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们让你干,你就得干,不让你干,你就得乖乖地滚蛋,到生产岗位或者是检修岗位干苦力。所以,许二双的自傲是有范围的。
而段钢林偏偏就看出了许二双的微妙的心理,他偏偏就想打击一下许二双的这种微妙的心理。当初他在大学校园的时候,他遇到了无数个像许二双这样的文人才子,而这些文人才子们,用一副高出其他男生的心态去追求林雅茗。段钢林曾细细地研究过这些“文人们”的心理,掌握了对付他们的“攻心武器”,把他们批驳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自觉退出了追求林雅茗的队伍。
现在,段钢林准确地把握好了许二双的心理,使许二双没有面子,同时,他又说出了关于交朋友的一大堆道理。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使许二双不得不迅速调理自己的心理状态。
见许二双脸色明显的失落,甚至有些伤自尊,段钢林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许二双这样的自作清高的文人才子了,但他现在必须结交这个朋友,让这个朋友对自己有一份敬畏的心理,让这个朋友为我所用,这才是他的目标。
所以,段钢林接下来说到:“二双,你的工作,在红光集团的普通职工群中,算是很优越的,只不过,你应该用你的笔杆子,多写写咱们普通的工人们,而不要整天把目光盯着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们,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许二双一听,一种不服气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直视着段钢林,道:“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我能干上宣传员是领导让当的,我自然得为领导服务啊,如果我不听领导的话,我这个宣传员可就当不成了,对吧?至于普通的职工们,领导让我写谁,我就写谁,领导不让写谁,我就坚决不写谁……”
“哈哈哈……”段钢林一阵大笑:“哥们,你的思想有问题,你敢当着车间全体职工的面说出这句话么?我估计你没有这个胆子罢?”
顿了顿,段钢林继续道:“红光集团是一个典型的大型国企单位,你作为一个小小的宣传员,即使是领导任命的,你也不能不把普通的职工放在眼里!明白么?哥们,领导有权力让你干,他们同样可以用一句话把你拿下!你把领导维好了,可是职工们不满意,天天在领导面前说你的不是,处处给你打小报告,如果领导信任你,那也没得说,但是,再信任你的领导,也经不住同一个问题反复在他的耳边响起,于是乎,当群众的意见排山倒海般地进入领导的耳朵里时,你便完蛋了!当你干不成宣传员的时候,你便会回到普通的工人岗位上,和大家一起干若力,到时候,又有哪一个工人把你当人看呢……”
段钢林的一番话,不光让许二双感到震惊,就算是杨海涛和胡周两个,同样是一阵震惊,不过,他们不是宣传员,或许没有许二双的感受深刻,但他们能感觉到段钢林的见识。这三个年轻人,尤其是许二双,瞬间对段钢林感到一阵敬畏!段钢林的话,直刺他的内心深处,将他的那丝自傲的底线击得粉碎。
是的,这是段钢林在大学校园里练出来的。这样的话语,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把语言组织得很巧妙,而且很有煽动性。
“段哥,兄弟我受教了!”许二双主动朝段钢林伸出手来,用一种振聋发聩的腔调说:“以后还需要你经常给我开导,我这人在红光没啥关系,也没啥路子,哎,也希望段哥你能理解兄弟的苦衷。”
“兄弟,我理解你!你现在有这个岗位真的不容易!”段钢林拍着许二双的肩膀,真挚地说:“你必须把领导们维好,同时也更应该打牢自己的群众基础,雄厚的群众基础,是自己的大后方,如果哪一天一时不慎,领导不喜欢你了,或者说又有一个写作能力更强的牛人来冲击你的位置,当然,我说的是如果,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任何事情都必须未雨绸缪,对吧?一旦这一天到来了,咱的退路宽阔无比,咱啥都不怕,你觉得呢?”
换作任何人,听了段钢林的这一番话,都会感激得热泪盈眶罢?
果然,许二双颤抖地握着段钢林的手,说:“段哥,我以后跟着你混!”
没办法,谁让段钢林的嘴皮子那么厉害呢?他没说几句话便把许二双征服了。
“杨哥,你们必须现在就想出一个应付刘天兵的法子。”段钢林转过身来,看着杨海涛说道。
此时的段钢林,已经把许二双的自傲的心彻底地征服,接下来应该征服杨海涛了。
其实,不用段钢林多说,杨海涛和胡周俩人此时已经对段钢林完全的信服了。他们两个虽说和许二双关系不错,但是,他们却对许二双平日里的傲慢的言行颇有不满,尤其是许二双担任了车间的宣传员之后,这小子更是不把昔日的朋友们放在眼里了。作为曾经是同病相怜的朋友,眼瞅着自己的朋友日渐心高气傲,杨海涛作为大哥,压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他却找不到劝诫许二双的话。现在好了,段钢林三言两语,便把小许同志心中的傲慢之气击溃了。杨海涛对段钢林怎么能不服气呢?
“段兄弟,你说吧,我们都照你说的办。”杨海涛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段钢林笑了:“还按刚才说的办,你们呆会见到刘天兵,告诉他,就说我正在暗中调查是谁把刘副处长眼睛弄瞎的,你们告诉他,我现在很着急,电话都快打爆了……”
不等段钢林把话说完,杨海涛便带头鼓起了掌,赞叹道:“段兄弟这个法子果然不错,不过,我们能不能瞒过刘天兵呢?”
“呵呵,这就要看你们会不会把我段钢林当作朋友啦。”段钢林笑道。
杨海涛一愣,道:“兄弟啊,我们怎么会不把你当作朋友呢?就怕刘天兵那小子很警觉,到时候我们哪个地方说错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段钢林笑道:“放心吧,天不会塌下来,天永远都不会塌下来,塌下来有我段钢林顶着。”
“呃——”杨海涛三个人一愣。
段钢林继续笑道:“难道不是么?你们三个人的身高,跟我比还差半个脑袋,如果天真的塌了,自然是先砸到我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
段钢林迅速离开了红光林,让杨海涛他们随后再离开,免得让刘天兵发现,到时候对杨海涛他们哥几个可不好。
只一个电话,庞积兵便以最快的速度来了,段钢林立即指示庞积兵朝着职工医院而去。
车里,段钢林思绪翻飞,他已经断定,刘勇卫的眼睛之所以在突然间双目失明,问题就出在红光楼里。红光集团新任董事长林家彬和刘达明这帮人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但是,他们暗中却锁定了段钢林就是暗害刘勇卫的凶手,这使得段钢林相当的恼火。
段钢林猜得没错,林家彬是想利用刘勇卫眼睛失明这件事,想嫁祸于段钢林,以一种“莫须有”的手段,将段钢林好好地整顿一番。
可段钢林就是段钢林,他从杨海涛三个人的说话里嗅到了这件事里充斥着的阴险的味道,他现在必须揪出真正的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他清楚地知道,那两件“秘密武器”,还不是派上用场的最佳时机。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刘献针院长早已在他的值班室里等候着段钢林。
“小段啊,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刘献针院长一见段钢林,不无担忧地问。
段钢林笑道:“老院长,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而已。”
这时的段钢林,与这位刘献针院长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在谈笑声中,他把刚才降服许二双等人的事说了一遍,同时,他把对刘勇卫双目突然失明的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段钢林在一天之内与刘院长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中午,他陪着常青儿到妇科检查身体。当时,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有与刘院长进行长谈,现在,这对忘年之交又坐到了一起。
照例,刘献针已经提前将门窗紧紧地关闭上了,又把窗帘紧紧地拉了上去。从外面看去,刘献针的屋子里没有一点灯光,而屋子里大灯已经关闭,一盏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小段啊,你很会交朋友。”刘献针院长既欣慰又赞赏地说。
段钢林笑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攻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心战为上,兵战次之。”刘院长爽朗地笑着:“你一定对三国演义研究很深罢?”
段钢林摇头而笑:“略知皮毛。”
一阵寒暄过后,刘院长切入了主题:“小段,我已经查清楚刘勇卫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了。”
“呃——”段钢林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你既然查明情况了,为什么不告诉公司领导呢?俺老段也可以清清白白的了。”
“我为什么要向公司领导汇报呢?”刘献针坦诚地道:“像刘勇卫这样的贪污投机分子,红光集团多如牛毛,少一个是一个,我为什么要揭发呢?我一旦说出来,没准会遭人忌恨,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必要这么做么?何况,我一旦说出这件事后,对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这个事就得交给你去办了。”
“老院长,您老考虑得真是周到!”段钢林道:“把这件事揭发出来,还真的由我来办,只有这样,才能把那顶‘莫须有’的帽子洗涮掉。”
刘献针道:“小段,我已经查清楚了,红光楼里有一个厨子,名叫张定,此人二十多岁,烧得一手好菜,属于祖传的手艺,他不管烧什么菜,只要加入一种粉沫,菜的味道立即鲜美无比。他手里还有一种秘制的药粉,把这种药粉加入饭菜里后,人一旦吃了,五六个小时以后,肯定会双目失明。”
顿了顿,刘院长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弄不明白,这个名叫张定的小伙子,为何偏偏要把刘勇卫的眼睛给弄瞎呢?”
段钢林沉思一阵后问道:“老院长,你是怎么查出来这件事的?”
“呵呵,如果我不是多次到红光楼品尝这位厨师做的红烧肉,没准还真查不出来。”刘献针笑道:“我从他的菜里品出了他加的那种秘制的药粉,如果不是那种秘制的药粉,他绝对不会烧出那种鲜美味道来。而且,上次一位小伙子调戏红光楼里的一位迎宾小姐,从红光楼出来后,也是隔了五六个小时,便双目失明了。我在实验室里,对那个失明的小伙子进行了全方位检查,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算找出了其中的原因……”
听着刘院长的话,段钢林明白了,害瞎刘勇卫眼睛的,绝对是那位名叫张定的红光楼的厨师,非他莫属。他禁不住对刘献针院长无限的敬佩起来,不愧是一生行医的老中医,他对各种味道的敏感力,绝对属于超强。
只是,段钢林猜不出来张定缘何会在刘勇卫的饭菜里下药!
段钢林断然不会想到这件事和他有着不可分隔的关系。
“小段啊,张定的药粉,配方独特,一般的医生,一般的医院,都不会查出来。即使能够查出他体内的毒性,也不会查到这位张定的身上。因为,刘勇卫在红光楼里吃下的饭菜早已排出了体外。”刘献针院长郑重地说。
“看来,这位张定小子还算是个人才。”段钢林不无奇异地道。
“如果他害的是好人,我一定把那小子揪出来。”刘献针道:“如果把他揪出来,我可能就得罪公司领导了,因为,红光楼的生意会因为这件事而一蹶不振,而红光楼的老板吴金来,是公司工会主席吴大庆的亲侄子!”
“哦?”段钢林一震,暗暗有些心惊,不就是一个酒店嘛,居然和公司的上层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真他奶奶的不可思议。看来,红光集团真的很复杂,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那般复杂。
“呵呵,小段啊,你还年轻,越是复杂的环境,其实越容易干事创业!”刘献针院长微微笑着,从不抽烟的他,这回也主动从段钢林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点上,悠悠然抽了起来。
“呃——”段钢林再次一怔,刘院长的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他之所以来到红光这个老牌国企,其实就是冲着这点感悟而来的。是的,越复杂的环境,其实越容易干出一番事业来,环境复杂了,各方面的因素便会越多,可以利用的条件便会有很多。当然,对于段钢林来讲,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是最适合他的了。毕竟,这样一个环境制度并不健全,发展并不正轨,漏洞百出,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有贪官、有痞子、有美女、有钞票、有哥们,有好人,有j徒,谁具备了混水摸鱼的本领,谁的拳头硬实,谁的脑子活络,谁的眼光精明,谁就有可能左右整个公司的大势,谁就可以走向成功……
“老院长,你能和我这个外分学生推心置腹,我啥话都不说了,我……”段钢林一阵感动。
刘献针道:“小段,我这辈子,其实最恨的就是那些不走正道的人,可是,我却没有干成什么事,来到红光二十多年了,我见证了红光二十多年的发展,可是,红光始终有那么多的阴暗面,那么多的阴暗的人,就是这些阴暗的人和事,把这个堂堂的国企弄得乌烟瘴气,职工们怨声载道,我曾经怀着一腔热血来工作,可我却没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我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医院院长,虽然是正处级干部,可又有谁把我看在眼里呢?而你,你还年轻,你比我更有头脑,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够在红光好好发展,哪天你真的站起来了,能把红光好好地整顿一下,让红光的普通职工们都能够踏踏实实地过上好日子,我其实也就欣慰了……”
说这话时,刘献针的语气有些颤抖,显然,他是动了真情,显然,他对段钢林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第066章世态炎凉
而此时的段钢林,他的意识里远远没有刘献针所说的那种高度。刘献针是从一种正义、是从一种大局、是从一种忧患的角度来分析考虑问题的,而段钢林却不是这样,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如何混水摸鱼,如何多泡几个妹妹,如何多赚俩钱儿,如何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仅些而已。至于其他的一些更高更远的想法,段钢林却没有达到。
当然,段钢林现在还没有完全地融入到红光集团的这个大氛围里,当他真正融入这个大环境里,当他真正地成为了一名纯粹的红光人,当他切身感受到红光集团的形势,当他实地了解到红光集团的职工们的苦难,当他与红光集团的官吏们真正的融在一起,他的想法便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当然,这是后话。在红光,在这个大型国企,段钢林的路还很长,等待他上升的高度,还有很高。
“刘老,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师了。”段钢林双手朝着刘献针递过了香烟,无限真诚地道:“刘老,你对红光集团各方面了解得非常深,而我,算是一个粉嫩的新人,从现在起,你可得多多指点我,没有你的指点,我段钢林成不了龙也变不了虎,只能是一条小毛虫。”
“哈哈哈……”刘献针一阵爽朗的笑:“放心吧,红光集团这么点事儿,过不了几年你就会明白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你轻车熟路,尽管放手大胆地去干吧,我对你有信心。”
顿了顿,刘献针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不能得罪人,坚决不能得罪人,在了解红光的同时,要积累自己的人脉!”
“刘老,你就是我最大的人脉。”段钢林发自内心地道。
刘献针笑了:“这个,只不过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作古,你现在必须广泛的积累人脉,市里的领导,市冶金局的领导,红光集团的领导,红光集团的广大的职工群众,都需要你广泛的结交。一旦时机成熟,水到渠成,何愁大事不成?”
听着刘献针的话,段钢林一时间热血。他想起了刚才在红光林里降服许二双时说过的话:一定要有群众基础。这个群众基础,用刘献针的话说,就是人脉罢?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有了人脉,再大的困难也能摆平!
应该说,段钢林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考虑得如此周详,如此现实。此刻,他对刘献针不仅仅是一种感激,更是一种知遇!
同时,段钢林也想起了一件萦绕在他心中很长时间的一个问题:如果韩总此刻依然健在,那么,他段钢林这个名牌大学的冒牌货能混多久呢?不得不说,韩总是一个重才爱才之人,如果某一天他交给俺老段一个品种钢研发的课题,让俺老段独立完成,并亲自监视俺老段的一举一动,那么,他一定会发现俺老段居然没有一点真才实学,那么,俺老段的好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么?从这个意义上讲,韩总的奇异的离世,既是坏事,同时又是好事。
现在,能够让段钢林感到庆幸的是,刘献针院长对他推心置腹!这位“老红光”,坦诚,真挚,正直,重情,应该说,段钢林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心灵的依靠!有刘献针在,他就能在很多的事情上有了参照!这是一笔非常了不起的财富。
取出手机来,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
“刘老,我现在要走了。”段钢林起身先辞:“我现在立即去红光林,调查一下那个张定究竟是何许人也。”
“小段,这件事你必须尽快查清楚。”刘献针道:“只有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才能缓解你现在的压力。”
……
尽管已经是后半夜的时间,尽管大多数的人们都已经熟睡,但红光楼作为红光集团规模最大的酒楼,此时依然是十分的火爆。酒楼内歌舞升平,下三烂四的男人们大言不惭地吐露着滛言秽语,也不知道是领导干部还是平民百姓,不过,很有可能是红光集团的有钱人,抑或是官职不大的干部们。
毫无疑问,红光集团的大领导们(主要是指集团公司副职以上领导干部)不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聚在这个酒楼里。如果要聚的话,他们也会首选第一招待所。那里才是大领导们的聚会之地,连大多数处级干部都得止步,何况是普通的职工们呢?大领导们只有在这样的场所里放开肚子喝酒聚会或者是搞一些“腐败动作”才是安全的。
段钢林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长长的头发理顺了,这才带着一脸自信的笑容踏上了那块通向酒楼里的红地毯。
迎宾小姐们此时都已困倦了,美丽的脸庞上泛动着浓浓的倦意,原本明亮的眼眸里也流动着一丝丝浑浊。
段钢林站到了酒楼的前台,“当当当”,轻轻地敲了三下吧台,微微一笑,道:“请给我来个包间。”
“呃——”正在埋头打盹的林雪猛地抬起头来,只见段钢林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是你……”林雪满脸惊诧地看着段钢林,浑身的倦意迅速消失……
迎来送往地忙乎了一整天,林雪虽然困乏至极,但始终挥不去段钢林留在她脑子里的形象。即使是在她困倦的时候,脸上也含着回味的笑,那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很有气质的帅哥,为啥就不看俺一眼呢?难道俺在他的眼里真的不漂亮?他一定有女朋友了,难道他的女朋友比俺还要漂亮……
这位自负到极点的迎宾小姐,总为自己为何不能被评选为“全球第一美女”而耿耿于怀。
当林雪看到段钢林犹如天神般降临到了她的面前时,她居然忘记了把嘴角那两道已经干涸的哈喇子擦拭掉。
段钢林自然不知道林雪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但他知道,今日中午与刘勇卫和赵振东一块吃饭的时候,无论林雪如何主动与他说话,如何向他暗示,段钢林就是不看她一眼!
难道这位并不难看的迎宾小姐,因为得不到俺老段的一个欣赏的目光而心生忌恨,由此想把俺老段害死?天啊,这也太可怕了罢?
虽然这个想法不合逻辑,相当的不合逻辑,但段钢林却深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原因。不过,这个原因却也是相当的荒唐,相当的滑稽。这种可能发生的几率也太低了,太有点天方夜谭了。
段钢林深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除非,人们的脑子有了问题,没有了想像力。段钢林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印证自己的“荒唐猜测”!
“你,你来干什么……”
林雪一见段钢林,居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段钢林微微一笑,同样照着中午的法子,并没有看林雪一眼,用一副无动于衷似乎是冷漠的语气道:“来一个包间吧。”
林雪稍稍一怔,随即有话没话地问:“这么晚了,你……”
段钢林此时已经拿出了手机,听着林雪的话,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道:“我的话,你没有听到,是么?”
“不不不……”林雪赶紧辩解道:“我是说,现在已经后半夜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喝杯茶……”
说这话时,林雪的脸上、眼睛里,一时间情意万种。
而这一幕,恰恰让隔着窗户看林雪的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小伙子看到。这两名小伙子,正是红光楼当日的值班厨师张定和李安。
张定和李安眼瞅着段钢林如此冷漠而林雪却贱兮兮地向上靠,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忌恨。他们真的想不明白,天天讨好林雪,林雪却对他们冷淡无比,现在,林雪居然对段钢林这个并不看她一眼的陌生男人拼命地献媚,真是不可思议,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段钢林,真的看不出来段钢林对林雪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也许,除了林雪能够吸引这哥俩的目光之外,也只有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了。他们怎么会有眼光来品知段钢林呢?他们此时只有一个念想:段钢林哪怕是朝林雪递上一个最为鄙视的微笑,林雪也会毫不犹豫地脱了裤子与段钢林上床。
“喂,我说哥们,那小子就是中午惹雪儿生气的家伙吧。”张定不无气愤地对李安说。
李安点了点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
“她既然不看雪儿一眼,惹咱们雪儿生气,咱们再干一票,让那小子永远也看不着东西。”张定恨恨地道。
“不行!”李安果断地打断了张定的话。
“嘿嘿,你小子又软蛋了吧。”张定嘿嘿笑着:“我那药粉,是祖传秘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查出来。”
“张定,今天晚上吴经理的话你难道没有一点动心?”李安不无担忧地道:“咱哥俩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岗位吧,你的法子一次用过之后,咱们再不能用第二次了,一旦被查出来,坐牢还是轻的,没准会吃一粒子弹,到时候,那真他姐姐的炒鸡了。”
张定似乎并没有被李安的话所吓倒,他微微一笑,道:“嗯,好,这一次,你啥都别管了,你所要做的,就是为我保守秘密,一定得为我保守秘密。”
“张定,你他麻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安捅了张定一拳:“你平时那么聪明,还自忤为‘张诸葛’,现在咋没有一点脑子了?你管那么多干啥?咱们就做好咱们的饭,把咱们的工资赚到手,这就得了,你还真的想把林雪娶回家当老婆?你小子简直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蛋,做梦!我告诉你,林雪这个女人,咱们只能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而不能和她发展到床上去,明白么?”
张定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地模样,看着李安的脸,阴笑道:“好啦,好啦,我听你的,还不行么?嘿嘿嘿嘿……”
说罢,张定便返过身来,回到厨房而去。
此时,在红光楼的总台,林雪终于给段钢林安排在了二楼202包间。
林雪一边给包间的服务员打电话,让她们迅速收拾包间,一边亲热地对段钢林说:“你是红光的人么?”
段钢林依然不把目光投注到林雪的脸上,只是慢慢地朝着202包间踱步,一边走一边看着走廊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壁画。
看着这一幅幅关于红光集团生产经营的壁画,段钢林想起了刚入红光时在第一招待所看到的那幅壁画,那是一幅巨型的壁画,壁画上,韩林国董事长正在一帮领导干部的陪同下亲临生产一线指导生产,韩总的那副指点江山的气势,让段钢林当时浮想联翩。
记得第一次来红光楼吃饭时,段钢林同样看到了一幅幅韩林国董事长在生产一线视察的巨幅照片。而现在,这些巨幅照片已经不见了,而是换作了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林家彬的照片。
草,这壁画换得好快啊!段钢林在心中暗暗地骂着红光楼的总经理吴金来,心底泛起一阵沧桑。这韩总刚刚去逝没多少天啊,他的尸骨还未寒啊,他的照片这么快就撤掉了?麻的个逼,真是人走茶凉!俺老段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而现在,韩总没走几天,这茶已经“冰冻”了,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一位扎实苦干的董事长带领红光干部职工劈开发展之路的辉煌经历。
如果猜测得不错,在第一招待所正厅的那幅巨型壁画,此时一定也换了吧?在红光集团各个角落,只要有韩林国董事长的画像的地方,此时一定也已经撤除了罢?
物是人非,人世苍凉,想想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走在段钢林前面的迎宾小姐林雪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一眼段钢林,她惊奇地发现,段钢林的目光居然长久地停留在那一幅幅刚刚换上的壁画上。她有一丝不解,又有一丝疑问。当然,更多的是在欣赏,欣赏段钢林那一副思考者的面容,还有那一缕思考者的目光。
“你这么晚了,还来这儿吃饭,是约了朋友么?”林雪再一次没话找话地与段钢林搭腔。
段钢林没有回答林雪,她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地憋足了劲儿:俺老段就不看你,你能奈我何?俺老段就要一直撑下去,看看你会不会指使那个名叫张定的厨师给俺老段的酒菜里下药。
很快便进入了202包间里,包间已经收拾掉了前一拨人吃喝过后留下的狼藉之物,变得清爽而整洁,细心的服务员也已经在包间里喷上了淡淡的香水味。
轻轻地坐下来,段钢林环视着这间包间,淡绿色的窗帘,明亮的灯光,那首萨克斯演奏的《回家》不紧不慢地散发着柔和的旋律,一种清悠的感觉涌上心头。
段钢林淡淡地道:“给我来一碗鸡蛋葱花汤,再来三笼小笼包。”
“呃——”林雪再次一惊,她没有想到段钢林在这样一个深夜,到这样一个场合里要一碗鸡蛋葱花汤和三笼小笼包。如此简单的吃食,到如此高档的场所里来,在林雪这位高级饭店迎宾小姐的心目中,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牛人一个了。
“先生,你,你就吃这个?”林雪感到很为难。
段钢林依然把目光注视在包间门后的那幅壁画上,依然没有扭过头看一眼林雪,淡淡地道:“快去让他们做吧,这是我的早饭。”
“啊——”林雪又是一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段钢林会在午夜12点前来红光楼里吃早点。
这个男人,可真是奇怪。
段钢林越是这种怪异的举止,林雪的心里越是滋生出一种对段钢林的探索之意。
不过,林雪也没有说太多的话,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到厨房里安排张定和李安烧菜去也。
段钢林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林雪愤愤而去的背影,微笑着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由于夜色已深,食客们虽说依然不少,但点菜的食客们却已经不多,不过,要酒要茶的人们却是越来越多。这个时间,食客们已经到了酒过八巡、酒虫上脑的阶段了,一心想着喝酒,哪里还要食物呢?因此,厨房里的张定和李安这两位大厨便难得空闲。
“张定,李安,快给老娘起来,来活儿了。”林雪的娇嗓子一阵叫嚷。
张定和李安赶紧掐灭了烟头,同时用一副色眯眯的目光看着林雪。
张定色意浓浓地笑着:“美人儿,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脓包要点菜呢?”
“不要脓包脓包的,我看呀,你们才是大脓包。”林雪气急败坏地道:“快去做,张定做鸡蛋葱花汤,李安做三笼小笼包。”
“呃——”张定和李安大吃一惊,这么晚了,居然有人吃这个东西,真是他麻的不可思议。
“快做啊,还愣着干什么?”林雪将手中的菜单朝着张定面前狠狠地一摔,一张张纸单和圆珠笔便四处飞散开去。
张定和李安哪里见过林雪发这么大的脾气呢?在他们的记忆里,林雪发过的最大的一次脾气,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林雪因为没有得到一个帅哥的一抹微笑而气得柳眉倒竖、玉面失色。现在,林雪再次发火,作为林雪的崇拜者,张定和李安的心里便有些受不了了。
第067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后,张定和李安便分头去给段钢林做“早餐”。林雪却拉开了厨房仓库的门,从仓库里取出了一罐桔子饮料,像个爷们儿似的,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地喝着,一点也不顾忌张定和李安的诧异目光。
就在林雪返身拉开仓库的门取出饮料,而张定和李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雪这一瞬间,一个身影,犹如一只小狗般窜入了厨房里,悄悄地躲到了不锈钢厨柜的后面。
“你们倒是快点做啊,看我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咋滴!两个臭脓包!”林雪喝着冰凉的饮料,大声武气地朝着张定和李安开火。
“跟哥说说,是谁惹你生气的!”张定依然有些不死心地问林雪。
“谁让你管啦。”林雪小嘴一撇,继续咕咚咕咚地喝着饮料。
还真别说,林雪拉长着俏脸,小嘴撇着,还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差点把张定的魂儿给勾了去。
“小心人家等急了投诉你们。”林雪再一次的催促道。
于是,张定和李安不再多说,转过身去,一阵叮叮当当,开始为段钢林做“早点”。
张定的手脚很快,一份鸡蛋葱花汤,转眼间便已经做好,但是,当完成最后一道程序后,张定的手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裤子的腰带,从他的内裤的内侧,取出了一个淡红色的油纸包,轻轻地拆开纸包,将一小撮银白色的粉沫撒入了刚刚做好的鸡蛋葱花汤里。
做这一连串的动作的时候,张定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丝阴笑。而李安虽然没有像张定这样朝吃食里搁置药粉之类的,但此人的道德水准极具恶劣,从冷藏室里取出一盆包子馅时,此人故意朝着馅里吐了好几口粘痰,又在揉面的时候甩了几把鼻涕。
张定和李安俩人自顾自在窃喜着,丝毫也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手机摄像头,正准确地对准了他们,将他们的所有的动作一览无余地拍了下来。
这是段钢林惯用的伎俩。他不得不服,林雅茗送给他的这个手机属于当今世界是最为先进的手机,灵敏度超高,像素也达到了一千五百万,那细小的焦躁即使是专业的高级照相机也无法与之相比。就是因为这个手机,使得段钢林对自己的前程有了超强的信心。
只听得张定朝着林雪笑盈盈地道:“雪儿,我这汤做好了,给那小子端过去吧。”
林雪看着张定做好的这一盆晶莹剔透、味道鲜美的鸡蛋葱花汤,犹如碧蓝的夜空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情不自禁地道:“真的没想到,你这个大厨师,能做出这么好的汤来。”
张定嘿嘿一笑,道:“雪儿,你的定哥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论做饭,那谁都不怵。”
由于张定个头很高,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林雪的高高的饱满的胸脯,陷入了陶醉之中。
李安此时也已经把三笼包子蒸好出锅,他用一个大盘子,将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包子整齐有序地摆到了盘子里,他朝林雪道:“雪儿啊,你安哥哥的玲珑小包子也绝对不会逊色滴。”
林雪冷冰冰地笑了笑,道:“哪天我一定和吴经理说说,好好奖励你们一下。”
“哈哈,雪儿啊,我们不希望吴经理奖励我们,我们只想得到你的奖励。”张定嘿嘿滛笑着道。
林雪一听,转过头来,看看张定,再看看李安,道:“嗯,既然你们想得到我的奖励,那我今天就尝尝这鸡蛋葱花汤和玲珑小包子的的味道。”
“啊——”张定和李安一听,同时伸出手来,拦住了正要拿起汤勺的林雪的手。
“雪妹妹,这汤你还是不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