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奉子再婚

奉子再婚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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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他就心痛如绞,非得立刻确定她安然无恙才放心?

    为什么元旦说愿意接受他当爸爸,他莫名其妙乐了好几天?

    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她的嘴,他会忍不住想像吻住她的唇是什么滋味?

    太迟钝了!

    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一切不是什么上天注定的友情,也不是男人面对女人会有的生理反应,纯粹是自己受她吸引,情不自禁爱上了还不知道!

    “我吃完了。”杨家佳将碗筷往茶几上一放。“要谈什么?看你的表情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嗯,对我来说是很重要。”虽然求婚不行,但是至少得在今晚让家佳明白他想从朋友变情人的心意。

    不过,在那之前,好像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得先解决。

    “之前我们聊过彼此未婚生子的故事,我说得很清楚,你讲得很含糊,只说你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现在我已经把你当成家人看待,如果你也是,我希望能知道事情始末。”

    没错,她不相信爱情,那他怎么办?只能找出原因,看看有没有办法对症下药,解除她的爱情抗拒症。

    “刚刚你就是想问又不敢问,所以才露出那种奇怪表情?”她完全会错意。“以前刚认识,我觉得彼此没那么熟,所以不想聊得太深入。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是好友,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孔日鑫担心她会反悔,答得又急又快。

    “说出来不晓得会不会被你笑?”她自嘲一笑。“我和元旦一样,也是由单亲妈妈扶养长大,不同的是我把全部心力放在儿子身上,我妈却放在不同的男人身上,她换男友像换新衣一样快,所以我一直渴望能拥有一个正常美满的家庭,总想着一成年就要把自己嫁掉。”

    孔日鑫挖苦她说:“你现在离成年很远了。”

    “所以我也不作白日梦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从国中开始,下课就在房东家的面包店打工,来买面包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元旦的爸爸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他已经二十几了,我其实才十七,可是他一问起年纪,我下意识就说自己已经十八。”

    “他相信?”

    “我那时候发育得不错。”

    “警察大人,你那叫诈欺。”

    “是,我已经彻底反省过。”她搞笑地认错。“不过交往几个月后,我熬不过内疚,还是老实告诉他。他吓了一大跳,可是那时候我们正陷入热恋,他说年龄不是问题,不会因为这样分手,还说等我满十八岁就立刻举行婚礼。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期待自己快点长大,结果却是肚子先大了。因为我的c本来就不正常,当时以为只是有点发福,加上课业、感情两头忙,根本没时间多想,孕吐还以为只是吃坏肚子,吃了几天药不见好转,我妈才带我去看医生。结果,我的世界末日提前来到。我妈逼我打电话约男友出来,问他要怎么解决?那时我满心期待他说要提前结婚,可是……他却要我把孩子拿掉。我妈也不是要他负责任,而是问他想拿出多少钱解决这件事……”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必继续说。”

    孔日鑫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可以想像当时她心灵所受的重创。

    “别担心,我早就熬过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笑容凄楚,让他更加不舍。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一般上班族,而是公司小开,还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当时他发誓不是存心玩弄我的感情,要我拿掉孩子是因为时候未到,希望我能再多给他几年时间,他会想办法解除婚约再娶我。可是当我妈一发现对方家境好,立刻找上门和他父母谈判让我们立刻结婚,不然就要告他诱拐未成年少女。”

    “结果呢?”

    “他们办了一桌酒宴就当是订婚,哄我和我妈答应一个月后低调结婚,这之间别到处去说,给他们时间好好了结原本的婚约,免得亲家翻脸算帐,两家闹得损失惨重,到时连答应的百万聘金也拿不出来。我妈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一口就答应了。”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未婚』妈妈。”也就是根本没结成婚。

    “是啊。”她苦笑。“婚礼当天,我在家怎么也等不到新郎来迎娶,才知道男方一开始就没有结婚的打算,那个人早就听从父母安排,趁这一个月做好滞留国外的准备,和他的未婚妻一起出国,避不见面。我妈听说他有美国公民身分,就算一辈子不回台湾我们也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拿我肚子里的孩子谈价码,最后以三百万成交。我妈拿到钱立刻强拉我去医院,可是我半途逃了,躲到朋友家。”

    她叹口气。“半个月后,我想我妈应该气消了,偷偷回家,才知道我妈和男友因为金钱纠纷当街争吵,她为了追那个男的横越马路出车祸,我回去的那天,正好是她的头七……”

    “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勇气生下元旦?”

    想到她接连遭受到的重大打击,孔日鑫真庆幸她熬了过来,很佩服她年纪轻轻竟能独自承担这一切。

    “我妈是孤儿,如果我不生下元旦,在这世上就真的无亲无戚。”她有些黯然神伤。“幸好朋友的爸妈愿意充当我的监护人,让我不至于被送进中途之家,剩下的六十万也够支付我的生产费和日后的学费——”

    “等等,你妈不是跟元旦爸爸那边要了三百万?”他应该没听错吧。

    “你以为我妈为什么拚死也要追上她男友?因为那男人骗了她两百万,说是要去顶店做生意,等事业上轨道就要和她结婚,结果我妈发现他根本是拿去赌博、倒贴酒店小姐,至于另外的四十万,应该被我妈花光了。反正,因为男人,让我妈赔上性命,我也赔上我的真心和相依为命的妈妈。”

    “你不能把你妈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那是意外,真要怪谁,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想的不是怎么解决事情对你和孩子最好,而是扼杀自己未出世的孙子、践踏女儿自尊换钱,放着失踪的女儿不管,只知道和男人厮混,还把钱拱手送人,她根本不配做人家的母——”

    孔日鑫骤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说得有些逾越了。

    “抱歉,她毕竟是你妈,我不该在你面前批评她。”

    “没关系,你说的是事实。”她苦笑。“总之,因为我和我妈的惨痛教训,这世上的男人除了我们家元旦,我再也无法全心全意地相信。”

    “那我呢?”他问得好忐忑。“你也不相信我?”

    杨家佳点点头,在他脸色一变时,又忽然摇摇头。

    “应该说,我至少信你七成。”看他一脸哀戚,好像遭受重大打击,她马上心软地改口。“好吧,或许有八成,这已经是除了元旦之外最多的了,你不要再摆出那种脸,让我觉得很愧疚好吗?再说,或许相处十年后,我就完全相信你了也不一定。”

    十年后……孔日鑫一点也没有感觉比较好。

    难道真要他等上十年?

    虽然到时候有机会来个父女同日结婚,他娶家佳、女儿嫁给元旦,两家结合成一家,似乎也不错,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反而感觉更悲哀……

    “你这样不行!”为了不想十年独守空床,他要努力说服她。“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你都快三十了,等十年后才开始相信男人,那你打算几岁结婚?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恶劣,至少我绝对不是那种人,你应该从现在就学着信任——”

    “暂停一下。”她好笑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我早就抱定独身主义,一辈子不婚——喂,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又说错了什么?”

    第8章(2)

    独身主义……一辈子不婚……

    有生以来第一个让他有结婚冲动的女人,竟然抱持独身主义?!这是老天爷为了惩罚他年轻时不懂事,对感情太随兴的报应吗?

    “唉,何止脸色难看,我现在还很想哭。”她不婚,他真要昏了!

    “为什么?是不是我的故事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听说他难过,杨家佳反而更加心闷难受,很想哄他开心。

    “其实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过去就让它过去,别放在心上,如果你觉得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我们家元旦。”

    “不是——”

    孔日鑫蓦地顿住。

    他想解释自己为她的遭遇不舍,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可是转念一想,继续以朋友的名义陪在她身边,一天拖过一天等着她改变心意,不如早些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情意,开始展开追求。反正不管她婚不婚,他已经认定这女人,而且——

    “从小到大,别说过夜,能够自由在我们家乱晃的男人只有师父你一个,过夜更是不可能,所以在我妈心里,师父你一定是非常特别的。”

    “师父,我觉得我妈不只相信你,还很喜欢你,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以为和你真的只是好朋友,因为她太久没谈恋爱了。”

    没错,元旦说的不无可能。

    他也觉得家佳对他十分关心,说是只信他七、八分,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儿子托他照顾,她从不担心。他留宿时从睡沙发,到现在可以跟元旦挤同一张床,衣橱里由他放着两套换洗衣物以备不时之需,浴室里他们父女俩的盥洗用具和他们母子俩的并排,家里任他乱闯,他做的菜挟了就吃——

    她对自己的信任明明就如同家人了,不是吗?

    或许因为太亲近,她和自己一样,迟钝得完全没发现对对方的心意?

    短暂思考后,孔日鑫决定利用她的误解,乘机把话说清楚。

    “真的可以说出来?”他不忘先为自己留后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耐心听完,而且保证不生气、不影响交情?”

    “我保证。”

    这时,杨家佳才感到古怪。

    他要说的是他年轻时的荒唐事,与她无关,她有什么好气的?

    “我想哭,是因为我刚刚发现自己爱上好朋友,正在想要怎样向她告白,她却告诉我她不婚,简直是晴天霹雳!”

    杨家佳傻傻听着,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不过,我不打算放弃,就像当初我直觉认为,不交她这个朋友会后悔一辈子,现在不只是直觉,连心底都有个声音告诉我,错过她,这辈子我可能再也遇不上比她更好的女人。

    “所以我刚刚作了决定,为了不让自己遗憾终生,就算要被她摔、被她打,我也追她追定了!目标不只是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而是做我老婆,相伴一生一世。”

    他说完的下一秒,杨家佳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他话中的“好朋友”,芳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双颊更在瞬间爆红。

    “这是什么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她反应极快地含糊带过,立刻跳下沙发、端起碗盘逃进厨房。

    “当然不好笑,因为本来就不是笑话,是我的真心话。”

    孔日鑫跟进厨房,到她身旁清楚表明心意,不接受敷衍、逃避。

    杨家佳只当作没听见,低头专心洗碗盘。

    可是她一点也无法专心。

    孔日鑫的存在突然变得异常强烈,明明不是四目对望,她依旧能感觉到他转为炽烈的眼光正紧盯着自己不放。

    他靠得太近,以至于他的鼻息、身体散发出的热度,都逼迫她正视他的存在,无法忽视,心绪迟迟无法平静,反而更加心乱如麻。

    在他告白的刹那,有些她一直不愿深入探究的感觉,顿时清明。

    爱屋及乌?错了,那不过是她自我欺骗的藉口。

    以为自己曾被伤透的心再也无法接受任何男人,坚信自己再也不会傻得相信什么爱呀、情的,和任何男人顶多是朋友,不可能更进一步,所以对孔日鑫另眼相待,纯粹只因为他是孔蓉的爸爸。

    两人偶尔不经意的肢体碰触,让她心跳失控,她以为是自己多年不曾和男人亲近相处,因尴尬而起的正常反应。

    原本让他睡在家里还会无法入眠,现在不只习以为常,还能和他肩并肩看电视,安心地靠着他的肩入睡,让他抱自己回房,不可能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对他全然信任,肯定只是因为有孔蓉在,他这个好爸爸不会乱来。

    两家人一起出去,他遇上女性友人,她会识趣地带开孩子们,可是远远看着他们开心笑语,她心里又觉得不太舒坦,但她认为不是吃醋,只是讨厌自己的亲子时间被他耽误。

    期待接到他的电话,不是因为想听他的声音,只是他很会说笑话逗她开心。

    梦见他,不是因为想他,只是相处时间太多。

    几个月来,她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两人真的只是纯友谊,所以她能开心自在地和他相处,享受有人呵护、疼宠的温暖,甚至期待起两人这种对她而言最安全的相处方式,能长长久久。

    可惜,孔日鑫打破了那层模糊界线。

    在他告白的刹那,她心动不已,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视对他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意。

    可恶!

    维持原先比朋友更亲、近乎家人的关系,游走在朋友与情人的暧昧之间,谁也不用担心被谁负了不是很好?为什么偏偏要告诉她——

    “别想装作没听见。”见她低头不理,孔日鑫没打退堂鼓,倒是更进一步。“杨家佳,我爱你。”

    她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慌乱得手一颤,手中的碗掉落,正好击中盘子,顿时碎成一堆破瓷片。

    “小心别碰!”

    “都是你——”

    同时出声的两人,下一秒,同时噤声。

    他急着倾身察看她有没有受伤,她羞恼得抬头,想骂他一顿,两人的唇瞬间贴上,密合得连一点空隙都没有,听见彼此的剧烈心跳。

    “我不是故意的。”

    回过神的孔日鑫率先声明,毫不停顿地接着说——

    “现在才是故意。”

    不给杨家佳任何反应机会,食髓知味的孔日鑫再度吻上令他欲罢不能的甜美樱唇,伸展双臂将她的娇柔身躯紧拥入怀。

    她的慌乱、她的羞恼、她的不知所措,他一一看在眼里、喜在心底。

    他清楚她的个性,不喜欢,她会在第一时间说清楚,直接叫他死心,要他退回朋友的位置,不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是他最害怕的情况,真是如此,他恐怕要把恋爱当革命,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庆幸的是,老天爷果然还是站在改邪归正的他这边。

    她的反应在在印证元旦的话没错,家佳果然是喜欢他的,她的一切表现早就出卖了她的心。

    比方说现在,他恣意品尝着她的甜美,却还没被一脚踢去墙边,原因只有一个——

    她,舍不得。

    第9章(1)

    舍不得?

    没错,她发现自己无论用摔的、用踢的,都有机会制伏这个放肆吻她的男人,让他至少得瘫在床上彻底反省三天,甚至更久,却因为舍不得让他受伤,她束手无策。

    原来,自己已经那么喜欢他了……

    孔日鑫越是进逼,她越是无路可退,被迫一再面对自己的真心,发现自己陷落得比原本预期的更深,方才在他面前大言不惭说什么不信、不爱了,现在都成了笑话。

    理智狂喊着推开他,身体却更加渴望他的亲近,他的吻像浸了毒药的蜜,让人无法抗拒、渐渐上瘾,麻醉她的思绪、蛊惑她的本能,让她放弃无济于事的挣扎,感受他给予的欢愉,情愿耽溺其中,不可自拔。

    “家佳……”

    他火热的呢喃在她耳畔回响,几乎勾走她的神魂,却不知道她眸光迷蒙、粉颊嫣红,比酒更醉人,把他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确定自己真是爱惨了这个女人,一个吻就让他快上天堂。

    “嗯哼!”

    暗夜一声轻咳比鬼还吓人,当场浇熄了两盆熊熊燃烧的爱火,原本还像口香糖紧黏不放的孔日鑫和杨家佳立刻弹开。

    “虽然说言教不如身教,不过你们两个确定要这么早让我明白小孩是怎么生出来的吗?”

    孔日鑫和杨家佳瞪着站在厨房门口、面露暧昧笑容的杨元旦,脸红得像快爆血管。

    “喔!”

    孔日鑫发出惨叫,因为有人气呼呼地踩了他一脚,随即没脸见人地逃离厨房。

    “妈,我可以改喊师父『爸』了吗?”杨元旦不怕死地瞅紧老妈。

    “砰!”

    杨家佳踩到自己的脚,摔成狗吃屎。

    “家佳!”

    孔日鑫看得心疼,不管脚痛就要跑去扶人。

    “不准过来!”

    杨家佳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随即转向儿子装凶狠。

    “杨元旦,你不怕被我痛扁就喊看看!还有,刚刚是你在作梦,什么事也没发生,睡醒就给我忘光光!回去睡觉!”教训结束,她以光速闪进房里、上锁。

    “厚,老妈害羞起来更凶!”杨元旦装害怕,回头看向“准老爸”。“师父,这么恰北北的女生,你还敢霸王硬上弓?没被打死真是算你运气好。”

    孔日鑫干笑,无言以对。

    “先说好,我妈不能让人白亲的,既然你已经亲了她,就算照三餐被打、被踩,也要把她娶回家,以示负责。”

    “ok”孔日鑫乐得很。“元旦,先叫声『爸爸』来听听。”

    “爸爸。”他也想练习看看。

    “杨元旦!”

    在杨家佳冲出来“灭口”之前,两个男人极有默契地互看一眼,立即飞速冲回房里,先避难再说。

    ★★★

    什么叫做“一步踏差、万步皆错”,杨家佳终于深刻明白。

    竟然被儿子目睹j情——更正,是不小心一时意乱情迷被人强吻。

    唉,害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儿子,只好留张字条要孔日鑫送两个孩子上学,自己早早就到派出所报到。

    唉,她昨晚一定是疯了!

    她想都不敢想,如果不是儿子突然冒出来,她和孔日鑫该不会真的就在厨房——

    “啪啪啪!”

    她用力拍打双颊,逼自己停止脑袋里快往限制级发展的画面,却止不住脸红心跳。

    果然,她真的爱上了孔日鑫,不只是朋友,已经默默发展为男女之情,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以为不会再为爱情狂热的心,因为那个男人,又活了过来,她不知道是好是坏。

    和元旦的父亲分手之后,陆续也有不少男人追求她,甚至还有长达两、三年都不死心的,她依旧不为所动,为什么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彻底陷落?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烛光晚餐,她和孔日鑫甚至连单独看场电影都没有,根本连追求都不算,她却已经爱上他,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句“我爱你”,就让她手足无措,连回想起来都感觉全身酥麻、体温狂飙。

    唉,爱情的箭总是想射谁就射谁,毫无道理可循,等她发现,心已经是那男人的了。

    “元旦,先叫声『爸爸』来听听。”

    “爸爸。”

    想起昨晚进房后,那一大一小在外头的对话,她实在好气又好笑,又好感动。

    她明白,就算不管双方都是单亲家庭,论才貌、论家世,她远远配不上孔日鑫,所以潜意识里一直认定彼此没有从朋友变情人的可能。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谁也不越过朋友的界线,就能相安无事地继续只暧昧、不谈情,她也可以避免再度受伤。就算将来的某天他爱上别人,大家还是朋友,她不必再承受被抛弃的苦,多好?

    可是孔日鑫偏偏说出口了,在她耳边说得清清楚楚,说他爱的不是别人,就是她。

    一句话,她脑袋就糊成一团;一个吻,让她的心到现在还发烫。

    条件那么好,干么不去爱别人,偏要做现成老爸?

    知道自己魅力非凡,听见她说不婚,干么还把惹人心乱的话和事都说尽做尽,害她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所以,她决定听听好友意见。

    “不晓得该如何是好,顺其自然就好。”

    周海蝶温柔浅笑,慈眉善目的,连口中吐出的话都宛如春风拂人。

    “你说得简单。”

    杨家佳大口咬下寿司卷,视线落在公园里无人的秋千上。

    “早上我在留给他的字条上写『我不婚,再乱来连朋友都不用做!』,他够聪明就该选择遗忘昨天发生的事,免得大家尴尬。”

    “你忘得掉?”

    “那不重要。”

    “重要。”周海蝶凝望好友的眼光满是怜惜。“不重要,你就不会专程跑来找我吃饭、问我的意见。家佳,我感觉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孔日鑫,既然你们相爱,为什么不顺其自然走下去?你真要让初恋男友阴魂不散地跟着你一辈子?”

    “什么阴魂不散?”杨家佳搓搓手臂,让她大白天的忽然感到阴风阵阵。“那个人没死,还成家立业,哪来的阴魂?何况,我对那个人早就无爱无恨。”她语气坚定。“从他抛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再也不闻不问,任由他父母拿钱打发我和我妈的那天起,我的梦就醒了,现在看到他的照片,我也无动于衷,他对我来说,已经比陌生人都不如。”

    “我说的不是那个人对你的影响,而是那段感情。”周海蝶对着她摇头。“家佳,一次恋爱失败就决定不再相信任何男人,实在有点矫枉过正。再试一次,就算失败了,顶多就是你的失恋记录再添一笔,确认你的运气的确比别人烂一点,然后再回去过你们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

    她微笑接着说:“可是成功了,你会多一个相依到老的伴侣,元旦也能得到父爱,你当成女儿疼爱的孔蓉真的变成女儿,怎么算都是利多于弊,有什么不好?”

    第9章(2)

    有什么不好?

    杨家佳仔细思索好友的建议,原本就不甚坚定的心,动摇得更厉害。

    “唉,真不该来问你。”她烦躁地跺脚。“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好处看,明明娇小柔弱,也认为天塌下来你能撑,在你眼里好像什么事都没有,都是我一个人自寻烦恼。”

    “本来就是。”周海蝶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当年最惨最苦的日子,你都能熬过来,现在你有元旦,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陪你,还怕什么?孔日鑫要是敢做负心汉,你就打到他爸妈都认不出自己儿子,再联合元旦把孔蓉拐到你们这一边。人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就让他先赔上女儿,再看要折他的手还是脚出气,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这样够消气了吧?”

    “折手折脚?”杨家佳好笑地调侃好友。“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真是一点都没错。我们最温柔可人的小小蝶和黑帮大哥交往之后,讲话都有江湖味了,是不是口水吃多了?”

    “我、我才没有……”周海蝶胀红脸,结结巴巴地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好啦,不逗你了,看看你,脸红得像血管快爆了。”杨家佳捏捏她脸颊。“听完你说的话,真的感觉比较轻松一点,我保证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谢了。”

    “不客气。还有,雄哥他不是黑帮,他是——”

    “我知道,是你的亲亲恩人加男友嘛!”杨家佳一说,好友的脸色又红了。“我能不能狠下心折孔日鑫的手脚,我是不知道,但是你那位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手下不留情!不过……我怀疑那家伙块头大纯粹只是装饰,依他的个性,应该只有被你欺负的分。”

    “我才不会欺负他。”

    “也对,那么好的稀有男人,你疼他都来不及了——”

    “讨厌!不跟你说了。”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说完了。”

    周海蝶好笑又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杨家佳做了个鬼脸,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是啊,那么娇弱的海蝶都能走出情伤,有勇气再爱一回,她杨家佳身高比人高、拳头比人硬、心脏比人强,怕什么?

    杨家佳望着好友脸上幸福甜蜜的笑容,羡慕欣慰之余,也不断涌现为自己再试一回的勇气。

    好吧,别的不说,看在孔日鑫吻功不赖的分上,特别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家佳,你脸红得好诡异……”

    ★★★

    “唉……”

    孔日鑫坐在沙发上,手拿着杨家佳留给他的字条看了又看,每看一遍就唉叹一声,脸色超苦。

    “你真是够了!”

    孔日鑫手上的字条被人抽走,当场撕成粉碎。

    他看了坐在身边的男人一眼,没动气,自我安慰。“也好,眼不见为净。唉!”

    “你还唉?”

    要不是发过誓祸福与共,温允斌真想把这个没用的乾弟弟扔去填海!

    因为爱妻托他找时间送东西,好不容易今天下午有点空,结果他倒霉地遇上孔日鑫为情所困,从坐下到现在,那声“唉”他已经听到快抓狂。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现在她只是写张纸条说她不婚,再乱来连朋友都不用做,你就这么沮丧,她要是说跟你这辈子老死不相见,你不就要去跳海?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痴情?我怎么不知道?”

    孔日鑫很认真地注视他三秒,幽幽地回答:“可能是和你认识太久,被你传染。”

    “被我传染?”温允斌怔住,一脸疑惑。

    孔日鑫点点头。“每次看你和雨霏相处,哪怕只是交换一个眼神,感觉都好有爱,那种认定对方是此生唯一的坚定感情,我很感动,越来越渴望能和你一样幸运,遇上那个让我情有独钟、想永远安定下来的女人。”

    “我可是从雨霏八岁时就认识她。”温允斌提醒快溺死爱河的他。“你认识那个女人不过几个月,就认为她可能是你寻寻觅觅的终身伴侣?”

    “不是可能,是『绝对』。”

    经过昨晚,孔日鑫更加笃定这件事,所以早上看见字条就沮丧到不行,还得打起精神送孩子们上课,再回家自怜。

    “你确定?”温允斌不太能理解。

    他对雨霏的爱是经年累月、一点一滴汇集成汪洋大海,今生再也没人可取代爱妻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孔日鑫不过才认识对方几个月,这样就决定要共度一生,对他而言太儿戏了。

    “你不懂,和家佳相处的一天,胜过我之前和其他女人共度的一个月,甚至一年。”孔日鑫想起心上人的好,眼神都发亮。“她真的很不一样,这辈子除了她,我没钦佩过任何女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她工作时有多尽责、多神勇,安慰被害人的时候多有耐性、多温柔?”

    “记得。”

    孔日鑫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她正直、善良、尽职、温柔,不只是一个好警察,还是一位好妈妈,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好女人。”

    温允斌端详着他沉醉爱河的标准神情,确定他真是被情网裹得死紧,很难逃脱,自己不助他一臂之力恐怕是不行,只好耐着性子听他说。

    “真的,我对家佳的爱,绝对不会输给你对雨霏的感情。”孔日鑫表情认真,语气坚决。“和她在一起让我很轻松很自在、很有家的感觉,只要能待在她身边,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是看她打瞌睡都觉得很幸福,就连她儿子,我也打从心里当成自己儿子疼爱,昨晚他喊我一声爸爸,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她要是不嫁,我只好不娶,没名没分跟她耗上一辈子!”

    “很好,就把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说给她听。”

    “我中午就用简讯把这些话传给她了。”他苦笑。“她根本不理我,连简讯都没回,大概真的生气了。”

    “一封不回就再传一封,传简讯没用就当面说,说一次没用就再说一次。”温允斌立刻为他分析、想好策略。“如果杨家佳真是你说的那种性格,就是嘴硬心软,口头上把话说得很坚定,其实内心动摇不安,这时候就算会被赶出门,你也要天天上她家报到,无论被挂几次电话,都要让她听你说完才行,然后再紧紧掐住她的弱点,让她对你的攻势无力招架,自然手到擒来。”

    “听你说好像很简单……”孔日鑫半信半疑。“可是,你这辈子才谈过一次恋爱,雨霏对你更是死心塌地,不用费任何功夫就手到擒来吧?”

    “随你爱信不信。”敢质疑他这只资深老狐狸的聪明脑袋?“你就继续唉到死算了!”

    “我信。”

    到这地步,有人给建议总是好的。

    “问题是,家佳没有弱点,就算有,我也舍不得掐。”孔日鑫不怕被笑,老实说:“最惨的是万一方法用错,家佳真的生气,我可能会被当成沙包。万一她下手重一点、我运气衰一点,可能就要请你逼她跟我『冥婚』,以慰我在天之灵了。”

    “不错嘛,还有心情拿自己开玩笑。”温允斌难得地被人逗笑。“既然你当局者迷,还是听不懂,我就明讲了。你确定她对你也有感觉,只是怕再度受伤才拒绝你,事情就很好解决,让愿意接受你的人去说服她就行了,因为那个人正好也是杨家佳的弱点。”

    “你是说元旦?”他懂了。

    “没错,还有孔蓉。”温允斌自信满满地点头。“像杨家佳那种表面刚强、内心温柔的女人,小孩就是她的致命伤,两个孩子的温情攻势,加上你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铁杵也会被你磨成绣花针。”

    “有道理!”

    孔日鑫一整天乌烟瘴气的脑袋此时豁然开朗,终于从牛角尖钻了出来。

    是啊,有“儿子”站在他这一边,没有打不开的门、上不了的床——呃,不,是娶不到的老婆。

    没错,他比谁都清楚,事关孩子,家佳的心比谁都软,让元旦天天喊着要爸爸、小蓉天天嚷着要妈妈,烦到她不点头都不行。

    再不然,等到暑假把两个孩子送去夏令营,到时候只剩两人孤男寡女,他再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上床,让家佳肚里再怀一个,三个孩子还不逼她点头嫁人?

    嘿嘿,越想越觉得这方法好到不行……

    “孔日鑫,你笑得很邪恶……”

    第10章(1)

    温允斌离开后,孔日鑫算算时间,开车过去,差不多刚好赶上两个孩子放学,决定打电话跟安亲班告假,带孩子们去吃大餐,顺便商量“追妻计划”。

    可惜,他的计划老是赶不上变化。

    出门前,他才发现不知何时手机没电关机了,换了电池一看,全是女儿的未接来电,他查看女儿的简讯才知道杨家佳几个小时前受伤,同事已经先到学校接走元旦,女儿才会心急如焚,猛打手机联络。

    他飞车去学校接女儿赶赴医院,因为情况不明,父女俩的脸色同样苍白,原本就爱哭的女儿一路眼泪没停过,让他拧成一团的心更加纠结,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都冒出青筋。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因为媒体蜂拥而来,杨家佳动完手术送进病房后,门外仍有警方人员留守,严格过滤访客。孔日鑫还得等对方跟元旦确认后才被放行,想不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怪他诧异,因为温允斌竟然先来探望杨家佳。

    “大伯。”

    孔蓉有礼地先向温允斌问好,然后立刻来到哭红了眼的杨元旦身边,不舍地掏出手帕为他拭去眼泪。

    “阿姨,你除了手和脚还有哪里受伤?有没有事?是不是很痛?”

    孔蓉焦急地看向刚清醒不久,唇色苍白,右手和左脚裹着厚厚纱布的杨家佳。

    “没事,就只有你看到的这点小伤,一点也不痛。”她没说谎,因为麻药还没全退。“是阿姨的同事太紧张了,明明叫他们别去学校通知元旦,结果他们还把人带来,也吓到你了吧?”

    她视线转向沉默不说话,直接坐在椅子上,双眼像不断检查她全身伤势的男人。

    “不用看了,我真的没事,医院病菌多,你帮我带两个孩子回——”

    “都包成这样还叫没事?你当我三岁小孩?闭嘴休息!”

    孔日鑫头一回说话大声、气势比她强,怒气腾腾的模样让杨家佳像个做错事被逮到的孩子,愣愣地闭上嘴。

    “为什么你在这里,却没有通知我家佳受伤的消息?”

    孔日鑫看她应该没有大碍,将视线转回温允斌身上,语气有些不悦。

    “气什么?我刚来不久,得到消息的时间比你还晚。”温允斌一派悠闲地回答:“我是来医院探望一位长辈,刚好听说有警察因公受伤,就顺道过来,让媒体拍一下我探望受伤员警的画面。只是谈话间我发现杨小姐可能就是害你唉了一天的那位女警,立刻让助理和其他员警把媒体请走,私下跟她聊了几句,帮她换了间单人病房。我原本要打电话通知你,但是杨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