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满月

满月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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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认真。这又不是在玩。

    找到这个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的人,他走过去,问她:“这种剑是什么?”

    左小鱼有种被抓到的难堪,等她猛然回过神,孟煦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是……”左小鱼当然不知道,在孟煦的注视下,她脱口而出,“这是剑……”

    哄堂大笑。

    左小鱼越发窘迫,脸差点红到了耳根,多久没这么丢脸过了。她低着头,望着地板,不敢抬头,真想直接昏过去了算了。

    孟煦冷冷的声音传来:“这是佩剑。下次认真点。”

    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讲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怜香惜玉。要是换做别人,肯定罚到操场跑个十圈。但是看到她窘迫的样子,他居然心软了,就这么放过她。

    左小鱼有点感激他没有继续“羞辱”她,终于开始认真听讲了。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孟煦讲解完之后,拿了一小叠东西发给大家,“这是一本击剑基础知识。大家下去之后好好看看。”

    大家拿在手上,看看时间不多不少,今天的课只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都开始蠢蠢欲动,按照惯例,第一堂课就是老师和学生交流感情的时候,第二节课才会正式开始,所以,应该可以下课了吧?

    但是孟煦看看时间后,说:“换上你们穿来的运动服,我们去操场。”

    有人马上哀叹出声:“啊——还要去操场吗?”一堆人开始附和。

    孟煦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过去。现场马上鸦雀无声,都灰溜溜地去换衣服去了。

    左小鱼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这个教练还真凶啊。再说击剑不是室内运动吗,还到操场上做什么?练跑步吗?

    第3章(1)

    居然、真的、是跑步啊?!

    左小鱼拖着沉重的步子,在一年多没有踏足过的操场上,跟着前面的十数个人一步一步往前挨,没错,她正是最后一个。而且已经被人家甩掉了好几十米出来。

    有没有搞错啊?四百米的跑道,要跑五圈!而且居然还淡淡地说,热热身,顺便看看大家的体能。两千米哦,也算是热身吗?

    不过,小鱼看看前面的人,一个个步履轻快,好像真的是当成热身。要疯了要疯了,每次体育期末考试,八百米都能把她跑趴下,何况这是两千米!

    真不该来参加这劳什子的运动会,更不应该认为击剑就是纯粹的室内运动!而且,小鱼一边头晕晕地跑,一边想到,这还才是开始而已……

    只跑了一圈半而已,左小鱼心跳如雷鸣,双脚如灌铅,耳朵也开始嗡嗡地响,而且有人从身边跑过,于是她知道,已经有人,而且不停地有人,超过了她一圈了。

    小鱼开始对这个教练的那么一点点的感激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抱怨。击剑需要这么热身吗?需要这样的体能吗?干吗这么较真啊!

    三圈半。

    小鱼实在觉得腿已经抬不起来,气也喘不过来了,费力地转头瞟了眼教练,又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开小差直接这么溜走,只能摆了跑步的姿势,往前走。真不该开始跟着大家跑那么快,虽然是很丢脸啦,可是现在不是也一样丢脸吗?

    跑完的人已经解散了,小鱼发现只剩下自己在孤单的跑道上,而且被那个很帅很有味道的教练盯着。

    啊——又累又丢人!她左小鱼是造了什么孽啊!

    终于拖完了五圈,小鱼有种解放的感觉,真想赶快回到宿舍好好休息。她弯着腰喘气,说不出话,喉咙有种熟悉的血腥味,每次跑完八百米就是这种感觉,真的觉得是跑到吐血。

    孟煦一直望着她。

    小鱼等他发赦免令。

    然而孟煦说:“你这算是跑了五圈吗?顶多算是三圈!加跑两圈!跑了才准休息!”

    啊?!

    小鱼以为自己的耳朵耳鸣了,刚才听到的八成是幻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的惨状,更不可能真的这么狠。对,她绝对是听错了……

    但是孟煦更大声地说:“快跑!等什么呢?!”

    啊——左小鱼要是能跳起来,肯定跳了八丈高,她要是还有力气吼,肯定吼到他耳聋!但是,权衡了下情势,小鱼挤出笑脸,“教练,我真的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回去自己跑来补上?”

    孟煦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的指示是不会更改的。你要是连五圈都跑不动,还来参加什么训练?就你这样的上去,可能剑都拿不稳吧?”

    魔鬼,这男人绝对是魔鬼,即使他再英俊也一样。小鱼气得咬牙,然后说:“可是已经下课了,您还要拖堂吗?”

    孟煦把自己腕上的手表放在小鱼眼前,“还有五分钟。你最好在剩下的这时间里把这两圈跑完,不然,我一定拖堂!”

    小鱼望着他不容置疑的眼,恨恨地瞪他一眼,开始跑,她怕这死教练又会耍出什么把戏的整她,小鱼很想大叫,可是既然不能休息,还不如留点力气,赶快跑完这两圈算了!

    鼓着一口气,小鱼使劲使劲地往前跑,虽然真的不行了,但是想起孟煦那冷酷的臭脸,她又开始跑,实在不想再听到他讽刺的话了!

    又恨又怨,觉得这在别人眼中区区的八百米永远望不到尽头。但是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她终于跑完了。

    小鱼觉得自己的头在充血,喉咙干涩,没力气看这个魔鬼教练是什么表情,直接往旁边的草地仰躺下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煦走过来低头看她,她早就顾不上形象地摊在草地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刘海已经汗湿,搭在她饱满的前额上,看起来,好可怜。

    他不忍心地蹲下身去,用手拨开遮住她眼睛的头发,“你怎么样,还好吗?”

    小鱼听见他的话了,但是没力气也不想理他,现在来关心了,让她跑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体谅一个从来不运动的人?

    见她不理他,大眼睛仍然紧闭,孟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顺手拿出纸巾帮她把脸上的汗擦去,没注意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合适。

    小鱼想挥开他的手,可惜她的手根本不想动。

    孟煦不可能就这样扔下她转身就走,虽然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太少锻炼了。

    于是他问她:“下课了哦,你不回宿舍吗?”

    小鱼顿时觉得他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会在她耳边嗡嗡地叫,一会又在她面前叮来叮去,她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被打扰地休息一下好吗?

    她仍旧闭着眼睛,虚弱地挤出几个字:“我一会就回去。你可以先走开吗?”

    孟煦一点也不意外她的话,他想她肯定恨死他了,可是他必须这样要求自己的学生啊。

    他走到便利商店,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说道:“渴了喝水。我先走了。不过你回去最好自己锻炼下,下次还是这个样子,我还会继续让你跑的。”

    说完他就走开了。

    小鱼觉得听见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惊讶了,这人压根就是冷血,所以对他最后的话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泄愤地挤出两个字:“变态。”

    一间大大的排练厅里,流泻着飞儿乐团的《你的微笑》的音乐。

    光亮的大镜子里,映出几个女生的身影,是安扬正领着几个女生在跳舞。为了参加学校的活动,又开始排练节目了。

    她爱跳舞,更爱人们赞美的眼光。

    带点印度风格的开场,狂热的节奏,安扬用心在跳,旁观的人早已看到呆掉。

    又是一遍完结,已经排了一下午了,安扬倒是没什么太累的感觉,但是其他人想休息了,顺应民意,安扬关了音乐,“大家休息一下吧。”

    音乐一关,马上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出现,安扬忙扑到自己的包包面前,一边自个儿咕哝道:“等等,等等。”好不容易摸出手机,“喂?啊,哥啊。什么事啊?”

    听着那边的话,她表情大变,“什么?我都跟你说了让你照顾她一下,你怎么还这么整她呀?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啊?完了,我要被怪死了啦!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原则,可是你不能慢慢来吗?”

    “哎呀,真是,早知道就不让她参加了。哦!是是,我错了,她在哪啊?好好,我马上去,好了挂了啊。”

    安扬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包包,一边对大家喊:“今天就到这里了啊。大家回去多练练,明天再继续。”

    安扬把自己当飞机使,“咻”的一下冲到了市击剑馆的操场上。

    左小鱼仍然没有缓过神来,还躺在草地上。

    安扬轻扶她的肩膀,“小鱼,小鱼——”

    小鱼慢慢睁开眼,涕零道:“救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扬忙扶她,顿了一下说:“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训练得怎么样啊?”一边问她,“你怎么这个样子,跟死了一样。”

    小鱼极力抬起眼瞪她,“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不敢不敢。不过你是在做什么啊?”安扬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看她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坦白比较好吧?小鱼肯定会迁怒的。无妄之灾,犯不着替她老哥背这个黑锅。

    “被那个混蛋教练整的啊。简直是天上地下,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的一个大变态了!”不提还好,一提他左小鱼气得语无伦次,苍白的脸色突然涨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说这一串话。

    选择将小鱼的恶言当作没听见,安扬一边同情被骂作变态的老哥,一边同情地看着虚脱的左小鱼,“美女,他到底把你怎么折磨了?”

    左小鱼摆手,“没力气给你数落,先带我回宿舍吧。”

    孟煦在远处望着安扬带走了左小鱼,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痛痛痛,痛呀!轻点!”左小鱼趴在床上,一边接受安扬的按摩服务,一边唉唉地叫。

    “早就叫你锻炼了,你偏不,现在知道痛了吧?”安扬毫不手软,使劲捏她的腿。

    第3章(2)

    晓晓好奇地探头问:“击剑好玩吗?”

    “好、玩。”小鱼虚弱地说,“好玩得我想去跳河。”

    “呃——教练有像安扬说的那么帅吗?”

    “有。”小鱼更无力了,“但是你上他的课之后,马上就会像我一样,忘记他长得有多帅。”

    有没这么夸张?安扬心里嘀咕,却理智地不说出声来。

    “下次课是什么时候?”安扬问她,“你这样子,能应付下次的课吗?”

    对哦,看来噩梦才刚开始,“后天。那个变态还说会让我继续跑的。我可怎么活啊!”小鱼真想消失不见,也就不用去面对了,“真的好恐怖啊。”

    “明天我陪你去跑步好了。”安扬提议。临阵磨刀,不快也光嘛,不然下次去跑肯定也是这个德行。

    “怎么可能?明天我肯定走路全身都会疼。”以前上体育课时,哪次运动猛了点,肯定都会肌肉酸上几天,何况这次这么透支体力。

    安扬给她一个白眼,“那你就等着恶性循环吧!就等着被人继续折磨吧!”

    “啊——”小鱼惨叫出声,“我上辈子八成是欠了他的钱。”

    果然没人会知道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啊,小鱼哀叹地想。就她这个体育白痴,居然会这样莫名其妙就陷入一场运动会,并且沦入一个传说中的魔鬼教练之手。

    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运动会才举行——想想都觉得一阵恶寒。ooxx,一想起那个变态教练,小鱼更忍不住在心里圈圈叉叉地一阵恶骂。

    骂归骂,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别提是在心里面骂了。

    所以第二天的一大早,左小鱼就自觉主动地响应安扬的号召,六点半就起来了,她喜欢睡觉,但是有事要办的时候,她从不赖床。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肩部的酸疼就让她挫败地呻吟出声,再一动脚,她简直想哭了——好痛哦,更痛的是还要去跑步。

    大四的课少,有的时候一天只有半天有课,就算课排到了早上也是三四节,因此,真的,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早上七点钟就去学校了。

    左小鱼在楼梯上一步步地挪动,因为下楼梯比上楼梯更痛。

    安扬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推推她肩,“你这样子还能跑步吗?跟老太太走路一样!”

    “你有点同情心好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积极锻炼,如果我没死在那变态教练手里的话。”

    再次站在市立击剑馆的门前,左小鱼抬头瞪视面前这幢建筑,这幢辉煌的建筑带给她的已经不是初次见到的好奇和震撼,而是满满的斗志。左小鱼暗暗发誓,死都要跟着大伙一起死,绝对不让那个变态教练再抓到把柄。

    孟煦身着一身卡其色运动服,衬得他更高大更帅了,可惜在左小鱼的眼睛里看来,只是更可恶了。

    孟煦又把学生们带到操场上先去跑步。看着学生们一个一个地跑向跑道,心里开始猜测左小鱼会出现什么反应,然后,他开始犹豫,要是这姑娘还是和上次一样,他会不会一不忍心就放过她?

    难道他开始心软了吗?不应该,也不可能啊。原则,原则。孟煦迅速否定掉自己那一点点偶然出现的恻隐之心。嗨,什么恻隐之心,好像他是在做什么坏事似的,嘘自己一下,他开始看向操场。

    呵,不错啊。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很狼狈,虽然她仍然是最后一个,但是她还是拼命跟在大家身后,并且尽力让自己不被大部队拉下。

    小鱼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在叫嚣,好酸啊,好酸啊!但是她更觉得肉就是烂也得烂在自己的锅里,宁可自己折腾自己,也绝不落人口实,让别人来折腾自己。

    不过可能是这几天把自己的身体全面激活了一遍,今天跑起来比那天感觉好得多了,何况还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更激发了她的动力,她紧紧跟着前面的同学,一边得意地想,小样,以为你能为难得了我吗?

    跑完之后,孟煦果然没有多说什么,把大家带回到击剑馆内。

    左小鱼以为终于能够进入正题,学习击剑了,没想到孟煦又继续说:“大家应该有这样一个概念,击剑,并不是直接学习就可以了,每次在运动前,必须热身十五分钟左右,除了全身的热身,还应该进行各关节的活动,以防止身体各部位的拉伤,现在我们再进行一组训练,先四方蹲跳4x20下。”

    左小鱼狂翻白眼,既然还要跳,做什么非要去跑步,真是脱裤子放屁。

    没等左小鱼在心里叨咕完,又听见孟煦说:“下次上课,我们就不在操场上跑步了。直接在馆里进行折返跑,节约时间。”

    真是受不了了!您就是为了折磨我才非拉到操场去跑的是吧?!

    学习了一些佩剑的基本动作后,中间休息十分钟。他们这个班全学佩剑。孟煦曾经就是专业练佩剑的,其他剑种孟煦也练过,并不是不能教,但是如果几十个学生还分个几组,肯定事倍功半。最关键的是,作为学校运动会上首次出现的新项目,无论是学校还是学生,完全不期待能办得多么齐整,事物总是慢慢发展的嘛,佩剑比赛就是这次这届运动会上击剑项目的先驱了。

    左小鱼拿着自己的毛巾坐在角落擦汗。别的学生都各自有认识的人,三两个聚在一起,左小鱼笑,看来只有自己落单啊,不过她也不打算去和别的人搭讪,还是懒。

    想想今天学的,还算有点意思。左小鱼心想,虽然现在很枯燥,但是可以想象以后对战的时候会多么令人兴奋。循序渐进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水漾的眼睛不经意地往前面瞟去,一眼看见孟煦,左小鱼不屑地冷哼一声。

    长得帅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勾引美女学生啊?只看见那个叫什么戴丽旬的美女拿着剑在向孟煦询问什么,长长的披肩卷发扎得松松地垂在背后,精致的脸半侧着,看得左小鱼都蛮心动的。大约170的身高和孟煦站在一起还挺好看的,看见美女就不行了吧?左小鱼在心里毁谤孟煦,啧啧,看他现在笑得多温柔啊,那天的凶相一丝丝都找不到,真怀疑是不是两个人!

    训练结束后,左小鱼换好衣服,准备回学校。

    走出击剑馆,一眼看见孟煦背对了她站在台阶下面的栏杆前,身着addais运动衣的身影,一派潇洒,左小鱼顿了下步子,决定装作没看见。

    下了台阶,左小鱼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却听见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叫她:“左小鱼!”

    左小鱼如听见索命铃,浑身僵直,戒备地想,他不是又要叫她跑步吧?!虽然自己是没什么让他可以抓住叫跑步的理由,可是,对这个孟煦来说,他要叫人跑步还需要理由吗?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左小鱼面对着大大的黯金色的夕阳,本来是应该陶醉于“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意境的,只可惜左小鱼完全没有那个心情欣赏。

    左小鱼瞪住夕阳整整三秒,脑中空白。她似乎看见面前出现一幅图景,美丽的夕阳下,却有个筋疲力尽的女生在操场上“爬行”,而这个不搭调的身影,俨然是她!

    武装下自己的表情——她可不想在孟煦面前露怯,左小鱼认命地转过身。

    “什么事啊?”

    孟煦微笑道:“我想问你现在有别的事要做吗?”

    很莫名其妙耶!左小鱼不解地想,问这个做什么,罚跑步还这么体贴吗?有事就不罚,没事就罚?

    “哦,我要回宿舍啊!我要回去百~万\小!说,对,明天老师要提问。”左小鱼不擅撒谎,随便扯了两句。

    孟煦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知她八成是想岔了,忙安抚她:“你这么着急回宿舍?总要吃饭吧?”

    啧!这家伙笑起来真是迷人!

    左小鱼困惑地望着他,这么迷人的家伙居然也可以那么狠哦?一边顺口道:“我随便在宿舍楼下吃一点就可以了。”

    “那不如我请你吃吧?”孟煦说出最初的想法,他想法挺单纯的,左小鱼是妹妹的好朋友,就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上次左小鱼跑得有点惨,算是哄哄妹妹好了。

    “呃?为什么?”小鱼眨眨眼,口快地问出声来。

    “呵呵。”孟煦轻笑出声,“要说为什么,就算上次的事我不好意思吧。”

    “哦。”这家伙也会内疚哦!要请客是吧,吃垮他!

    第4章(1)

    左小鱼和孟煦进了一家川菜馆。

    孟煦问她想吃什么,她就把他带到了学校附近的川菜馆,这家川菜馆的川菜很正宗,价格很公道,操着一口浓郁四川话的老板娘很热情,大咧咧地老远开始喊:“妹儿!来了啊!快来坐!今天要吃啥子?”

    小鱼眯着眼睛笑,和老板娘打了招呼,找了张桌子坐下。

    孟煦有点被老板娘的热情吓到,听着似懂非懂的川话,坐下后开始打量四周,“我毕业的时候,还没有这家店。”

    小鱼嗤笑,“这不是很正常嘛。学校附近的店又不是什么百年老店。更更换换不足为奇。不过这家店味道很好,生意也不错,只要老板愿意,可以多开几年。”

    只不过也终究是会结束的,也许是这排房子要拆迁,也许是老板自己要搬走,更或者老板要改行,理由可以太多了,这世界有什么能永恒呢?左小鱼心里想,没有说出声来。有的时候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更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理想主义,还是现实更多一些。

    小鱼盯着筷筒,习惯性地开始走神。

    孟煦想递菜单给她,一看她又不知道走神到哪去了,“嘿。”拿着菜单在她眼前轻晃,“姑娘,点菜了。”

    左小鱼看他,顺手把菜单接过来,没有假装客气地推却,“你吃辣吗?”

    “还可以,你随便点。”

    呵呵,小鱼在心里冷笑,还可以是吧?恶劣地点了几个顶级辣的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朝天椒炒鸡丁……

    借故跑到厨房请师傅多放辣子和花椒,得意地想,这回我看你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她当然要比孟煦了解这家川菜馆的正宗度,也就是不加辣子也能把安扬辣得死也不进第二回,真的,也就是这个程度而已。

    看着红红的豆腐,红红的鸡丁,水煮肉片上那一层厚厚的红油,孟煦脸都绿了,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问出声:“这、这能吃吗?”

    “当然啊,而且超级好吃。你一个大男人不是不能吃辣吧?”小鱼坏心地激他。

    孟煦一口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的皮肤而已。”

    小鱼也不和他废话,开始欢快地吃起她的麻辣最爱。

    孟煦小心翼翼地夹起块豆腐,端详了一下方才放入口中,一秒钟后脸色大变,动作幅度很大地起身扑向旁边放置的饮水机。

    哈哈哈哈哈……小鱼在心里狂笑,辣死你辣死你!接过他灌了一杯后给自己倒的水,努力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孟煦死撑着。

    “哦,你说吃辣的还可以,这个也不算很辣,可能还不能让你满意吧?来来,快吃。”小鱼殷勤地为孟煦夹菜,很快给他堆上一碗的菜,附上期待的眼光。

    孟煦只是看着,都觉得胃里在抽筋,眼睛在冒火,头皮发麻,手在发抖,但是看着左小鱼期待的眼神——

    算了!拼了!

    左小鱼饭也不吃了,笑眯眯地托腮看他出丑。

    喔哦,精彩!没两口下去,脸居然就红了耶!好看好看,跟红布似的,原来帅哥脸红起来也没有很帅啊!

    嘻嘻,额头开始冒汗了,哎哟,又灌了一杯水,啧啧,瞧他这灌水速度,当水不要钱的哦!我们国家的人均水资源又不是丰富得很!

    孟煦开始像小狗一样,被辣得“哈哈”喘气。

    旁边一直在偷瞄帅哥的小女生们开始露出同情的神色,看他不服输地继续吃。

    小鱼不停地给他夹菜,一边还故意问:“好吃吧?”

    “好,哈、哈,好吃。”孟煦辣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却还逞强回道。

    等等,小鱼仔细看他,眼睛里面那是什么,哎哟,那可疑的水汽,莫非是被辣出了眼泪?哎呀,开始吸鼻子了!

    啧啧,妙啊。眼泪与鼻涕齐飞,脸和辣椒同一色——形象全无。

    旁边的女生们已经掩目不忍再看。一个大帅哥那么狼狈,那么不堪,像华丽布景后面的黑手,揉碎了所有女人的芳心,自然,不包括左小鱼。

    她抱着肚子笑都顾不上了,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看你还凶?

    小鱼不顾形象,昂天长笑中……

    以上情景——纯属幻想。

    事实是,左小鱼咬着筷子,郁闷地望着比自己吃得还欢快,并且面不改色的孟煦。

    啊啊,天地不公啊,这人吃辣居然比自己还厉害!

    左小鱼想仰天长啸了!

    夹了块鸡丁放入自己的口里,那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缓缓散开,左小鱼皱起秀气的眉,该死,是不是辣椒真的放多了点啊?

    孟煦抬头望着她蹙眉的样子,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没有。”好歹是我自己点的哦!左小鱼不甘地想。

    “给!”孟煦递过一瓶纯牛奶给小鱼,后者脸色微红,在细细地吸气。

    接过牛奶,小鱼不甘不愿地说:“谢谢。”打开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让她喷火的口腔好受了点——可恶,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这和她想的也差太多了吧?

    学校附近的大道两侧,晕黄的路灯已经亮起,行人稀稀落落,气氛寂静。

    孟煦一派绅士风度,送左小鱼回宿舍。没有多远,左小鱼没有使劲推辞。

    “你不喜欢运动吗?”孟煦顺口问她。

    左小鱼回答得很快:“当然不喜欢!你看出来了。我喜欢待在房间里,懒得动。”

    孟煦轻笑了一下,“运动有益健康。”

    我还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呢!左小鱼又不自觉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像每次和孟煦在一起,这就成了她的习惯性动作。

    “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错。”孟煦同意地颔首。他顺手指前面不远处拄杖挪行的老翁,“趁现在还能健步如飞,又为什么要踯躅缓行呢?”

    左小鱼一下子觉得被打动了,没错,人总是会老的,老了想跑也跑不动了,不仅跑不动,连大步大步地走都成为多么奢望。

    每个人都会感叹年华的老去,又有几人懂得珍惜青春呢?

    幽蓝的天幕上,星子闪着光。晕黄的大道伸向远方,仿佛无穷无尽,将人拖入一种莫名的寂寥情绪里。

    没有人再开口。

    第二天,小鱼的宿舍里。

    “和我一起去吧?”左小鱼对安扬说,带着一点点恳求。

    安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亲爱的,今天舞队还等着我排练新动作,我放那么多人的鸽子会被群殴的,你忍心让我被群殴吗?”

    合情合理。

    左小鱼含在嘴里的“不讲义气”四个字愣是没办法往外吐,只能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安扬。

    安扬迅速感觉受不了,“求您了,别这么看我好不?要不明天吧?明天有时间。”简直浮起一层罪恶感啊!

    “你是有时间了,我还没时间呢。明天就要用了。”左小鱼闷闷地说。

    “这就没办法了。你们训练太密集了。”安扬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小鱼垂下头,好生郁闷。都是教练啦,说为了保护身体,让大家去买护腕和护膝,说是击剑运动不注意的话,很容易造成自伤。可是拜托,她又没买过这种体育用品,怎么知道哪种好哪种合用啊?更何况,体育用品店的大门往哪边开她都不知道呢!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唉,没办法,自己撞去吧!

    收拾好,出了门。沿着街道往前走,眼睛一边瞄店名。

    这一看才发现平时一直没有注意到,走了没几步就有体育用品店,但是进去一看,没有粘贴式的,不合要求。

    话说回来,这要求还真多,还指定最好要买粘贴式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大区别。

    今天阳光还不错,比较温柔,春天的阳光,分外暖人,感觉很好。

    小鱼哼起歌,继续往前逛。

    小鱼又看见一家店,黑色的招牌写着“sports”,没有多余的字眼,宽阔的玻璃门映出里面的体育用品,看上去愣是让人觉得很专业。

    所以她走了进去。

    一边还研究人家店内的木地板,哇,这颜色不错,铺来视觉很舒服。

    第4章(2)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穿运动鞋的大脚,左小鱼以她对运动鞋品牌的粗浅认识,觉得这是双“nike”,“nike”和“李宁”的标志有点像,但是左小鱼坚持认为这是双“nike”。

    左小鱼往左移开一步,让这双“nike”先走,没想到“nike”也跟着左移了一步,小鱼遂向右移了一步,“nike”又跟着右移。

    根据“nike”和自己移动的频率基本一致的行为,小鱼得出结论,对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都太谦恭有礼,想让对方先走。这种事情很常见啊,比如两个人对面走过。都想给对方让路,结果一人左一人右,不好意思,刚好让一边了,于是两人赶紧换,一人右一人左,不好意思,还是一边。不过一般这样两次已经是极限,两人应该反应过来,正确地错开。

    通常,有一个人会选择不动了。

    小鱼选择了不动。未料,“nike”也不动了。

    小鱼不得不抬起头,看“nike”的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吓!见鬼了!左小鱼虽然没有惊到后退,但是眼睛泄露了这一惊着实不小。真是,夜路走多了会撞鬼啊!不过,这还是大白天吧!

    笑得跟陆小凤一样贼的帅鬼开口了:“左小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鱼自然反应地冲口而出。

    “你呢?”帅鬼反问。

    “你叫我们买护腕啊!”小鱼送他白眼。

    帅鬼孟煦咧开白牙,“我也买东西。”

    左小鱼才看见他提了一包东西,显然已经买好了。

    “喔,你买好了?再见。”送瘟神啊!不要以为请吃次饭就前账尽消了,她左小鱼也只是个小女子——明目张胆地记仇。

    “来。”孟煦转过身,带小鱼往里走,“我教你买。”

    耳背呀!小鱼瞪着他的阔背。顿了下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有免费导购能用干吗不用,多省事啊!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直接将小鱼带到放置护腕和护膝的墙面前,取下了一个白色“李宁”牌的护腕给她,“这个适合你用。”

    “哦。”小鱼接过,看看能打开就想试一下。

    一边拿袋子一边想戴护腕很不方便,孟煦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护腕帮她。

    小鱼有点不自然地伸出手,看孟煦将护腕打开。

    孟煦没有笑,只是专注地帮她戴上,那郑重其事的神情,让小鱼突然有种错觉,仿佛他正在为她戴上的不是一个运动护腕,而是一串宝贵的手链,他面对的也不是一个学生,而是刚求婚成功的爱人。

    小鱼因为自己的遐想微红了脸。

    小鱼再次发现孟煦长得超级好看,英俊的脸搭上了专注神态,超级迷人。

    “好了。”孟煦放开她的手,“转动手腕试试。”

    小鱼转动手腕,也没觉得怎么样,为了掩饰她的窘态,忙说:“这个应该就可以了。”

    孟煦微笑,“想要什么颜色?女孩子用白色怎么样,清爽。”

    “不要。”小鱼脱口而出,“白色容易脏,脏了不好洗,洗不白很难看。”

    “也对。”孟煦同意。

    小鱼拉开他的袋子看,发现他拿的是黑色。不知道什么心理,小鱼抚抚自己手腕上的白色护腕说:“算了,还是白色吧。好看。”

    选好东西后,两人走出门。一个回宿舍,一个回家,发现可以顺路走一段。

    小鱼问他:“听说你曾经拿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击剑比赛的冠军,为什么后来没有专业练剑啊?”

    孟煦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其实我很喜欢击剑,也曾犹豫过把它作为终身事业为之拼搏。但是,我总不能忘记我年轻时的梦。”

    左小鱼有点想笑,说得好像他很老了一样,但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敛了笑,专心听他说。

    “高三的时候,心心念念地想上大学学法律,和死党聊天时说起理想,他问我为什么要学法律,那时候真的是很认真地说出四个字‘匡扶正义’。”孟煦说到这里,转头望向小鱼,笑道,“很傻吧?”

    小鱼没有笑,只摇了下头。她理解他说的,也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说年轻时的梦想,那是最有抱负的年纪,把一切都理想化,尽管现在看起来可能很傻,但是那是一个男生最赤诚的年代,那时的他有颗最热忱的心。

    “后来上大学了,学法律了,会感觉到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学习越多,了解越深,难免会有理想幻灭的感觉。但是我想不管怎样,我总还是可以帮助到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抵挡不住心里深处的感觉,所以还是选择了法律,放弃了击剑。”

    “你也不是放弃了击剑啊,你没有不要它。”

    孟煦对她微笑,微笑里带有种认同和感谢。

    唉,能不能别这样对她笑了!小鱼想,这笑容杀伤力很大哦!连路边商店的阿姨都望得目不转睛,忘记要给上帝找钱了。

    小鱼看得笑出声来,又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当法官检察官这些代表公权力的职业,却选择当律师?”

    “因为自由些吧,也更有挑战性。其实律师没有像有的人说的这么夸张,什么唯利是图啦,狡辩啦。每当看见当事人怀着殷切的希望来找律师时,总会时刻提醒着自己身为律师的职业道德。每年我也会尽可能地接一些法律援助,帮助尽可能多的人。”

    不可讳言,左小鱼对他的好感提高不少,处在见风就涨的状态。孟煦没有说得很伟大,但是在这个物欲的年代,这样已经难能可贵。最起码这人很正直。

    孟煦回到家,母亲大人高坐在堂,面色不善。心里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笑着过去,“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孟妈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却不清闲。她是市里中老年舞蹈协会的中坚,一天忙得团团转,组织活动、编舞等等,真正乐在其中。

    “少给我嬉皮笑脸。”孟妈一改整天乐呵呵的笑脸,很严肃地说。可惜没起作用,孟煦笑得更欢了。

    “哟,妈,这可不像你了啊,这么严肃,人老得快。”

    “好好给我听着,臭小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