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寂寞终点站

寂寞终点站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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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一声,你这个媳妇也一样,动不动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是成何体统!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的存在?有吗?”如清声泪俱下,狠狠指控子媳皆不孝。

    “妈,对不起,公事太、太多了,做不完……啊!”该死,咬到舌头了啦!

    “胡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别这么以为!”

    “对不起,妈,我下次不会弄到这么晚了,对不起,请你千万不要跟我生气……”姚巧旋连声道歉。

    “你们都是没心肝的,我看透你们了。”如清愤恨咬牙说道,发出冷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异常恐怖。

    心虚也好,没胆也罢,总之姚巧旋有口难言,也只能任婆婆发飙。

    “你们都是没心肝的!”说来说去都是这一句,端看语气不多重。

    垂首面对指责,姚巧旋不敢多做抗辩,她深知自己根本已经站不住脚了。

    当她第一次接受何隽书的吻,当她赖在他怀里哭,当她愿意赴他一次又一次的约,当她失去理智的与他缠腻一整天直到深夜才眷恋不舍的分开、回到家,她就知道,在婆婆面前,她已经失去该有的立场,完完全全站不住脚了。

    “如果你千里迢迢从国外回来,为的是想气死我,那你不如不要回来,算我这辈子白疼你这个媳妇了,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

    如清说完即转身走开,一样不肯给姚巧旋任何解释或忏悔的机会。

    “妈!”

    不如不要回来……这话说得多重啊,婆婆疼她疼了二十几年,竟说的出这么狠绝的话,足见她对她这个媳妇是有多失望了。

    但她,是为了婆婆而活的吗?

    人生如此漫长,她真的只能守在柯家,在婆婆的耳目下,除了端予,她谁也不能嫁,不能爱吗?命运若真如此安排,那她与何隽书的相遇相恋,又该如何做诠释?

    跟何隽书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心是那么有活力的在跳动,只要有他在身边,她所闻所见都是最美的颜色、最好的事情。

    他们两心相系,柔情相视,真情相拥,他们啃蚀彼此的寂寞,制造出快乐的养分,蒸馏出最纯净的爱与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最向往也最渴望拥有的幸福,她不希望这样的幸福被破坏,甚至,她要想办法争取更多……

    飘啊飘,水晶球般的七彩泡泡飘满整个办公室。

    叩、叩!

    “请进。”何隽书嗓音轻松开朗,让人一听便知总经理大爷今日心情粉不错。

    谈恋爱使他神清气爽,副作用却是不务正业这症头不知何时才会获得改善。

    他自己倒是没在担心,目前他只想把认识姚巧旋以前,此生所有的感情空白全部变本加厉补回来,补得满满满。

    “咳,总经理。”姚巧旋走到他面前,他玩心正盛,吹了她一脸泡泡。

    “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吹吧!”何隽书将吹管举到她唇前,“来,吹一下。”

    “哎哟!”瞧他笑得像小孩子似的,姚巧旋不忍扫兴,只好撅嘴对着吹管吹了下,泡泡三三两两飘了起来,对照他所吹出的泡泡数量之缤纷热闹,她这成不了气候的几颗,还真显得有些单调呀!

    “你太用力吹了,这跟接吻可不一样,光使蛮力是不行的,要轻轻吹……”何隽书煽情的对她挑眉,手里正忙,于是撅嘴凭空送出一枚飞吻聊表情意。

    “你满脑子只想那个。”姚巧旋糗他。

    “跟喇吉达人混久了,自然只想喇……”

    “好、好,别再说了!”她以手盖住他嘴巴,粉嫩脸蛋又涨的更红了。

    他随手拿起新的一瓶给她,“来,你也吹。”

    “我不要……”姚巧旋摇头拒绝,脸色不好。

    “你怎么了?不开心?”

    “我最后一次问你,制冰机的事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是的,只要你代表汪氏一天,就一天没有跟我合作生意的机会。”他停止吹泡泡,正经的说道。

    “好,我明白了,以后不提了。”大爷他公私分明,爱恨也分明,她既没权利也没资格要求他得为了她做出有违他自己心意的决定。

    其实,这样的结果很好,他坚持己见,内举避“亲”,不偏袒她,她肯定他正直不阿的作风,只是一想到任务失败之后,她又得离开台湾重拾旧职,她就浑身无力,何况现在已不光是离乡背井的问题,她还得额外忍受跟这个男人分隔两地的思念与痛苦,有时想想真有些后悔跟这个男人谈恋爱

    “瞧你沮丧的样子,是担心他会炒你鱿鱼吗?让他炒吧,我负责养你。”说着,何隽书又继续吹泡泡。

    早有预算要养她一辈子的,丢了汪氏的饭碗,还有他何隽书的,怕什么!

    “只怕我想让你养,也养不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一堆飘来荡去的泡泡中搜寻她的眸光。

    “我……”哎呀,算了,之前的伪账单手法已令她深以为耻,而且在他对王总裁的成见是坚固如山、无法撼动的情形下,她不认为他会为了她想留在台湾这个很不够力的理由就应允她这笔生意。

    “想说什么?”

    “没有。”该吞的话都吞了,她无话可说。

    “那吹泡泡吧!”他以手肘撞撞她,怂恿着。

    “幼稚。”姚巧旋轻啐了句。

    恐怖大魔王变天真无邪小天使,这差异也太两极,哼,不习惯。

    “吹嘛!很有趣的。”他再一次以手肘撞她,不小心动作做太大,肘尖戳中了她的胸部,引起她一阵错愕,鸡皮疙瘩也立即敏感的竖得全身都是。

    “色狼!”姚巧旋娇斥着。

    “喂,我忽然想到……”何隽书停下吹泡泡。兴味盎然的望着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接吻也数不清吻过几次,可是我们都还没有‘那个’耶!”

    “哪个?你不要胡思乱想喔!”姚巧旋大退两步,转身背对他,双臂悄悄护在胸前,脸又迅速刷得透红了。

    “选个黄道吉日,我们来那个,好不好?”

    “你不要再乱说了,好丢脸啊!”还选个黄道吉日咧,当她是破土开工大典喔,这么慎重……咦?瞧自己是在讲什么!?

    姚巧旋掩脸崩溃大叫,真被他挑弄得快疯掉了。

    “就那个啊!”

    “你不正经,我不理你了。”姚巧旋将泡泡水往他身上抛,拔腿往门口处走。

    “早晚是我的人,先那个是天经地义的事啊!”何隽书身手矫捷,在她拉开门冲出去之前拉住了她。

    “你,让我走啦,我还要去拜访客……厚!”身子又被他下腰放倒了,这姿势真是她的罩门啊!

    一旦被他放倒,她便只能任由他宰割,毫无反攻的机会。

    “好好亲一回就放你走。”力道一使,她便轻易的旋进了他的怀抱里。

    “好,你要亲快亲……”

    “啾!”这不就亲下了吗?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他何隽书什么不快,就吻她最迫不及待。

    “隽书!”

    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在浑然忘我的两人耳边响起,煞风景的提前终止了两人的甜蜜之吻。

    “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抬起头,何隽书向徐虹投以责怪眼神,随后拉起姚巧旋,两人双双站直且动作一致的将弄皱了的衣服拉平。

    “你门没关,而且你们就在门口。”徐虹沉着脸解释,一与姚巧旋打照面,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巧……”

    在近距离端详之下,姚巧旋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徐虹不会错了,但相较于徐虹一时情急差点脱口喊出她的名字,她倒是及时停了口。

    “你们俩,认识?”站在两个表情都很奇怪的女人中间,何隽书狐疑的问。

    “不、不认识!”徐虹抢先回答。

    “巧旋,你们认识吗?”徐虹的反应引人怀疑,何隽书直接将视线落在姚巧旋脸上,要听她的说法。

    “不认识。”姚巧旋语气清淡,扬起浓睫,扯出一抹微笑。

    何隽书眯起眼睛,也并不相信姚巧旋的说词。

    这两个女人一定认识,即便不认识,也必定有某种不可轻易告人的牵连,回头,他定要好好再问个清楚。

    “总经理有访客,你慢忙,我先走。”姚巧旋微鞠个躬,即快步离去。

    何隽书本想再留人,后边徐虹却喊住了他。

    “隽书,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投以哀求的眼光,徐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什么事?”

    “我听说你跟汪氏的女业务员走得很近,所以我……”徐虹语出吞吐。

    何隽书替她接词:“来探听消息?”

    徐虹怯怯的点头。

    “刚才碰巧你也看到了,我确实已经跟姚巧旋在一起。”直言不讳是不愿再让她抱存无意义的希望,若伤了她的心,他也很抱歉。

    毕竟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他也从来没有追求过她,于情于理他都问心无愧。

    “那我,我以后都不能再约你了吗?”

    “最好不要。”因为他已决定把一生的时间全部留给姚巧旋。

    “我知道了。”他的态度明显又强硬,任凭徐虹再不甘心,也无计可施。

    她只怨,怨老天爷为什么不愿意施舍一份爱?怨为什么自从几年前她放弃了那段明明可以预知没有未来的痛苦感情之后,便始终再也找不到另一份爱?怨为什么她再也遇不上像那个被她放弃的男人一样,无条件的爱她、宠她、呵护她,只要她想要的,都能二话不说的给她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只因她曾在那男人最脆弱的时候无情的离开?

    这是上天在惩罚她绝情绝义,所以不愿意再赐予她另一端感情?

    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她只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个寡妇而已!

    她没有错,她没有错,她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何错之有!

    不,她没有错……

    “这绝对不是惩罚,绝对不是,我不相信我这辈子都得不到我要的东西!”徐虹突的放声而哭,哀吼着夺门而出。

    第8章(2)

    “徐虹?”望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何隽书虽觉得她突发的激烈情绪和举动过于莫名其妙,基于道德关怀,他仍追了上去。

    “你没事吧?”在电梯口,他拦下了她。

    “喔,没事,刚刚一时激动,没事的。”惊觉失态,徐虹很快冷静下来。

    “真的没事?”被拒绝总是很难堪的事情,何隽书唯恐她想不开。

    “没事。”徐虹摇头,绽开一道稍嫌凄楚的浅笑。

    “那么,你慢走。”

    “隽书,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何隽书点点头,回以一记友好的微笑。

    徐虹轻挥着手,临别回眸,意味深沉。

    不知怎地,她那迷离莫测的眼神,竟引发何隽书内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仿佛……不是个好预兆。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自从与徐虹不期而遇之后,姚巧旋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

    回想当年徐虹对柯端尹的冷绝无情,她胸中总是被两种互相矛盾的感觉给充斥,一半是愤恨,一半是同情。

    她难以原谅徐虹为一己之私而狠心离弃相恋多年的癌末男友,端尹嘴巴不说,身边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难过,内心有多煎熬,只要一想到那悲伤绝望的眼神,她就恨不得拿把刀杀了徐虹!

    爱情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然而,为什么又不能?若说嫁给端尹,势必成为寡妇,这世界也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逼迫徐虹非嫁不可,她的背弃,其实情有可原。

    以爱情论,她是世间最无情、最易遭人唾弃的背叛者。

    但以现实论,她有她的人生,她有选择权,并无绝对义务对柯端尹有始有终、不离不弃,姚巧旋相信,当徐虹决定离开性命垂危的柯端尹那一刻,她必定也是心碎片片、伤心欲绝的。

    没有人会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绝情寡义的人,徐虹必定也是深思熟虑过,迫不得已才痛不如此抉择。

    她迫于无奈,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严格来说她并没错,易地而处,谁都可能做出跟她一样的决定,这也就是姚巧旋同情她的主要原因。

    “在想什么?”

    老地方——巴顿咖啡馆大门口左边算起第四棵行道树旁的第三张行人椅,何隽书神采飞扬,走路有风,本以为他心爱的小女人一见到他便会飞奔过来投怀送抱,却不意当他翩然而至时,她竟视若无睹,发呆发得好专注。

    “没什么。”姚巧旋美丽娇颜没半点笑容。

    “想事情想得出神,眉头还拧得这么紧,都快夹死我了,还说没什么?”何隽书修长的长指爬上佳人眉间,温柔的抹了一抹。

    “只听过皱眉会夹死苍蝇,没听说过夹死人的。”怏怏不乐的脸,一下子便被他逗得笑逐颜开。

    “宁可窝在你胸前窒息,也不愿被你的皱眉头夹死!”何隽书往她身旁一坐,两只眼睛很不客气的往她胸部盯,还故意挑动他那两道浓眉,极尽邪佞之能事。

    “你又不正经了。”他害羞的推了推他的肩头。心跳又开始凌乱。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那个啊?我随时有准备喔!”

    “你你你,你有准备什么?”保保保……险……喔,不,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没什么好怕的,早晚都要发生的事。”何隽书还兀自耍嘴皮。

    “停止,不要再说了!”姚巧旋捂住他的嘴巴。

    这男人的嘴巴坏、眼神色、魔手不安分,可是她……怎么好爱啊?

    “撇开那个先不说,先商量这个。”

    “什么这个?”讲话都要卖关子,她快受不了他啰!

    “带我去见你婆婆。”

    “不要吧——”光听他提,她就吓坏了,哪敢真的带他回柯家去见婆婆。

    “我的形象应该还算端正,见长辈我是不会漏你的气的。”

    “你明知不是这样的问题……不行,慢慢再说吧,我现在只想……低调的跟你交往,享受我在遇见你之前从不曾有过的恋爱的美好,你愿意的话,请尽你所能的爱我,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我懂你在顾虑什么,好,但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现在什么愿望都没有,只想把你这柯家寡妇的头衔用力摘掉。”

    “哼,乖媳妇的形象都被你搞坏掉了。”姚巧旋撅唇娇瞠,但她没老实说出口的是,她超喜欢他的破坏,没有他的破坏,她不知哪年才识得爱情滋味。

    在她心目中,他的深情已胜过一切。

    窝在他怀里,感觉他有力的心跳、均匀的呼吸,听他柔柔说着动人蜜语,沉溺在他情深似海的眼眸中,只要他牢牢握住她的手,她便像是拥有全世界。

    “重点不在于你是谁的媳妇,而是在于你需要一个真正的老公来疼爱你。”

    一个疼爱她的老公,这诱因还真大!

    面对热爱满盈的他,她还真想试着喊喊“老公”这两字,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有话要说?”瞧她欲言又止的,定有什么事想跟他讲又不敢讲。

    “没有。”她赶紧把头低下,唯恐他识破她刚才心思不轨。

    “你听好,巧旋,我希望你因为拥有我的爱而感到骄傲及幸福,如果你对我有任何疑问,请尽管提出来,不要闷在心底。”

    “好。”姚巧旋柔声回应,觉得他好窝心。

    “那,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快说吧!”

    吼,绕一大圈说尽甜言蜜语,原来是要套她的话,他还真有心啊!

    “说啊!”

    “你听好,隽书,我深深以能得到你的爱为荣,但至于刚刚我想说什么……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说,现在你就算打死我,我都不说。”

    “好,我不逼你,但我想确定,你会愿意好好爱我,不怕任何阻碍的爱着我?”

    “我尽力而为。”

    “这么没诚意的回答。”枉费他一片真情,“哎——”

    尽力而为,通常是场面话,她需要跟他说这种既不动听也不悦耳的场面话吗?

    他觉得有些失望和生气。

    见他脸色垮下,她主动靠入他怀里,微笑的问:“不满意我的回答喔?”

    “嗯,太没感情了。”

    “那这样呢?”她踮起脚尖,献上炽热一吻,“感情多不多?”

    “再放多一点会更好。”何隽书食髓知味,不饱餐一顿怎能甘心罢休。

    他像贪心讨糖吃的小孩,姚巧旋也不再吝啬,紧紧拦勾住他的颈项,把自己温润的唇用力印上了他的。恋人间的热吻,胜过一切言语,紧窒的拥抱,让感情的强度与密度也相对提升,他们都为这热恋滋味而沉醉……

    “马上给我分开!”

    尖锐吼声从耳边灌入,姚巧旋惊骇的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婆婆时,整个人都吓呆了,她一把推开何隽书,正想开口解释,“啪”一记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轰上了她的脸,掌掴声之清脆响亮,连路人都不禁驻足侧目。

    第9章(1)

    “喂,欧巴桑,你怎么随便打人?”顾不得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何隽书反射动作便是攫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若非姚巧旋阻止,他还差点以掌还掌。

    “隽书,不可以!”姚巧旋抓握住他高举的手,用力往下压去。

    “她太可恶了,居然敢打你!她怎么可以打你?”

    这老妇人胆敢打他心爱的女人,她不要命了是吗?

    何隽书瞪着如清,瞪得两只眼睛都快蹦出来了。

    “我不要紧,你赶快放开我婆婆,不要伤了她……”姚巧旋无暇顾及自己的脸正烧辣辣的痛着,大声叫嚷着何隽书推开。

    “她是你婆婆!?就算她是你婆婆,也不能打你啊!她没有权利打你。”他快气炸了,真的快气炸了!

    姚巧旋是他的女人,谁都不能打她,谁都不能动她,谁都不能!

    “这就是你在外头交上的好男人?”瞧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一点也不懂得敬老尊贤,还妄想对她老人家动粗,这种男人,她死也不会放心把媳妇交给他!

    如清将姚巧旋拉到自己身后,不再让何隽书靠近她一步。

    “妈,你不要生气,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姚巧旋苦苦哀求,羞耻及伤心的泪水一串串地从脸颊滚落。

    “回家之前,让我先跟这家伙把话说个清楚!听好了,你这粗暴无礼的家伙,我们家巧旋不是你能碰的,从今天起你给我死了这条心,不要再缠着她!”如清卯足了劲对着何隽书咆哮。

    “我爱巧旋,我是绝不会放弃她的,即使你把她带回家,我还是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叫他不要再缠着她,不如直接叫他去死算了!

    他怎么可能不缠着她,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一辈子只与她纠缠了。

    “隽书,我求你别再说了,不要刺激我婆婆……”姚巧旋转而哀求何隽书。

    “密不可分?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已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你说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对于何隽书的说词,如清嗤之以鼻,且再也按捺不住怒意地高举起手便欲往他脸上挥打过去。

    “妈,不要!求求你,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回家你要怎么罚我,我都接受,妈,我们回家……”姚巧旋抓住婆婆的手,从苦苦哀求变成毫无尊严的乞求。

    “巧旋,你不能妥协!”他不要看到她变成那软弱无力的样子!

    他的巧旋是活泼可人、有冲劲有活力、相中目标就勇往直前、哪怕是使用奥步也在所不惜的热血女子,她绝不是那种委屈求全任由婆婆颐指气使的弱女子!

    “现在除了妥协,我能怎样?”姚巧旋厉声吼道:“不要逼我了,行吗?”

    “巧旋……”望着她那含泪却坚定无比的眼神,何隽书顿时明白,他必须就此止步、住嘴,不能再与如清抗争,否则只会将他心爱的女人往更痛苦的境地推去。

    但,望着她们婆媳俩离去的背影,他思索着当下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及姚巧旋的无奈与痛楚,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颓然坐在行人椅上,不经意中抬眼,赫然发现徐虹正站在他几步之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

    “隽书,相信我,巧旋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她被她婆婆绑住了,她是永远脱离不了柯家的。”徐虹眼光幽沉,面容阴森。

    “果然你们是认识的!为什么当时在我办公室里,你们两个都不承认?”

    “我是叛逃者,不承认是正常的,至于她是牺牲者,为何不当面拆穿我,我只能说这就是姚巧旋,她永远那么善良。永远只会为别人着想,连明知那人快要死了,她还是愿意嫁给他!

    “你……你是当年背弃柯端尹的那个女生?”

    徐虹冷笑不语,是啊,她已经臭名满天下了。

    “巧旋的婆婆之所以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你去告的密?你跟踪我们?”如果真是她从中作梗,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我只是要让你认清事实,姚巧旋很听她婆婆的话,她只是跟你玩玩、尝尝恋爱滋味而已,她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她的一生都只能留在柯家,因为她是柯端尹的遗孀,就算她要改嫁,也会嫁给柯端予!”

    “对,她代替你,成了一个寡妇。”何隽书冷冷扫她一眼,转身欲走。

    “是啊,算她倒楣。”

    “你,最好能对得起自己的感情和良知。”何隽书不愿对她说重话,毕竟这事是一体两面,是非善恶,自由心证。

    “你死心吧,你和姚巧旋是不会有结果的。”冒着被如清打死的危险而跑去告密,她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姚巧旋与何隽书在一起。

    她与姚巧旋无冤无仇,甚至她要感激姚巧旋陪伴何端尹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程,但正因为她做不到姚巧旋所能做到的事,于是她对姚巧旋便衍生了一种嫉妒和恨意,她知道自己可恶,可她就是不乐见姚巧旋因拥有何隽书的爱而幸福!

    “你管太多了,我和巧旋会有怎样的结果并不是你所能左右的。”

    “不能吗?呵,我这不是三两下就让你们分开了?”瞧自己多行,搞破坏简直是她徐虹的专长。

    “你真可悲。”何隽书不打算继续理她,转身便离去。

    徐虹制造了今晚的爆点,后续定有更多棘手的问题浮出台面,但他不会就此屈服,姚巧旋是他真心爱上的女人,无论眼前有多大的难关,他都不怕!

    一整夜。

    何隽书打了一整夜的电话给姚巧旋,但她的手机始终呈关机状态,他完全无法得知她的状况。

    他神情纠结。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不住来回地在房里跑步踱步,觉得一直空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经过几番思虑,他决定直接杀到柯家去。

    他要求不多,至少让他确定她一切平安就好!

    当他飞速驱车来到柯家门前,茫茫夜雾已渐散,黎明之色正缓缓升起。

    四周静悄悄的,矗立在朦胧曙光下的柯家宅院,似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承载着许多解不开的惆怅与悲伤。

    姚巧旋,是他唯一在意、唯一想拯救的人。

    他在宅院外遥望视野所能及的任何一扇窗、一道门,企盼心爱女人的身影会在他无数次的凝视中出现。

    直到日上三竿,热气开始火辣地蒸腾,他仍不放弃地一再试着拨着她的电话,等待着她,或许当他忍不住时,他将破门而入,二话不说把人带了就走——

    可是此类鲁莽行为必招致如清更大的忿怒,也形同令姚巧旋不堪的处境雪上加霜,所以他拼了命地忍着,按兵不动,除了试图接通她的电话,别无对策。

    老天爷,求求你接通这个电话吧!哪怕是只让他听到她喂一声也好……

    “喂,隽书?”

    谢谢天!电话真的通了!接收到微弱的呼唤声,何隽书急问:“巧旋,你还好吗?你没事吧?告诉我你没事,快告诉我没事!”

    一辈子没为谁担心成这样,只有她,教他牵肠挂肚至此!

    何隽书难掩激动情绪,他的眼角甚至飘出两滴泪。

    “我没事,隽书,你先离开……”

    “你知道我在门外等你?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她不让你出来吗?”

    “隽书,我不能出去,你先离开,一个月后我们老地方见,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到,你等我就是,现在你赶快走……”

    “为什么我们要隔一个月才能再见面?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怎能先走?”

    “这一个月内我不会踏出家门一步,所以……”

    “老天!你不会在告诉我你被软禁了?!”拜托,都什么时代了,柯家那老太婆还这样搞媳妇,有没有人性啊!

    “不是,不是,你千万不要乱说,总之你快离开……啊,妈!”嘟,彼端姚巧旋话都还没说完,惊喊一声妈之后,通话便中断了。

    “巧旋!”糟!她的电话一定是被她婆婆拦截了!

    何隽书挂掉电话再拨,但任凭他再怎么试,电话始终未曾再接通过。

    “可恶!”愤而一拳击在方向盘上,他觉得自己脑袋快爆炸了。

    不,他不能慌,不能激动,他必须冷静!

    好,她要他等,他就等。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不让她的手从掌中滑落,再也不让她从他的怀抱里被任何人带走,绝不——

    绝不!

    未出国前,一心想要飞,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出国后,思乡病重,归心似箭。

    未爱上以前,常让寂寞感攻占心口,辗转难眠只为遇上一份最真、最痴的守候。

    爱上后,心念念想的都是他,不必思乡,他不再寂寞,却让相思苦过了头。

    回首前尘,恍然如梦。

    泪眼盯视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那是为了即将别离而刻画的线索。

    是的,她妥协了。

    在如清软硬兼施、半哭半闹的哀求下,她不得不妥协。

    “但是,妈,我没有完成汪总裁所交代的任务,所以依约我必须再回国外事业部上班,把剩下的合约期走完,之后,我会乖乖回来嫁给端予,假如端予也愿意娶我的话,我不会再反对……”

    这是姚巧旋被如清揪回来的那晚,她当着婆婆面所许下的承诺,婆婆虽不是百分百满意,却也勉强接受了。

    “好,你松口,事情就成了一半,你放心,相信只要再对柯端予下猛药,假以时日,这桩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婚事,肯定圆满促成。”

    面对婆婆的兴高采烈,姚巧旋唯有低声叹息。

    无法想像,当柯端予知道她与婆婆达成这样的共识之后,他会是什么天大的反应,也许气到最高点,跳起来一把掐死她这个小窝囊也说不定。

    总之,在她出国前的一个月内,如清没收她的手机,甚至剪断手机充电线,强势掌控并过滤家里所有的电话,除了汪总裁,谁都休想听到她的声音。

    “你在午睡时,汪总裁打电话来说你明早的班机千万不要忘了。”晚上,当姚巧旋在房里为行李做最后一次的检查时,如清推门进来说。

    “我知道,谢谢妈。”姚巧旋点头,微笑道谢。

    “这汪总裁也真是个好人,身为大老板却亲自打电话来提醒你这个秘书不要忘记班机……”

    “嗯。”姚巧旋虚应一声。

    婆婆若知汪总裁是在帮她撒谎,她应该就不会说他是个好人了。

    “孩子,来,”如清拉过媳妇的手,在床边坐下,“你可别怪妈固执,你是这么好的女孩,妈一直对你寄予厚望,非常舍不得把你嫁给别人,端尹没福气,不过我总觉得你和端予是可以有好结果的……”

    “妈,别再说了,我会听话的,向来我也都习惯听你的话,不是吗?”

    是啊,她多听话,听到连自己的人生都乖乖照着婆婆的指示走,在这自由开放的时代,还真是打灯笼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听话配合的守寡媳妇了吧?

    “想到你还要再离开我们两年多,我就难过得快死掉,真不想放你走。”如清抱着媳妇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别哭了,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端予不知什么时候才肯回来,在这段时间你也一定要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姚巧旋轻拍着小小的肩膀,不经意抬起眼眸,赫然发现柯端予站在她房门外。

    在她即将出国的前一天,他自己回来了!

    柯端予倚在房门边,对她发出一道微笑,那道微笑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他所传递的却又像是个坏消息……

    喔——她懂,她懂了!

    在他意味深长的眸光中,她忽然体悟出他的用心良苦!

    这阵子他之所以选择当个不负责任的逃兵,其实是为了拉开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增加婆婆将他俩送作堆的计划难度,也就是说,只要他俩当中有一人不在婆婆的视线范围里,那么婆婆纵然有再多的计划也都形同空想,而全无实质意义。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悄悄对柯端予回以一记了解的微笑,再拍拍婆婆的肩膀,轻声说:“妈,你看谁回来了?”

    “总裁,谢谢你帮我的忙。”

    临出门前,姚巧旋与汪总裁通了一次电话。

    “不必客气,我很乐意,也很荣幸为你这么做。”

    “是,谢谢总裁……”奇怪,帮她跟婆婆扯谎,汪总裁竟然觉得荣幸?

    第9章(2)

    姚巧旋不明白汪总裁的意思,但因急着出门便也没再多问,匆匆收了线,再与如清做离台前的最后一次道别,即搭上柯端予的车前往机场。

    其实,不是机场,至少现在不是。

    “端予,麻烦你送我去公司附近的巴顿咖啡馆!”

    “如果再绕去巴顿,这样你搭机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呃,是明天早上的飞机,不是今天。”姚巧旋小吐了一下舌头。

    “喔?你偷了一天时间,准备和何隽书见面?”

    “总要跟他做个正式的告别,给他一个交代。”一个月的煎熬可比一世纪,委屈之石击上心房,姚巧旋悄悄红了眼眶。

    “交代是一定要,但也不必绝望。因为不管你是两年后回来还是二十年后回来,我都不会答应娶你的。”柯端予摸摸她的头,投以鼓励性的微笑。

    “难道我们真要像白天与黑夜,我回来,你走,我走,你回来,让妈妈像夸父追日,永远追不到我们……”

    对如清,姚巧旋总是心怀一份歉意及愧疚,纵有怨尤,也不曾长久。

    “不会的,经过这阵子的再三思考,我已决定把这事做个彻底的解决,不再让妈为难你跟我。”柯端予微晒。

    “你决定怎么做?”

    “我喔——就……找个女人来结婚吧!”

    在柯家屋檐下,姚巧旋时常有所妥协,他也必须有所作为,不能再一味地选择逃避,或老是为这事与母亲发生争执及冲突了。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他说那句话的用意是要吓她,那他成功了。

    柯端予没再回答,姚巧旋也只得抿唇跟着沉默。

    十数分钟后,柯端予把车子往路边停靠,她巧旋一眼便看到何隽书在行人椅旁边来回踱步的身影,他那落寞的样子,顿时使她喉头一哽,泪水盈眶。

    “快去吧!”柯端予把她的行李卸下。

    姚巧旋根本顾不得行李,一下车即拔腿往何隽书方向奔去!

    “隽书!”她情切地投入他怀抱。

    “你……总算来了!”何隽书收缩双臂圈紧了她,强烈的感动情绪使他魁梧的身子也禁不住地轻颤着。

    喔,一个月,被恶魔禁锢、剥夺的三十天,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此刻与她深深相拥、情念交融之下却似已不复回想。只隐约记得,他一天到晚看时间,看它走得慢,想给它转快,看到日历似乎总撕不到自己所等待的这一天,他恨不得一整本把它烧光光!

    世间最残酷的处罚,名为相思,如此啃心蚀骨,令人前途无亮,日月无光。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插翅向你飞来……”

    “以后别这样整我,千万千万再也不要让我等这么久,我会疯掉的。”

    “我……”天啊,区区一个月他都快崩溃了,再来的两年多是要怎么度过?

    “对了,你还好吗?”猛地想起什么,何隽书稍稍推开她,摔起她的脸来来回回地仔细端详,“她没再打你吧?她有没有对你不好?”

    “没有,绝对没有,婆婆是最疼爱我的,那天她是对我太失望,禁不住才动手打了我,你不要误会她是恶婆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