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半步犹多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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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31+)

    一谈起半步多,许多人便投来视线,,一个年纪不大书生模样的男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三儿哥,你去过那儿啊?”

    炎三轻轻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抬手将两只裤口提到膝间,就在这时,所有人几乎惊讶到忘记了呼吸。

    他的两条小腿呈现着和寻常人不一样的皮肤纹路,细细看去,原来是大大小小的瘢痕,交错着呈花斑状,早已没了正常皮肤的弹性。

    看上去像是烧伤,可是纹路十分规则。

    就好像是

    像是人为的一般。

    “炎炎三你这腿”在场许多人惊讶地朝他看去,任谁都不信,这个朝夕相处的人腿上竟有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透过地面似乎到达了很遥远的地方。

    “早在几百年前,那儿地方名儿还叫安庆,还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芜之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偏偏地势也极为险要,任谁都不会在那里久居。”

    “于是官儿爷们想了个办法,把一些朝廷要犯往那儿地方流放,让他们开垦荒地,修筑栈道,这样不仅能够开辟出一块儿新的土地出来,而且也能安顿那些个重犯。”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问题就出在这儿,穷凶极恶之徒一个劲儿地往这边流放,又没有人肯主动站出来掌管这地方,好好治治这些个人,这样”

    这时突然有人插嘴道,“罪犯全部都聚集在那片地方,这半步多得乱成什么样子,这还是放在几百多年前,现在都不知是怎么个鬼样子了。”

    不仅如此,半步多留有的那些人的后裔,还有凡是稍微混得有点名堂的外头之人,都想待在半步多,运气好点儿的榜上个大腿,说不定还能捞到个一羹半勺的好处,日积月累,想必如今发展成了穷凶极恶之地。

    “这么说,反正那儿的人就是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后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炎三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却又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

    听闻这话,众人都愣在原地。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其中缘由,炎三却忽的说道,“就是因为我知道半步多这个地方有多险恶,所以不管你们之中有谁打这地方的主意,我即便拼了命也会阻止的。”

    “那昨日那个女人,你又为何”

    炎三直起身子,甩了甩裤腿直至它们恢复原形,“她不一样。”

    什么逻辑?一个弱女子既没有什么盖世武功,看样子也更没有傲人的手段,怎么就不一样了?

    还没来得及问出这些,他突然抬头看向二楼的客房,正是陈善昨日所住下的那间,而在那窗台边上,厚厚的尘土宣告着它的历史痕迹。

    然而从那窗台往下看,一道极其隐蔽的手印隐藏在其中,若不仔细观察,倒极像是墙根的一道纹路。

    自昨日发现这个痕迹之后,炎三心里就不由得一阵胆寒。

    到底是谁?

    会是谁跟着那个女人?而那其中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对了,那个陈善啊,我向外头的人打听过了。”他缓过神,不紧不慢地说道,却忽然被箍了脖颈。

    “好你个炎三,昨儿个偷懒让我打理客栈,敢情打听人姑娘去了?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自人家昨日过来就整天魂不守舍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炎三嫌弃地拉开脖间的那只手,“说正事儿呢,可别妨碍我。”

    与此同时,陈善正急忙赶路,涂春到庆阳之间只有一个栈道,还是几百年前建造的,现今几乎都已经看不见“路”的痕迹,她只能凭借打听到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可惜老天都不帮她,山壑之处树林茂密,枝叶生长得旺盛,几乎将整个苍穹遮盖住,只留下虚幻缥缈的无尽黑暗,一点一点撕扯着她的勇气。

    对于半步多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曾有半分犹豫,可现今的路途却给了足够大的打击。

    明明还没到寒冬时节,身子却颤抖得厉害。

    罢了,先休息一阵子吧,找个地方歇歇脚,再走下去自己怕都承受不住。

    她这么心想着,一边用手将身前的枝条扒拉开来,发现不远处植被稀疏不少,光线更多地透了进来,给了她一方视野。

    前边有一个小山洞,勉强可以容纳两三人这样的大小,那洞口上边几尺是一个断崖。

    说来也怪,这种地理构造,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正当她观察着地形,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之声,她敏锐得捕捉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就在那个断崖之处。

    就在那里。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迅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半蹲在一处灌木林后方观察着那地方,双眼一眨都不眨,像是要看穿似的。

    过了半盏茶时间,却什么动静都没有,风吹过树叶的间隙,那“沙沙”的声响不断回荡在树林之中,似是哀怨,又像哭泣。

    陈善稍稍放松了身子,直了直腰,就在这一个刹那,一道人影从断崖边上直直摔下,“嘭”地一声摔到地面上。

    客栈内

    炎三和身边几个伙计在后院之中低声交谈着什么。

    “你可真确定是她?”

    “十有八九是没错了,就是在腊月初九那天失踪的女子。”

    炎三蹲下身子,也不知怎的心头有些烦躁,随手拿了根木枝在地上乱划,“腊月初九那日,涂春城有户人家要办喜事,本来这事儿大家也就图个热闹,偏偏新郎官儿的身份不太一般。”

    “怎么了?”斜后方的小役好奇地凑到他跟前问道。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皱着眉思索道,“似乎是涂春城江太尉的长子吧。”

    “本来也是挺开心一件事儿,可偏偏到了要亲迎之时,就有人发现那新娘人不见了。”

    涂春地方虽小,但是极为富饶,待在那里办事儿的宦官不少,腊月初九那日办了这么大一件喜事儿,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受邀前去参加这场喜宴。

    这么多人物在场,新娘居然失踪了,能不闹大吗?

    “出了这名堂后,涂春城上下几乎都闹翻了,大街小巷都将这事儿传了个遍,越说越邪乎,也不知现在变成怎么个说法。”

    “那还不怎的,发生这种怪事儿,大家伙儿自然是有些惊恐的,新娘子失踪难不成是逃婚啊?”

    炎三急忙堵住了他的嘴,慌张地朝左右望了望。

    幸好,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可少说点儿吧,可别招致有心人过来了,别瞎猜。”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低声说道,“那个婚礼上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们可得罪不起。”

    那人似乎被炎三的阵仗给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那那个新娘现在给找着没有?”

    “自然是没有了。”

    他回过头喃喃道,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到有一事儿,那个新娘”

    “怎么了?”

    “名曰陈善。”

    众人愣在原地。

    一个小役大跨步地冲上前激动地拉着炎三的衣袖,又怕自己反应过激引人注目,样子有些欲言又止,“那个昨日那个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名曰陈善?

    就在昨日,尽管雨水褪去了一部分她脸上的妆容,所有人还是清清楚楚地能看见她的装束打扮,绝非日常之用。

    当大家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之中,炎三歪了歪脑袋,两挑眉毛拧在了一起,好似有些疑惑。

    不对。

    还是不对。

    陈善若是那新娘,她一路从涂春逃到这里,竟是一人都没发现她?

    按照江太尉那一家子的背景,找一个女人会这么困难吗?或者说,那女人有什么能力能逃离这么盛大的婚礼呢?

    究竟是真的寻不着人,还是压根没想找人呢?

    这也就罢了,那女人还逢人打听半步多。

    怪。

    怪事儿。

    尽管内心充满了疑虑,炎三也不忘摆摆手招呼伙计去前堂打理。

    “你们也莫要想太多了,既然她人早已离开,也跟咱们没什么大的关系了。”

    “,三儿哥,涂春城有一新娘失踪这事儿我前几日倒也听得几个客官提起过。”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忽的插嘴道。

    “是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一份告示,“这是别人给我的,说是贴满了涂春大大小小的墙。”

    炎三一边往前堂走一边接过那张纸,果然,大意是寻人的,不过令他在意的是最后一行小字。

    “寻到此女者,赏赐万两黄金?”

    万两黄金?

    这么多银两赏赐,结果他就这么把人给放了?

    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哀嚎之声让远处的山脉都颤了三产。

    “你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陈善上前拍了拍那个人的脸。

    意料之中,那人毫无回应。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子从洞中找了几根枝条,让火生得更大些。

    地上躺着的那个男子浑身是血,脸上的血污覆盖了原有的样貌,衣袍本是白色,却被染成了暗红,在火光的跳跃下显得有些渗人。

    当亲眼看见这人从断崖之上摔下来时,陈善本是想转身就跑的,谁知道他身后还有些什么人呢?她现在孑然一人,可是谁都惹不起。

    不过一个人躺在地上这副样子,她说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毕竟这人就活生生地倒在自己跟前,若是自己狠心离去,是不是有些绝情了些?万一他还有一线生机呢?

    见死不救,总归是说不过去。

    陈善将他扶至山洞之中,许久没有进食,身上没什么气力,刚刚受过惊吓两脚直打颤,都忘了花费多少时间才将那人安置好。

    她靠在山壁之中,疲惫席卷了整个身体。

    洞壁有些潮湿黏糊,摸上去还有一层似有若无的青苔,倚着着实不舒服,可是现今,她那还顾得上这么多呢?

    忽然想了什么似的,她从包袱之中拿出两块手绢,然后低下身子,将身边之人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慢慢的,陈善停下动作,低头细细看着那个受伤的人。

    尽管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也看得出这男人五官俊俏得很,面部轮廓分明,脸庞又光洁白皙,柔和了眉间隐藏的几分锐利。

    这个人的眉眼,长得倒是极为好看的。

    她缓过神,忽觉自己这般盯着人家瞧太不妥帖了,即便他现在毫无意识。

    正打算回过头去,陈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她又侧头看向这个男人。

    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陈善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沾满鲜血的手帕,失了会儿神,也不知想起了谁,直至洞口外传来一丝动静。

    她迅速将头转向外面,左手半撑着地,身子微微向前倾,还没来得及将洞外情形看个分明,身后那男人抬手猛然捂住她的口鼻,接着往里狠狠一拉。

    心跳几乎是骤然停止,陈善毫无气力反抗,在头部即将撞到地面之时,双手只能下意识想要护住后脑勺,然后时机已晚。

    可是那个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那个男人及时将她的头部护住,掌心轻柔地将她的头托住,直至撞击到地面,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将她压在身下,随即转头观察着洞外,神情淡然,眼中看似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陈善能闻到他衣领之中的一丝血腥味,混杂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偏过头,心里有些恼意,想要挣扎着起来。

    感受到身下的动静,他低下头,略微皱眉,看似有些不满,捂在她口鼻的那只手力道加大了许多,另一只手随即将她的身子死死箍住。

    陈善这时有点儿害怕起来,心跳陡然加剧。

    这个人,难不成刚刚在装死不成?

    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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