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结合法师一开始的说法,如果那些村民原本都是像我一样的穿越者……
江照年皱起眉头,也就是说,这个游戏的“npc”们,都是由“玩家”转化来的?
而这种转化是一个持续的、缓慢的,但又没办法抵抗的过程。
如果变成了npc,那这个活着的、会反复回档复活的人,还算是真正地活着吗,还算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江照年思索着,神色有些凝重起来。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把“变成npc”这件事等同于失去真实的生命,等同于死亡——那么,这个世界存在一种作用,无论怎样抵抗,最终的结果都是“变成npc”,听起来就像是在他的世界,存在一种作用,无论人们如何抵抗,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一样……
这么一想,好像又没有那么可怕了……才不是啊!!
江照年脸色苍白了起来,如果这样对应起来,“整个世界全是npc”这件事,不就相当于“整个世界全是亡者”?
作为已知的少数“活人”之一,江照年瑟瑟发抖起来。
法师见到他的神色,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于是宽慰道:“不用太担心,我刚才发现,在你的身上,那种同化作用失去了效果。”
“……诶?”江照年睁大眼睛,那这岂不是相当于,不死之身?
“但不能放松警惕,虽然它不能随着实践推移缓慢同化你,但说不好其他的方式会不会对你起效果。”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之前叮嘱过你,别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法师说,“在这个地方,死亡好像不会真实发生,最坏也不过明年春天重新复活,这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我所见过的每一个原本还记得自己身份的人,死过一次之后,都丢掉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江照年屏息,他那时候完全没想过,法师的提醒原来还有这一层含义!
“那你……忽然改变主意收我做学徒,是想要做什么?”
法师说:“别紧张,其实我只是……我独自一个看着这些事发生,一年又一年,很多年过去。曾经的熟人一个也没有留下,所有以往的朋友说到‘北边森林里住着的邪恶法师’,都只有恐惧与憎恨,以及被那个力量强塞给他们的糟糕记忆……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
江照年猛烈点头。
法师揉揉额头:“所以当我发现你可以不被这种力量侵蚀的时候……感情用事了一回。但我觉得也许你是一个契机,也许我们能在你身上,找到真正摆脱这种力量的办法。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江照年说。
法师说的话他光是听着,就觉得浑身发毛了,不敢想象亲身经历了许多年的法师是什么感觉。
如果一直不去寻求解决,江照年清楚,自己迟早会和法师陷入同样的境地。
因此,这件事无关利用,他本来就跟法师捆在一根绳子上。
“不过,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法师露出一个真正释然的微笑:“我叫易烛,十分感谢你的信任。”
江照年看着那个笑容,一时有点怔住了。
那个笑容很快又消散了。
法师重新坐下来:“不过这个世界的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还是个未知数,眼下需要重点提防的是精灵。再过几日冬天就结束了,就像我的力量被夺取,用在这个世界的冬天里那样,他是春天的象征。要小心他利用春天的强制事件,把你选为结婚对象。”
……
法师的警惕一点没有错,但他没有料到一件事,或者,他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
嫉妒的精灵一时半刻也忍不了,又或许他知道法师不会让步,因此必须出其不意。
等不及开春的缇维斯反过来利用自己对自然之力的掌控,强行把“春意”从幽暗山谷铺展出来,提前结束了冬天。
不过是离开了视线一会,江照年就不见了。
法师在工作室里喊了他几次,始终没有人应声。
这时他已经察觉到不妙,当他匆匆走出工作室,发现外面冰消雪融,新绿盎然时,心底沉了下去。
缇维斯已经来过了。
……
江照年一脸懵地坐在藤蔓编织的轿子里,跟缇维斯面面相觑。
“你是我的了。”缇维斯笑着摸了摸江照年的脸颊。
江照年一个后仰避开他,扑到轿子门口,使劲拍打,却破不开那道屏障。
他向外看去,一群小妖精抬着轿子,伴着奏乐,道路两边妆点得到处都是冰霜草。
队伍穿过巨大的冰霜草花环,银色基底的花环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蓝小花,如梦如幻,就像是某种婚礼现场。
江照年被从身后拉回座位上,缇维斯紧紧地抱住了他。
“放心吧,没有人会来阻止我们了,”缇维斯恶狠狠地强调,“就算是那个该死的法师也不行!”
“我要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别想发现的地方。”
“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很爱很爱你的。”
仿佛是彻底褪去了伪装,缇维斯的面上不再有分毫的天真单纯,也不同于被识破身份那时的清冷克制。
曾经出现在他身上的一星半点的黑色,仿佛一夕间侵蚀了他整个人,缇维斯望向江照年的目光里,浓烈的感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也许是感情占据的太满,他的眼睛里甚至映照不出江照年本人。
缇维斯望着江照年,好像望着自己注定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情。
江照年:……
江照年不敢说话了,他悄悄地挪了挪屁股,尽量坐的离缇维斯远一点,再远一点。
队伍逐渐没入幽暗山脉深处,越向深处进入,山路越发崎岖。
当最后一个人也进入山中去,两旁藤蔓疯狂地蔓延起来,很快,便将那小小的山路紧紧遮蔽住。
仿佛它们从来就在那里,而联通内外的道路,从来不曾出现过。
当法师匆忙追到幽暗山脉,整片区域都已被茂密的绿植封闭住。那些新生的植物抹除掉了一切痕迹,挡住了进山的路。
法师皱眉念出一个魔法,凛冽寒意瞬间凝集,冰雪冻死一大片植物。
又在紧接着的下一个瞬间里,被新生的藤蔓填满空缺。
可惜这并不是属于法师的季节。
他的力量被克制,缇维斯的力量却大大增强。
硬闯不是办法,不知被用什么方法跳过的时间也无法再逆转。
法师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强行冷静下来。
法师安静地垂着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他转过身,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拜访那一位,或许可以克制缇维斯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呀,忽然间有点难过。这几天应该都没有加更了
但我会努力日三的,保护好我的小红花
第23章
轿子在深山平缓地移动着。
江照年坐在里面,逐渐冷静下来。
他挣扎两下,向缇维斯道:“反正我已经走不掉了,可以松开一点吗?你搂太紧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缇维斯闻言,微微动作一下,当真放开了他。
却始终捞着江照年的一只手,怕了跑了似的,目光落在他面上。
江照年犹豫着,也向缇维斯看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缇维斯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缇维斯脸色透着虚弱的苍白色,唇色浅淡,眉间也萦着挥不去的疲倦。
但那双充满喜悦的眼睛始终灼灼亮着,叫江照年轻轻避开眼去。
江照年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当下状况。
等法师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很快找过来。
但是眼看缇维斯越进越深,而法师并不清楚山脉深处的情况,恐怕难以顺利进入,更别提把他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