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纪方见她一脸错愕与羞涩,只好先放开含在口中的手指,却又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宠溺地对她低声说:“你小心点,差点被你吓死了!”
纪方就这样紧紧抱著雨苓,好久好久,直到他隐约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颤抖,才稍稍放开她,一看她已是满脸泪痕,他心下又是一急——
“怎么哭了?是不是很痛?先去搽个药好不好?”
雨苓却只是抽噎著摇摇头,哽咽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我承受不起啊!”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用万般柔情一步步地瓦解她筑起多年的防御系统,但她好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坠入那无底深渊,这一次她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呀……
纪方闻言又立刻搂紧雨苓。“儍雨苓……别怕,只有你才能承受我所有的爱,相信我,给我时间和机会,我会证明这一切,你也要拿出勇气来面对,不许再逃避了,好不好?”
纪方望著她从颊上滚落的晶莹泪珠,心底涌起了一股不舍与疼惜,他忍不住低下头,舔吮她的泪水,然后吻上她的眼、她的眉,最后停留在那娇艳的红唇上……那样温柔厮磨著,像一只粉蝶儿,正轻吮著花蜜……
渐渐地,他的吻变了,不再是浅尝即止,他以火热的舌诱惑她张开小嘴,然后长驱直入,态意品尝她的甜美,滚烫的爱意充塞小小的厨房里,简直像要著火……著火?
“天啊!我的鱼!该死……”纪方首先闻到一股焦味,回过神来。原来刚刚一时心急,根本没关炉火,看著那几乎已经焦了半边的鱼,他只好自嘲地笑笑。“哇!红烧鱼变成乾烧鱼了,那就只好当作一鱼两吃喽!”
雨苓还未从刚刚那个销魂热吻的震撼中回神,只是红著一张脸,愣怔地呆杵著
折腾了老半天,经过两人的“合作”,终于可以吃饭了。四菜一汤,有番茄牛肉、虾仁炒蛋、黄瓜肉片,还有……—条烧坏的鱼。看到那鱼,想起那个火辣辣的吻,雨苓蓦地又是一片红霞满面,心里犹豫著不知该恨这条鱼呢,还是要感激它的解救?
“有没有人说,你很爱脸红?”纪方笑著看雨苓。
雨苓闻言,瞠怒地瞪他一眼,心中却像是弄翻蜜糖罐子似的甜滋滋,脸上更不自觉地绽放出甜甜的微笑,看得纪方又是一阵心荡神驰,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是儍儍地盯著那朵笑靥,回不了神……
“干么一直盯著我?我脸上有饭粒吗?”
“嗯……没有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一朵美丽的花正开放著,一时就失神了!”
“你看错了吧,你看到的只是一朵即将凋谢的花!”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了。虽然这几年云淡风轻、无悲无喜的日子并没有在她的外表上留下什么痕迹,但苍老的却是心境啊……
“别胡说了,哪来要凋谢的花?只是有一朵稍微营养不良的花罢了。来,把这碗鸡汤喝了,你现在需要的是施肥灌溉!小心,满烫的喔。”
雨苓端起那碗黄澄澄泛著油光的鸡汤,喝了一口,那股暖热浓郁的香味顺著喉咙滑人身体,四肢百骸仿佛在那一瞬间都沉浸到那养分,一颗心也渐渐融化了……
饭后,雨苓冲了三罢化茶,两人坐在阳台看著夜空,淡淡的月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把两颗寂寞的心也拉近了。
纪方喝了口茶,开始向雨苓述说他的过往——
“小时候,我家里环境不是很好,孩子又多,我排行老三,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大哥和二哥中学毕业后都无法继续升学,只能留在家中帮忙种田,但我并不甘于这样度过我的一生,无论如何,我都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于是我拚命念书,不但利用课余打工,更兼了两份家教,一直到大学毕业,服完兵役,考了托福,并且申请到奖学金,我终于准备去追寻我多年的梦想了!”
看了雨苓一眼,发现她晶亮的双眼正专注地盯著自己,纪方笑了笑,继续说:“到了美国,一路披荆斩棘地由硕士念到博士,然后就业工作,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我也终于爬到了一个人人称羡的位置,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不晃自问,这就是我想要追求的人生吗?我开始怀疑,这些年来,我辛辛苦苦追求的究竟有何意义?一直到我回到台湾,回到家,见到久别的家人,还见到了……你。我一颗悬宕多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许我是真的累了,奔波多年,现在我只想找一个温柔的避风港,让我可以停下脚步,安心地歇息,更让我有一个继续奋斗的目标。”
娓娓道来,说得虽然是云淡风轻,雨苓心头却泛起了满满的疼惜。她可以体会独自一人在异乡奋斗所面临的辛酸血泪,绝不是如他所言那般轻松,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来面对呀!相对于他,自己只不过是在爱情的路上有了一点小小的颠簸,便如此自怨自艾,更失去了对生命的热忱,面对这个伟岸磊落的男子,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他珍惜爱恋的呢?
“为什么是我?你现在是最热门的留美电子新贵,可以说是所有女人梦中的白马王子,不知道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名嫒淑女,排队等你去挑选,我却只是一个如此平凡的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有力的靠山,你难道不用考虑清楚吗?”
纪方深深地凝视雨苓半晌,然后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吻著她的头发
“谢谢你如此称赞我,可是在我眼中,你才是最好的,除了你,我眼中再无法看到别人。雨苓,你听好,我不是家纬,不要拿我和他比较,我既没有他那显赫的家世,也没有那种势利的父母,更不需要用婚姻去交换什么,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个平凡的人,要的也只是简单的幸福而已,不是吗?”轻柔低缓的嗓音如天籁般流泄而出,包围著雨苓,让她几乎要为之迷醉……
“你会不会是因为愧疚或同情造成了错觉?你又了解我多少呢?我……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的。”雨苓心中仍是有著小小隐忧,不只是因为身分背景,还有……她已经不是完整的了,他……他会介意吗?
纪方摇摇头。“你知道吗?在很多年前,家纬第一次拿你们的合照给我看时,我立刻就被你吸引了,照片中的你在那时就霸占了我所有的思维,可是……我只能偷偷地欣赏著你,因为你是家纬的女朋友,我不敢胡思乱想……”
“嗄?你……”知道自己被人暗恋的感觉很奇特,雨苓又羞又喜地垂首。
“家纬比较活泼外向,有时候会忙得没有时间回信给你,我总是很鸡婆的提醒他,该写信了,为了这个,家纬还曾经取笑我说,『到底是我的女朋友,还是你的女朋友?怎么我有一种错觉,你好像比我还紧张?』”想起多年前的往事,纪方轻笑了起来。“那时候,也没去深究自己究竟是何心态,但是到后来,事情有了变化,我却还是无法忘记你,也根本无法平静下来,经过了长久的思考,我终于决定回来见你一面,把纠缠心中数年的结解开……”
他凝睇著这个牵动他数年情绪起伏的清丽女子,沉默了片刻,才用著那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说出了心中最深切的渴望——
“直到最近,我才了解,那些跟愧疚、同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原来我已经爱你爱得如此之久了,多年来的不安焦虑,在看到你之后就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安心满足……现在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静静地守候著你,所有的名利与地位都不再吸引我了,雨苓,你愿意收留我这只浪迹天涯归来的卷鸟吗?”
听到这里,雨苓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她被纪方赤裸裸的深情告白撼动了,她何德何能,又是何其有幸?这么多年了,她也累了,她也想有一个宽阔有力的肩膀可以放心地依靠啊!
“怎么又哭了呢?别哭好吗?我永远都不要让你再掉泪了!”
纪方伸出手,轻轻地拭去雨苓脸上的泪珠,然后紧紧的拥住她,以温厚的唇软软柔柔地覆上了雨苓的唇,仔细的品尝著她的甜美,用尽他体谅、疼惜和爱她的心,雨苓感受到他源源不绝的柔情炽爱,不自觉地也跟随著身体感官的渴望,与他缠绵地热吻著。两个寂寞的灵魂在彼此的怀抱中寻求温暖,在这个美丽的夜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终于在快要窒息的瞬间,雨苓费力地推开那令人难舍的唇办,轻轻娇喘著。
纪方舍不得放开她,把脸埋在她如瀑的黑发里来回摩挲著。“雨苓,我爱你!”那性感低沈的嗓音就好像春风,轻轻地在她耳际低喃著,令人不醉也难!雨苓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听著他的心跳,闻著他的气息,多想就这样永远沈沦在这柔情中,永远都不要清醒……
有什么比情人间的喃喃私语更令人迷醉的呢?夜空里,繁星渐渐隐去,两人竟不知夜已尽……一直到远处传来了鸡啼,东方也出现了一抹微光,两人才惊觉竟然聊了一夜……
“天要亮了,累不累?去睡一会儿吧。下午想不想去哪里走走?”纪方宠溺地问著雨苓。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去祭拜一下我父母亲的,清明节快到了,提早去,免得那天到处都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呃……”纪方考虑了一下,小心试探地问著:“我想陪你去,方便吗?”
“可是……我有很多话想跟妈妈说,我怕你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的,而且……我也有一些话想跟伯父伯母说。”
“嗄?你要说什么?”
“嗯……我想想……对了,我要告诉他们,你很不乖,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还要向他们自首,我说了谎,欺骗了你们,请他们原谅我,我还要请他们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的疼你、爱你、照顾你。希望他们能放心把你交给我,并保佑我们永远幸福快乐!”
雨苓心中霎时悲喜交集。悲的是母亲临终前对她的叮咛,她一点都没有做到,她不够坚强,这几年活得像一只鸵鸟,父母亲如果在天有灵,一定非常心痛。喜的是纪方的心意竞如此真诚,他愿意对她的父母许下承诺,这样就够了,无论这个承诺可以持续多久,她已经不会在意下,毕竟天长地久太遥远,不是她能掌控的,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是分开,她也会把这一切美好放在心里,慢慢品尝,无论如何,她都下想再躲了……
一颗惶惶不安的心在百转千折之后,终于有了结论,她在纪方的怀中挪了一下位置,让两人之间毫无空隙。他温暖的气息包围著她,平稳的心跳像一首好听的催眠曲,他的味道令人毫无理由的安心,雨苓眼皮渐渐垂下,安适地睡著了……
纪方俯视著怀中睡得恬适的女人,不由得痴了……
雨苓睡了一个又长又香甜的好觉,不知道有多久没睡得这样舒适了。她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咦?她怎么会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记得昨天夜里,她好像是和纪方在阳台上聊著天的啊,什么时候跑回房里睡觉了?纪方呢?
一阵香味从虚掩的房门飘了进来,雨苓循著香味来到厨房门口,看到的是那高大的男人局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神情专注地忙碌著,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那俊逸尔雅的气质与这简陋的厨房完全下搭调,甚至有一点滑稽,但雨苓心中却溢满了感动。空气中弥漫著咖哩的浓郁香味,雨苓却好像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听到门边有声响,纪方回头,看到雨苓,笑著招呼她。“起床了?肚子饿了吧?稍等一下,马上就有得吃了!”
“你……你都没睡觉吗?”雨苓怀疑地问著。
“有啊,我在沙发上眯了一下,你呢?睡得好不好?”
“嗯,我睡死了,对不起,忘记自己是主人了,没有怠慢你吧?”雨苓娇羞地上前,倚偎在纪方怀里,难得地撒娇起来。
“什么怠慢,我都不客气迳自留下来了,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好了,你去梳洗一下,我们吃过东西就出门吧!”
雨苓这时才注意到桌上摆了一些水果和鲜花。“咦?这是哪时候买的?”
“噢,我早上睡不著,就到附近的传统市场逛了逛。我们下午不是要去祭拜伯父伯母吗?我想会需要这些东西吧!”
“谢谢你……”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窝心……但是……他不是才回国吗?“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市场在哪里?”
“呃……我……我去问对门的李妈妈,结果李妈妈好热心,说她刚好要到市场去,就顺便带我去了。”纪方支吾地回答著。
雨苓听了是一阵错愕。一大早?李妈妈带他去市场?这……这是什么跟什么?李妈妈心里会怎么想呢?
“雨苓……我跟李妈妈说因为我们昨晚聊天聊得太晚了……所以……”
“她相信吗?”雨苓斜睨著他。
“呃……好像信,又好像不信,可是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纪方回想起李妈妈那一脸暧昧的笑容,不敢对雨苓说实话。
“噢……我……我真的会被你害死啦!”雨苓瞠斥纪方一句,旋即转身走进洗手间,留下纪方兀自对著那羞赧的背影偷偷地笑著。
第五章
观音山的半山腰附近,有一座古朴的寺庙,雨苓的父母在此安息著。虽然尚未到清明,仍有不少人像雨苓一样提前来祭拜上香,庙里香烟缭绕。纪方和雨苓在两老的牌位前虔心膜拜,随后又烧了一些纸钱,一直到离开寺庙,雨苓都未曾开口说话,纪方也只是静静地陪伴著她。
下了山,雨苓突然提议要到淡水逛逛走走,纪方知道那是一个充满她过去回忆的地方,不知道她今天是抱著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些过往?她心中是否仍记挂著家纬呢?是否仍……爱著他?
他知道,家纬会是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梦魇,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清除这些占据在他们之间的魔障,纪方要命地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在意著这一切,但他也只能陪著雨苓,来到这个囚禁著她所有过往的伤心之地,与她共同面对著……
在淡水的老街上晃了晃,接著又来到雨苓和家纬的母校,在校园里毫无目标地逛了一会儿。最后,两人在靠近操场边的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雨苓仍是静静地不发一语,两人就这样沈默著,一直过了好久好久……
“那里就是我和家纬认识的地方。”雨苓指著前方一棵高大的榕树,终于开口了。
纪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著她,等著下文。
“刚才我和你走过的地方,都是以前我跟家纬常常驻足之处。今天我刻意来走这一趟,只是想对过去作一个告别,我想知道如今我再来面对这些往日的点点滴滴,心中会是怎样的感觉……”
“结果呢?”纪方仍耐心地等著她对自己的剖析。
“感觉不是很清楚,心里面很乱,但是……很奇怪,我竟然没有一点痛楚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知道家纬其实好端端地活著,所以就不会痛了。那些陈年往事清晰地重现,我却好像是在观赏著别人的故事似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变得很轻很淡了……”
“你……你恨家纬吗?”其实,纪方最想问的是——你还爱他吗?只是他却没这个勇气问出口。
雨苓听了纪方的问题,很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开口回答。
“可能在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刹那有过恨的感觉吧,后来经过几天冷静的思考,我才觉得那不是恨,只是一种被戏弄、被欺骗的愤怒和不堪罢了,原来闹了半天,一切都是假的!”
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雨苓继续幽幽地说。
“其实认真地回想起来,这一切还真的挺荒谬的,我为家纬封闭挣扎长达十年,但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还没超过一年。认识他的那一年,我十八岁,对感情懵懵懂懂,只知道他很疼我,对我很好。那一年他已经大四,很快就毕业了,然后当兵、退伍,又马上被安排出国念书……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有时候我也会自问,如果那时他没有出国,我和他之间真的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吗?我真的很怀疑!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他的牵绊,然后,我们就会开始争执,开始互相埋怨……”
说到这里,雨苓的眼色突然黯了下来。
“我曾经像个灰姑娘一样,去到他们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里,然而那座城堡里却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他的家人更无视于我的存在,好像我只是一个多余的摆饰……”
纪方心疼不舍地看著她,想像著她曾经承受的委屈。“别再害怕了,那些都过去了……”
雨苓抬起头看著他,平静的语气中仍有一丝痛楚。“年轻的我不了解,以为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唉……”她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刚刚在我父母的灵前,我忽然想起了很多我母亲告诉我的话,也许在那时候,她就已经预知我和家纬的未来了……但愿我现在体会还不算太晚……”
纪方疼惜地搂住雨苓的肩膀,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不,当然不晚。他们一定很高兴你终于可以打开深锁你心灵多年的那扇门,走出阴霾。相信我,未来的日子才是我们的重点,别再回头看了,好吗?”
雨苓娇羞地看了纪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向他投诚,只是不知名的恐惧仍马蚤扰著她,她仍是不安的!她担心,是不是等他休憩够了,他就要再次展翅高飞了?他们是否仍将走上和家纬相同的结局呢?
纪方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便了解她心中的挣扎为何,他转过雨苓的脸,凝视著她,坚定地说道——
“雨苓,停止你脑中的所有胡思乱想,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把你当作假期中的一段插曲,你不可以为我预设立场,知道吗?我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过,我只希望你快快乐乐地享受我的宠爱,为我绽放你的笑容!”
雨苓凝视著那深情款款的男子,默默感受著那份被疼宠的感觉。她的心头陡地温热起来,多年来空荡的心房霎时被填得满满的。这个男人已经悄悄地在她身上施了魔法,而她,是心甘情愿地被困在这魔法之中!
“走,我带你去码头,看看全台湾最美丽的夕阳,然后我们再去尝尝最好吃的淡水海鲜。我好像还没尽过地主之谊呢,你真是个喧宾夺主的客人!”雨苓笑睨著纪方,突然一反常态地兴致高昂起来,拉了他就往校门口走了。
在淡水吃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两人搭乘捷运回到关渡,纪方紧紧握著雨苓的手,踩著月光散步回家,看著地上重叠的影子,两人相视笑著,这个时候,言语已是多余……
天空忽地飘下蒙蒙的雨丝,带来些微寒意,纪方脱下夹克,披在雨苓的肩头。雨苓感觉著衣服上残留的体温,像一股暖流,流窜过她的全身,好似整个人被他拥在怀中,这亲密的感觉让雨苓又是羞赧、又是眷恋……
虽然只是细细的雨丝,却也令两人头发、衣服都湿淋淋的,回到家里,纪方担心地直催促雨苓先去洗个热水澡。
雨苓笑著摇头。“你先去洗吧,你看起来比我还狼狈呢!”
“别忘了,我可是乡下长大的土鸡,才没那么娇贵哪!我不碍事,你先去洗,乖,免得等一下感冒了。”纪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听话,我去泡杯热茶给你祛祛寒。”说完便走进厨房叮叮咚略地忙碌起来了。
雨苓洗好了澡,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包好,便到父母生前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找出一套父亲的家居休闲服,拿给纪方——
“你衣服都湿透了,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父亲在时妈妈买的,只是爸爸后来一直都躺在医院里,也没机会穿过,所以还是新的,你先拿去换著吧,土鸡也是会生病的!”她笑著,轻推著他。
“谢谢。那你记得先把头发吹乾喔,我去洗澡了。”纪方不忘叮嘱后才往浴室走去。
雨苓拿著吹风机在镜子前吹弄著,纪方走出浴室,看著正与长发搏斗的雨苓,忍下住走到了她身后,接过吹风机,温柔地帮她吹乾,另一只大手则伸人她的发中抚弄梳理著,一丝丝地帮她抚顺,而雨苓更感觉内心的千纠万缠,仿佛就这样被他那带著魔力的手指梳理得平顺起来了。
“好了,差不多都乾了,谢谢你,你赶快吹你自己的吧……”雨苓转过身来,看到身材高大的纪方穿著父亲的衣服,明显地太小又太短,那滑稽的样子让她不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衣服好像太小了吧?怎么样,穿起来会不会很不舒服?”
“还好,只是裤子稍微短了一点,不过我看我小妹最近都穿这种长度的裤子,在台北也看过很多人这样穿,好像挺流行的呢!”纪方笑了起来,也轻松地回应著她。
“你一定在笑我,留下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既舍不得丢弃,留著又不知道有何用处,只是多占个空间罢了,唉,我是不是很像个老人家?”
“你留的只是一些感情,一些回忆而已,不是吗?”纪方收回了嘻笑的眼神,敛了敛眉,语重心长地睇著她。
雨苓默默点头。他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但他总能轻易地说中她心中细微的情绪,怎么她老是有一种错觉,好像两人已经相知数十年了呢?
“唉……有时候背负著太多的回忆也是很累的,我看我真的需要来一次大扫除了,该丢弃的就丢弃吧,否则再放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雨苓终于下定决心,意有所指地说著。
“有形的可以丢弃,那无形的呢?是不是也该清扫整理一番,把该留的留下,该丢的丢掉?”他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看入她心中最隐密,也最脆弱的死角。
“其实,我想留下缅怀的应该不是『人』吧,是那一段感情付出,那一段青春岁月罢了。”雨苓淡淡地笑著,眼中已看不出任何情感波纹。
“雨苓,对不起,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好怕,怕你又突然把我阻隔在你心门之外,怕你又叫我走开,不要扰乱你的生活……雨苓,别排拒我,让我走进你心里,过去的事,如果是不快乐的就忘了它,如果是快乐的……你想留下就留著吧!”纪方把雨苓拉进怀中,柔柔地低喃著,声音里却也带著微微的不安。
雨苓会心地偷偷笑了笑。原来,他也会有软弱无助的时候,他也不是那般完美坚强啊!面对心爱的人,他也会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情绪反应……
知道了这一点,没来由地让雨苓的心情突然大好,她倏地拾起头来,寻到他性感的薄唇,将自己柔嫩的唇瓣覆了上去……
纪方对她突来的热情感到又惊又喜,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呢!
他本能地迎向她的邀约,缇绝嬉缠,然后收拢双臂,将她搂得更紧,只想在彼此的怀抱中融化。体内的情欲像熊熊烈火般燃起,欲望一时间几乎要破茧而出!就在那紧要的关头,纪方凭著一股非人的毅力稍稍推开了雨苓,缓缓地呼气、吸气,一直到体内那团火焰终于平复下来,才把头抬起,认真地对著仍在太虚幻境的雨苓说道——
“雨苓,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我尊重你,不该如此草率对你,我渴望的是一份长久的拥有与珍惜,而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也许『x爱』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却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有一天,当你准备好要完全接受我,我们就能真正地拥有彼此!”
纪方的尊重与怜惜,令雨苓暗自感动,但另一方面,心底那份忧虑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对于x爱有著神圣的见解,如果他知道她和家纬……他是否仍会如此珍惜她呢?又会如何看待她呢?
“很晚了,我该走了,昨晚你没怎么睡,今天又走了好多路,应该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陪你,好吗?”纪方心中虽是千百个不舍,却也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一定会再度失控,只有不情愿地开口告辞了。
“啊?你……你要走了?你在台北都住在哪里?”突然听到纪方要走,一股怅然若失的空虚感袭上雨苓的心头。
“我暂时住在我一个大学同学家里,他叫丁逸杰,跟我交情不错,我们也一直都有连络。他前一阵子离了婚,所以现在也是一个人住。”纪方心里暗爽著,她总算会关心他的事了!
“可是……现在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你怎么走?还是……呃……还是你留下来?呃……你可以睡在我爸妈以前的房间,我一直都有打扫,应该是不会太脏……”
雨苓困难地说完挽留的话,螓首已低垂到不能再低,双颊更像是被火焚烧过,红滥滥的,更引人遐思。
纪方盯著那红透的娇容,忍不住想多逗弄逗弄她。“咦?小红帽竟然开口留大野狼?你不怕大野狼兽性大发,一口把小红帽给吃了?”
“你……你才不像大野狼呢,让你演大野狼真是一点说眼力都没有,而且……我也不像是小红帽,只能勉强算是『老红帽』吧……古人不是说『下雨天,留客天』吗?而且你的衣服也还没乾,你确定……你要穿这样出去?”雨苓虽是想把气氛弄得自然一点,只是那语气仍是腼覥
“留下来可以,可是我有一个条件!”纪方坏坏地继续逗她。
“嗄?还有条件?你……想要求什么?”他刚刚不是才说……才说不会勉强她的吗?怎么现在又……
纪方笑著靠近雨苓,揽住她的细腰,凝望著她娇羞的眼眸,用那低沉醉人的声音说:“雨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从来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嗄?没……没有吗?”雨苓羞涩地转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炽热的瞳眸。
“有吗?不管,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叫我的名字,叫我留下来!”
“纪……方。”她的声音紧绷而乾涩。
“有!”纪方促狭地高举右手。“喂,你在上课点名吗?不算,重来!”
“纪方……纪方。”嗓音稍微低缓了些。
“不行,哪有连名带姓叫的,有点感情好不好?说,叫我留下来!”纪方像个无赖似的逼迫著她,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方……方,留下来,不要走……”那声音轻轻柔柔、甜甜腻腻的,叫人四肢百骸都醉了起来!
纪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起来,他倏地攫吻住她的唇办,给她一个火热又强势的吻,以兹“奖励”。
纪方埋首在雨苓的发问,重重地喘息著。“噢——雨苓,你最好快把我推开,否则我真的变成大野狼,你就逃不掉了!”
为何她总能如此轻易地令他失控,撩拨起他沈蛰的情欲?留下来真的好吗?孤男寡女,要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他可真没有把握能够再一次理智地喊停啊!
雨苓偎在纪方的怀里,依然沉醉在那个动人心魄的热吻中,无法回神。她早已不是青涩无知的小女生,留下他代表著什么,她也清楚地了解。但是,她不想再错过了!不想再错过这份真挚的感情!
想到这里,雨苓心中有了决定。她拾起头,坚定地伸出双手,环住纪方的颈项,再一次献上了热情又肯定的甜吻。
“雨苓……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别引诱我,我没办法喊停的!噢……雨苓……你真的确定吗?”
雨苓的热情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纪方已无力招架,好不容易才被压抑下的欲望,马上又被挑起。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浓重地喘息著,双眸燃烧著熊熊的烈焰,双手更是放肆地在她身上不停地摩挲著……
“方……爱我……我知道你会温柔的……”雨苓如梦呓一般的低喃著,那声音在纪方耳中听来有如天籁,还有什么比这更醉人、更美丽的邀约呢?他决定停止那“惨无人道”的压抑,他只想用尽全力jj的爱她、珍惜她、拥有她……
两人痴缠狂吻著来到雨苓房间的床上,带著近乎膜拜探索的心,纪方褪去了他们身上多余的束缚,两个飘荡游栘的不安灵魂,终于在彼此的怀里找到了一个安心又契合的位置!忘却了红尘中的纷纷扰扰,眼中唯一看到的只有对方,耳中能听到的,也只有那醉人的呻吟与声声娇喘……
g情像是澎湃的海潮,不断的汹涌而来,两颗火热的心瞬间被淹没了,他们忘情地互相给予,倾注一生的思念,禁锢多年的情感如脱柙的猛兽,也如山洪爆发般奔腾而来,一泻千里……
夜已深,情正浓,春意更浓……
天还未亮,纪方就被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吵醒了。他餍足地看著沉睡在他臂弯里的可人儿,心里真要感激起昨夜的那场及时雨了!如果现在有流星可以许愿,他绝对会毫不迟疑地许下愿望,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这般幸福地醒来。
静静地看著雨苓清丽的面容,他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将她覆在额前的发丝拨开,轻轻在那玉颊印上一吻,没想到,如此轻柔的动作还是把雨苓给吵醒了——
“唔……”水眸轻启,映在雨苓眼前的,是一张充满笑意的英俊脸庞。昨夜两人g情火辣的画面,立刻像幻灯片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她立刻又是一脸娇羞,不敢再与他对望,只好拉高被子,整个人钻进棉被里——
“小鸵鸟,别闷坏了!”纪方笑著拉开被子,紧紧地拥住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开。此时雨苓才发现两人竟然都还赤裸著身子,她更是发窘,不安地扭动著身体,直想赶快找衣服穿上,以避开这羞窘。
此时,纪方突然低哑地粗喘著,万分艰难地开了口。“呃……雨苓……你……你最好安静一会儿,不要再动来动去了……”
感觉到纪方的异状,雨苓更是羞怯得无法自已,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有倚偎在他怀里,闭起眼来,让这一阵羞死人的暧昧气息趋缓……
“方……我……我有件事想问你。”过了一会儿,雨苓突然凝神瞅著纪方,怯怯地开口了。
“嗯?什么事?”
“你……你会不会在意我……我不是第一次……”她终于困难地间完了她的问题。
纪方终于知道他的小女人在担忧什么了,他两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她的双眸,然后手臂使了使力,将她搂得更密更紧,这才笑笑地说:“你觉得我昨晚表现得如何?会下会很差劲?会不会像是一个毫无经验的纯情处男?”
雨蒂瞠目瞪视著他,随即羞赧地摇摇头。
“那就对了呀,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说我有何资格要求你必须是第一次呢?别儍了,雨苓,你以为我是哪一世纪的古老人类啊?我在乎的只是你的现在、你的未来,至于你的过去,对不起,我来不及参与,所以我不能也不会在意的!”
在这个时代,虽说是科技昌明进步,很多人的观念却仍停留在远古时代,有多少男人不在乎自己的放浪形骸,却要求妻子或是女友必须忠贞不二,不能有一点的瑕疵,至于公不公平,也没人去追究,好像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不成文规定。
雨苓因纪方的话感动得几乎无法出声,唉,她如何能不去爱他呢?这就够了!就算这份爱会让她万劫下复,她都不会退缩了!
一阵安心和暖意在心底漾开来,她把纪方抱得更紧,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她的感动与爱意!
“女人,你在诱惑我吗?噢!我知道了,一定是我爱你爱得不够,才会让你的小脑袋瓜有空胡思乱想……”
他的大掌在她柔软的身躯上下游移著,轻咬著她的耳垂,说著低沉醉人的爱语
“雨苓,我爱你,让我爱你!这一生,我都会竭尽所能地爱你……”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一片春意荡漾。阵阵的喘息声,以及那偶尔可闻的娇吟,伴随著窗外滴答的雨声,交织成一首最美丽动人的乐章!
用过简单的午餐,雨仍断断续续地下著。两人并没有打算出门,只想在屋内享受悠闲的时光。屋外的雨声,伴著屋内不时传来的嬉笑,交织出和谐的午后景象,他们就像一对小夫妻般自然甜蜜……
雨苓修改著学生的作业,纪方煮了咖啡,静静地陪在一旁,随手翻阅著书籍。雨苓忍下住偶尔抬头,偷偷地注视著他,虽然他身上还穿著父亲短小的衣服,却没有减少一分的俊逸风采。
仔细端详他的五官,并不是很突出,但是凑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