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入侵者,就是奴隶。”
“奴隶???”
“既然你不承认是入侵者,那你自己说,你是哪个身份?”
“我、这……”江照年嘴巴直打磕,说不出答案。他混乱了片刻,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法师带走了节奏,摇摇头:“我不是入侵者也不是奴隶,我真就只是受人之托,来给你送东西……”
法师拉着锁链向主屋走去:“从来没什么人会给我送礼物,如果你确实没有撒谎,他们让你送的应该是今年的贡品。”
贡品??
江照年望着法师的背影,面色逐渐严肃。
他开始觉得,这个游戏世界非常需要一场革命。
“可是他们说的确实是‘礼物’。”
“别傻了,”法师走进餐厅,忽然一扯锁链将江照年拉到身边,不等他站稳就把人按到椅子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是被他们利用了?”
法师将锁链固定在桌角,转身进入厨房,声音持续地传来:“每年冬天他们都要派一个人过来,既是上交当年的贡品,也是要留下来给我做奴隶。当牛做马,直到冬天结束。”
江照年一脸狗血听的认真,仿佛在听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一样。
“往年总是不同的人轮流到我这来,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你是村子里的新人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吗?从来没有什么礼物,你只是作为替代,被他们骗到我这来了。你就是我今年的奴隶。”
说话间,法师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又一次捏起江照年的下巴,略带嫌弃地左右打量两眼:“又没用又啰嗦,我看是指望不到你帮上什么忙了。好在这张脸还行,放在屋子里不至于妨碍心情。”
江照年:=l=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努力地运转着大脑,试图消化这狗血的剧情。
法师好像也没打算让他回话,另一只手将大瓶牛奶放到餐桌上,“哒”,磕出清脆的声响。
“喝完。”
江照年仍然陷在沉思之中,闻言便抱起瓶子喝起来。
喝过几口,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法师在回应他之前“先给我一点吃的”的请求。
江照年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法师,心想原来这是个傲娇的好法师!
那瓶子很大,他一口气喝了半瓶生命值便回满,体力也恢复了一大半。需求状态条中的饥渴也回到了满值状态。
江照年放下瓶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见法师不满地皱眉盯着自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瓶底,将瓶子推回江照年嘴边,盯着他的眼睛:“我让你喝完。”
江照年呆了一下,看看自己的状态条,感受一下所剩不多的胃容量,再瞥瞥法师的脸色。
最终审时度势,继续抬起瓶子,拧眉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第4章
在法师的监视之下,江照年终于将一整大瓶牛奶全撑了进去。
吞下最后一口,体力条恰好补满。但需求条已经破表,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色。
江照年一脸愁苦,抚摸着快爆炸的肚子,单方面收回了刚刚才颁发给法师的好人卡。
他刚一喝完,法师便拿走了空瓶,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一大瓶牛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江照年脸都绿了。
法师凑近了他,解开他的双手,以手指在他颈侧轻轻一点:“好了奴隶,休息过后该干活了。”
脖子上被触碰到的地方凉冰冰的,但这感觉转瞬即逝,江照年用手摸摸那块皮肤,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既然东西被你落在森林里了,现在,去把它取回来,我急用。”法师说着,将牛奶塞入他怀里,“路上把这个带着,不然以你的体力又得瘫在半路,耽误我的事。”
江照年听着,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现在把这瓶喝完就一切好说。
“走的时候带上门口的提灯。还有,我奉劝你不要想着逃跑,你已经被我打上了奴隶印记,在我解除它,或是冬天结束之前,你没有随意走动的自由。”法师捏捏他脖子上被触碰过的地方,直起身,“行动范围我限制在了森林里面,你可千万要快去快回,别逼我用法术把你拖回来。”
“好吧,如果你需要我这么做的话。”江照年干巴巴地说着,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出发吗?”
法师只是说:“回来之后把东西放到我工作室门口。”
江照年明白了他的意思,耸耸肩,起身向院外走去。
他在门边果然见到一盏提灯,透明的罩子里安静燃烧着一团蓝色的魔法火焰。
江照年打着灯进入森林中,魔法灯相当明亮,只是蓝色的光线照在幽暗的树林里,将氛围烘烤的有些诡异。
他默默背着核心价值观,向遗失“贡品”的地点走去。终于有了空间可以“一个人静静”,江照年开始整理刚刚接收到的过量信息。
事实上这个疑似游戏的世界让他感到困惑,尤其是眼前的系统界面,各种数值被可视化呈现在眼前,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他所熟悉的那种真实世界。
还有村民和法师先生,他们时而像是被程序催动着的工具人,时而又展露出一丝半点狡黠而真实的个性。
这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的感受让江照年在体验这个世界的时候,始终觉得隔了一层什么。就像先前法师先生称呼他为“奴隶”,甚至以使唤奴隶的方式对待他,江照年心里却生不出一点脾气,因为对他来说,那不过是走了一段剧情,接下一个任务而已。
不过眼前的森林有点真实的过头了,即使默背着核心价值观,江照年浑身寒毛还是不自觉地耸立起来。
这提醒了他,不管眼前的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对于进入到这个世界的他而言,它都已经变成了相对的真实。
认真生活,珍惜小命,不要作死。
这么想着,江照年一边走一边嗑一口牛奶,很快就赶回了一车“礼物”……呃,贡品旁边。
他看着这堆象征着村民与法师之间古怪关系的物品,回忆起法师交代他的“早去早回”、“范围限定在森林里”,探索的欲望忽然攀升起来。
他目光逐渐放空,手指摩挲着牛奶瓶身,盘算了片刻,觉得有这瓶补给在,试探一番的计划完全可行。
“不要作死”的想法轻而易举被丢到脑后,江照年丢掉法师的警告,向森林边缘走去。
他想看看如果试图离开森林,会发生什么。
但不久之后江照年就后悔了。
并不是在抵达森林边界的那一刻,虽然当他试图离开森林的时候的确发生了一些状况:
颈侧陡然一寒,一道冰蓝色锁链从虚空中显形一瞬,牢牢牵制住他,当江照年退回去之后又再次消失。
但它带来的寒意萦绕在颈侧经久不散,冰冷的感觉渗入骨髓,又从骨头缝密密穿刺出来,扎进肉里又酸又疼又冷,无处躲藏。
难受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才消失,江照年逐渐恢复过来。他甩甩头,看来限制是真实存在的,无法违背,但尝试违背不会带来太过严厉的伤害。
得到结果之后,江照年便准备回去了,他并不想体验一把被人用魔法拖回去的感觉。
而正是在返程的路上,江照年深刻体验到了什么是后悔……
赶路不易,体力消耗很大,江照年基本走上几步就要喝一口牛奶。
于是渐渐地,某种本来消退下去的基础需求又缓缓升起。
江照年:……这个设定未免有些恶意。
他在加快速度早点回去上厕所,和降低速度减少体力消耗少喝点牛奶之间犹豫着。
没等江照年权衡出利弊,森林间若隐若现,飘荡过去的一个白色影子帮他做出了决定。
第一次在余光里见到白影,江照年以为是眼花了,没有在意。
但很快,白影再次从树木的遮蔽后闪现出来,距离比第一次拉近一大截。
江照年背后渗出凉意,他停下脚步,定定看着白色影子飘来的方向。
果然,几秒后,在更近一些的距离,白影又一次现出身形……鬼啊!!!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不好用了,江照年惊叫一声,抬起手推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恐惧感大大增强了“方便”的欲望,江照年咬牙忍着,正辛苦的时候,体力值又发出警报。
他略略放低速度,白影立刻拉近了距离。
江照年只好紧着头皮灌下一大口牛奶,辛苦忍耐着推起车就跑,再灌一大口牛奶……
他简直要飙泪了,如果刚才没有作死乱跑的话,恐怕这会都快回到小院了!
谁会把自己作进这种境地?除了傻逼还有谁?!
我就是个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