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将门绝色

将门绝色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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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情势所逼,可面子上也不好看。

    “朕实在有愧,今日之事让公主受了委屈,朕自会降罪淮王,给公主一个交待。李将军官拜二品,年轻有为,父兄均在朝为官,老太爷乃定国公,家世在风岚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已有一妻,不知公主可愿意否?”烟水寒想促成这门婚事,以解这燃眉之急。可是李慕风已娶了云萝,两人做平妻,未知这九公主是肯与不肯。

    “陛下,瑶冰恕难从命!”她千算万算,千想万想也料不到李慕风会站出来要与她成亲,这算是求婚吗?她作的可是入后宫的打算,怎可阴差阳错再嫁去李家?

    “公主觉着李将军的家世高攀不上吗?”这可难了,若是她嫌李家都配不上她,在风岚能有如此家世的虽说不止李家,可不是不学无术,便是年老体迈了。那真真是只有入他的后宫了。

    “瑶冰不问家世,只问人品,李将军的人品在瑶冰初入风岚那天便见识过了,不敢恭维!”秀眉紧蹙,严辞拒绝,那日与他两手相握的心湖澎湃,她深恐再次陷入。

    “朕听吴统领说了,公主进宫那天在街上遇险,去将军府暂歇,怕是公主与李将军有缘,李将军何事将公主激怒,不肯下嫁?”烟水寒仍是极力相劝她嫁去李家,哪里知道她便是让他魂不守舍的美人儿。

    “末将那日恰好回府,不知公主在末将的房内暂歇,闯将进去,哪知公主正解了衣扣抹药。公主一怒之下出了府门,末将拦住马车想向公主赔个不是,公主却以为末将轻薄于她,实乃误会!”李慕风知她要说他诬她拿了银簪之事,便抢在弱水之前将事情作了另一番解释。他自问人品虽算不上高风亮节,但也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不堪。

    他此言一出,议论中就掺杂些意味不明的笑声,笑她还未出阁就让人瞧了身子,可算是失了节,休怪淮王弃她。

    “素闻李将军两年来并无纳妾,可见将军与云萝公主伉俪情深,瑶冰不想作那节外生枝之人!”弱水让他抢了白,还被他道出这些有损名节的事,殊不知,在古代,女子失节给哪个男子,便得嫁与哪个男子。盖头下,淡妆描画的小脸美目怒睁,贝齿紧咬。

    她如此不愿嫁入李家,烟水寒也不好强逼“那公主可在这殿上挑位中意的人选,朕定会成全!”唯有让她自己挑选了。

    殿上之人,全都埋首噤声,缩着脖子,生怕被这失了节又未婚先弃的公主看上,一但被看上了,有皇上的金口玉言在,怎敢拒绝?以后恐怕都无脸出门了。

    心知殿上无人再敢娶她,气结于胸,本已算好,会被烟水寒纳入后宫,现在被李慕风一搅,是进退两难“那瑶冰便学民间女子,抛绣球选夫!”她的命运现在掌握在她手里,岂能再任别人摆布。

    烟水寒也觉此举公平,被砸中乃是天意,该当毫无怨言,遂命人呈了绣球上来,递于弱水手中。她接过绣球,便随手扔了出去,众人都唯恐躲避之不及,往边上挨挤着,怎料那绣球击到殿中的柱子上,飞向龙座上的烟水寒。百官均摒住呼吸且看那绣球砸中皇上,皇上纳入后宫,他们便无事了。

    一道身影从弱水身边闪过,百官中又掀起一片哗然,那绣球没砸中皇上,被李慕风飞身去接住。李慕风拿着绣球走到弱水面前“末将,恳请公主下嫁!”以别人的耻笑为代价,替她解围,竟还招来她的不耻,可他这人偏偏就是喜欢强人所难。且她当街掌掴他,又是娇生惯养的公主,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娶回去败败李家的财产,气气他老爹也好。

    烟水寒即传口谕,仍由他主婚,水湄国九公主绣球选夫,与李家联姻,嫁与李家三子李慕风为平妻。弱水久久回不过神来,这难道又是天意弄人?怔怔愣愣间,被半拖着行了礼,眼看事已成定局,唯有再思对策。两人在金鸾殿上行完礼,欲送回李府,扶她进殿的随嫁婢女青梅却跪于殿中“启禀陛下,因公主的嫁妆无法随送亲而来,公主出嫁前,吾皇将公主的嫁妆交于奴婢,命奴婢待公主行完礼后奉上!”

    什么东西无法随送亲而来?是座金山还是银山?百官又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耳朵,踮着脚尖争相观看。

    烟水寒也很是好奇,命她拿出来。青梅由怀中捧出两封似通牒的册子,黄锦缎面“回陛下,吾皇将景州,宏都两座城池,赠予公主作为陪嫁!公主之于他,重于天下,望善待之!”她手中的便是这两座城池的牒文。

    殿上顿时鸦雀无声,嫁妆竟是两座城池!若早知道是两座城池,就是头上戴顶绿帽子也娶了回去啊!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啊!这水湄国君如此宠爱这个妹妹,也实在令人称奇。弱水的心似被紧紧揪扯住帝痛,冷夜漓竟然给了她两座城池,天下之争,莫不是为了那寸土,而他,剜心割肉的将她送走,还给了她这普天下最贵重的嫁妆,眼眶泛潮,哽咽酸涩,两行清泪潸然滑落。

    “公主,皇上嘱托奴婢转告您,若您撵觉得委屈,他踏平风岚为您而来。”青梅将两封牒文恭敬呈于弱水手中,近她耳旁低语。

    踏平风岚为她而来,这承诺比泰山还重。若有来生,她但愿先遇见的是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美人

    “属下希望将军以后能善待公主,公主她,深得吾皇宠爱,若公主受到半点伤害,恐挑起两国战事。”赵凌双手抱拳,对李慕风坦言。

    他盯着赵凌半晌,方才开口“我想两国还没开战,你我就要先分个胜负!”说罢,举剑横刺,两人又打了起来。这次两人使出混身解数,打了个天翻地覆,李慕风略胜一筹,剑抵颈喉“你既原意为她出生入死,为何不求你们皇上把她嫁予你?”第一次见赵凌两人过了几招,他便觉得他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侍卫。赵凌眼神里的那种坚毅与刚才的一架更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将军多虑了,属下只是尽忠职守,不负吾皇所托,不负公主厚待。”当他遇见她时,他就没有这种机会了,只能默默的守护她。他猜不透皇上为何要把她换了身份,再嫁回风岚,且还是嫁给她的亲哥哥,更猜不透为何她用一句诗,一块玉,几句话便让淮王改变了心意抗旨拒婚。在清吟馆,淮王的表现根本就是与她初次相识。在皇宫,她故意去荷花池把风岚皇帝引来,那皇帝也分明是不认识她的。这种种迹象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不是风岚的公主烟紫萝,可她却对宫中地形一点不陌生,对将军府的地形更是了如指掌,那她又是谁呢?

    在清吟馆目睹弱水与李慕风一前一后的离去,烟青沐愁眉不展的与烟少泓去了他的王府。

    “朕还没定你的罪呢,你怎么就一副失魂落魄,愁苦不安的样子?”烟水寒等了快两个时辰才把两人等回来。

    “别说青沐失魂落魄了,臣都失魂落魄了!”烟少泓也是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屁股坐到桌前。

    烟水寒往他们身后一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说的奇女子呢?”

    “让李慕风给带回府了!”烟少泓语带叹息的说道。

    “李慕风?这和他又扯上了什么关系?”烟水寒让他说得一头雾水。

    烟少泓只得把当晚在清吟馆的事,向他复述了一次“连那道济都动了凡心?亏他还是京城第一高僧,明天朕得问问陈文海。”烟水寒听完以后,哈哈大笑。

    “皇上您还笑?她是水湄的九公主,论出身,论才学,论嫁妆,这风岚有哪个女子能比得过她啊?青沐就这样给拒了!不要给我嘛。”他瞪了烟青沐一眼“臣今日瞧她半张脸,便觉得美艳得很了。唉,可惜了,让那李慕风捡了个大便宜!”他叹了口气,愤然道“更可恼的是,那小子不懂风情,大婚当日让瑶冰公主守了一夜空房!唉!”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哈哈哈!”烟水寒看了默不作声,垂头丧气的烟青沐一眼,又笑了起来“朕还真是十分的想见了,看那冷瑶冰究竟是何等风华,竟让道济还俗欲娶!让两位王爷唉声叹气!”

    “皇上,臣倒有个主意!可以让那瑶冰公主主动来见!”烟少泓附在烟水寒耳边坏笑道。

    弱水心神不宁的回了屋,适才那一幕反复出现在她眼前,如果等会儿李慕风进了屋,她该当如何?就这样不安了两个时辰,天亮了,那份不安反而变成了隐隐的失望,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自弱水的身份在清吟馆被揭开后,关于她的各种猜测流言层出不穷,不管是茶馆酒楼还是街头巷尾,众人往那儿一坐,开口便是谈论的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军府亦不例外,何况这阵风刮遍了整个风岚。

    “公主,老夫人遣了个人来,说是晚饭时辰将至,请您过去她那边用个晚饭,一家人见见面,老将军也在。”青梅瞧她不知为何,从一早上开始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弱水让青梅替她回绝了,她可没有兴致陪她们用饭。

    那边将军夫人院儿里,人都到齐整了,在那儿吃茶闲聊,今日李天远在朝中听了些个对三儿媳的议论,才嫁进来不过三日,竟有两晚都在外面抛头露面,引来狂蜂浪蝶,弄得他脸面上实在没光。遂安排了家宴,虽说她是一国公主,可他也是一家之主,辈份上也是她公公,想借机规劝规劝。岂料,遣去的仆人来回禀,说公主一口便回绝了,叫他好个气恼。

    “哼!她倒摆起谱来,我们哪个不是金枝玉叶,偏她娇乔得紧!”烟紫萝立时不掩妒恨,想上回那婢女说李慕风是在她院儿里歇的,虽说她不在府中,生米尚未煮成熟饭,可李慕风却眼巴巴在那儿等了一夜,而自己这两年里夜夜空房也没盼来他一回。

    过了一会儿,李慕云竟来了清竹院亲自请她。昨夜,李慕云也听得响动跑出来瞧,借着月色,只远远把那娇俏的侧影收在眼里,便觉十分撩人心弦。再看李慕风紧搂着佳人亲吻,弄得他更是心痒难耐,想把她看个清楚仔细。就说让自己再去请她,大伯亲自前去,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将军夫妇便应允了。

    “大伯?”弱水皱眉,李慕云?她还记得三年前李慕风中毒,自己被诬差点死在刑室的事,眉一展嘴角一勾“让大伯进来说话吧。”

    李慕云见婢女久不来回话,恐她又要拒绝,正忐忑着,青梅就来请李慕云进屋说话,他心中一喜,随着青梅进了屋。一进屋,见她于窗前娇倚绣榻,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冰肌莹彻,腰肢如柳。霎时间,痴痴愣愣的望着榻上美人,嘴歙张着却是无语。

    第一百七十九章倾城

    李慕云自诩也是见过美人无数的,这样仙姝一般的女子却是头一遭见,第一眼便让他魂飞魄散。

    “大伯?”弱水连喊三四声,他才回过神来。想李慕风那毒若是他下的,真乃是个道貌岸然,狠毒下作之流。

    “三弟妹,今日母亲特设家宴,想与弟妹共聚天伦,不知何故弟妹推辞,遂命了我前来。”李慕云一掀袍子坐下,眼睛管不住的往那绣榻上瞟。

    “不是我想推拒母亲好意,实是头疼的厉害,恐是昨晚在马上受了风。”她一面娇音萦萦,一面揉着额角,娥眉颦蹙,秀眸微垂。

    “这可怎么是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如风中柳絮,把李慕云看得心尖儿都疼得颤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家宴,一副心思全到绣榻美人身上去了。

    这边院儿里已经开始布菜了,那三儿媳横竖不见人影不说,连大儿子都是一去不复返。将军夫人正要遣人再去,就见门帘掀开,李慕云回来了。

    “如何?她又是拒了?”将军夫人见李慕云进来后门帘就放下了。

    “这也太没规矩了吧?在外面放浪形骸,败坏门风!还对公婆如此不敬!”云萝时刻不忘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她就巴望着将军夫妇把那死对头整治整治,好替她出口恶气。

    李天远唬着个脸闷着,李慕云忙解释开来“爹,娘,这也不能怪三弟妹。这要怪也得怪风儿,大半夜的骑个什么马,用轿子抬回来不就好了么?让公主受了风,这会子正头疼呢!”

    “她不把我们这些人不放在眼里!你怎么倒帮着她说起好话来了?”玉洁郡主才出了产褥期,也在这席上,孩子给娘在屋里带着。

    平素,李慕云对玉洁郡主的冷嘲热讽都是嬉皮笑脸的应付过去,怎么说她爹也是亲王,不敢惹怒怠慢。可今日把自己身边这个亲王郡主的尖酸刻薄和那瑶冰公主的含娇细语一相比,真真是个糟糠了,于是生出些不耐“谨言慎行,莫在背后说人,何况还是自家的弟妹!”他继而转向将军夫妇“要说,这是家宴,合该一家人全到齐,风儿不也没回来吗?爹娘要责怪,也当先责怪风儿去,弟妹不来,那也是病着的缘故。”玉洁郡主拿眼瞪着自己丈夫,觉着反常得很。

    被李慕云把李慕风拿出来一说,自己亲儿子都不来,好像怨人家不来是有点理亏,便不再提此事,叫下人开饭。李慕云对着满桌佳肴食之无味,脑子里尽是那纤美斜倚的秀色可餐,不时走神。想自己那日也在殿上,怎的自己就没有去抢那绣球呢?若知道是这样天下无双的绝色,拼了命也要把绣球抢到。一顿饭,没吃几口,直想把那娇无力的人儿搂在怀里化了去。

    弱水称病,歇在院子里不见人。李慕风也是心乱如麻,他想月儿的时候,眼前却总是浮现那晚冷瑶冰的模样,就那么短暂的相拥,她的眉眼好似刻在他心上一样,清晰无比。

    翌日,早朝时,烟水寒在大殿上口谕,五日后太后生辰,为贺太后六十大寿,故在宫中宴请百官,且让百官携家眷入宫饮宴。一散朝,众人成群的出宫回府“这次皇上摆宴怎的要咱们携家眷?甚是奇怪。”“嘘!我得了消息,说是太后有意要在其中挑一个纳入皇上后宫,做为皇后人选!”“那皇后人选不早就定了柳贵妃吗?”“近来皇上和柳相不是有些不和吗?怕是这个原因使然!”

    李天远一回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将军夫人,叫她准备准备。“我们家三个儿子,没一个女儿,这去了不是当陪称么?”将军夫人笑道。

    “本来这就是个幌子,其目的不在饮宴,你只管吩咐三个儿子儿媳便是。”李天远只娶了一房夫人,一房小妾,也就是李慕风的娘林素儿,林素儿死后,他再也没有纳过妾,一生只得这么三个儿子。

    京城大小百官的府里都传遍了太后要选皇后的消息,皆是一派忙碌光景,裁衣制鞋置办首饰,那些个未出阁的更是费尽心思,想在那寿宴上脱颖而出,不知是谁家传出女儿要抚琴献音贺寿的谣言,这谣言一出,名门闺秀们纷纷效仿。抚琴的抚琴,唱歌的唱歌,琴棋书画应有尽有,花样百出。

    这一日,太后寿宴设在晚间,傍晚前百官携家眷前往。将军府的三辆马车停在府门前只等着弱水,李慕风从军营直接进宫。好不容易看她的婢女青梅出来了,却不见她。

    “老爷,夫人,我们公主说她病还没好利索,不宜再出门受风,请您二老不必等她了。”青梅来到将军夫妇马车跟前福身禀报。

    “走!”李天远一听,二话不说,就让马夫驾车进宫。这儿媳妇是天之骄女,打不得骂不得,气也只能自己受着,反正今日的目的是择皇后人选,他们这些人都是皇上的幌子,这儿媳妇去与不去也不妨碍什么事,便携着另两个儿子儿媳走了。李慕云一心想着借这机会能再见美人,得知她不去后,整个人顿时怏了。

    “你这几日不都是盼着进宫的么?怎么要进宫了就突然蔫了似的?”李慕云连日来都不复往日温存,玉洁郡主疑他有了外宅,暗中派人查探,却是一无所获。

    “想想又觉得无趣罢了!”李慕云心不在焉德塞道。

    此时的宫门口排起了车马长龙,一一接受盘查,鱼贯而入。百官带着各自家眷被陆续引到席间,已是九月,秋高气爽的日子,因着有家眷,人数颇多,故而太后寿宴便安排在御花园的一片空地上,上百盏宫灯映照,周围不远处便是百花争艳,暗香怡人。

    几声唱喧,皇上太后太妃贵妃等人依序入座,加上那些个家眷们少说也有上千人,呼呼拉拉全部跪下行礼。烟水寒与烟少泓一入座便引颈翘盼,瞧向李将军一家子“怎么不见瑶冰公主?”烟少泓左右瞧不见她,便忍不住开口相问,为了见那冷瑶冰不惜借着太后的名义,还故意放了条假消息出去混肴视听。

    “五哥,她受了风,在府中病着呢!”云萝没好气的答道。李慕风就坐在她身旁,想着冷瑶冰要来,便也鬼使神差的来了,却听到云萝说她不来,还病了,心里不免失落又有些着急。

    “病了?可严重?”烟青沐这些日子以来心中郁结,听说她病了,也是掩不住的焦急。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云萝极不耐烦的回道,这一个二个的都是怎么了?一来就轮番的问那个夜不归宿的小娼妇。

    烟水寒瞟了烟少泓一眼,暗道:这便是你出的好主意!劳师动众,结果还是没把人给召来。心中顿觉无趣,吩咐开席。席间酒若流波,肴如山叠,才过一巡,各官家女儿便迫不急待的争奇斗艳,又是献歌,又是奏琴的,偶有几个姿色出众的,才让人提了点兴致。烟青沐黯然神伤,李慕风酒入愁肠,烟少泓意兴阑珊,烟水寒是百无聊赖。

    太后倒是看得兴起,她也听说了那条假消息,以为虚耗了三年,皇上终于要立后了,将那些个千金看得仔细,有中意的,她轻轻点个头,近旁的女官便执笔记下姓名。太后这一举动,看得众女子更是卖力的载歌载舞,只为博那皇上垂青,太后欢喜。

    直闹腾了一个多时辰,大家都有些乏累,不多时便要撤宴了。大家正议论着谁家女儿出众,谁家女儿入后宫的机会大,便听一声唱喧:瑶冰公主到!众人都停了议论,望向红毯尽头。先是被淮王当着文武百官拒婚,而后嫁入将军府第二晚便去风月场所抛头露面,惹得高僧还俗求娶,都倾过身子伸长脖子争相一睹这水湄公主,可眼都望穿了也不见公主大驾。

    “不是说公主来了吗?怎么还不见人?”烟水寒捺不住好奇询问道。

    “回皇上,瑶冰公主说她来迟了,先为太后献舞一支,再罚酒三杯,正换装呢。”太监这一回禀,下面席间复又议论开了“她都已为人妇了,还献什么舞,出什么风头。”“恐是不知道今晚皇上宴请的目的吧?”

    说话间,仙乐飘飘,清喉娇啭。嘈杂的席间渐渐静了下来,烟水寒心中一惊,这歌声,只一句他就能辨认出来,不是他那晚在荷花池救起的女子,又是谁?

    有谁怜,一夜之间覆盖天地初降飞雪

    花映叶,一园深种素莲牡丹怒放积雪

    沐碧血,一朝散落边关红漫风起吹雪

    总错肩此生注定无缘,扑火蝶难了去宿命劫

    求自在不问世间情缘,回身转淡看浮生怎歇

    挂天边,一抹冷霜缀连白河余弯残月

    拨弄弦,一曲清音铮铮切切唤倾泠月

    潮汐迭,一生波浪翻滚滔天涌动云月

    姻缘扣指间

    相视不言语尽在眉眼间

    对弈落子惟余清响浅

    海上月天下美人难全,抚墨痕提笔朱砂再添

    细水流声涓涓护柳绵,琴箫缠恋

    众人说是天意妒红颜,谁料想千里外笑焉焉

    只愿携手将雪月传成,一阙

    恍惚间,一袭素白犹如从天而降,额中一朵妖艳,眉眼间如月洒湖面,银光点点。众人均错不开眼,只觉眼前之女乃是琼林玉树临凡,神女巫山降下,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龙座右边不远处,有架一人高的鼓架,架上一面红漆大鼓。弱水轻移舞步,几个轻灵飘逸的旋身,借着一张酒桌,飞踏上鼓。

    李慕风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手中酒杯捏碎。这张容颜,他从来没想起过,但是却深藏他记忆深处,他一直以为在水中看到的那白衣女子是濒死前的幻觉。那位替他解毒的世外高人曾对他说过,看到一名女子将他托出水面救了他,与他一同落水的只有月儿,那不是幻觉,他在河底就复明了,他看到的人是月儿!

    烟水寒仰眸看向鼓上翩若惊鸿的女子,她就是那晚被他救下又不见了的人儿,他一直以为她是他后宫的女子,掘地三尺的找,原来她是水湄国的九公主,金鸾殿上她执意不肯嫁去李家,那绣球是飞向他的,他却硬将她推给了别人!

    “瑶冰参见皇上,太后,太妃娘娘!”曲终舞尽,弱水来到烟水寒面前行礼。烟青沐,烟少泓等众人无不为她的仙姿玉色所倾倒,都被定住了神且看她款蹙湘裙,把婀娜小蛮腰一折,盈盈一拜,端得是一种风流千种态。

    太后见皇上三魂全丢,在百官面前失态,忙开口让弱水平身赐座。玉太妃那叫一个懊恼,这模样的女子世间难寻,就是皇上的后宫三千也比不上她一个,偏偏那个傻儿子当众拒婚。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是,自己女儿被李慕风污了清白不得不弃了后位去嫁她,就连这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也被他捡了便宜,气得她直拿手抚着自己的心窝揉搓。

    弱水起身,临去秋波那一转,把烟水寒看得是雨魄云魂黯黯酥。莲步轻移一路穿过席间,风吹仙袂飘飘举,暗带着月意风情,迷煞众人眼。她步到李慕风身边落座,男女老少高矮俊丑目光都随着她移动。待她坐下,烟水寒才醒转过来,心火直烧,朝思暮想的美人就在眼前,却是自己亲手把她嫁作他人妇。

    那柳若思与云萝都是一惊,世间竟有生得如此清丽动人的女子,难掩绝世仙姿,美则罢了,偏还气度不凡,能把道济和尚,清吟馆诗绝琴绝一夕间全比下去的才情,便是男子也不能及。李慕宇拿眼角偷瞄她,前几日见她素颜已是让他惊为天人,今日淡淡一描画,尽展矛如风,群芳难逐。

    弱水抬纤纤素手举杯啜饮,自罚三杯。那些个千金小姐,都觉她一出现,她们便黯然失色,都没了先前艳压群芳的气焰,默默端坐。

    第一百八十章苦海

    弱水步到龙座前福身“瑶冰想求皇上一件事。”

    “你说,只要朕能办到的,一定让公主如愿。”佳人对自己有求,是每个男人求之不得的,烟水寒爽快的答应了。众千金看皇上那如痴如醉的神情,就知道皇上今晚相中的是这九公主,虽然让人不快,可她毕竟已经嫁了人,对她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心也就稍宽了。

    “求皇上收回金口玉言,饶了淮王殿下。”烟青沐是她最不忍亦是最不能伤害的朋友,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甚至连句谎话都没对她说过。她怎能为了一己私仇,连累他受罚?

    “皇上乃是九五至尊,怎能说话不算话?”太后突然开口道,她一直就想打压玉太妃和淮王,这种小惩大戒实在算不上什么,已是从轻发落,若再收回,有损皇威。

    “皇上,淮王殿下乃是真情所至,他为了心上人不畏阻碍,实令人动容。”弱水抬起幽怨的眸,还似泪光莹莹望向烟水寒轻声道“瑶冰,是没有这种福气了。”

    烟水寒的五脏六肺就像被万蚁啃噬,痛痒难耐,想她那晚是与自己一见钟情的,他却没猜到她的身份,生生与她错过了“好,朕收回。”恨不能,将她也收回。

    太后僵在当场,玉太妃更是气闷不已,这冷瑶冰不顾太后反对也要为青沐求情,而且她成亲后两晚都与青沐在一块儿,这不明摆着是对他有意吗?生生把这绝代佳人,拱手相让。

    百官闻毕喧哗,烟青沐心情复杂,起身告退。又赏了几支曲子,烟水寒时不时的就朝着弱水含情凝睇,恰好佳人媚眼回盼,每每都叫他心摇目荡。一时间,众人就瞧着皇上与九公主眉目传情,太后恐惹出祸端来忙令宴席散了。

    “妹妹不是不宜出门受风的吗?怎么又跑进宫来了?”青梅扶着弱水正准备穿过宫门,云萝凑上来拦住她。

    “服了汤药,觉着好多了,便来了。”她欲绕过云萝,云萝仍要纠缠。

    这时小禄子捧了圣旨追上她们“圣旨到,九公主冷瑶冰接旨!”李府众人均是一愣,这连宫门都还未出,圣旨就到了。

    弱水跪下接旨,圣旨上说她潇洒才情,风流标格,太后甚喜,随时召见,陪伴左右。适才皇上魂不守舍的模样大家都见着了,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么陪伴太后,分明是找个借口伴君左右。

    她刚谢完恩,还未来得及起身,又一声唱喧“懿旨到,九公主冷瑶冰接旨!”太后下懿旨,把弱水收为义女。宴席一散,烟水寒就向太后说要找个可心的人儿时常进宫,给她解闷,她知道他是被谁给迷了,也不拂他的意,主动说要冷瑶冰来陪,烟水寒大喜过望,马上下旨。待烟水寒一走,她马上拟了一道懿旨,将他们俩变成兄妹。一来义女这个名头可以常召进宫来,这么做可以说成是顺了皇上的意,二来兄妹的人伦关系好让他断了这份念头。

    “谢母后恩典!”弱水一连接了两道旨才起得身来,众人窃窃私语,那太后比皇上还要棋高一着,这下子名份上就再也越不过去了。

    “好险!”李慕宇眼看着皇上要来夺爱,被精明但后给摆了一道,才保住了美人。

    “哼!皇上都得不到的女子,你还敢痴心妄想?给本郡主老老实实的呆着!”玉洁郡主滴溜溜一双凤眼往李慕宇身上睨去,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夫君自那日去请冷瑶冰以后,就变得不冷不热,原来是被狐狸精给勾去了魂,生了异心。

    出了宫门,赵凌候在马车边,弱水刚踏上一只脚,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瞬人已在马背上,李慕风将披风覆在她身上,无言的策马狂奔。马背颠簸,她不得不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这让她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奏折是知己,宫灯是美人,冷夜漓每夜便与它们相伴到天明,心口的巨痛又再袭来,朱砂笔尖血色的朱砂落下。

    茫茫夜色中,银灰长袍与素白衣带在风中肆意飘洒。不知不觉中,马缓缓前行,她举目四望,在河边停下“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李慕风望着河面,他的内心就像这条河,平静的表面下是波浪汹涌。为何她不与他相认?为何她不来找他?为何她消失了三年?为何她变成了水湄国公主?这三年里她是否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刻骨铭心又怎会不记得?她人生的悲剧就是从这里开启“将军,是否喝多了抱错了人?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没来过这里!”弱水推开他的怀抱,跳下马,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李慕风翻身下马,揽过她,坐在河边,弱水挣扎“我给你讲个故事。”她停了挣扎抬眸望他,他和三年前不同了,变得深沉冷漠。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三年前的某一天,有一对很恩爱的夫妻来这里郊游,可是他们忽然被杀手追杀……”弱水紧闭双眼,她不想听,不想听!“三年过去了,她的夫君仍然在等她。”李慕风说完半晌,怀里的人儿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低头一看,朦胧的月光下,长长的羽睫在眸边投下淡淡的阴影,粉颈菱唇,呼吸均匀。她竟睡着了!如果她是月儿,她不可能对三年前的事没有一点反应,他看着她安然熟睡的容颜,不禁怀疑,或者在水底真的是幻觉?可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个跟他幻觉里见到的,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

    他只好抱着她策马回府,马至府门前,她在他怀里睡眼惺忪的醒来“嗯?我睡着了?”李慕风没有回答她,她觉得他真的变了,沉默寡言。这三年里,他们之间有一条越来越深的鸿沟无法逾越,她也沉默了。李慕风放她下马,看着他孤绝的身影如夕阳般渐渐陨下,消失在街角,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痛顺着脸颊无声落下。在河边,她点了自己的睡,因为,她无法承受情景重现的回忆给她带来的再一次的心理创伤。

    这一夜,有三个人都沉沦在苦海中不能自拔。李慕风回了军营,彻夜舞剑。冷夜漓跃上殿顶,望月相思。弱水蜷在榻上,泪痕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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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昨日不在送的钻钻:)

    第一百八十一章调教

    []吴琳菲虽然没资格去参加寿宴,但宴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也没漏掉,全入了她的耳“臣妾,参见皇上!”烟水寒只抬一抬手示意她平身,并不朝她看去。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

    “皇上为何事烦忧?能说给臣妾听一听吗?让臣妾替皇上分一分忧。”吴琳菲起身,小鸟依人的靠了过去。

    他瞥了一瞥,将吴琳菲推开,踱向窗边。看过了九天仙女,这些凡尘俗女哪里还能入得了他的眼?何况那仙女还对自己情意绵绵。

    这后宫娘娘的位置并不是长得美便能坐得久的,平凡姿容,卑微出身的她深谙此道,吴琳菲笑道“臣妾听说五皇子府内栽有不少奇花异草,游廊曲折,处处美景,皇上若是烦忧,何不去那儿散散心?”

    烟水寒闻言驻足回首,吴琳菲近前又道“可让五皇子去邀上那瑶冰公主,臣妾听说她诗琴俱佳,想必也是乐意同游的。”

    “你真是一朵,解语花。”烟水寒似笑非笑的揽她入怀,伸手去解她衣带。暂不能与那‘莺莺’春帐相会,且先把这‘红娘’压在身下解解馋。

    吴琳菲被压在榻上,解了外衫,散敞着前襟,露出嫣红描金肚兜。(此处删除字)婉转迎就。她虽在这后宫三千里算不得姿色出众,却胜在懂得揣测圣意,又生得一副好嗓,承欢时娇呻媚吟,善助婬乐之趣,故颇得了些雨露,只是一直都未怀上龙种。

    一把将长裙掀至腰际,烟水寒心里想的是那九公主,无心与她多作缠磨,(此处删除字)“瑶冰…嗯!瑶冰…”吴琳菲听(此处删除字)忘情喊叫的名字,痛得咬牙,恨得切齿

    这日,烟少泓得了烟水寒的口谕,遂命人向将军府递贴子,因着弱水是公主又是太后义女的关系,加之是五皇子亲自写爹子,谁也不敢怠慢,将军夫人把她请了去,拟定游园赏花的日子。

    弱水去将军夫人院儿里拟定了日子,便和青梅往回慢慢走着,待经过风吟院时,恰好红珠和小鱼打闹着跑出院门,把弱水蹭撞了一下。

    小鱼一看是那青梅,心道不好,忙拉着红珠一齐跪下“奴婢鲁莽,冲撞了公主,请公主恕罪!”

    “公主您伤着没?”青梅把弱水仔细打量,生怕伤了她丝毫“这府内岂容你们嬉闹玩打?也忒没规矩了!当请了家法来,好生调教才是!”还好公主没伤着,她转头便严厉的训斥小鱼红珠。

    “她们便是再没规矩,你们公主也调教不得,奈何不了!”云萝适才去玉洁郡主院儿里逗弄孩子玩儿,回来便瞧见风吟院门口闹开了,菱香朝着青梅与弱水冷哼道。

    弱水见了小鱼红珠,心内一阵翻涌,往事历历在目“青梅,去请了家法来!姐姐不如一起进来看妹妹如何调教那没规矩的丫头!”说罢便往风吟院里去。云萝并不跟过去,暗笑等着看好戏。

    小鱼俯下身子给弱水磕起头来“若公主要罚,请就在此罚过吧!”

    “岂有让主子站在院外罚过的道理?你们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云萝话一出,小鱼便抬头瞟了云萝一眼,她明知是何原因,却还在这里挑拔。红珠与自己撞了公主本是该罚,瑶冰公主不知原由,要是闯了进去,免不了少爷又要发一通火,她也着实无辜。

    “红珠!你们还闹呢?快进来帮我把这草除了!”碧落在院子里除着杂草,以为那红珠与小鱼还在玩闹吵嚷,便唤她们帮忙。

    弱水听见碧落的声音,有些抑不住激动的跨过了门槛,她的两个丫头都还在这里,一别就是三年。“公主!公主!”小鱼红珠忙跟上去想拦她。云萝带着菱香不怀好意的也进了风吟院。

    那日盖着盖头,全然看不见外面。她快步行到院中,眼前的一切景物与三年前毫无二般,让人恍若刹那间穿过时光之门,回到三年前的某一天。弱水望着碧落,碧落正站在池塘边的草丛中回望她。

    弱水行到小桥上,视线缓缓从凉亭扫过,落在樟树下的秋千上。那秋千载过她和李慕风,载过一段快乐时光,但是太短暂,且都是假象。

    红珠跑到碧落身边咬耳朵,小鱼着急得真跺脚,这一下两位公主都进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