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民国风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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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夏景生与孙闻溪亲密的举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双眼通红,眼廓充血,嫉妒疯狂地蚕食着他的内心。

    樊烬不明白,他机关算尽,用尽一切方法阻止夏景生和孙闻溪会面,为什么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拼命地叫嚣着:“毁了他们,毁了他们!”

    在夏景生兴致勃勃地挑荷包时,孙闻溪似有所觉地回身看了一眼。

    樊烬在人群中极为扎眼,孙闻溪对上他可怖的眼神,微微皱眉。

    “怎么了?这个不好看?”夏景生的声音让孙闻溪如梦方醒。

    只见夏景生手中握着一枚靛蓝色的荷包,上头的游鱼栩栩如生。

    “好看。”孙闻溪笑道,“景生喜欢就好。”

    夏景生将荷包往孙闻溪腰间别了别,孙闻溪今日正好穿了长衫,底色也正衬那荷包。

    夏景生满意地点头道:“挺合适。”

    孙闻溪这才明白,夏景生是要将荷包送给自己。

    他一把攥住夏景生的手,低声道:“宝贝儿,你知道送荷包的含义吗?”

    女子为表达对男子的情愫,常亲手缝制荷包,送给男方。

    如今夏景生虽没有亲手缝制,可在孙闻溪看来却是一样的含义。

    “景生若是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孙闻溪得寸进尺。

    夏景生推了他一把:“再这样便不送你了。”说着,便要去抢那荷包。

    孙闻溪身手敏捷地躲过,两人你追我赶,嬉闹作一团。

    在两人走后,跟在他们后头的樊烬也站在了荷包绣摊前。

    他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离去的地方,手却用力地攥着一枚荷包,把那荷包抓得皱巴巴的。

    摊主一瞧便叫唤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到底买不买?!”

    樊烬这才卸了力道,丝毫不以为意地将荷包丢在摊位上,快步追了上去。

    摊主心疼地看着荷包,怒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莫让我再瞧见你!”

    第九十四章

    夏景生与孙闻溪逛了一阵, 只见前头有一热闹之处,人流熙熙攘攘,

    众多青年男女相携出入。

    二人心下好奇, 走近一看, 原来是一处堂屋。

    苗家儿女有拜祭傩公傩母的习俗,相传大洪水时代, 傩公傩母结为夫妻,他们是苗家人得以繁衍的功臣。

    夏景生抬眼看去, 见那堂屋正中立着两具神像。神像为一男一女,男神面赤, 神情肃穆。女神身着绣花褶裙, 面目慈祥。

    祭台上摆放着牲畜贡品、糯米粑粑及香烛酒馔,还有多重的彩条点缀其间。

    苗家青年在那蒲团上跪定,潜心许愿后虔诚叩拜, 而后执起签筒, 轻轻摇动。

    直到签文落地, 再满心期待地到巫师处解签。

    一对青年女子挽着手,从二人身旁经过, 低语道:“我娘说了,傩公傩母可灵验了,尤其是问那男女姻缘之事。”

    孙闻溪来了兴致, 笑道:“既如此,我们也试试?”

    夏景生应下,学着众人的样子, 跪在蒲团之上。

    他看着神情严肃的傩公塑像,双目微阖,说出心底的愿望,而后握着那古朴的签筒,轻轻摇晃。

    一根签文落地,负责接应的苗家阿婆掀了掀眼皮,伸手朝隔间一指。

    夏景生走进那黑洞洞的隔间,见一身着苗族传统服饰的老人,正端坐在案几之后。

    他双目紧阖,夏景生在他面前坐定,他也并未睁眼。

    片刻后,老人倏地皱紧眉头,哑声道:“大凶!大凶啊!”

    顷刻间,老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手舞足蹈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夏景生:“大凶!大凶!”

    他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某种古早的凶兽在咆哮。

    夏景生心下一凛,任谁听到这样的评价,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强忍不适,蹙眉道:“此话怎讲?”

    老巫师指了指头顶:“火刑,烧死,全都烧死。”

    他如此断断续续地说着,夏景生不明所以。

    他虽擅长测算,却断然算不清自己的命数,也不知道老巫师究竟看到了什么,神情如此异常。

    孙闻溪在外间等着,见夏景生出来,忙迎上去,笑道:“景生,如何?”

    夏景生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

    孙闻溪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见夏景生目光游离,心下了然。

    “景生,这些签文,作不得准的。”他握住夏景生的手,用力捏了捏。

    “嗯。”夏景生应了一声,可那老巫师的音容却如同镌刻在他脑中一般,时不时就窜出来。

    彼时,夏景生也只当是那老巫师胡言乱语,便借着向他请教破解之法进一步打听内情。

    可老巫师却并未提到“破财挡灾”一类的说辞,他一双眼睛冷冷地打量了夏景生半晌,又闭上了。

    夏景生吃了个闷亏,才惊觉老巫师不是疯子就是神人,心下越发不安。

    赶集过后,寨中仿佛求得神明庇佑,安静了好一阵子。

    孙闻溪的“脱敏疗法”初见成效,夏景生与孙闻溪接触得多了,排斥反应少了许多。

    对孙闻溪偶尔的亲亲抱抱,夏景生起先还不大适应,一段时日后,倒也逐渐习惯了。

    只是关于从前生活的记忆,夏景生还是想不起来。

    一旦孙闻溪试图带他回忆往昔,夏景生的身子便会自动开启防御机制。

    渐渐的,过往的一切就成了不可提与不可说。

    这一日,夏景生来到孙闻溪房中,一眼瞧见桌上丰盛的饭菜。

    这也是孙闻溪“脱敏治疗”计划中的一环,让夏景生能接受他做的饭菜。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夏景生的口味,再加上在菜肴上花了许多心思与功夫,引得夏景生的胃口也被养刁了,逐渐吃不惯大锅饭。

    是以每日,孙闻溪都会亲自下厨,在屋内单独开个小灶。

    夏景生到时,孙闻溪正倚在窗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翠竹。

    平日里当着夏景生的面,孙闻溪总是一脸喜色,看不出忧愁。

    夏景生还未见过他如此落寞的一面。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孙闻溪的思绪。

    孙闻溪回神,轻笑道:“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醪糟丸子,趁热吃。”

    醪糟丸子带着酒香和桂花的香甜,很合夏景生的胃口。

    夏景生搅动着甜汤,笑问:“这也是我从前爱吃的?”

    孙闻溪握了握他的手:“不是说好,不提以前吗?”

    孙闻溪是体贴的,他怕夏景生自责,怕夏景生勉强自己,便与夏景生约定,不再提过往的事情。

    可夏景生知道,孙闻溪并没能释怀。

    过往那些如同瑰宝般的日子,如何能说忘就忘呢?

    两人静默无声地吃着东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听见有人说:“情形不大好。”“出事了。”