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年兄弟

那年兄弟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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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兄弟》

    序

    《那年兄弟》的创作,在一定程度上来自于《平凡的世界》的灵感,对我而言,路遥前辈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可以说我崇拜路遥先生是从《平凡的世界》开始的,但很遗憾的是,路遥先生现在已经远离我们而去14年,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我们想干出不平凡的事情并不容易,而我相信,路遥先生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定还在继续着他不平凡的“人生”,而我在世界的这一端,开始创作我的《那年兄弟》,而故事的发生地已经来到了云南,时间是八十年代后期至新千年的世纪钟声响起。

    第一章

    五月的南方已经进入了夏季,天气很闷也很热,但即使这样,老天还是没有要下雨的意,天气的闷热并没有让革勒村宁静下来的感觉。远远的可以看到,小河水已经干枯了,河面已经看不到水流,能感觉到小河在流淌的,只是过那么一段会有一座拦河坝,拦河坝因水流的冲击而形成的小塘子里会有那么一些从上游的河床里渗透下来的那么一些水,而就是这么一点水,成了庄稼生命的源泉。

    五月,也是水稻的插秧期,一年的收成,即使天再热,雨再怎么不下,人们都得赶在五月份把庄稼种到田里去。

    “继峰,到凉凉处休息一会去吧!”声音很低沉,却又是那么的有力。不经意间可以感觉到抽水机发出的轰鸣声。

    “不啦,爸爸,还是你去休息吧,我不累”。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他继续用手中的棍子大声地吆喝道:“高处!高处!”老者在做什么呢?对!老者在耙田。他在大声地对牛发出“指令”呢!从老者的声音中我们可以感受得到,老者已经很累很累了,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是一家之长,全家人现在都得靠他才行。大儿子继乾现在在上高中,而再过两个月就是继乾参加高考的时候了,全家人都盼望了继乾能考上大学,但如果考上大学,接下来的费用又得怎样来解决呢?二儿子继刚不务正业,书不好好的读,到处惹事生非,但老者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二儿子的教诲,不管怎么不听话,继刚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三儿子继峰和继刚是双胞胎兄弟,可他们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继峰从小就听话懂事,但不喜欢说话,很少与父母交流。自己的老伴虽然可以与他分担重担,但也不能扛起身上的重担。

    太阳越升越高,汗也不停地往下滴,继峰还是拿起手中的锄头,把田埂铲得滑滑的,没有半根杂草,然后再把泥土覆到铲好的田埂上,这是插秧以前必须做的一道工序。今天是周末,他想利用这点时间多帮家里做一点农活。

    田埂上远远地走来一个老妇人,说道:“娃娃他爹、继峰,你们过来休息一下吧,我给你们带早饭来了。”

    “先放着,我先把牛放出来吃着草,一会才有力气耙田,继峰,吃饭吧,一会再来铲。”

    “好的,爸爸!”

    老者解开了链子,正要把牛牵出来的时候,只感觉头晕目眩,扑通一下向后倒在了田里,水花溅起好高,污水迅速淹没了老者的身体。

    “娃娃他爹、娃娃他爹……”

    “爸爸、爸爸……”

    继峰一个劲步冲了上去,污水溅起了继峰一身,继峰扶起了老者:“爸爸,你怎么了?”这时,老妇人也冲了进来,声音有些许哽咽:“娃娃他爹,你不要吓我呀!”

    “继峰,快扶你爸爸到外边的树下!”

    老者的身体很沉,继峰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他使劲了全力终于把父亲扶到了外边的树下。

    “爸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还是去看医生吧!”

    “看什么医生,我没事,待一会就好!”老者心里知道,看医生是要花钱的,能省一分是一分,毕竟家里过段时间还有大的开支。

    “继峰,看你的脸上,这么多泥巴。”说完了一笑,老者尽量做得坚定一些。

    “娃娃他妈,不是带早饭来了吗?快拿出来呀,我肚子也有点饿了,继峰,是不是呀!”老者略微休息了片刻,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老妇人从背娄里拿出了早饭:“今天我给你们爷俩“改善”了一下伙食,今天是一年中点燃希望的一天,我在玉米里掺了一碗大米进去,一点很好吃的,继峰就是爱吃腌豆腐,今天早上我也给你带来了,你们爷俩慢慢吃,不要咽着呀!”

    “妈,怎么还用上点燃希望的一天了?”继峰说道。

    “这不都是跟你们学的,这叫近什么者赤,近什么者黑!”老妇人回答道。

    “近朱者赤,近黑者黑”。

    “对!对!就是这意思!”老妇人笑了,继峰也笑了。

    继峰正要吃饭,突然问道:“二哥呢?二哥吃了吗?”

    老妇人脸一沉,厉声道:“别管他,要吃他会自己去做,你看你和你爸这么辛苦在泡秧田,他就没来打过一声招呼,我有时真的怀疑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老者说道:“不要说了!”

    继峰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二哥跟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和,周末都很少回家看一下父母,而且经常在外边打架,就因为打架这事,他还被学校记过一次大过。

    “娃娃他爹,我看今天就休息一下,要不明天再来耙吧?”

    “不行,休息一下还得继续去耙,明天一定要把秧栽下去,不要老是往后推,你说是不是,继峰!”

    “晓得了,爸爸,你一直都是这样教导我的,我知道!”

    午后的太阳越来越热,可我们仍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泥人”在秧田里大声地吆喝着:“高处!高处!”不时还可以听到几句脏话:“你这个我儿子养的!是不是不会听话!”“杂种养的”知道老者是在骂水牛没听指挥。

    “老赵,怎么这样骂牛呀?如果这样骂,不是连你自己也骂了吗?”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继峰在一旁偷偷地笑,心里暗想:“是呀,爸爸怎么这么骂的没水平呢!把自己骂了不算,还把自己的儿子也一起骂了!”

    “老罗呀,你不知道,今天这人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但这牛还他妈的不听话,你说这个鬼火不绿才怪呢?”

    “消消气,消消气!身体要紧!你看你儿子还在旁边呢?不要教坏了你儿子。继峰,你说你爸刚才骂的是不是没有水平呀?”

    继峰还是偷偷地笑,没有说什么。

    “老赵,你儿子可真够乖的,周末都忙回来帮你一起做农活!”

    “还行,你看,你家秀琪不也经常帮你一起做农活吗?”

    “女孩家怎么能跟男孩比,我家秀琪就不可能到田里来帮我泡田,而继峰就来了。”

    “一样的,一样的,我还想生个女孩呢,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

    “对了,老赵,怎么继刚没有来帮忙一起泡田?”

    “他翅膀硬了,要飞了,我们管不了他了……”老妇人抢在了老赵先回答。正当老妇人准备说下一句的时候,老赵使了一个眼神,话没有再说下去。

    “老罗呀,继刚在家做别的事情,不要听你大嫂的!”

    “老赵呀,不要惯坏了继刚,其实有些事情你可以告诉他了,他已经长大了!”

    “老罗?”老赵心里可气得,虽然皮肤已经让烈日给晒黑了,仍可以看出老赵那气愤的表情。“孩子在,我不想跟你吵!”

    在老赵的心理一直有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继刚的秘密,可老赵一直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要不是那次在老罗家因为喝酒喝多了,相信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不说就是了!”

    继峰心里纳闷,到底是件什么事情,为什么爸爸会有这么生气,平时在家里是很少看到爸爸发火的,而继峰也没有再多想。

    太阳一点点往西坠,落日的余辉照射在秧田里,别是一番风景,老赵终于把秧田给耙好了,而继峰和母亲一起也把田埂铲得滑滑的,伴随着落日,老赵一家回到了家里。

    刚来进门的时候,感觉有种淡淡的清香,什么味道?老妇人第一反应过来:“怎么有人把饭给做好了?难道是继乾回来了?”

    “继乾、继乾……是不是你们周末星期回来啦?”

    屋里没有半点声音,老赵知道这不是继乾回来,是老二继刚把饭做好的,:“不要再叫了,继乾没回来!他快要高考了,怎么会有时间回家呢?”

    三人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只见一个看上去有十六七岁男孩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筐“野猪草”,估计是出去找“猪草”去了。

    “继刚,来,过来一起吃饭!”老赵亲切的说道。

    “爸,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说着,自己一人走到屋里去了。

    也许你会问,继刚和继峰不是双胞胎吗?是的,他们是胞兄弟,可继刚从小身材就长得十分的魁梧,虽然只有14岁,但看上去却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继峰,其实你二哥……”老者没有说下去,也许他相信其实继峰更了解继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月亮迟迟没有升上来。继峰拿出一本书本来在灯下细细品味着。“继峰,出不出去看电视?我要去找伴儿玩。”继刚边说边就朝外边走去,也许他根本就不打算带继峰一起出去,当然,在继刚的心里,他是绝对不会跟父母打一声招呼的,因为在他跟父母之间始终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老赵没有叫住继刚,老妇人也没有。过了没五分钟,继刚却回来了。

    “二哥,你不是出去玩吗?怎么就回来了?”

    “不看了,白天有些累,睡觉。”说着,继刚走入了卧室。

    “爸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我也睡觉去了。”

    他们哥三个是睡在一个卧室里的,只有假期的时候,才可能哥三个睡到一起,平时一般都只有继刚和继峰两个人在睡。

    “二哥,今天白天你为什么不去泡秧田呀?爸爸白天晕倒在秧田了。”

    继刚立马坐了起来,然后又很快的倒了下去:“是吗?那可要让爸爸注意身体了!”继刚第一反应是紧张的,但他宁可把自己装扮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二哥,你应该多与爸爸、妈妈交流一下,也许你们之间存在误会。”

    “没有呀,继峰,是你多心了,你不也是很少与爸妈交流吗?”

    “不,我不一样,我不与爸妈交流是因为我不太喜欢说话,而你不一样,你在外边可以有那么多的朋友,跟伙伴聊天的时候我看你能说会道呀,为什么一回到家就象变了个人似的呢?”

    “继峰,算了,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你只要记住,我们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好兄弟就行。”

    “哦!”继峰回答得很勉强。

    继峰想了解更多,但二哥说什么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而继峰曾经也问过父母亲,可父母亲也一直没有说为什么?这是继刚和父母亲之间的一个秘密,而就是这个秘密,让继刚与父母之间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

    “继峰,学校下星期就要进行物理竞赛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

    “继峰,你可一定要拿第一名哦,在同学面前我也可以声音大一点,别人说我读书不行的时候,我可以说,你们看看我弟弟不是拿了第一了吗?不是我考不好,是我不想考好。”

    “二哥,你就喜欢吹牛皮,你自己也应该好好的学习一下,不要象现在这个样子。”

    “大哥现在在上高中,再过两个月就要高考,我们现在也初二了,我是学不好的了,我没想过有一天能够靠读书出人头地,我不象你跟大哥,我是一个大老粗,读书的细活还是留给你们去做吧!”

    “其实不是这样的,二哥,你不知道的地方可以拿来问我呀,我可以讲给你听,你完全可以学好的!”

    “笑话,我可是你二哥哦,要是让同学看到了,不是要笑掉大牙,我才不想丢那个面子呢!反正我想过了,我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省得浪费爸妈的血……”继刚停了一下,“浪费爸妈的钱”。“血汗钱”继刚还是没有吐出来。

    “二哥,不要这么想,你也可以的!”

    “继峰,你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你可不要让学校老师失望,不要让爸妈失望,还有我哦!”

    “嗯”

    “继峰,如果有一天我跟父母吵起来了,你会帮谁?”

    “嗯”

    “继峰,听到我问你什么吗?”

    “嗯”

    “继峰……”

    “这书呆子,一定是白天太累了,这么快就睡着了,其实你没听到也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读书,要上能考上大学,二哥一定供你上!”

    夜已经深了,继刚也躺在了床上,在不知不觉中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

    早上才七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太东边升了起来,田坝里,水稻已经栽下了许多,已经依稀可以看到绿油油的感觉。再看小河里,干涸的小河已经可以看到了些许水流。

    “前天的雨下得太好了,今年已经会有一个好的收成!”老赵伸了个懒腰呀,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劳动。

    “娃娃他爹,今天我不下地去点玉米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吧,继乾就要高考了,我得帮他去许个愿!”老妇人说道。

    “你也信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晚饭你得赶回来做好,我今天一定要把地里的玉米都点下去,天气预报说两天之内还要下雨,我们得赶在下雨前给弄好才行。”老赵边洗着脸,边说道。

    “来,吃点饭吧,碗不用洗,等我晚上回来再洗”。

    “嗯,晚上早点回来”。

    才是八点多的太阳,已经晒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老妇人背上一背篓,向山顶爬去,汗在不停地往下滴,但老妇人没停下来的意思,他希望能够早一点到达山顶,许了愿之后就赶快回来,孩子的未来很重要,但家里的生产同样不能放过。

    老妇人继续向上走着,平时的日子里很少可以看到有车辆,而今天,车辆象闯花一样的多了起来,要在平时,一年下来也不会看到今天这么多的手扶拖拉机。

    “张玉芬,来和我们一起做车去吧!”一个大男人说道。

    “是呀,大嫂,来跟我们一起做车去吧!”从车上又发出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不了,我会晕车,还是走了去得啦!”

    手扶拖拉机的噪声离老妇人越来越远,留下的只是铺天盖地的黄灰!

    哦,对了,原来这个老妇人,叫做张玉芬,其实在她并不是因为会晕车,在他的心里,能省一分是一分,做车得绕弯路,盘旋而上,而走路可以走小路,时间也不会比坐车省多少,又何必浪费那几角钱呢!

    山路越来越崎岖,而能看到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其实在这一天,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都是来求神灵保佑的。

    终于,张玉芬爬到了山顶,而她并没有到达目的地,能看到的,是一座座比它更高的山峰,而张玉芬要去的,就是最高的那一座。

    “大妈,总山神从那条走呀,我们要到总山神,找不到从那去了。”后面走上来了三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还远着呢,看到最高的那座山了吗?就在那了。”

    “大妈,你也要到总山神吗?

    “是呀,我是要到总山神。”

    “那我们跟你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

    “大妈,我们来帮你背吧,看你满天大汗的。”

    “不用!不用,我能行。”

    “是呀,大妈,我们自己去也找不到路怎么走,我们既然同路,还是我们帮你背。”

    “小四,抱着背篓,我来背!”小伙子接过了背篓。

    张玉芬囔囔道:“要是继刚有这么懂事就好了!”

    三个小伙子也没注意说了什么,一起踏上了总山神之路。

    路很远,三个小伙子轮流着帮张玉芬背着背篓,而张玉芬们也对小伙子们的问题尽心地解答。

    “大妈,为什么这个庙会叫‘总山神’呀?”小四问道。

    “总山神呀,这座山你们已经看到了,它是不是周围最高的一座?”

    三个小伙子异口同声地:“是呀,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呀,知道今天是农历几月初几吗?”

    “我知道,5月14日。”

    “不是,这是新历,我说的是农历,农历今天是四月初八!”

    “你们知道如来佛吗?”

    “知道,知道,是不是‘西游记’里的如来佛!”小伙们感觉好有成就感了,竟然老大妈提出的问题全都能回答出来。

    “是呀,传说如来佛祖是这一天出生的,在这一天,乡亲们都会来到这个叫做‘总山神’的地方,有的是来许愿的,有的是来还愿的,还有就是象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这游玩的。”

    “哦,我懂了,这是封建迷信活动,老师以前和我们说过的。”其中的一个小伙子,快速地答道,自以为又答对了。

    张玉芬脸一下就“长”了起来,:“小娃娃,你们懂什么,不要乱说。”

    三个小伙子对视而笑,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有浓烟从山顶上冒起来,而路上的行人,也更来越密集,公路已经无法承载如此数量的车辆,车辆已经无法再前行,杂乱无章地摆放在公路的中间,而人们也只能从车的缝隙中穿插而过。一阵大风吹来,只见黄灰满天飞,再看看人们的头发,这是纯天然“形成”的金黄|色,但看上去人们的兴致并没有因为黄灰而逝去,却个个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大妈,我们已经可以找到路了,要不我们先去,你慢慢来,行不行?”其中的一个小伙子看着车水马龙的人流,心也开始涌动起来。

    “好的,一路上,谢谢你们三个小伙子了呀,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没什么的,大妈我们先走了呀!”说着,三个小伙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看看太阳,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中,张玉芬没有手表,但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已经是12点左右的时间,她的肚子开始了唱起“空城计”,偏偏就在这时,小商贩们不停地吆喝着:“卖凉米线了,五角钱一碗。”张玉芬向声音望去,只见不少来总山神的“善男信女”都会选择在这休息一会,再吃上一碗凉米线,再向最后的“小庙”进军。

    张玉芬前后思量了一下,肚子真的太饿了,是要吃点东西再上去才行。走过去问道:“师傅,我想要三角钱的可以吗?”

    这位老师傅看了一下,:“行,我卖给你!”

    说是半碗,其实只用用筷子一挑,只是一筷子就没剩下多少了。张玉芬一想,如果只吃这么一点怎么能行呢?问道:“师傅,能再给我一点辣子吗?”

    “你这点米线要这么多辣子做什么,再给你点辣子,我是没找到你半分钱了。”老师傅虽这样说,但还是往张玉芬的碗里倒了半勺辣子进去。

    “谢谢呀,师傅!”张玉芬吃一口米线,感觉很辣,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水,抬起来就是三大口,就这样,当她把半碗米线吃完的时候,带来的一壶水也喝了半壶,而肚子感觉已经很饱了。

    休息片刻,张玉芬已经感觉到有丝丝的冷意,也许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早上在家里都没有感觉到冷,怎么来到“总山神”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却会冷起来。

    张玉芬向最后的终点爬去。

    庙里有几个老“爷爷”(虽说他们都是用泥巴做的,但长辈说,他们是“开过光了的”。“开过光”就证明他已经有灵性了),在前面还点燃了许多的蜡烛,张玉芬从背篓里拿出了带来的纸和香,行“三跪九叩”之礼,嘴里嘟嘟的在说着什么,估计是在许愿吧,张玉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也许她需要的并不是真的能够灵应,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旁边有“挂功德”的地方,张玉芬很大方地捐了一元六角钱,当先生问他什么名字的时候,他说了句:“赵继乾!”

    在庙的旁边还有一个观景台,站上去,你才会知道你今天到底有多高。张玉芬办完“正事”之后,爬上了观景台,她呆了。以前只是听说,来到“总山神”可以看到周围所有的大山,还可以看到总山神周围的高原湖泊,今天她站上来了,站在这里,他把曾经的想象变成了现实,而她却迷糊了,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到底是从那个方向而来,能感觉到的,只是一座座的大山尽收眼底,而湖泊也因为淡淡的薄雾而留下了一丝神秘。而当风吹来的时候,已经可以感受到却是深秋的感觉,张玉芬没再看,她怕冷病了,又得去花钱看医生了。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张玉芬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走着走着,远远可以看到一大群人在围观。隐约还可以听到从人群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道歉不道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张玉芬的耳朵里。

    “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谁让你们不长眼睛,找到这地方玩扑克来了。”

    “大哥,算了,不要惹事了!反正小四没什么事?”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张玉芬的耳朵里。张玉芬迅速向人群跑去,她多么希望不是自己的儿子——继刚。

    “算什么算,最后问你一遍,你道歉不道歉?”

    “不道、不道,我就是不道,你想打人不成?”

    “我今天打的就是你。”一个拳头重重地落在了那人的鼻子上,血一下从鼻洞里涌了出来。

    当他第二拳又要打下去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的声音传来:“继刚,你又在干什么了?怎么又出来惹事了?”继刚的拳头收了回来。

    “我没错,谁让他不道歉?”

    “继刚,长这么大,你就没让我消停过,哪天不是在外边惹事生非,看看,到现在为止,你都闯了多少祸了?”

    “大妈,不关继刚的事,是他先惹我们的。”

    “小伙子,是你们呀,怎么你们会和继刚在一起?你给我说说他怎么惹你们了?”

    “我们四个在这玩扑克,他从这里过,踩掉一个石头下来打在了小四有脚上”说着,小四把石头打到的地方伸出来让张玉芬看。“可让他们道歉就是不道歉,是因为我们,继刚才跟人打起来的,不要再怪继刚了。”

    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今天你打了老子,你给我记着,有一天,我一定会加倍还你,我叫周大明,你叫什么名字?有本事留下名字来。”

    “赵继刚”

    “好,赵继刚,咱们走着瞧!”说着,消失在围观的人群里,而围观的人群也慢慢的散去,剩下的只有四个小伙子和一个老人。

    “继刚,今天不是星期四吗?怎么没在学校上课,你却跑到这来玩了?你怎么对得起你每个星期带去的五元钱?”张玉芬火了,而她的眼睛却湿润了,她为自己的儿子而伤心,为没教育好儿子而落泪。

    继刚没有说话,通常情况下,继刚都是这样来处理父母的批评,他总是一言不发,而在他心里到底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继刚,你知道妈妈今天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吗?妈妈今天来就是为了许愿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灵应,但妈妈却走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了。问你的同学,我们就是一起来的。”

    “大妈,其实……”刚要说,继刚一个眼神,让小伙子没有把话说下去。

    “我接着说,我许了三个愿,一个就是全家人平平安安的,另一个就是你大哥能考上大学,而最后一个就是希望你能够像你大哥或者像你弟弟一样,好好的学习,不要在外边天天跟人打架,是不是还想再被学校处分一次?”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哑巴了?”张玉芬更火了。

    “妈,我不想读了,反正我也读不好,我想回来帮家里做事。”继刚经过一翻思量还是说了出来。

    “回家?回家帮我们做事?你只要不闯祸就是好的了,还帮家里做什么事?还有,你们三个是不是也跟继刚一起逃学?以后不要再跟继刚在一起了,不然让他带坏了你们,我不想你们的大人又来找我家的麻烦。”

    “大妈,我们没有逃学,今天学校搞竞赛,报了名的同学才参加,我们成绩不好,所以没有报名,学校就放我们一天假。”

    “成绩不好还不好好的百~万\小!说,跑出来干什么?看看,是不是又闯祸了?”

    对于张玉芬的提问,继刚总是选择沉默,张玉芬没有再问什么,问了也白问。

    “大妈,我们要回学校了,你自己也慢慢回家吧!”一个小伙子说道。

    “嗯,以后不要再跟继刚在一起玩了,记住了呀!”

    “好的!好的”三个小伙子笑着答道。

    “继刚,你不想做好人就算了,不要带坏了别人!”

    继刚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与他的三个同伴一起往学校走去。

    回学校的路上,其中的一个小伙子说道:“大哥,为什么你不说是你让我们帮妈妈背背篓上山的?你这一路上可是一直跟在我们后边的。”

    “张明,算了,不要说了,说了也白说,反正我妈不会理解我的。”继刚的神情也有些许的难过。(原来一路上跟继刚的妈妈问长问短的小伙子叫张明)。

    “对了,我妈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我玩了吗?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一起玩了?”继刚神情有些诡异。

    “大哥,不要这么说嘛,我们好兄弟呀!我们当初结拜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二哥你说是不是呀?”小四这个鬼精灵也说话了。

    “就是就是,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张明说道:“今天这个周大明,还和我小名一样呢,应该是三年级的,好像是在三楼教室,你说回学校以后,他会不会找高年级的同学来揍我们呢?”

    “没事,祸是我闯我,问题我会解决的,不关你们的事!”继刚说道。

    “大哥,你怎么又这样说,不是说好了吗?大哥的朋友就是我四兄弟的朋友,大哥的敌人就是我们四兄弟的敌人!”一个个头很小的小伙子发言了。

    “哈哈哈,李平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今天一天也没见你说过几句话。”继刚大笑着说道。

    “要的就是这感觉,四兄弟一条心,其利断金”李平也笑了。

    “三哥又来玩高深!不要搞得这么文绉绉的行不行?”小四说道。

    “哈!哈!哈!”四兄弟都笑了。

    一路上,四人游山玩水,看着周围的景致,其实继刚都一一记在心头,在继刚的心里,今天并不是完全就是因为游玩而来的,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第三章

    沙田村坐落在两座深山的峡谷里,在峡谷的底部有一条江水由此缓缓流下,在两峡谷的两旁没有繁茂的树林,有的只是开始发绿的小草,大声地吆喝一声,回声会传遍整个村子,而只要你细心的观察,站在这边的山坡上,对面有几只山羊,是什么毛色的,都可以一览无余。

    建明中学就坐落在沙田村里,建明中学由于历史的原因,他没有建在乡政府的所在地,而是建在了距乡政府五公里远的沙田村。在这个小村里,最好的建筑物就是一幢三层高的楼房——这是建明中学的教学楼(虽然有每一层只是有两个教室)。但正是因为有了这幢教学楼,让沙田村由此而生机黯然,有了一种文化的蕴味。

    走入建明中学,在校门的右手边有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宁远县建明乡中学”,牌匾是用白柒漆成的,几个大字用宋体刻了出来,由于风雨的侵蚀,白柒已经脱落了许多,已经可以很明显可以看到牌匾是用木块制成的。爬过二十多层的台阶,见到的一块篮球场,说是篮球场,其实已经由于年久的失修,球场已经到处坑坑洼洼的,但就是这样的一块球场,仍可以看到你几个男生在疯狂地“斗牛”呢。在球场的右正侧方,有一大根用树做成的旗杆,足有十多米高,五星红旗在随风飞舞着——这是学校的一个标志。如果继续向上走,还得再过三十多层的台阶,来到了一个新地方,你可以看到一个用砖砌成,用石棉瓦搭好的房子,这就是建明中学的教师宿舍,就在教师宿舍的对面,就是男生的宿舍,男生的宿舍是用石头砌起来的,而最糟糕的要数下雨天,在学校里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天上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而地板长年都是潮湿的,学校的床也因为潮湿的原因,在床的底部已经开始有蚕蚀的现象。再向上数层台阶,就可以来到建明中学的教学楼了,而在教学楼的后边是许许多多的白枳树,这些树木是学生进行早读、晚读的地方,当然也是学生偷偷谈恋爱的好去处。

    在同学间也引用、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建明中学是建在石壳(台阶的意思)上的学校“。就是在这样的一所学校里,虽然在校的学生不过200多人,但每年参加初考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两三个同学能够考取市重点的中学,继乾就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而继刚、继峰也就读于这所中学。

    晚上,沙田村异常的寂静,唯一还让人感觉到活力的地方就来自于建明中学的教学楼,学生每天晚上都要上两节自习,把一天的学习做一个复习与巩固,而在自习课上,一般不到学期末教师是不会来辅导的,由学生会的各班的班委管理学生的学习,当然老师偶尔也会去转一圈,抓到不守纪律的,马步是少不了的了,但慢慢的,多数的同学还是形成了一种自学的好习惯。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继峰在想明天回家的事情,不知道二哥是不是又和往常一样不回家,是不是又要让他带下个星期的生活费呢?

    继峰和继刚同是二年级的学生,都在教学楼的二楼上课(学校似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年级在一楼,二年级上二楼,三年级的时候就到顶楼),但他们在不同的班级,继峰利用下课的时间,得去跟继刚落实一下明天周末回家的事情。

    “二哥,周末你回家不?”

    继刚回答很干脆,:“不回,我这个星期还有事情要做。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呀!”

    “二哥,又有什么事情了?这两天家里农活很忙,有时间一起回去帮爸爸妈妈做点活计去,怎样?”继峰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说是不想回去了,不要来烦我!”继刚也火了,继刚走入了教室,而继峰碰了一鼻子的灰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是的,继刚是有事情要做,他不想让继峰为自己担心,他宁可对继峰狠一点。在第一节自习课的时候,继刚收到了来自三年级周大明的“战书”。约定于星期六的晚上到学校的树林里进行“江湖决斗”,以报被继刚把鼻子打出血的仇。这事,继刚也不想和他的三个兄弟说起,他想一个人扛下来,因为他知道,此行如果被学校抓到,是一定要被处分的,自己一个人被处分也就算了,何必再连累他人。

    又是夜晚,但这个夜晚已经没有了生机,有的只是淡淡的仇恨,今天是周末,学校的教学楼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灯亮,只是在依稀间,月光穿过淡淡的云层射向了大地,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面纱,偶尔吹来一阵微风,给人予一种凉爽的感觉。

    继刚一个人来到了预先约好的地方,他决定在这里等待周大明的出现。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周大明还是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方。突然,感觉有东西在树木里穿过。继刚大声道:“谁?出来?”

    瞬间的响动又恢复了平静,正当继刚把神经放轻松的时候,又听到“刷”的一声,继刚又喊道:“谁?不要装佯,周大明,是不是你,有本事你给老子出来!”

    树木又恢复了平静,继刚开始有些许的害怕,他有了想离去的念头,但一想,既然来,就一定要等周大明出来,要不他还以为我怕了他,那以后我在学校还怎么混下去。

    正在这时,树林里走出了三个人,在月光下,隐约可以看清他就是——周大明,感觉还带来了两个帮手。

    “赵继刚,那天你把我的鼻子打破了,这笔帐怎么算?”声音很大,感觉心里的底气很足。

    “随便你,要怎么算都可以。”继刚没有半点害怕的感觉了。

    “好,你们两个靠边,我要跟赵继刚单挑。”

    “随便你怎么都行!”

    周大明,名如其人,身材长得也是十分的魁梧,两人你来我往,每人一个飞腿,两人都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