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他爱的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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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就坐在几米之外的人,本来在这晚应该跟周南俞擦肩而过,不会有交集。但他从他们刚刚说的话中听见了一个对他来说也久违的名字。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周南俞的背影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周南俞刚准备买单,旁边的椅子被拉开,男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gavii.”

    他报上姓名,朝他伸出了手。

    “我想我们见过。”

    第34章 前男友

    当威尼斯的小王子不见踪影,他法律上的哥哥和他的前男友见了面,会是什么样?

    不比gavin思索他是谁费劲,周南俞一秒就认出了面前这张脸。从前他两次见过他的场合都跟愉快不沾边,第一次是在警局铁栏前,第二次是在思莱家的铁栏后。gavin看上去就是个狠角色,狂妄又邪恶的笑容还被他自己演绎得很夸张,这使得周南俞的回忆跳到了白皙皮肤上出现新鲜伤口的画面。

    如果可以,他不会与他握手。

    但是对方确实比他离思莱更近,他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周南俞停顿了两秒,朝他伸出了手。

    “hi.”

    gavin也知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可能看得惯彼此。但是周南俞刚刚明明想走,现在却又坐住了,不寒暄甚至不说话,像在比谁的耐心更好。

    显然gavin对于沉默的耐受度没有周南俞高。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思莱喜欢的是这么闷的类型。他不由得一直盯着他,打量了片刻又觉得,好像这种类型确实能治得住思莱。

    “你在找sley?”gavin笑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分手了吧?”

    gavin的嗓音不小,吧台零星的客人和调酒师小姐都看向他们。而这种故意让人恼羞成怒的做法并不能激怒周南俞,要说唯一增加的不悦,那就是gavin叫的是sley而不是kingsley。

    周南俞冷淡地看着他,然后嗯了一声。

    gavin的挑衅打在了棉花上。他挑了挑眉,继续。

    “怎么,又后悔了?”

    “是啊。”

    周南俞把最后一点点葡萄酒倒进口中,低声应道。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他本来就后悔。换句话说,他本来就不想分手。

    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那个人。

    周南俞回答得这么果断,对着他那张无情又显得深情的脸,gavin居然半点嘲讽都输出不了了。但除了嘲讽,他还可以责怪。

    收敛了些许笑容,阴霾就走入了gavin的鹰眼里。别的他不敢说,这件事他确实有资格责怪他: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周南俞愣住了。

    似乎得花时间来确认他没听错,以及理解他的意思,周南俞顿了半晌才挤出声音。

    “……什么?”

    “他喝醉了,酒精中毒。我正好有事找他所以发现他一个人倒在家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一个人住。”

    “……”

    瞳孔地震。周南俞张了张嘴,没能回应这句话。gavin看上去不在说谎,但是……酒精中毒?那个千杯不倒的kingsley会酒精中毒?

    那他是喝了多少。

    他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如此把控不了自己,作出无异于自杀的举动,不言而喻。

    周南俞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酒也瞬间变成了毒药,火辣辣的,从喉咙到胃部,灼烧得他全身都疼。他从这一秒开始后怕,如果gavin没有发现思莱,现在他被告知的是另一种结局……

    他不敢想。

    “当然,出院之后他就又活蹦乱跳了。”见周南俞好像真的被吓到了,虽然不爽,gavin又补了一句,“还跟我说什么人生新体验,哈,他是真的不怕死。”

    周南俞咽了咽嗓子。

    “谢谢。”

    “啊?”

    “谢谢你救了他。”

    “你倒不必……”

    “等于说也是救了我。所以,谢谢。”

    周南俞的眼睛是——黑色的。据gavin对于中国人的了解,他们的眼睛其实应该是深棕色的才对,但是这里光线不亮,周南俞的眼睛看起来那么黑,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这样的气场,就像……

    就像夜晚的大海。

    gavin突然明白思莱为什么会爱上这个人了。

    明白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认可。gavin还是很不爽,但不得否认他确实被周南俞的反应搞得没话说了。

    “干什么,现在说得这么漂亮,早为什么要分手啊?”gavin哼了一声,悻悻道,“不过我知道sley很难搞就是了。”

    周南俞默了半晌,又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水灾之前。十一月初吧?”

    “十一月……六号?”

    “差不多?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没想到这个信息对周南俞来说又是一根针,正中红心,带来细细密密令人麻痹的痛。

    gavin看着周南俞越发难受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算了。你这次来威尼斯是来找他的吗?”

    “嗯。”

    “那你白跑一趟了。直接告诉你吧,他不在威尼斯,不在意大利,不在欧洲……”

    gavin撑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

    可越说他也觉得,命运的确捉弄有情人。

    他最终吐出宣判:

    “他在中国呀,老兄。”

    -

    “访客吗?去哪一户?”

    “我是住户。”

    金发青年把墨镜摘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门卫大叔对着他愣了一下,翻开住户表,青年轻叹,“北三栋,王思莱。”

    “哦,好,请进。”

    思莱拖着箱子走进铁门,能听见门卫大叔对着另一人叹道,“怎么没见过他啊?”

    没见过我不是很正常吗。

    思莱把墨镜戴回去,落叶在他的鞋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晴阳下满目金黄,这么一看,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

    走进他的房子,时隔两年,他还是不能简单地以他“名下的一个房产”来看待它。这里承载的东西分量太重,如今他只是学会了接受,而接受完全不等于遗忘看淡。

    走进玄关,满室陈旧的空气,却又是最熟悉的味道。门窗紧闭,他的画静谧不动,在这里沉睡了两年。思莱将窗户大开,打开电闸水闸,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交了钱并且预订了保洁。现在才上午十点,保洁下午来,他上下转了一圈,想了想决定出门转转。

    把同样在车库里冬眠许久的布加迪威龙开出去,思莱一点也不低调地压下油门,在马路上呼啸而过。

    回到这里后他第一个愿意回忆起的,居然是那个很馋他的车,很想跟他上玉山跑两圈的人。虽然再也没联络过,但思莱其实知道对方的近况。楚笑飞的ins定期更新,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张扬自恋的自拍,个人风格明显,让他看了会微笑。

    他知道他过得挺好。

    然后他愿意理解为,“他们”都过得都挺好。

    去洗了车之后,思莱一路往市中心开。周六有点堵车,他也不着急,他本来就是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变化。从五环开到二环,他又发现,眼前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说的变化。

    两年的时间对于这座古城,这国的文化来说,实在显得太短。

    可他为什么觉得两年那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