“哦?”段钢林故作一丝惊讶地问:“都是哪几个厂的厂长想要我呢?”
“哈哈,那些并不重要的子公司,当然没有资格来要你。但是,那些生产单位,那些主体厂,却是抢着要你啊!”刘勇卫郑重地道:“今天晚上,炼铁厂和炼钢厂的厂长联合请你吃饭,你说,你去不去?”
段钢林点头道:“去,去,当然得去。”
刘勇卫正色道:“小段啊,这正是你与各级领导交流的大好机会啊。”
段钢林同样正色道:“刘处,你是我在红光的领路人,我听你的!”
“小段,我希望你能成才!”刘勇卫郑重地道:“如果你能成才,我的脸上也有光彩。”
段钢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说,你刘勇卫不早就盯着郑发处长的位置脸红脖子粗嘛,你想利用俺老段爬上去?嘿嘿,你想把俺老段当作跳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刘勇卫说:“小段,你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段钢林耳朵一直,看着刘勇卫:“昨晚什么事?”
这一刹那,段钢林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与刘达明主任喝酒,到工行的自动取款机上转账,打的去接小常,留小常在家里过夜等等。那么,刘勇卫到底说的是哪件事呢?
刘勇卫笑道:“我希望你不要和李爽一般见识。李爽这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而你跟他不一样,你要发展,因为你有这个条件。明白么?”
段钢林心里一松,原来是这么一件事。笑道:“放心吧,刘处,我现在和李爽已经是好朋友了。”
“嗯,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和李爽的关系。”刘勇卫道:“李爽的舅舅,也就是我的堂弟刘达明,如果他哪个地方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出气……”
“别别别,千万别!”段钢林笑道:“刘主任是个不错的人,我们昨晚碰了好几大杯,已经是好朋友了。”
“呵呵,小段,你真是沉得住气啊,对我都不说实话。”刘勇卫笑道:“我实话告诉你,刘达明已经被确认为烧结厂的生产副厂长兼代厂长,他在红光的前途很光明。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刘达明将来比我要厉害得多,所以,对于刘达明,你必须和他搞好关系。”
顿了顿,刘勇卫意味深长地说:“小段,咱们红光集团是国企,国企有国企的规则,更有国企的潜规则,慢慢地你就知道了。”
段钢林道:“刘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刘勇卫一拉段钢林的手,道:“走,吃饭去。”
段钢林跟着刘勇卫上了车,吃饭去也。
饭桌上,几乎清一色全都是红光集团的处级干部,有热轧板公司总经理吾忠斌,有炼钢厂厂长李笑,有炼铁厂厂长谢呈祥,这几个厂长的一把手个个是喝酒高手,但他们个个都保留着自己的酒量。因为,这酒桌上没有比正处级更高的干部了,除了段钢林之外,他们都是同级。所以,还没有到玩命喝的时候,还是少喝点把身体保养好才是最现实的。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的职务属于主体厂的厂长,他们绝对不满足于在正处长岗位上一呆就呆到退休。他们相信自己的“人脉”!
段钢林迅速明白了他们心中的小九九,喝了三两酒之后,主动把白酒撤了,换成了饮料。他觉得,跟这样的领导们在一起喝酒,真的没啥意思。如果确定分到了哪个单位,自己倒有必要多敬一下自己的领导。这才是最现实的。
热轧板公司总经理吾诚斌道:“小段啊,我们热轧板是公司的生产销售的前沿阵地,而且,工作环境也不错,我们正是缺人的时候,如果你来我们单位,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炼钢厂厂长李笑接过话来:“我说吾总,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如果没有我们炼钢厂生产出来的钢坯,你们热轧用什么来轧制高端产品呢?所以,我倒觉得小段来我们炼钢厂工作,努力做好服务热轧的工作,这才更有意义。”
听着两位厂长的谈笑风生,段钢林感觉他们都是一帮道貌岸然之徒,说的全都是虚伪的谎言。唯独炼铁厂厂长谢呈祥,这个五十多岁便已白发苍白脊背略微打弯的老厂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经常盯着段钢林看来看去。
是的,谢厂长是在观人。观察着段钢林的一举一动。他年龄大,习惯于观人看事,但见段钢林言语不多,目光明亮,面含微笑,身材虽说不上魁梧却也是一身的刚健之气,禁不住暗暗地喜欢上了段钢林。而目光敏锐的段钢林也发觉了谢呈祥在看着他,有好几次,俩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谢呈祥转过头与刘勇卫低声言道:“这个新大学生不是个一般的人才。”
刘勇卫似乎与这位大他三岁的炼铁厂厂长关系很不一般,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我刘勇卫接来的外分大学生,难道会差了么?”
谢呈祥笑了,笑得很开心,刚要举杯,只见段钢林换了饮料,倒了一杯白酒,道:“谢厂长,我敬您老人家一杯。”
“小段,谢厂长老了么?我看很年轻啊!”刘勇卫笑道:“你叫他老人家,这可不是个好词啊。”
段钢林心里一紧,脸上却不慌张,正色道:“我感觉谢厂长虽然是处级领导,可是谢厂长却很温和,我一看到谢厂长,就想起了我的爸爸。”
“哦?你爸爸现在在哪里?”谢呈祥似乎对段钢林很有兴趣。
段钢林摇摇头,一口干了杯中饮料,目光中涌动着一丝暗淡。
刘勇卫悄声对谢呈祥说:“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爸爸已经在他收到国家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过世了。”
“哎,可怜的孩子……”谢呈祥举起了酒杯,朝着段钢林道:“孩子,来,我干了这一杯。”
段钢林道:“谢厂长,我是学冶金的,如果以后有了啥事,一定要向您老人家请教。”
谢呈祥在红光集团算得上专家级别,他对国内国际冶金行业的态势了如指掌,对冶金行业的生产工艺了然于胸,无数个企业高薪聘请他,他都回绝了,他是红光集团成立初期的专业技术人员,他舍不得红光这一片干事创业的土地。
“呵呵,我年龄已经大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老帮子了,能教给你啥?”谢呈祥谦虚地笑道:“你从国家重点大学毕业,相信对当前钢铁行业的最前沿的东西涉猎很多,这可是你最大的财富啊,要把自己的知识好好利用起来,多熟悉一下红光的生产工艺,以后对你有好处。”
段钢林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优秀演员的材料,他故意装作一副认真倾听师长教诲的样子,目视谢呈祥,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似乎沐浴在知识的海洋里。这使得谢呈祥格外感到欣慰:在红光,像小段这样好学的年轻人太少了。
刘勇卫笑道:“谢厂长可是咱们红光集团的资历最深的领导干部啊,连韩林国董事长都是他的徒弟啊。”
话一出口,坐在一边的吾忠斌和李笑也对谢呈祥一通吹捧。
吾忠斌道:“是啊,想当初,韩总作为一个外分大学生,刚进入红光时,谢老还是一名技术骨干,没有想到,谢老一生带徒无数,居然带出了一个公司的董事长,真是不简单啊。”
李笑也接过话来道:“韩总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谢老一旦说了话,韩总就得无条件采纳啊。”
谢呈祥显然是个不善于说场面话的人,赶忙挥挥手说:“你们说得言过其实了。”
段钢林这下便确定了,过几天一旦安排自己的工作岗位,千万不能在谢呈祥的手下工作,因为,谢呈祥是个工作上的老滑头,他没准一眼就能看出俺老段是个冒牌货啊。
正当段钢林打着心里的小算盘时,谢呈祥开口了:“炼铁厂是红光的一个老厂,在炼铁和热轧投产之前,炼铁厂是红光集团唯一的主体厂,现在,炼铁厂不但要出铁,而且要向炼钢和热轧提供铁水,责任很重啊,也更需要高水平的人才。如果小段愿意的话,我现在立即给韩总打电话,相信韩总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第025章暂时靠着刘勇卫
“谢厂长,我,我……”段钢林心一紧,想不到谢呈祥这么快便提出了这个问题。
“小段,你是不是觉得炼铁厂不适合?”谢呈祥的眼睛里,明显地闪动着一丝轻微的失落。
段钢林无限坦诚地对谢呈祥说:“这几天,我正要跟着刘处到各个子公司走一走,了解一下红光的情况,然后,我才能决定自己适合到哪个厂里去。”
刘勇卫似乎听出了段钢林话里的意思,连忙接过话来,道:“谢老啊,小段初到红光刚刚三天的时间,你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也得让小段对咱们红光的情况了解一下才能作决定嘛,没准公司老总们早已定下了小段的去向,不管小段去哪里,他都是咱们红光集团的人才,都是在为红光服务,对不对?呵呵,依我看,你也不要到韩总那儿闹去,先看看公司的决定再说吧,我可有言在先,如果小段分到了炼铁厂,你老谢可得请客啊。”
“哈哈哈。”谢厂长一阵大笑:“你说得很对,那我就先看看公司的决定再说吧。如果小段果然分到了炼铁,我一定好好请请你们。”
段钢林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上级必须是一个庸才,最好是一个贪官,是一个对工作上的事一窍不通的糊涂蛋,只有这样,他段钢林这种混水摸鱼的人才能吃得开。如果要在谢呈祥这种业务精通的工作狂手下混事,那以后的苦日子可就来了,自己没准混不了三天便卷铺盖走人,身后却是一片嘲讽与笑骂!
还是刘勇卫够意思啊!段钢林一阵感叹。刘勇卫虽说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在目前的形势下,自己也只有靠着刘勇卫才能走下去。
酒席结束,刘勇卫派车把段钢林送回了红光小区门口。段钢林刚才与谢呈祥多干了几杯,禁不住头脑有些发晕,整个身子一片飘飘然。
站在楼下,望着自己所在的二楼,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射出明亮的灯光,每一扇窗户里,似乎都闪动着一片片温暖。
好久了,段钢林都没有感觉到那一扇扇窗口里射出来的那种温暖的感觉,记得小时候,每当放学回家时,站在楼下,仰望着自家窗户里透射出来的明亮的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温馨,所有的寒冷与孤独都会随着夜风而飘散殆尽,而现在,爱他的爸爸和妈妈竟然先后离他而去。
段钢林禁不住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楼口,上了二楼,拿出钥匙,开了门,只见偌大的房间一尘不染,整洁明亮,一看就知道是小常的杰作。
“我回来啦。”段钢林扯开嗓子大喊着。
然而,段钢林连喊几声,却没有听到小常的回答。
顿时,段钢林的心里一阵失落。他快步走向小常昨晚睡过的房间,寻找小常。
然而,那个房间里已经被小常收拾得干净而利索,只是不见了小常,空余一丝淡淡的犹如荷叶般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一定是小常的体香。
段钢林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清了清脑子,看到了小常放在茶几上的字条:我已做好了你爱喝的鸡蛋葱花汤,又给你蒸了一笼三鲜馅包子,你要是回来得晚了,自己热热吃吧,还有,我好好想过了,明天就不来了,你也好自为之。谢谢你对我的关怀……
看着小常留下的字迹清秀而灵动,段钢林的眼里一阵湿润,小常明天真的不来了么?自己独自一人带着简单的行礼来到了红光,只有小常给他带来的温暖,让他感觉到一种内心深处的真正的暖意。
再一次细细地盯着小常留下地纸条,只见那一个个灵动而清秀的字迹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痛苦的哀愁。
独自依偎在窗前,段钢林望着窗外茫茫的夜空,附近的楼房里,不时传来一曲理查德克菜德曼的钢琴曲,那是一首流行很久的曲子,曲子悠扬而委婉,似乎在倾诉着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情愫,这丝情愫,苦涩中微微泛动着一丝甜蜜,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这首曲子给段钢林带来了对于远方的思念。
段钢林记起来了,这首曲子,名叫《秋日的絮语》,远在大学校园里攻读博士的林雅茗最爱听这首曲子。遥想当年,段钢林每当与林雅茗在周末的午后一出走出校园,到学校后面的那座小山上依偎而坐,林雅茗总是听着这样一首曲子,无数个夜晚,林雅茗约段钢林一起到那家充盈着淡淡的古典气息的茶楼里时,林雅茗那明亮的眼睛里总能够在《秋日的絮语》中闪现着无限的遐想,还有幽思……
当段钢林抬起手腕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钟了。本来,段钢林跟着刘勇卫到各个子公司转了一天,本已很累,本想进门后立即就上床睡觉的,可是,此刻的段钢林却难以入睡,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一阵阵长久的发呆。
终于,段钢林拿出了手机,拨了小常的电话。
电话已经通了,小常却一直没有接听。
段钢林再次拨了一次,然而,小常依然没有接听。
于是,段钢林便一次次地拨下去。
终于,待连拨了十次电话却无人接听后,段钢林有些急了。直觉告诉他,小常现在没准遇到了什么挠头的事。
来不及多想,段钢林翻阅了一下电话本,拨通了庞吉彬的电话。他知道,庞吉彬此时一定已经睡觉了。但庞吉彬的车,他现在必须得用。
“喂,小段啊,你在哪里?”电话那头,庞吉彬一阵激动。
段钢林虽说能够感觉到庞吉彬言语间的睡意,但依然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庞哥,你开车来我楼下一趟,我要办点事。”
“好,段兄弟稍等片刻,我穿上衣服,马上就来。”
“啊……”段钢林故作惊讶地说:“老哥,你还没有穿衣服啊,那算了吧,我再叫其他的车。”
“不不不,我很快的。”庞吉彬说,临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又不是别人。”
说完,庞吉彬挂了电话。
段钢林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便出了门,站到了楼口,等候着庞吉彬的到来。
当段钢林抽完一支烟,只见两道光柱远远地射过来,庞吉彬开着车子火速赶来了,“嘎”地一声,车子在段钢林旁边停下。
“庞哥,快拉我到一招旁边的那个职工宿舍里。”段钢林一边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边告诉了庞吉彬的地点。
庞吉彬点了点头,迅速踩动油门,出了红光小区,上了大马路,朝着小常所在的宿舍楼风驰电掣般而去。
不出十分钟,车子但在那宿舍楼前停下。
段钢林没有下车,而是隔着车窗,看着小常所在的这幢宿舍楼。
整幢楼一片漆黑,几乎所有的窗子都暗着,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将柔和的光线透了过来,那扇窗户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与楼上楼下那些灰尘密布的窗口有着截然的区别,窗子内侧挂着粉红色的窗帘,从外面看过去,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段钢林认定,那扇窗子,正是小常的房间,其他的房间的主人,即使是美女,也不可能像小常这样的干净与整洁。段钢林坚决的认定,那外房间,一定是小常的。
来不及多想,段钢林下了车,径直进了宿舍楼,踏着狭窄阴暗的楼梯,来到了小常的房间门口。
门紧闭着,段钢林轻轻敲了几下门。
“谁呀?”门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我。”段钢林平静地道。
沉默一阵后,门开了,小常出现在段钢林的面前。
小常愣住了。段钢林只是看了一眼小常,也不待小常说话,便主动踏入了她的房间里。
虽然段钢林没有与小常的目光对视,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小常的眼睛已是一片红肿。
小常正要随手把房门关上,段钢林一挥手,道:“不要关门。”
“你……”小常再一次愣了,她在琢磨着段钢林的心思,她闻到的段钢林的嘴里呼出来浓浓的酒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刚壮气息,也许,那是一个男人的味道。这种味道,凝聚在他的话音里,凝聚在他进入房间后的呼呼风声里,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段钢林以一种不容否定的语气道:“我叫了辆车来,走,跟我走。”
小常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深深的低下,那明亮的眼睛里却闪动着迟疑与暗淡。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也应该明白我的苦心。”段钢林道:“你住在这儿,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我都住了这么多年了,早已经习惯了。”小常开口了:“我还是住在这儿吧,我心里踏实。”
“可是我心里不踏实!”段钢林道:“走吧!”
说着,段钢林伸出了手,拉住了小常的手臂,就要朝外走。
“不!”小常尽管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双有力而沉稳的大手所牵动,依然用力挣脱了段钢林的手:“你能听我说句话么?”
“说。”段钢林道。
“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人,住在你那儿。”小常悠悠地道:“如果我到了你那儿,只会给你添乱。”
第026章一定把你拉回来
“你的意思是,你不适合住在我那儿?”段钢林正色道:“不要欺骗自己了,也不要让自己的心再痛苦再担忧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你……”小常自段钢林来了后第n次愣住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太多的不可思议:“我只是一个农合工,一个没有文化的农合工,我不能给你的事业带来任何的帮助……”
“别说了!”段钢林大手一挥,打断了小常的话:“如果一个男人要把自己的事业建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个男人也太愚蠢太无知了!何况,我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只是想保护你,不想让你被李爽那样的地痞欺负!”
段钢林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个“爱”字,尽管刚才说了“喜欢”二字,也是在字面上保持着“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样的字眼。而小常却从段钢林的话里品味着五味杂陈,她感觉到,段钢林在心里呼唤着“我爱你”这三个难以启齿却又渴望说出的字。自段钢林进入红光集团这几天来,与李爽对拳,与强林那帮人群殴,与刘天兵独斗,与公司领导谈笑风生,拒绝了工会主席吴大庆的说媒等等,她都看在眼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蛮横势力面前的强硬,在无数职工胆怯的官员们面前的风度,此刻,她又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深情。真的,她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与甜蜜。可是,当她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与段钢林四目相对,她却又一次的犹豫了。
段钢林对于女人最是了解不过,小常越是拒绝他,他心中的征服欲望便越是强盛。他知道,小常是一个纯洁女子,是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女子,小常对自己的拒绝,并不是一般的俗气女人对男人们用烂了的“欲擒故纵”的手腕,她是发自内心的。也正因此,他在此刻下定了决心:小常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势必会受到李爽那帮狗东西们的马蚤扰,而住在自己那儿,一定会安全的。至于自己与小常之间的关系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他却没有认真的考虑一下。在这样一个时刻,他居然把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雅茗忘在了脑后。
静静的灯光下,没有任何的言语。段钢林走向小常的床铺,将小常的淡红色被子和褥子卷了起来,将小常的洗涮用品统统装到了一个大大的手提袋子里,见小常的衣柜没有上锁,便拉开衣柜,将小常的那些并不昂贵却适合于她穿的衣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了行礼箱里。
当段钢林把小常的一应家当打理完毕,这才挥着汗水抬起头来,而小常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段钢林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小常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情地吻干小常眼里的泪花,然而,段钢林却又主动不起来。多年来,段钢林拥抱过无数位美女,从来都是美女们主动投入他的怀中,即使是林雅茗,同样是主动地投到段钢林的怀抱里。现在,在这样一个静静的深夜里同,段钢林体内的酒精开始发挥了作用,他的身体涌动着一种冲动,面对小常这样一个美女,只要自己伸出怀抱,仅仅是伸出怀抱,小常一定不会拒绝,绝对会一头砸入自己怀中,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便会在这间宿舍里度过了。
然而,段钢林却没有向小常伸开手臂,哪怕是抬起手指的细微的动作他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他看着小常,道:“走吧!”
说着,段钢林背起了小常的行囊,率先出了门。
看着段钢林的背影,看着段钢林用一只手提着两只重重的包裹如若无物,小常再也不能说什么,也来不及想什么,跟着段钢林下了楼,坐进了庞积兵的车子里。
庞积兵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抽了五六支烟,他待段钢林与小常坐好,迅速启动车子,朝着红光小区方向驶去。
车子刚走,小常所在的宿舍楼后面闪出一个影子来,正是李爽。
李爽望着庞积兵的出租车远远地消失在暗夜里的灯光深处,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无穷的恨意。
“爽哥,我看你也别对那个女人抱有啥想头了,红光集团美女多的是,只要是你爽哥看上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呢?”一个粗重的声音在李爽的身后响了起来,他递过一支烟,给李爽点上。
李爽重重地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地吐出浓浓的烟雾,长叹道:“哎,是啊,不放弃又有什么招呢?那女人,看来真给那姓段的小子给破了,草,老子不报此仇不姓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段钢林你小子走着瞧吧!”
夜色已深。庞积兵将车子开到了段钢林的楼下停住了。
“庞老哥,你今晚辛苦了,我会记住你的。”段钢林感激地道。
“咳,段兄弟你这话就说得客气了,应该感谢你的,是我啊。”庞积兵受宠若惊地道:“以后有啥事,不管白天黑夜,你一个电话,我一定会赶来。来,我把你的东西搬上去。”
“不不不,我一个人就可以,天晚了,你赶紧回去睡一会吧,明天还要上班。”段钢林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名软中华香烟,塞到了庞积兵的手里:“这包烟你拿着抽吧。”
庞积兵眼前一亮,同时又赶紧把软中华推回了段钢林的手里:“你给我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可不能要你这么好的香烟啊。”
段钢林笑道:“这包烟也不是我自个儿买的,都是别人送的,嗯,你就拿着抽吧。”
庞积兵还是不好意思装起这包软中华:“咱们是哥们……”
“正因为咱们是哥们,兄弟请你抽包烟,你最不应该拒绝!”段钢林打断庞积兵的话笑道。
庞积兵也是个实心汉子,此时也不再推脱,直截了当地说:“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抽过软中华的,今天就尝一尝吧。”
说着,庞积兵接过软中华,装入了口袋里,启动车子,朝着夜色中而去。
段钢林回过身来,拎起小常的行礼上了楼,小常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夜色已深。段钢林坐在厅里的沙发上抽着烟,小常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靠在门边,默默地看着段钢林。
良久,段钢林说话了:“天不早了,去洗洗睡觉吧。”
说着,拉开了冰箱,取出了一包方便面。
“你,你还没吃饭么?”小常无限关切地问:“你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难道一口饭都没有吃么?”
“你能跟我回来,我吃没吃饭已经不重要了。”段钢林显然很开心。
“我给你做!”小常夺过了段钢林手中的方便面,走到了厨房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做饭声响了起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葱花汤端了上来,一盘洁白的小笼包子的香气窜进了段钢林的鼻孔里。
段钢林胃口大开,呼噜呼噜地喝光了一大碗汤,一口一个包子,转眼间便将一大盘小笼包吞下了肚。
摸摸肚皮,段钢林抬眼看着小常:“还有么?”
“有,有有……”小常急忙端起碗进了厨房,再次给段钢林盛了一碗,又把一大盘包子端到了段钢林面前。
段钢林又是一阵狼吞虎咽后,终于,将筷子朝碗上一放,咧开嘴朝着小常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你说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怎么能活得下去么?”段钢林看着小常的脸,与小常四目相对:“在我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像刚才这样吃得如此香甜。”
小常温柔地看着段钢林,道:“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只要你别吃腻了就好。”
段钢林真想抓住小常的那双灵巧的娇柔小手,好好地亲一亲,细细地摸一摸,可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不是俺老段的作风,俺老段要等着这个小美人主动地投入到怀抱中来。
“睡觉去吧,我来洗碗。”段钢林端起了空碗空盘,走向了厨房。
小常赶紧拦在了段钢林的身边:“不,你累了一天了,我去洗吧。”
段钢林也没有拒绝,将盘碗交到了小常手中,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咣”,段钢林关上房门。
这一声“咣”的关门声,使得刚刚拧开水轮头洗碗的小常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看着段钢林的房门,一阵发呆。
等到小常把厨房里收拾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却又一阵茫然。
茫然之中,段钢林在外面敲门了。
段钢林道:“睡了么?”
“没有。”
段钢林接着道:“把门打开。”
“你要干什么?”小常的一颗心腾地跳到了嗓子眼,段钢林这个时候敲门要进来,他想干什么呀?
情不自禁地,小常既紧张又期待,她的身上,涌起一阵阵发热的感觉。
“我给你一件东西。”门外,段钢林似乎也是愣了一下:“我,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
小常不由得有些好笑,微笑着拉开了房门。
段钢林将一串亮晶晶的钥匙交到了小常的手里:“这是大门的钥匙,这是你房间的钥匙,这是我房间的钥匙。”
说完,段钢林就要走出小常的房间。
“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么?”小常一急,主动开口了。
段钢林心中大喜,看来,小常这回要主动地投怀送抱了。
第027章就这样看你一夜
“我,我……”段钢林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轻轻地回过头来。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此刻的小常,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然而,她的脸一阵发烫,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就这样,一对有情人,一对相见了仅仅只有三天的有情人,在温馨的灯光的照耀下,静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的脸,还有对方的眼睛。
沉默,深深的沉默。
段钢林看着小常的那张美丽的脸,看着小常的眼睛里流动着那一丝丝渴望却又有一丝丝莫名的担忧,一股子冲天的欲望之火,是那种最为原始的欲望之火,腾地升起,再也难以扑灭。
然而,小常心中的那丝最让她痛苦的心结居然在这样一个时候浮动着:面对着这样一个男人,他会喜欢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么?他会对我这个普通的农合工一心一意么?没错,他与李爽是两种不同的男人,他与李爽是两种不同气质的男人,他是优秀的,他现在是初到红光,谁能保证他在红光开拓出一片新的天地之后遇到无数的美女们将会是什么样的呢?
小常的考虑不无道理。段钢林在面对美女时与一般的男人们的观点是一样的,他在大学校园里只与一个女子发生了零距离的肉体关系,那就是林雅茗。但并不说明段钢林不喜欢其他的女子,实在是由于他所在的大学校园里再没有比林雅茗更加美丽而温柔的女子了。这几天,他遇到了小常,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小常的社会地位与林雅茗相差甚远,小常只不过是一名国有企业普通的农合工,她没有多高的文化程度,也没有多么深厚的社会背景。而林雅茗就不一样了,林雅茗的父亲是某省的省长,单凭这一点,小常就望尘莫及。然而,小常却有一种与林雅茗难分高下的娇美容颜,有一颗属于平民世界里的平凡之心,虽说没有林雅茗那样的高贵与典雅,但小常同样有一种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美丽心灵。
时间就是这样的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亮。
段钢林看着窗外有一抹刺眼的阳光照射到房间里来,情不自禁地摇头苦笑,道:“我得到劳动处去了,今天可能就要决定分到哪个单位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段钢林来到了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将头发梳理整齐,又换上一件新的休闲服,这才走出家门,步行到了公司劳动处找刘勇卫。
段钢林离开了,小常的眼睛里却再一次闪动着晶莹泪光。她再也没有犹豫,再也不再怀疑,穿好自己的衣服,帮着段钢林收拾好家务,叫了一辆出租车,吃力地提着自己的行礼,下了楼,不时地隔着车窗回头看着段钢林房间的窗户。终于,小常坐的出租车消失在人流中。
段钢林呢,段钢林虽然不知道小常再次离开了他的家,但他知道,他已经爱上了小常,深深的爱上了她,尽管,爱上她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可是,林雅茗那张美丽的脸庞却总是浮现在他的心里,浮现在他的脑子里。林雅茗的眼睛,同样是深情的含着泪水,同样是穿过千里万里凝望着他,似乎在向他诉说。
“嘿,小段,你来得可真早啊。”刘勇卫提着一袋豆浆进了办公室,一见段钢林已经在等他了,显然很是诧异。在他看来,像段钢林这样的年轻人,在没有获得正式工作之前,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在睡觉才对啊。
段钢林无奈地道:“刘处,我昨晚一直没睡觉。”
“啊……”刘勇卫将豆浆放在桌子上,看着段钢林的眼睛,段钢林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果然,他一晚没睡。
“小段,你昨晚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公司出面解决的,你告诉我,我去跟领导们沟通去,想法子给你解决!”刘勇卫的心里一阵担忧,往年,不少大学生来到了红光之后,一见红光集团环境如此之差,工作条件如此艰苦,纷纷离开了。为这事,刘勇卫没少被公司领导猛批。现在,段钢林居然一夜没睡,这对于刘勇卫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旦处理不好,公司领导的枪口便对准了他!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把段钢林分到一个合适的岗位上,让段钢林尽快与红光集团签定八年期限的聘用合同,只要合同一签,他刘勇卫便再无责任了。到时候,他段钢林再想离开红光,那只有按照合同规定先交齐三万元的违约金,否则,法庭上见!
段钢林道:“刘处,公司今天是不是就要把我分到固定的岗位?”
刘勇卫点了点头,道:“昨晚韩总已经和其他几个副总们商量过你的事了。”
“啊……”段钢林忙问道:“领导们是怎么考虑的?”
刘勇卫长长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段钢林一惊,知道刘勇卫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段,你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刘勇卫看着段钢林问。
“谈恋爱?”段钢林故作惊诧地问:“我刚与红光,会与谁谈恋爱呢?”
不待刘勇卫说话,段钢林继续道:“没错,吴大庆主席确实给我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想先在工作上做点成绩出来。”
刘勇卫沉思一阵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听说你和一招的服务员常青儿谈恋爱?”
“常青儿?”段钢林脑子迅速一转,明白了。原来,小常的真正的名字,叫常青儿。
“常青儿不适合你!”刘勇卫道。
段钢林笑了,轻描淡写地道:“别说我没有和常青儿谈恋爱,就算我和她谈恋爱,这又有什么呢?”
见刘勇卫的眼里冒动着急切,段钢林笑道:“公司不会给我拉郎配罢?”
刘勇卫笑笑,说:“当然不是,公司是出于关心你以后的生活而考虑的。”
段钢林笑了,他转眼间明白了一个事实:公司之所以想俺老段所想,急俺老段所急,就是想方设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